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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匡九合-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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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黄昏时分,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了一整日,开城城内的清军大营中显得有些颇有几分冷清。

    这种鬼天气在隆冬季节的朝鲜国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从万历年开始,这里也一年冷过一年。往常在辽东的时候,不过是满八旗也好,汉军旗也罢,亦或者当时祖大寿负责的宁锦防线的明军,都是在城里军营中“猫冬”。

    后世开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那是因为南北对峙,而明代朝鲜国乃是统一的国家,故而这里几百年都是文恬武嬉。兵营也破烂不堪。不过万历年小鬼子狠狠地揍了金胖子啊,不,李氏国王一把,开城在那时候便也修建了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兵营。

    清军进驻开城之后。自然这现成的兵营便为清军所用。现在,清军大营中除了些冻得瑟瑟发抖、一边骂着娘一边在那巡逻的士卒之外,几乎看不见人影兵卒们都在“猫冬”呢

    然则军营的议事厅里却春意盎然,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气。四盆旺盛的炉火放置在大厅的四个角上,大厅正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火盆。里面噼里啪啦地烧着柴禾。大厅内大门紧闭,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西侧转角的偏厅却开了一扇窗户,以作通风换气之用。

    大厅之内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坐在主位,余者二人一左一右。细细一看,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洪承畴,而他左手坐着的是孔有德,右手兵则是刚刚兵败的尚可喜。

    尚可喜整个人仿佛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脸的颓然之色。他眼神迷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原本他身上的“王袍”也被多尔衮扒了,现在只得穿着一身棉袍官服这事儿还得从上次广鹿原之战清军战败后说起。

    多尔衮在广鹿原被团山军打得大败,黄台吉气得昏迷无法视事之后,由礼亲王代善住持八旗议政。这第一件要议的事儿,自然便是战败的责任。原本有些与多尔衮不对付的亲王贝勒们还等着看多尔衮的笑话,然则睿亲王自然是“睿智无比”的,直接将“锅”扔给了一同出征的尚可喜。

    毕竟尚可喜部先被团山军打得溃不成军也是事实,好几万人都看着,他也没法争辩。但是,尼玛多尔衮不让尚可喜第一个上去送死。他会首先战败吗

    尚可喜悲催地当了“背锅侠”,原本多尔衮还要革除他的王爵,后来代善琢磨着还需要汉人炮灰去填团山军的大炮火器呢,故而选择息事宁人。只将尚可喜的“王袍”扒了,说是让他戴罪立功什么时候立功了,人命填够了,什么时候才恢复“王爷”的待遇

    洪承畴此刻心头敞亮:这一年多来,他切身体会到,原来当奴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送死的时候让汉人去,吃肉的时候那绝壁没有汉人什么事儿。

    眼下尚可喜等于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可发,正是可以拉拢利用的对象。

    洪承畴有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孔有德,只见孔有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洪承畴心中冷笑一声,暗自忖道:装,你继续装多尔衮现在已经开始改革兵制,说是要把汉军旗打散了便入满八旗之中,充当什么敢死队,先登营这事儿明眼人都不用琢磨,还不是因为那团山军的大炮只打女真人,让他们害怕了说是混编,实际还不是让汉人在前面填人命,“我大清”的勇士在后面捡便宜

    尚可喜和孔有德的部下死不死,死多少那都没有关系,反正去明国腹地“武装巡逻”一圈,穷得跟叫花子差不了多少的大明边军还不“纷纷来投”这里面却有一处最最要紧的关键之处,那就是兵权

    以往汉军旗都是由汉人统领,不管孔有德也好,还是尚可喜、耿仲明甚至老牌汉奸李永芳等等,自个儿麾下都是有兵的。虽说要在女真主子面前当奴才,不过看在手握兵权的份上,别说奴才,就是当狗当猪那也是无所谓的事儿。有兵就是草头王嘛女真人将汉军旗吃得死死的,可女真人毕竟不多呀一旦入寇明国,亦或者以后灭了明国,尼玛那还不是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大明乃是泱泱大国,女真人也不可能处处都能照应得过来,说不得还得用些“忠心的奴才”去镇守一方不是

    正是由于看到了这一点,一众汉奸们打起仗来可比在大明的时候卖力多了。

    洪承畴心中冷笑一声,这多尔衮也是年轻,图样图森破呀蛮夷就是蛮夷,肤浅极了

    有道是“飞鸟尽,走狗烹”,这尼玛天上的“飞鸟”还那么多,就要杀“走狗”了现在多尔衮要搞这“杯酒释兵权”的幺蛾子,孔有德、尚可喜等人又岂会坐以待毙未完待续。

    。。。

第477章 咸鱼也想翻身

    洪承畴现在是满清的“兵部尚书”,挂督师印,统领整个开城一线的所有汉军旗。‘要说女真贵族确实也有几分头脑,他们对待洪承畴这样的所谓的“汉人菁英”远比孔有德、尚可喜这些武将强多了。大明朝文贵武贱的传统,怕也是影响到了满清高层。

    至少皇帝黄台吉对汉臣颇为优待,特别是文臣,譬如那范文程之流……鞑子自然也是知道治国还是需要文臣的。

    黄台吉给洪承畴的头衔有一大堆,反正也不要钱不是?若不是文臣断然没有封“王”的先例,黄台吉恨不得也给洪承畴封一个“八贤王”之类的头衔,唔……倒过来念跳过中间那个“贤”字也是可以的……

    总而言之,洪承畴现在乃是朝鲜国开城一线汉军旗最高统帅,孔有德、尚可喜等人都得听他指挥。

    洪大人今儿个将孔有的和尚可喜找来,却并不是要议论什么兵事。天寒地冻,大炮封江,团山军难不成飞过来?眼下前线双方屁事也没有,名曰“对峙”么……

    三个各怀鬼胎之人沉默了老半天,最终还是洪承畴打开了话匣子:“二位王爷,今日本帅将你们召来,乃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

    洪承畴这话一落地,孔有德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机智地打了个千儿,满脸笑意地道:“洪大帅折煞末将了!”

    尚可喜也不甘落后,有模有样地也打了一个千儿,皮笑肉不笑地道:“洪大人但讲无妨,末将等必定洗耳恭听!”

    洪承畴捋须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无需多礼。他整了整嗓子,故作神秘地看了两人一眼,小声地道:“二位王爷,昨日那大阿哥豪格带着人马回了平壤,你们可知其中缘由?”

    孔有德和尚可喜一怔。这洪大人说这事儿干嘛?没错,昨日开城满八旗的统领大阿哥豪格确实是回平壤了,对外说是回去看望他皇阿玛的病情……这实在是个很好的理由,旁人也说不出个啥来。父慈子孝嘛!可是,洪大人说什么“缘由”,莫不是此事另有蹊跷?

    洪承畴将孔有德和尚可喜两人脸上的疑惑之色尽收眼底,捋须沉吟道:“那平壤城恐怕有一场明争暗斗呢!”

    孔有德比尚可喜脑子活泛些,此时已经“品”出了洪承畴洪大人话中的深意。‘不由得有些惊讶地道:“洪大人,您的意思莫不是说的皇上身后之事?!”

    “噤声!”洪承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皱眉道:“孔……孔王爷慎言!”

    孔有德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尼玛皇上黄台吉给自己封的这个什么狗屁“恭顺王”头衔,恭顺恭顺,怎么就越听越他娘的别扭呢?

    也只短短一瞬间,孔有德脸色恢复了常态,苦笑道:“这恭顺王的头衔无非哄哄市井小民罢了,当不得洪大人称呼末将王爷二字。以后,还请洪大人直呼末将名字即可。”

    称呼在古代实在是最最要紧的事情。万万不可叫错称呼,这关系到面子问题,包括对话双方的身份地位也能从称呼中听出些端倪。

    大清国正牌子王爷都是带“亲王”、“郡王”之类的称呼,这是编制内的,譬如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之类。而汉人的什么“恭顺王”、“智顺王”纯属打酱油的,听着好听一些,仅此而已。

    然则作为总指挥的洪承畴只是兵部尚书,手下将领是“王爷”,这尼玛就不好办了。故而现在孔有德直接把话挑明,无需洪大人在意他们的“王爷”身份。算是解决了一桩难事。

    洪承畴微微颔,略过此节,继续刚才的话题:“原本我大清的储君人选乃是大阿哥豪格,不过现在皇上病重。睿亲王多尔衮势力也很强大,这中间可就容易生出一些变故了。”

    洪承畴脸上波澜不惊,似乎这些夺嫡之事他是司空见惯一般……他饱读诗书,对于历史上诸如唐太宗李老二之类的破事儿早就了然于胸,对清国即将出现的皇位之争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孔有德和尚可喜一听洪承畴说的这话,立刻便打起了精神。双双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等着洪大人继续说。

    洪承畴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冷冷地道:“现在我大清夺嫡的形势是大阿哥豪格占着名分,多尔衮一派则占着实力,而礼亲王代善和郑亲王济尔哈朗都没有明确表示支持谁,这潭水很深呐!”

    孔有德眼睛微眯,恭声道:“洪大人,您的意思是……咱们汉军旗,莫非能借此机会咸鱼翻身……啊,不,受到女真人的重用?”

    洪承畴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观皇上实乃一代英主,可惜天不假年,恐怕来日不多了……大阿哥豪格好勇斗狠,睿亲王多尔衮也年轻气盛,他日皇上一旦驾崩,女真王公高层必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不过……”

    洪承畴话锋一转,登时将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胃口吊了起来。他接着道:“此二人对我们汉臣都不利,那多尔衮还想谋夺汉人的兵权,二位将军应该都知道吧?”

    孔有德和尚可喜神色黯淡了下来,其实洪承畴说的这些他们又岂会不知?然则正所谓人在屋檐下,又哪能不低头?汉军旗向来是仰仗满八旗的威名,故而才屡次在与明国边军的作战中获胜。以前满清的大腿够粗,大家都想去抱,现在么……

    洪承畴将孔有德和尚可喜犹豫的神色尽收眼底,冷冷地反问道:“二位将军可曾想过,咱们汉军旗也可以不必去当那炮灰?”

    嘶……孔有德和尚可喜大吃一惊,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孔有德喃喃地道:“洪……洪大人,您的意思是……投靠团山军?”

    这话还没说完,尚可喜便打断了他:“绝无可能,团山军对我等……对我等2臣恨之入骨,若是投降,恐怕根本保不住项上人头啊!”

    洪承畴哈哈一笑,捋须道:“孔将军多虑了!张力,竖子耳!就算他真心想招降,本官又岂会为他效力?!”(未完待续。)

    。。。

第478章 “黄雀”

    洪承畴走到大厅在中间的火盆旁,搓了搓手,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而后缓缓地道:“二位将军可知曹阿瞒之往事”

    “曹孟德”孔有德一怔,眼睛也眯了起来,似乎品出了洪承畴话中所包含的“敏感”信息。

    尚可喜也不傻,很快也明白了洪承畴的意思。他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地追问道:“洪大人,您的意思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洪承畴面无表情,而尚可喜却皱着眉头道:“睿亲王多尔衮为人精明,要控制他几无可能。那就只有大阿哥豪格了可是,豪格虽然有勇无谋,却向来对我汉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咱们当炮灰还差不多,肯定不会重用咱们呢”

    孔有德瞥了一眼尚可喜,笑着道:“尚将军多虑了。”他转头又看着洪承畴,恭声道:“洪大人乃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一等一的战略高手,你说的这些洪大人又岂会不知”

    洪承畴轻轻地捋须微笑,却并不说话。孔有德顿了一顿,接着道:“想必洪大人已然胸有成竹”

    孔有德和尚可喜眼巴巴地看着洪承畴,大明朝“文贵武贱”的传统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对洪承畴有着一种“仰视”的感觉。洪承畴见已经吊足了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胃口,终于不再故作神秘,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庄妃布尔布泰数月前诞下皇子,她想为襁褓之中那个叫福临的皇子谋夺皇位。她也知道,现在皇位继承人乃是大阿哥豪格,而睿亲王多尔衮也有问鼎的实力。庄妃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女真王公多半会在豪格和多尔衮之中选一人支持,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孔有德和尚可喜越听越心惊,到了最后,嘴巴都张得老大。孔有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洪大人,莫非庄妃来找过您老人家女真王公既然不会支持她的儿子,她想要找咱们汉人来支持她”

    洪承畴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孔有德和尚可喜一眼,沉声道:“那庄妃乃是出身科而沁蒙古,背后自然也有蒙八旗支持她。可是光靠蒙古人还不够分量,她便让范文程来找本官。希望汉八旗支持她的儿子登基”

    “范先生”孔有德和尚可喜齐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范文程早就是庄妃的人了,只不过他是文臣,手中没有兵权。在朝廷上说话也不好使。再者说了,范先生锋芒太盛,也得罪了不少女真王公,人缘也不行呐也只有皇上才那么信任他,重用他。可惜皇上眼瞅着是病入膏肓,一旦皇帝驾崩,范先生可就没有靠山了,女真王公必然不会放过他。所以,范先生便投靠了庄妃布尔布泰。”

    洪承畴这番话一说出口,孔有德和尚可喜立刻陷入了沉思。眼下满清即将上演的夺嫡好戏。看来洪大人是智珠在握呀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睿亲王多尔衮与大阿哥豪格现在已经势同水火,却不知庄妃布尔布泰正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呢

    然则,黄雀之后,还有弹弓

    想那庄妃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就算有些小聪明,又岂能与洪承畴洪大人相提并论她那皇子福临也只是襁褓中的婴儿,正是最佳的控制对象最最关键的是,那庄妃和福临得不到女真人的支持,她必须依靠蒙古人和汉人才行。

    孔有德看了洪承畴一眼。心里暗自忖道:洪大人呀,你说你想做曹操,我看你是想做董卓吧

    孔有德忽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内心蠢蠢欲动起来若说洪大人想做曹操。那司马懿又是谁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尚可喜脸上也神色数变,估摸着也是想了一些更“出格”的事儿

    一时间,议事厅中三人各怀鬼胎,场面颇有些沉闷,诡异。

    片刻之后。还是洪承畴首先打破了沉默。在他的心中,孔有德、尚可喜之流无非就是拿来给他当枪使的,所谓粗鄙武夫么

    洪承畴干咳了一嗓子,开口说道:“朝堂之事,自有本官处置。但有一点,从现在开始,二位将军便要好好保存实力,不可再像以往那样为女真人卖命,给他们当炮灰了”

    尚可喜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洪大人多虑了。咱们入一次关,军队立马扩充好几倍,死点人又算个啥”

    洪承畴瞪了尚可喜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尚将军,女真人忙着夺嫡,哪有功夫组织人马入关劫掠而且那团山军档在入关的必经之路上,恐怕想要入关也没那么容易吧”

    尚可喜也意识到洪承畴所言非虚,讪讪一笑:“洪大人的见解入木三分,末将自叹弗如呀”

    一旁的孔有德忽然想起一事,眼神深邃了起来。沉默片刻之后,孔有德开口问道:“洪大人,所谓祸起萧墙,现在女真人忙着夺嫡,恐怕没什么心思与团山军打仗了吧”

    洪承畴冷哼一声,点头道:“这一仗本来就是皇上力排众议坚持的,现在皇上病入膏肓,大家早就不想打了,只是”

    洪承畴顿了一顿,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只是咱们若是退兵,团山军的张力衔尾追击的话咱们恐怕会相当凶险就算成功撤出朝鲜国,那张力若是分兵从朝鲜国和辽东的海州卫东西夹击我大清国,形势就非常不利了。所以,朝鲜之战我大清是不得不继续打下去。”

    孔有德和尚可喜不住的点头,显然很认可“战略大师”洪承畴的精辟分析。孔有德想了一想,开口问道:“洪大人,先前你说要末将等保存实力可是女真人打仗,从来都是让咱们汉军旗先去送死,这又如何保存实力”

    尚可喜也眼巴巴地看着洪承畴,显然他也当了无数次的炮灰,对此深有体会。

    洪承畴微微一笑,冷冷地道:“若是开战,精锐兵士不用上,上些老弱残兵就是了”未完待续。

    。。。

第479章 又打败仗了?

    在昏迷了十余天之后,迷迷糊糊之中,黄台吉终于醒了过来。可是这一醒来,他右边的手和脚都不能动弹,连带着嘴巴也是歪斜的,口齿不清。这是明显的脑梗塞症状,按古代的说法叫做中风偏瘫。虽然人是清醒了,但是情况却很不乐观。

    庄妃布尔布泰现在负责黄台吉的起居,豪格与多尔衮的明争暗斗现在也不敢告诉他,害怕皇上病情恶化。以目前黄台吉这种情况,显然也不适宜回沈阳,毕竟路途遥远,加之天寒地冻,一不小心就会病情加重。

    而在汉城,张力对于如此寒冷的天气也无可奈何,除了让大军严加防范之外,便只能等着开春再发动新的攻势。

    这种天气对于进攻一方实在是非常不利,历史上不是没有活生生的例子。譬如希特勒和拿破仑进攻俄国,都是在夏季一路高歌猛进,而一到冬天就被老毛子打得遍地找牙。

    女真人常年生活在苦寒的辽东,对于严寒有着天生的抵抗力。不过团山军的兵士很多都是来自关内百姓,故而在冬季绝不可浪战。

    朝鲜国的战争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双方都在积聚实力,等待着开春的大战,而大明国内,却又起了很大的变化大明朝的内忧更加恶化了

    崇祯皇帝再一次的在病中受到了国事的刺激,把原本只是着了点凉的小病,发展成了重疾

    他实在是个“勤政”的人,即使卧病在床,只要神志清醒的时候,他便命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一封封的念给他听,由他发出口头指示,让王承恩替他批旨。偏偏入冬以来,来自西北的“八百里加急”骤然间多了起来,内容全是高迎祥、李自成等流寇与官军之间的大小战役,官军总是胜少败多,农民起义军也一如以往一样。越剿越多,越剿声势越大

    朝鲜国发生的广鹿原之战,似乎与崇祯皇帝一个永乐通宝的关系都没有,他现在想的只有国内弄得他焦头烂额的农民起义。

    崇祯在得知张力的团山军一战灭了五万女真鞑子时。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他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也想过让张力来剿贼。可是团山军战绩越彪悍,崇祯皇帝却越心虚。到了最后,他甚至选择性的遗忘了团山军,遗忘了辽东和山东。

    在即位以来的这些年里。辽东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而山东先前孔有德作乱,也是一个大坑。眼下这两个坑都不用他操心了,农民军却又跳了出来,愈发的壮大,将西北和中原闹得一片糜烂。

    崇祯皇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朕的命,为什么就这么苦呢

    这一天,太监们又捧来一大叠“八百里加急”,跪在崇祯皇帝的床前诵读,不过第一封战报就是噩耗:“十二月十日。贼军袭官军于香油坪,杨世恩、罗安邦两将殉职,全军覆没”

    “八百里加急”春来的是官军的噩耗,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一次却正好冲撞上了崇祯皇帝不快乐的情绪,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

    “什么又打败仗了”

    然后他没来由的挥舞着双臂,而且在那一刹那间心里又产生了新的变化,于是他连声大叫:“吴三桂呢他不是给朕督师去了吗怎么督成这样朕派他的关宁铁骑前去剿贼,怎么还老是打败仗是谁是谁不尽心给朕打仗”

    崇祯皇帝身边的太监们对他这样的叫嚣早就习惯了,一个个跪的跪,肃立的肃立。全都不发一言,任由皇帝怒叫发泄。可是,这一次崇祯皇帝的神志突然一清,心中闪过一道灵光。嘴里发出的就不只是情绪的发泄了。于是,崇祯皇帝厉声下令:“周延儒呢宣他来见”

    皇上这么一“指名道姓”,太监们当然就不敢装聋作哑了,连忙去宣周延儒进宫。

    原本这些事儿定然是该首辅温体仁定夺的,可是温大人“年老体衰”,近日“偶感风寒”。已经称“病”在家休养有一段时间了

    周延儒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跟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进宫,由于两人交情不错,所以王公公自然也将皇帝召周延儒进宫的缘由说了。周延儒一路上数次想要“晕倒”,可惜都被王公公即使制止说不得,硬着头皮也只有进宫面圣了。

    周延儒心中一百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将首辅温体仁那老乌龟直骂了个断子绝孙还不解恨

    腹诽归腹诽,次辅周延儒一进宫就知道自己算是“祸从天降”了

    崇祯皇帝在气头上得到了这么一个出气的对象,满腔的怒火就全部泼到了周延儒的身上,仿佛流贼肆虐全是周延儒一个人所造成似的。

    崇祯皇帝青着脸,红着一双眼,几近咆哮的指责着:“内阁总不尽心尽力给朕办事老是打败仗朕要你们内阁做什么”

    周延儒全身冷汗淋漓,除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之外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好不容易等到崇祯皇帝骂够了,累了,声音渐渐的小了,眼皮缓缓的合上了,他才暗暗的松出一口气

    不料到了第二天,同一个时候,王承恩王公公又来宣他进宫了。

    这一次崇祯皇帝所听到的是来自河南的奏疏。河南一地在遭受流贼的兵灾之后,随后又发生了天灾,已经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不曾下过一滴雨,农作物无法生长,百姓中的老弱妇孺七成已经饿死,青壮年则半数沦为盗匪河南巡抚泣血上疏,请求朝廷赈灾,并且减免赋税。

    而崇祯皇帝责骂起周延儒的话却是相同的内容:“内阁总不尽心尽力给朕办事老是闹饥荒、天灾内阁拿不出办法来解决,朕要你们内阁做什么”

    周延儒的反应也依然是一言不发,磕头如捣蒜而已这样的责骂,不过是让崇祯皇帝出出气,让近侍太监们把这个情景转述给周延儒的政敌温体仁而得到一些赏银之外,别无任何效用。未完待续。

    。。。

第480章 “猛将如云”

    周延儒跪在暴怒的崇祯皇帝跟前,虽然一言不,不过心头却很敞亮。‘

    大明朝,恐怕是要亡了……

    文臣中最能打仗的洪承畴和卢象升,一个投靠了满清鞑子,一个投靠了“军阀”张力。

    张力的团山军现在形同割据,已然是国中之国,自不必多说。而除了张力的团山军之外大明朝最能打仗的,现在也就剩下左都督、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了。

    先前吴三桂一直“龟”在山海关中,用各种理由搪塞,死活不肯接受朝廷让他剿贼的命令。吴总兵开口要银子一千万两大军才能开拔,这尼玛现在大明朝一年的收入都没有这么多……

    后来崇祯皇帝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吴公公,呃,不,吴总兵封了左都督……也就是以前祖大寿的官职,又授予尚方宝剑,让他总督北方七省所有军队……吴都督这才带着六万辽东军入关剿贼,眼下在宣府大同一带驻扎。

    宣大方向从来都是大明朝的军事重镇,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流贼,高迎祥和李自成主要是在陕西、河南折腾。吴都督不去河南剿贼,而是迫切地跑去宣府大同,原因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宣大军屡战屡败,不过也还有数万人马……有道是蚊子腿那也是肉呀,吴公公不嫌多,必须先吞并了,扩充自己的实力再说其他。

    官军依旧在打败仗,河南的天灾则一天天的延续下去,一天天的累积死亡人数而已。崇祯皇帝骂到力气用尽便自动停止了声音和关注,身为内阁次辅的周延儒则是跪完了这顿骂之后就放心笃定了……回家,家中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办哩!最重要的是万贯家财必须立刻转移到江南去,转移到南京去!这才是重点,对吧?

    至于什么民反,什么天灾,在他跪在崇祯皇帝跟前,暗暗的松出一口气之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甚至到了第三天。周延儒连骂都不用挨了……崇祯皇帝在连连为了国事而大骂了两天之后,体力消耗多了,原本的风寒之证加重了,体温直线上升。连夜召了太医来诊治。皇上喝了药,了汗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天亮时分,崇祯皇帝陷入了高烧的昏睡中,连早朝都不能上了。

    周延儒顿时如释重负,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温体仁现在称病在家。‘闭门谢客,俨然暂时跳出了大明朝最高的权力漩涡之中……明眼人都知道温辅这是在“躲事儿”,不过这却也带给了次辅周延儒一个天大的机会。

    你温体仁当乌龟躲事儿是吧?那朝廷大事可就由我周延儒一言而决了!崇祯皇帝责罚几句算个啥,能把持住朝政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眼下,崇祯皇帝病势加重,无法视事,温体仁自然也不可能立刻“痊愈”……尼玛皇帝没事儿的事儿你称病,皇帝病重你就痊愈了?糊弄鬼呢!

    所以,内阁次辅周延儒周大人可就“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了。

    周延儒从皇宫出来之后。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皇上一直“病重”那才是好事儿。总归这种想法太过“大逆不道”,周延儒很快就不敢深想,而是将思绪拉到了其他地方……

    到底捡着几天清净了!

    周延儒现在位极人臣,“伴君如伴虎”的滋味比前几年体会得更深了,但也更懂得“利用时机”了。崇祯皇帝这一病总得十数日才能视事,正好供他运作……周延儒想到这几天来跪地挨骂的羞辱,头一个就是因为吴三桂的剿贼不力,立刻便把这份羞辱转嫁到他的头上去。趁着这时机,周延儒以内阁的名义信给吴三桂。用极严厉的字眼责备他督战不力,致使“圣明天子龙颜大怒”,并且要求吴都督尽早荡平流贼,“以报天恩”。

    当信件送到宣府的吴三桂吴公公手中之时。吴公公,呃,不,吴都督正在保安州的军议大厅中与诸将议事。

    送信的校尉将信呈了上来,吴三桂皱着眉头只看了一半,便一把将信撕成两半……还觉得不解恨。竟然又撕成了碎片,而后捏作一团当成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

    吴三桂本来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小日子过得嗷嗷好……这不,山西总兵官,素有“王跑跑”美誉的王朴被高迎祥撵得鸡飞狗跳,不久前带着三万人马前来相投;而河南剿贼总兵左良玉也被李自成打得满地找牙,带了万余残兵败将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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