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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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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朝贺的各府夫人,回府之后,都不忘把家里的女眷们聚集起来,好生告诫一番,范府自也不例外,且不说范夫人对姨娘、庶女们说些什么,却说范安柏院里,杜云寻赖在这儿不动弹。
“大年初一一大早就上门来拜年?你太有礼了?”
“嗯。”杜云寻漫应一声,“小路呢?”
“在前头招呼客人。”范安柏丝毫不觉得,把年幼的弟弟推出去招呼上门拜年的客人。然后自己躲在院里偷懒有何不对。
他的客人却不如是想。“他还小,不好太欺负他吧?让人去把他请回来吧?”杜云寻与范安岳算是亦师亦友,又同是为人弟的,自是看不得范安柏欺负他。
范安柏从善如流,不多时。穿得一身喜庆的范安岳进来了!满脸笑的跟他哥道谢,“谢了,大哥,幸亏你派人来救我,我快被三哥蠢哭了!”边说边从丫鬟手里接过适口的茶水,一口喝干之后,又让人再倒。如是三回,才缓过气来。
“拜托,我是小弟,又刚回京不久,他在京里待的时间比我长,却是什么人都不认得?骗谁啊?什么人过来。都要问,今儿上门的人这么多,我哪儿知道谁是谁?”他顿了一下,无奈的叹息,“我不好在客人面前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老是谁名谁,可否请您自报家门,跟我三哥说一声您老那位啊?”
范安岳唱作俱佳,把范安柏及杜云寻都逗笑了,屋里的丫鬟们也跟着笑,范安岳老气横气的道:“三哥实在太较真了,上得门来都是客,有管事们记着就是,他偏要一一追问,追明白了又如何?”
“你就把他晾在那儿?”范安柏皱起眉头。
范安岳拍拍他哥的肩头,“放心啦!爹回府了,祖父还没,听说太后病了,他们都在说,这杨延喜神了,竟然能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侯府。”
“有人相助,当然能不惊动任何人,就这样离开侯府。”范安柏想到之前有幸见到六皇子被人当街堵着的事,“杨十一郎还真疼她,事关妹妹名节的事也这样纵容她。”
杜云寻从长榻上坐起,“杨十一郎?那人就是个浑人,他哥和他爹都是叫他拖累的。”
范安岳喝完茶,改吃起桌上的点心来,一口气把攒盒里的糕点全吃完了,还嚷着饿,范安柏只得让丫鬟们去现做,范安岳毫不客气的指定了近十样甜咸各有的点心,丫鬟向范安柏请示,他挥手示意,丫鬟才福身退下。
“杨十一郎从前不都是跟着五皇子混的吗?他这样做,不是和他妹子两给五皇子拆台?”
未婚妻,哦,是准侧妃继追着六皇子满京城跑之后,在大年初一自家中离奇失踪,五皇子的脸要往哪儿搁啊,真是。
“谁知道他们,说不定五皇子也不想娶她当侧妃,听说她的脾气可不小,是个动不动就拿东西砸人的主儿。”杜云寻边说,边忍不住拿她与身边认识的女子相比,近来最常碰见的,就是他的大嫂,再来就是最常相处的阿昭,他大嫂端庄是端庄,可那笑容总给他感觉假假的,不是真心想笑,阿昭嘛,还是个小孩子,跟小路一样,说笑就笑得没心没肺,但对身边的人倒是挺好的,上回就护着她的丫鬟不让换。
范安柏也想到了阿昭,“幸好我们家阿昭不是这样的。”
“嗯。”
“阿昭才不会拿东西砸人,她会说那太浪费了!砸坏了东西得重买,砸伤了人还得养伤,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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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福薄
杨延喜的失踪,在京里成了酒肆茶楼中最热门的话题,大家如今的问候语不是你好我好,而是杨家大姑娘回来了吗?富阳侯一家拚命的想要弹压下去,然而这种事可不好压制。
再加上之前大姑娘追着六皇子满京城疯跑,现在又闹失踪,她的亲事怎么收场啊?正月十七就要进五皇子府大门了,现在人不见了,怎么办?皇上要是计较起来,可是藐视皇室的重罪啊!
而且这事早被人捅到皇帝跟前去了,想瞒也瞒不住啊!
富阳侯痛斥世子夫妻,没将府邸管好,不然一个姑娘家好好的,怎么从府里没了踪影的?富阳侯把妻子派过去的丫鬟被迷昏的事遗忘,世子夫妻被骂得狗血淋头,就差没祭出家法来胖揍世子一顿了!
侯夫人在二房孙儿的扶持下匆匆赶到,“您怪老二有什么用?延喜那丫头脑子转不过来,她不想嫁五殿下……”侯夫人头一回觉得当初打错算盘了!
以往常让杨延喜往宫里去,是想着让孙女和五皇子培养培养感情,却没想到,杨延喜没跟五皇子培养出感情来,倒是看上了皮相比五皇子好的六皇子,十一郎这孩子也是,竟为了一个虚假不实的耳语,听了太后的话,找范家人出手。
结果连累他父亲丢了世子之位,他自己也流放西北,吃苦受累一年多,要不是太后用上苦肉计,只怕他现在还在西北吃苦。
听到老妻说杨延喜不想嫁五皇子,富阳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拍桌臭骂,“都是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瞎折腾啊!五殿下是元雪的儿子,雪儿却不是皇后,他也不是嫡子,想坐上太子大位,需要的助力可大啦!你们把元露的女儿弄来当皇子妃。岂不是浪费了一个拉拢人的大好机会?”
“看看现在,德惠那丫头半死不活的,你们以为她身子虚,管不了事。延喜进门,正好一把抓?将她晾在那儿就好?”富阳侯一直觉得这个外孙女不简单,那双眼睛里头,有着太多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不得不说,富阳侯正好说中了大夫人的算盘,站在一旁的她面色有些讪讪然,大老爷皱着眉头道:“爹,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不挑明说开来,只怕有人还心存幻想!”眼风一扫,不止嫡媳中招。就连躲在一旁的庶媳们也都中枪。
杨延喜就算找回来,也做不成五皇子侧妃了!
且不论她未来如何,眼下要解决的是这门亲事怎么办?
“老夫上折子请罪去,就说延喜命薄,承担不起五皇子侧妃。请皇上为五殿下另择佳媳。”
“侯爷?”侯夫人惊呼,这折子一上,延喜就算被找回来,小命也保不住了啊!
“父亲!”大老爷和大夫人同声惊呼。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人心里盘算着想为自家女儿争取一把,可又想到富阳侯方才的话,便又退缩了。
富阳侯将世子夫妻留下。叫长子夫妻送侯夫人回房,待众人散去,富阳侯方开口问:“你们老实跟我说,延喜究竟是怎么出府的?”
世子夫人这才把自己查到的事说出来,富阳侯冷笑,“倒是想不到。他竟是把学会的把式用在这种事情上。”
“十一郎也是疼延喜。”
“疼?这个天下可不是咱杨氏当家,选她做五皇子侧妃,那是皇上的恩典,是看在太后的份上,给的脸面。结果呢?未出阁的姑娘家追着六皇子疯跑,置皇上旨意于何地?”
世子见父亲震怒,连忙跪下请罪,世子夫人慢了一点,也跟着下跪,心里头却颇不服气,杨延喜又不是她女儿,她有爹娘在,也轮不到自己去管,出了这种事,公爹也是祸首之一。
年节将至,杨延喜又将在正月十七出阁,事情多如牛毛,十一郎向富阳侯请命,许他帮忙招呼客人,并把客院交代给他,除夕那天,他把迷药给了杨延喜,除夕当晚因过节,内院落钥的晚,团圆宴结束后,杨延喜便趁机迷昏丫鬟,混出内院躲到客院去,客院里住的都是远途的客人,天未亮就要出门赶路也是有的,杨延喜便是躲在,她哥安排好的马车里溜出侯府。
若富阳侯没应允十一郎帮管客院,这事兴许还成不了。
世子心里也是备感委屈的,侄儿侄女两做错事,父亲不怪大哥大嫂没教好孩子,倒怪起他们夫妇来。
富阳侯如何看不出他们心头愤愤,“你既做了世子,便要承担比旁人更多的责任,此事关乎家族大事,我自是要先说你们两,至于你大哥夫妻,他们没把女儿教好,大好姻缘尽毁其手,还需要我责罚吗?”
世子夫妻诺诺退下。
皇帝接了富阳侯的折子,好生好气的安抚道:“好好的跟太后说清楚来,别让太后过于伤心。”
却是只字不提如何处置杨延喜,或是这婚事如何办,富阳侯不敢问,事实上朝廷皆无人敢问询,十七那日,是不迎侧妃进门了?还是只迎一个?那杨延喜怎么办?
礼部最是为难啊!礼部尚书夫人特地进宫请示,皇后诧异一笑,“延期?为何要延期?十七不是好日子吗?杨侧妃?富阳侯不都上折请辞,说杨侧妃福薄,没那福气进我皇室。”
兰妃在旁提醒,皇后顿了顿嗔她一眼,“对,不能喊她杨侧妃,得叫她杨姑娘。”
礼部尚书夫人陪着笑,总算得到明确的答复,回家与丈夫一说,礼部便安心筹办正月十七日的喜事。
这边厢,方三娘风风光光被迎进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正妃房里,襄城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却是对视枯坐,五皇子妃身体还虚着,下不了地,襄城侯夫人看过孙女后,便对世子夫人道:“你也闹够了吧?该回家了。”
“阿惠……”
“行啦!都多大的人了,遇着事自个儿拿不住主意也就算了,阿惠已经出阁了,你别老赖着她,她身子不好,又是皇子妃,一整天要忙的事可比你多得多,也没见她撂开手不管,你倒好,把家整个撇下,住在皇子府里享清福?”
世子夫人讷讷不成言,事实上,她说不出半个字。
自打女儿懂事开始,母女两渐渐养成了习惯,那便是朱德惠作主,她负责听命行事就是。襄城侯府已快成不入流的勋贵家,朱德惠身体不好,想高嫁已是不易,她却是哄着亲娘带她入宫去见太后,给太后出策,把十一郎给捞回来,紧接着就是筹谋婚事。
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女儿的身体实在太差,成亲当日出了那事,便一直缠绵病榻到现在,本想着延喜是个爆炭性子,进门后,就让她去跟方侧妃斗,她们斗得越凶,女儿才有时间好好养病,就算生不出儿子也不打紧,抱养谁生的不行?杨家肯定乐意把杨延喜生的儿子,记在正妃名下,反正都有杨家人的血脉不是?
世子夫人暗叹气,没想到杨延喜出了事,今儿个进门的就只一个方侧妃,正妃无法侍寝,其他女人没有名份,只消有点手段把五皇子兜拢在手心里并非难事!
婆母在这个时候叫她归家?她怎么放心得下女儿?也不敢回去面对丈夫,毕竟这回太后可是一气杖毙了他的爱妾及庶女们。
“媳妇,媳妇不放心女儿。”
襄城侯夫人却没有给她机会再说什么,直接命仆妇把人带走,然后才客气的与五皇子妃的女官道:“还请姑姑与皇子妃说一声,老身先带她娘回家去了。”
女官颌首将人送走。
不久京里举行春试,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对杨家来说很重大的事,对旁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大家全关注在今科会取中的状元是谁?
今科的状元郎今年三十出头,相貌堂堂,却未有婚配,京里不少人家蠢蠢欲动,探花郎是来自梅州的一名少年郎,与状元相比稍嫌瘦弱了些。
殿试完之后,皇帝宣布要命诸皇子前往各地书院,拜访有识之士。
朝臣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失踪的杨延喜,她不会早知道皇子们要出京去,才会早早就逃家不愿嫁五皇子,好等着去追六皇子?
因为杨延喜这事,京里各家不约而同开始对女儿们要求严格起来,深怕有人有样学样。
丁筱妍姐妹拖着范安阳和王进菀来看小外甥,刚好遇上苏家老夫人派人来,丁筱湘便让她们在屋里陪孩子,自己去见来人。
抱着长得白白胖胖的外甥,丁筱妍一边拿着拨浪鼓逗他,一边问王进菀:“你说这杨延喜到底去了那儿?都两三个月了,还没找到人?”
“谁知道?她能从家里跑出来,肯定有帮手,现在一定是她的帮手把她藏起来了。”王进菀拿着个布老虎逗苏宝宝,小宝宝出生到现在,还没起大名,丁筱湘夫妻便先叫他宝宝,等他祖父给他起名。
“阿昭,阿昭?”王进菀转头要问范安阳,才发现她睡着了,“别吵她了,昨天严老先生又派了许多功课给她,她肯定又熬夜啦!”丁筱真道。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云仙儿的姐姐跟丈夫闹和离、”
“怎么回事?”
“原本是要休妻,后来云渡飞出面了,那人便说要和离。”
范安阳打着呵欠道:“管他们要干么?做好咱们该做的事,比较重要啦!”
“那倒是!”
第二百五十章 出京
春试、殿试结束之后,赴京赶考的士子们准备要离开京城了,落榜的要返乡,看是要继续苦读,还是要另谋出路,考上的就在京里候缺,谋到差事了,要上任时再看情况,是否回家祭告祖先。
广陵书院此行收获不小,进京赴试二十余人,中举者过半,但春试不到十人过关,不过不管考的好不好,总是告一段落了!
除范安岳没参加春试,范安柏参加了,名次不靠前,只在中上,范太傅很满意,范夫人只心疼儿子读书辛苦,范大老爷不置可否,范安松连秋闱都没过,周姨娘没少跟他吵,怪他将范安松送回老家读书,没人盯着他,也怨儿子不争气。
杜云启兄弟也考了春试,名次与范安柏相差不远,杜云启妻子及其娘家很高兴,独她表妹不怎么开心,随父母来杜家贺喜,那副模样惹得杜大少奶奶身边的众丫鬟颇为不悦,私下议论纷纷。
杜大少奶奶心知肚明,这表妹为何不开心,受了伤没人呵护关心,连夜被送回家去,连留在府里休养都不让,被人这般对待,谁开心的起来,只是,能怪丈夫吗?
她知道表妹喜欢小叔,自己还没嫁进杜府,表妹就已经常常拉着她,跟她说起杜云寻的事,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人家那么多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也没跟她商量,就兴匆匆的跑来,说怕她孕期无聊,想来陪伴她,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这表妹从来不曾这么贴心过,奶娘及众丫鬟们要她防着,深恐她是对姑爷有了爱慕之心。
待知晓这表姑娘是对二少爷有意,众人放心之余,不忘顺道帮两手。要是表姑娘也能嫁进门,跟自家姑娘为妯娌,可就太好了!姑爷和二少爷毕竟是一母同胞,二少爷若能娶个跟自己姑娘亲近的媳妇。将来两妯娌互为帮衬,就不怕杜夫人刁难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二少爷完全不乐意按照她们的计划走,他根本对表姑娘没好感,让大家颇感遗憾,后又回心一想,是啊!表姑娘条件似乎不怎么滴,凭什么二少爷得瞧上她,非她不娶呢?
杜大少奶奶对上表妹期盼的眼睛,微微一笑略过不问。来贺喜的高家人与这表妹母女不对盘,自然也没人帮她说什么,大少奶奶的母亲嫁了女儿,便又赶回任上去了,她这庶妹嫁得不是什么高官。只是名城门小吏,但擅钻营,可是杂在高品诰命夫人间,她就算是大少奶奶的亲姨母,也没胆子开口说什么,更何况说的还是她女儿的婚事。
“你怀着孩子呢!难道也跟着去?”高尚书夫人心疼孙女,担心的看着孙女问。
“老太爷说了。相公这趟出京,是帮皇上做事的,一去不知几年能回,若是等孩子出生再去,虽然也成,但有他这将为父的陪着。侍候的人才能更尽心。”大少奶奶柔声的对祖母道。
“这话也是。”尚书夫人点头,厅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夫人要是不放心,不如让我家苓儿陪着她表姐一道儿去?”姨母总算找到机会开口,不等尚书夫人说话,她的小媳妇就抢着开口。
“哎唷!哪能劳烦到您家里去啊!苓儿姑娘不小了吧?哟哟哟!瞧瞧水葱似的个美人唷!您舍得。咱们可舍不得,再说了,她表姐这趟出门是跟着丈夫、小叔子一起,我们家夫人有何不放心的?下人尽够用的了!”
“是啊!是啊!苓儿姑娘也快及笄了吧?这般跟着外人出远门,对名声可不好!”正值杨延喜之事不久,大少奶奶的几位婶婶拿这事出来说,几个女人齐开口,把姨母挤得败退告饶。
贺喜完了,人都走了,姨母和表妹原还想留下来说什么,也被高家人挟带走了。
“总算是走了!姨太太也真是的,姑娘这趟出门都还让人悬心呢!她还打算把表姑娘塞过来。”
大少奶奶不烦心这事,却是颇烦丈夫心里,小叔子的份量很重啊!表妹去痴缠小叔子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她也盼着表妹好,也想着小叔子若能与表妹成连理,表姐妹两个互为帮手,很好,她倒是没想过门户相当,或小叔子会不喜欢表妹,要真不喜欢,早就甩脸走人了不是?
她却没想到,杜云寻忍着不甩脸,是看在她的份上不给她表妹太难看。不想大少奶奶却误以为小叔子应该也是对苓表妹有好感,直到那天表妹崴了脚,被丈夫命人送回内院来,之后不知又发生了何事,连知会她一声都不曾,就连夜把人送回家去。
事后她派人去探听,却是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姑娘,您要带哪些人同去?哪些人留下来看家啊?”奶娘见她神色不好,忙开口问道。
总算有件事打断思绪,大少奶奶忙着分派人事,整理行李。
杜云启出门有妻子打理,杜云寻的行李,如今也有人帮忙整理了,丁老夫人帮着买下的,大多留在广陵杜宅,跟着回来的,就只有两个小厮,回来之后,杜相和杜大老爷从杜云寻亲祖母和亲娘的陪房中,拨了几人给他,杜云寻又找范安柏帮忙,另挑了几个得用的仆从及嬷嬷。
杜相看在眼里,只是暗叹息一声,杜大老爷却是颇为不悦,杜相却道,“得了!怪孩子不信任家里人,你且看看,家里人都对他做了什么?”
同样是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杜老大爷有父亲杜相护得周全,杜云启亦然,杜云寻和杜云瑶却被忽略了!杜云瑶甚至丢了小命,杜云寻也曾小命差点不保,原本以为继妻与继母不一样,没想到结果令他很失望。
杜大老爷甚至没给刚出生不久的么儿取名,出生到现在,他看这孩子的次数,五根手指头数不完,他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就会令大老爷想起来,原本应与他一起降临这世界的几个孩子,根本没机会看这世界一眼,就走了!
看到这个儿子,他会忍不住想,孩子的亲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对了,小万氏生的那儿子,你还没给大名?”
“嗯,等那孩子大一点再说吧!”他现在没那个心思给他起名。
“你心里有数就好。”杜相提点一句就略过不再提,改说起杜云寻拜师的事情来。
严池这厢也收到杜相的来信,能多收个有天份的学生当然好,不过他回给杜相的信上也说明白了,要是孩子天份不够,还是跟他老头子没缘份,可不能强逼他收徒的啊!
丁老夫人在广陵住了快一年了!丁修伦四月的时候娶妻,五月时,丁筱真出阁,严筠在丁筱真出阁后,又收了一个学生,是苏六夫人娘家侄女儿,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姑娘,脾气却很直爽,跟王进菀、姚囡囡很合得来,丁筱楼还是那个样子,有点傲不爱理人,但与从前相比起来,可是好太多了!
但三夫人还在为丁筱楼的婚事烦恼。
丁修豪的婚事也订下了,在来年的春天,在丁修伟的亲事之后,二夫人请示老夫人是否要回东陵,老夫人合算了一番,决定还是在广陵长住了,不为旁的,孙子们成了亲,难道就把学业放着?他们在广陵书院读书,总不好让他们夫妻分离,要不她怎么抱曾孙?是吧?
儿媳娶进门,没个长辈坐镇,要是像丁筱湘那样,忙里忙外还要生孩子,是很受累的,老夫人心疼丁筱湘,产子后到现在还没调养好,人还有点虚,便决定还是住在广陵好了!
老夫人这决定,对二老爷夫妻来说,真是太好了!夫妻长期分离总是不好过嘛!大家都很欢喜,就是范安阳也很高兴,离广陵的各个铺子近,有什么事立马就能解决嘛!所以铺子的管事们也很开心。
唯一不高兴的,当属三夫人了!
住在东陵老宅,那是丁家宅子,各房都有自己的院子,虽然不能当家做主,但好过寄人篱下啊!在广陵可就不是那回事了!广陵丁宅是丁二舅的私产,三房是客居,虽一样吃穿用的是公中,可感觉起来却大不同。
再来就是,三夫人惯常使用的手段无用武之地了!
以前她装病,借以躲避婆婆分派她管家理事的差事,现在,婆婆根本不会分派差事给她去帮了,因为这里是二房的家,不是老宅,二夫人是当家主母,就是老夫人也不会插手管事,更諻论要她这个妯娌出手相帮啦!
老夫人决定要在广陵长住,二房要娶媳,三房也是,可是三房娶媳难道要借用二房的地方当新房?
三夫人为此大伤脑筋,毕竟新媳妇进门,要打新家具,新房要落在何处,让女方去那儿丈量,都是个问题啊!然而经过去年她瞎折腾一番,最后儿女婚事还是拜托二夫人出手,才能有着落后,三夫人已不敢贸然找二夫人问这个事了!
可她也不敢去问老夫人,只能憋在心里把自己急得上火。
她姐姐容五太太来看她,见她这模样便问了,忍不住笑她,“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且直接去问老夫人吧!这可关系到丁家的脸面,她们不会让你在新媳妇家人跟前没脸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重聚 一
三夫人深觉有理,有些焦急的送走姐姐,便迫不及待的往老夫人那儿去,老夫人正在听房嬷嬷说话。
姚嬷嬷坐在一旁,搂着个瘦削少妇,本意是安抚她,不想却是陪着她哭起来,还越哭越来劲儿,比正主儿还伤心,看得房嬷嬷那甥孙女都傻眼了,不敢再哭。
范安阳四个姐妹则是坐在外头的抱厦逗孩子玩,房嬷嬷的甥孙女长相清秀,两个孩子却是异常俊美,该是随了父亲吧?
两个孩子都不到五岁,玩闹了一会儿,就都累了,丁筱妍让人带他们去睡,与王进菀两个偷偷的听里头在说什么。
范安阳则是拿了画板夹上纸,以干笔的方式作画,没几下,就将方才丁筱妍几个在玩闹的样子粗描出来,丁筱妍她们早已不复初见这技法时的好奇,倒是老夫人房里的丫鬟很好奇,悄悄的围在边上偷瞧着。
房嬷嬷不知说到什么,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许多,三夫人就在这时到了,才踏上阶梯的脚滞了下,侍候的丫鬟见她停住,忙询问:“夫人?”
“没事儿。”
早有看到她来的丫鬟进屋去通报了,丁筱妍她们听到她的声音,忙坐回位子上,见她进抱厦来,便规规矩矩的起身福礼,范安阳也丢下笔起身福礼,三夫人草草应了下,便急匆匆的往正房去。
她动作很快,挑帘的丫鬟差点来不及挑高帘子,三夫人没骂人,倒是狠狠的瞪了那丫鬟一眼,丫鬟委屈的眼泪很快就蓄满整个眼眶,却还强忍着不敢落下来,尾随三夫人进来的丁筱楼,朝文梅使了个眼色,文梅会意。忙上前跟那丫鬟说好话,顺带再递过一个小荷包。
丁筱妍瞧着,觉得丁筱楼有进步,王进菀看了一眼。便又专心听屋里的动静,独范安阳压根不理会,三夫人走过去之后,她便自动坐下重拾画笔,将方才粗描的画作补上一些背景。
丁筱楼坐到她身边,端详着那张画,良久才道:“表妹这副画倒是别有趣味。”
范安阳笑了下,暗想昨日墨香拿了根柳条烧的炭来要帮她画眉,那看起来颇像以前学画时用的炭笔,如果直接把那拿来画素描、速写。应该也是可以用才是。
只是墨香说那手握着很脏,不让她自个儿拿来用,想想,当个千金小姐很好,诸事都有人帮着打理。吃穿用都不用愁,只消说,就有人帮着弄,像是范安岳喜欢吃的烧烤就是如此,他们交代一声,厨子便切好肉块,烧好炭。调料备好,让主子们动手烤,不过说烤,也只是站在炉前动那么一两下,后来嫌热,范安岳就不往前凑了!
不过也因为身为主子。要担负的责任也不少,范安阳这时的年纪尚小,所以侍候她的人若遇到事,大都是管事妈妈或大丫鬟帮着解决,或往上禀给范安柏、丁老夫人来做主。
独瑞芳姐妹那次。她开口护着不让把她们换了,让墨香她们几个,觉得跟着她还是有点前途的,毕竟那时她还是个傻子呢!
“房嬷嬷那甥孙女不是在四姐姐家里做事吗?怎么会到家里来?是四姐姐那儿有事?”丁筱楼才来,听了里头一句两句的,闹不明白,便问范安阳。
范安阳头也没抬,手上的小楷画着背景的桌椅,边漫不经心的答道:“只是暂时去苏家而已,她丈夫之前被人盯上了,许以美人、重金,逼她去绣庄帮他们做事。”
“那现在?”
“她丈夫跟对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她丈夫本就文弱,打不过人家重伤不治去了!。”
范安阳对中间诸事略过不提,丁筱楼虽觉话似说得不完整,但想范安阳年幼,长兄又不在,又是事涉祖母身边的人,兴许没人跟她详说细节,也就没追问下去。
丁筱妍和王进菀听到里头换成三夫人在说话了,便挪过范安阳身边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话尾,便接着道:“房嬷嬷那甥孙女真可怜,丈夫死了,她小叔夫妻还想赖着给她养,真是不要脸!”
“真的?”丁筱楼问。
王进菀点点头回答她的问题,她们三个现在处得比之前好,“幸好二舅派人去帮忙,请了她夫家族里的长辈,帮着分了家,她那小叔还想着拿大头咧!真是。”
“不是说她丈夫从外头带了个女人回家,还要她侍候?那女人呢?”范安阳没抬头问。
王进菀愣了下,摇头道:“倒没听到房嬷嬷说起这人。”她转头望着丁筱妍,丁筱妍也摇头,“许是早跑了吧?”
女孩们边说边抓过桌上的攒盒来,将里头的点心吃了个精光,范安阳终于画好了,站起来转脖子甩甩手,丁筱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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