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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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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给儿子上药前,给我喝了碗药,儿子就昏睡过去,待醒来,祖父就坐在旁边,等着领我回家。”范夫人把儿子拉过来,心疼的看着儿子脸上的伤。
“杨家人说话难听,不理他们就是,你忘了你祖父早交代过,让你们别搭理他们?”
范安岳朝母亲甜笑,张口欲为自己辩驳,复又想到,母亲自意外后,便听不得安阳的名,连阿昭也听不得,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范夫人纳罕的看着小儿子,不解他为何欲言又止,范安柏赶忙救场,“祖父累了吧?”
范太傅颌首,“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啊!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了!”
范长泽夫妻忙道:“都是儿子(媳妇)不孝,没把孩子管好,累着父亲(公爹)了!”
范安柏兄弟也齐声:“都是孙儿们不孝。”
范太傅摆摆手,“三个哥儿留下,你们夫妻两先回去安置吧!”
众人称是,范长泽临走前还对儿子们训斥了几句,才在妻子催促下离开。
范安岳与人发生冲突受了伤,范安菊和范安兰出门做客丢了脸,被罚抄女诫的事,昭然院一概不晓。
隔日一大早,墨香和竹香去大厨房领膳,听到大厨房的人在说这两件事,相互惊讶的交换一眼,忙跟相熟的人打听消息,然后再提着食盒回昭然院。
“老太爷竟要大少爷他们出京,那六姑娘怎么办?”竹香忧心的道。
墨香则道:“不走,再继续留在京里,难保杨家人不会又来寻衅!”顿了下又道:“若是六姑娘能跟着少爷们一起出京就好了!”
对竹香来说,这富阳侯杨家可是她的杀母仇人,可杨家宫里有靠山,连皇帝都要屈服,“原来当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小姑娘轻叹一声,墨香却吓得脸色惨白。
“你浑说些什么,皇家的事,咱们怎好背后议论?”
竹香苦笑点头,两个人提着食盒走在夹道的青砖上,夹道里除了她们两沙沙的脚步声,就没别的声响。
“奇怪,怎么不见二姑娘和三姑娘的房里的姐姐们来领膳?”平常这时候夹道可热闹了,今儿却只有她们两个。
“不会是因为两位姑娘被罚,她们房里的姐姐也受了牵累?”
墨香朝竹香眨眨眼,“一会儿吃饱了,咱们去串串门子?”
“嗯。”
回到昭然院,嫣红站在正房明间外的廊下,手扠着纤细的腰肢,朝她们两斥道:“两个小蹄子,那儿偷懒去了?领个膳去那么久,也不怕饿坏了姑娘。”
墨香两个缩了脖子,提着食盒加快脚步,嫣翠却从嫣红身后走出来,“慢点走,仔细打翻了,昨晚上那碗竹笙香菇鸡汤就叫你们两洒了,害得姑娘没吃到,晚点儿再去跟大厨房的管事嬷嬷说一声,让她中午再给姑娘做一碗来。”
竹香点头应诺,墨香嘴里咕哝了一句,嫣翠利眼扫来,她才慢吞吞的应是。
范安阳坐在西屋的炕上,看着墨香她们把食盒里的早饭摆上炕桌,心里却冷哼一声,昨晚的鸡汤根本没有洒了,而是嫣翠和嫣红两争着去盛汤,才给打翻的,她便借故吵闹,给她们两添点事。
吃过早饭服了药,她便吵着要拿多宝格上摆的玉帆船来玩,嫣翠还想去东次间找东西,不管嫣红阻挠,径自取下给范安阳玩。
范安阳细细的把玩那玉船,忍不住赞叹这巧匠的手艺,不过三十多公分大小的玉船,就跟真的船一样,帆、桨、船桅、船锚一样不缺,那船锚上的锁炼约莫针粗,却是环环相扣,这等精致华美的艺术品,竟然给摆在小姑娘的房里,范家是有多富啊?
再看这西次间铺的地衣,华美富丽色彩缤纷,她虽不喜这么复杂的色调,觉得看久了会眼花,但也知这地衣非寻常人家能有。
嫣红冷笑了下,“姐姐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姑娘如今是不分轻重的,要是砸了姑老夫人的心爱之物,这追究下来,只怕周姨娘也保不了你。”
“啐!你这乌鸦嘴,浑说什么,咱们六姑娘聪明伶俐,何时不分轻重了?侍候主子顺心是咱们的责任,六姑娘要玩,咱们当下人的,难道能拦着不给?”
嫣红弱柳拂风的扭着腰肢,转身出去,“反正我是提醒姐姐了!听不听,在你。”说完便摔了珠帘出去了。
嫣翠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贱货,转头哄着范安阳,让她乖乖坐在炕上玩儿,又把在廊下做事的丁香叫进来看着她,自己则去了东次间。
昨日她虽随手拿了盒首饰交差,可周姨娘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相中了丁老夫人给六姑娘的见面礼,若是根本拿不到,兴许就作罢了,偏偏是拿到手了,却离奇失了踪影,依周姨娘的性情,肯定要多疑的,自己要找不出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范安阳把玩着玉船,耳朵却在听东次间的动静,丁香难得能靠近主子,十分殷勤的,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哄她吃点心,就盼着六姑娘能看中她,把她提上来,不必再当粗使丫鬟。
嫣翠把东次间翻个底朝天,还是找不到那套头面,站在一片狼籍的屋子里,嫣翠忽觉一阵无力。
而嫣红出了正房,就被方姨娘派人找过去。
“听说老太爷跟皇上请罪,要把几位少爷送出京去。”方姨娘媚眼如丝,一举一动尽是风情万种,嫣红想了下问:“老太爷不会也想把六姑娘一块送出京吧?”
“我猜是有那个意思。”随即转了话题。“你把嫣秀弄出去了,很好,今儿我就跟老爷说一声,把……”
嫣红却截断了方姨娘的话,“您别急,嫣秀昨日才被赶出去,您就急不可耐的往昭然院里塞人,老爷疼您,必不会起疑心,却难保周姨娘不会借机踩您一脚。”
方姨娘沉吟了下,露出似春花灿烂的笑容来:“还是你机灵。”说着不禁把嫣红当心腹,说起闺怨来。“夫人也真是个心肠狭窄的,都多大岁数,还成天把老爷栓在裙腰上,等闲不放人,这一个月来,老爷在我这儿,都歇不足半个月哪!”
嫣红嘴角微翘,“姨娘心也太贪了,老爷有四房妻妾,若在您这儿歇足半个月,只怕周姨娘和姜姨娘要跳脚啦!”
“哼!姓周的那婆娘比夫人还老,偏还爱装模作样的扮嫩,我真替老爷委屈,对着她那张老脸,怎么硬得起来……”方姨娘出身青楼,什么粗俗的话都说得出来,这也是让范府的下人瞧不起她的原因,不过,方姨娘压根不在乎,那些下人煞不是当家做主的人,浪费她的时间精力去讨好他们做啥?
只为讨得他们一句好话?那能当饭吃?
嫣红随方姨娘进府的,自然晓得方姨娘的性情,旁人认为她们出身低贱,可这个世界却是笑贫不笑娼,只消方姨娘得老爷宠爱,手里有银钱,那些下人就算瞧不起她们又如何?
犯到方姨娘手里,还不是只有被打杀的份儿!
“您打算何时让奴婢回来侍候您?”嫣红想了想,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
方姨娘伸出纤纤玉手,托起嫣红的俏脸,“就快了!你在六姑娘那儿,可掌握住嫣翠和周姨娘的把柄了?”
嫣红笑得眉眼俱弯,“您放心,早攒在手里了,周姨娘倒是聪明,在任上几年,都没机会让她把手伸到六姑娘房里去,没想到进了京,不过数月就让她如愿以偿,真是老天爷也帮她。”
“傻瓜!”方姨娘娇嗔着,低声在嫣红耳边交代着,嫣红听了直笑着点头,约莫过了一柱香,她才对嫣红道:“行啦!你自个儿多留个心眼儿,别叫嫣翠反拿了你的把柄,我还等着你回来帮着我固宠呢!去吧!”
嫣红红着脸踩着小碎步快步离去,一个容长脸的丫鬟从耳房里出来,看着她走出跨院,才走进方姨娘的房里。
“姨娘,您真要抬举她?”
方姨娘坐在交椅上,低头在看自己手上的赤金镶宝戒指,听了这话抬头看是自己的心腹丫鬟,随即露出浅笑,“就凭她,也配?”
留玉皱着眉头对方姨娘说:“您进门时日不短,按说也该有动静了,怎么都还没有好消息?”
方姨娘伸手抚住小腹,眉宇轻愁,“你说,夫人会不会在我的饮食里下药?”
“您别多想,婢子瞧,夫人倒不是那等人,倒是周姨娘,有些许可能,上京前,她才掉了孩子,听婆子们说,是个男胎。”
方姨娘陷入沉思中,良久,才对留玉笑道:“也不知让说周姨娘命好,还是不好,堂堂侯府家的女儿,却名声尽毁的进门当妾,可又好运的生了一儿一女,又得老爷欢心。”
“您别被哄了,周姨娘不过是当家侯爷的侄女儿,又不是正经侯府千金,早在她爹还在时,就分家了,听说她爹是个纨绔,年纪轻轻就将分得的家产挥霍一空,他死后,周姨娘母女四人无处容身,才会上门依亲。”
“可她总算得了个有情郎啊!”方姨娘想起前日得来的消息,忍不住叹道:“虽是毁了名声,可她这十几年来,得到老爷专宠,连夫人都得退让呢!”
留玉面上应是,心里却在想,若周姨娘当真专宠,那六姑娘和七少爷又那儿来?“亏得夫人忍得。”
方姨娘连连点头:“可不是。当年若不是夫人心善,帮了她一把,不顾怀胎不便请她上门做客,才避开侯夫人算计她,没想到这女人脸皮挺厚的,这就勾搭上了老爷!”
方姨娘冷笑,“她嫌弃我是青楼出身时,脸不红气不喘的,自个儿却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来,真是笑死人了!以前不知道她的底细,现在被我查明白了,待我把她扯下来之后,再来揭她的皮!”
第十章 脸面与闺蜜
嫣红暗自窃喜的回了昭然院,一进门,瞧见东次间乱成一团,嫣翠颓坐其中,她抿着唇强掩住得意,转身去了西次间,她正要张嘴跟范安阳说话,却见坐在一旁的小丫鬟朝她示意。定睛瞧了下,原来范安阳已经沉沉睡去,那艘玉船被放在屋中圆桌上。
嫣红上前轻斥,边帮范安阳掖了掖被角,“怎么六姑娘睡了,你没帮她把被子盖好?”
“丁香委屈着站在一旁,不敢回话。
嫣红看了她一眼,看范安阳睡着,就把丁香带到圆桌边,“坐。”
丁香有些不知所措,嫣红笑着安抚她,“你几岁了?我记得你是从家生院里出来的?和竹香她们一块的?”
丁香万没想到,这向来高傲不睬人的嫣红,竟然会细声细气的跟自己说话,想到昭然院里原有四个大丫鬟的缺,如今又去了个嫣秀,若自己巴结好嫣红,那是不是就有机会爬上去当大丫鬟?
当即对嫣红去了防心,对她有问必答。
范安阳闭着眼睛,听着她们两一问一答,边把原主前世的记忆拿来做比较,当她们两个终于说累了,范安阳翻个身,悄悄的睁开眼看着窗棂外模糊的树影。
原主是个单纯又天真的孩子,前世她高烧不退成了傻子之后,就被家人摒弃了!不过那小傻子却不记恨他们,还为他们找理由,真是傻。
听她诉说心事的时候,范安阳一度怀疑,自己真要代她重回这个家?虽然她很希望拥有家人,可是这种冷漠无情的家人,还不如不要……尤其是那个娘亲,真是够了,竟然因为女儿病了变傻了,就彻底遗忘有这个女儿?难道范安阳不是她亲生的?
范安阳鼻头一酸,眼泪就要滴下来,她抬手抹去泪水,完蛋,她原主上身了不成?怎么想到这事,就激动落泪?大吐一口浊气,觉得心头舒服些了,她才翻身爬冢Ю矗醋疟蝗焐系亩涠渫呕ā�
不晓得范安菊昨晚回来之后,可还来得及去为嫣秀求情啊?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廊下两个耳熟的声音在说悄悄话。
“嫣秀姐姐好可怜,昨儿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二姑娘替她到夫人那里去求情。”
“她昨天领完罚,不就被人伢子带走了?二姑娘就算去求情也没用了啦!再说,二姑娘随夫人出门做客时,把夫人惹恼了,一回来就罚她抄女诫。”
“咦?三姑娘也是。”
“真的?那你知道二姑娘犯了什么错?”
声音娇嫩稚幼的女孩得意的道:“上次我不就跟你说了吗?二姑娘老爱替嫣秀姐姐求情,总有一天会求出事的,果然啊!她替人求情习惯了,哈哈,去了人家里做客,人家小姐身边的丫鬟犯事,被人家姑娘罚,她也开口跟人求情,也不拈拈自个儿的斤两,凭什么要人看她脸面,饶了那丫头?”
“话不是这么说啊!老太爷可是当朝太傅,是皇帝的先生呢!朝里的老爷们,多少都要给老太爷薄面的。”
“那是老太爷啊!二姑娘又不是老太爷,她有什么本事,和人家小姐有什么交情,凭什么人家处置自家丫鬟,要听她一个外人的?”
“干么这么激动啊!”声音较沉稳的女孩道,“说起来,姜姨娘待人是好,可二姑娘就有点呆,咱们粗使丫鬟都懂的事,她怎么不明白?”
范安菊怎么可能不明白,不过是自以为是范太傅的孙女儿,众人理所当然的该给她几份脸面罢了!她记得昨天她们去做客的那户人家,似乎与自家关系不怎么亲近,范安菊确如小丫鬟所说,有点呆,第一次上门去做客,就以为自己有脸面能管人家怎么管教自家下人了!太自以为是了!
“你知道今儿一早,为何没看到三姑娘她们身边的姐姐吗?”
“不知道,不过二姑娘身边的姐姐都被姜姨娘给罚了,说是侍候不周,三姑娘那儿也是?”
“才不呢!老太爷昨儿说了,要几位少爷们出京,去湖州的广陵书院读书去。”
“咦?这是为何?难道是跟老太爷绑七少爷进宫的事有关?”
祖父把安岳绑进宫去?为何?范安阳几乎跳起来,就听小丫鬟们道:“不送出京不行吧?不安全啊!那杨家人三天两头的上门寻衅,三少爷和七少爷都挂彩了,堂房的侄少爷折了手,侄孙少爷断了腿,谁知道下回会不会连命都没了?”
“那三姑娘那儿?”
那沉稳声音的丫鬟有点幸灾乐祸了,“大概在争着想随三少爷出京吧!出门在外,多的是机会亲近少爷们,尤其是大少爷。不过周姨娘嚷着舍不得儿子自个儿出远门,我回来时,看到如香姐姐奉命去大厨房,肯定要置办酒菜,晚上要哄老爷改口吧?”
“广陵书院及不上太学吧?听说老太爷觉得三少爷的才学不好,所以才让他跟七少爷和侄少爷他们,一起在族学上学。”
“要比才学,三少爷拍马也赶不上大少爷,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儿子?其实就算三少爷才学好,也入不了老太爷的眼,谁让他从周姨娘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我瞧周姨娘不错啊!人美心好,又得老爷的宠。”新加进来的是之前与嫣红闲话半天的丁香。
声音稚嫩的女孩讶然惊呼:“咦?你拍完嫣红姐姐的马屁啦?”
“你这小蹄子。”丁香恼羞成怒,外头衣袂窸窣又有女孩惊呼声,似在追逐打闹,“轻点声,一会儿把嫣翠姐姐给引出来,咱们全落不着好。”
“哼!”
“哼!”两个女孩哼来哼去的玩闹着,声音却较之前小了许多。
“行了!刚刚嫣红姐姐拉着你,问了些什么?”
丁香故作轻松的道:“也没什么,不过是问我家里有什么人?老子娘和兄弟在那儿当差,姐妹们又在那里做事。”
“你都照实说了?”
“怎么可能?”丁香嘿笑着,“我留了心眼的,竹香娘还在时,就教过咱们的,凡事多留个心眼。”
大女孩笑了,“你记性倒好,还记得奶娘教过的。”
“竹香娘是我进府后第二个待我好的,她教的,当然不能忘啊!”
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却有些哽咽,“你还记得我娘啊?”
“废话,当然记得,要是姑娘也记得,肯定跟你一样伤心的,快收了眼泪,不然被嫣红姐姐见了,你肯定要挨骂。”
总算知道稚嫩声音的丫鬟叫竹香,原来她是原主奶娘的女儿,那另外沉稳声音的丫鬟又叫什么?不怪范安阳不知她们名字,若不是嫣秀被处置了,人手不足,只怕丁香也进不了正房里来侍候她,嫣翠她们三个,向来把屋里把持紧紧的,像丁香她们这种粗使丫鬟,没有大丫鬟在,她们根本不可能单独与范安阳相处,就算真进来了,也没有她们开口说话的份儿!
而且,她一到这世界就病重兼伤重,没人敢让她出门,太医更是奉命五天来一趟,直到金秋气候转变,宫里患病的人多了,她的外伤也都好得差不多,太医才不再上门,冬雪纷飞,嫣翠她们更是不敢让她出去,万一受寒冻着了,她们可都得吃挂落。
嫣红口快,把她吓着了,还请了大夫来,只怕私下没少被嫣翠她们怪责吧?范安阳嘴角噙笑,很有兴致的听外头那三个丫头说八卦。
她们三个,除那个还不知名字的丫鬟,原就是昭然院里的粗使丫鬟,竹香和丁香竟然都才进府不久?进京后母亲体贴奶娘照顾她尽心,让竹香进府来侍候,丁香跟竹香一起进昭然院的,昭然院几十年没人住,不需要做精细活的丫鬟,只要做粗活的丫头和仆妇就足矣!祖父开口让她住在昭然院,母亲才添了人手进来,却没想到,一场意外,让随她进京的人折损了大半,剩下来的大丫鬟一个嫁了,一个被撵,如今想想,说不定被撵的那个,未必就犯了大错,只是有心人从中动了手脚,要不然,几位姨娘们怎么有机会把手伸进昭然院来呢?
这就是宅斗了?范安阳仰天长叹,一年前,她所要烦恼的,只有月底阮囊羞涩的荷包,支付不了房租、伙食费,天气变了,得小心注意不能感冒,不然一病倒,荷包就要大失血,还记得有回得了重感冒,被店长押着去看病,店长先走了,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急诊室里打点滴。
那个时候的她,好羡慕邻床与她年纪相近的女孩,看着她对父母撒娇,吃药时不肯吃药,非得她妈又哄又骗的才要吃,女孩没胃口,她爸怕女儿没吃东西就吃药伤胃,应女儿要求,跑进跑出的给她买她指定要吃的烧烤,还怕护士会发现,遮遮掩掩的拿进门,活像做贼似的,孰不知那四溢的香气根本藏不住。
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那时在想什么?
老天爷真是捉弄人,她是如愿得到了一对父母,不过,有还不如没有啊!
从她到这个世界,她爹好像没来看过她?她娘虽然后来遗忘了她,但一开始,她可是抱着自己不放,哭着求太医们救救她,只不过后来,她承受不了女儿成了傻子的事实,才会忘了她。听丁嬷嬷说,那天似乎周姨娘跟她说了什么,只是丁嬷嬷恰巧不在近前侍候,自己又高烧不退昏沉沉的,所以她们两个在她旁边究竟说些什么,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听丁嬷嬷叨念,还有众丫鬟们的八卦,她大概可以明白她那娘亲为何痛恨周姨娘,周姨娘活脱脱就是现代抢人老公的闺蜜啊!
我可怜的计算机又要去整修,不知这回是那里出状况,望天。。。
第十一章 善心会坑人
周姨娘闺名静荃,是永宁侯三弟的二女儿,周三老爷是个标准纨绔,老永宁侯过世,永宁侯兄弟还在守孝,周三老爷就留宿花街柳巷,数月不归,被御史一状告到御前,先帝还没发话,自小骄纵的周三老爷得知自己被御史告了,抡了袖子提着红缨枪找上御史算账。
他以为御史是文职,就以为人手无缚鸡之力,他错了,大错特错,被他找上的御史,是个耕读之家出身,很有一把力气,虽不谙武,但对付个学艺不精的纨绔却是绰绰有余,三两下就把人打趴了!
孝期不好好守孝,夜不归家,被御史弹劾,竟当街寻衅,丢脸的是,反被人打趴了,先帝气极反笑,命永宁侯将弟弟带回家去,好好的管教,管不好,孝期满了,他这左军都督也不用起复了!
为此,永宁侯带着弟妹跪求老夫人应允分家,老夫人就算再疼这么儿,也架不住他天天犯事,更何况还事关长子前途,永宁侯府虽是勋贵,但京都没落勋贵还少了吗?没有职务没有实权,百年侯府也会没落的。
任谁也没想到,周三老爷分家后,不数年就将分得的财产挥霍一空,甚至连分家时得的宅子也押给赌场,周三老爷得钱与个娇媚小寡妇纠缠不清,遭小寡妇算计把他仅余的钱财搜刮一空后,找人将他打一顿丢在京郊路边,数九寒天,待人发现他时,早已回天乏术,周三太太直到赌场上门赶人,才晓得丈夫死了!
周三太太想带着女儿们回娘家,娘家嫂子早厌了这只会啼哭,要钱的小姑,见她拖着三个女儿上门,就不喜了!老侯爷还在时,娘家嫂子原想与小姑家结亲,却被小姑嫌弃儿子不长进,偏偏她那不成材的儿子,就是喜欢上周静荃的大姐周静沁,为了想配得上她,她那儿子努力奋发,可周三太太家却败落了!
先是被强行分家出来,之后周三老爷吃喝嫖赌样样来,小姑不会过日子,三天两头上门借钱,要真让儿子娶了周静沁,有这么个小姑亲家在,她日子还过不过?周静沁美则美矣,却是个心高气傲的,脑子一直没转过,还以为她仍是侯府千金,瞧不起人!
被娘家嫂子拒于门外,周三太太只得拉着三个女儿,抱着甫满一岁的庶子,忝着脸求永宁侯老夫人收留。
媳妇拢不住儿子,放任儿子把小命玩完了,老夫人对周三太太是极其不满的,但孙子、孙女终究是自己么儿留下的血脉。
永宁侯夫人看这一家子也不是很高兴,三房当初是分了财产分家出去,现在妯娌拖儿带女的回来,算什么?侄女儿们就算了,养大了,一份嫁妆陪嫁出去,也就算了!但那个庶子……永宁侯夫人是个精明的,身为宗妇,就算再不喜,也不会挂在嘴边,摆在脸上,只是周三老爷孝期甫满,她一转身,就把周静沁许了人家,年纪一大把的南平伯正缺个续弦,周静荃她们得知时,周静沁的婚期已近在眼前,周静荃想尽办法想助长姐逃过此劫,永宁侯夫人派了个心腹嬷嬷来传话,周静沁要敢逃,她就敢把周静荃嫁过去,要是周静荃不嫁,想来南平伯不介意娶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
周静沁怎敢逃,小妹周静芳那么小,她不敢逃,涕泗纵横上了花轿。
半年后,南平伯过世,周静沁新寡,新南平伯把小后娘关在内宅里当他的禁脔,周静沁苦不堪言,南平伯孝期未过就上吊身亡。
紧接着就轮到周静荃及笄,她抵死不从永宁侯夫人的安排,想办法结交权贵之女,借助她们的家族权势,逼永宁侯夫人让步,只是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长,她开始为自己的婚事担忧,舅家表兄早己娶妻,她想嫁的人家看不上她,看上她的,她又觉辱没了自己。
“然后呢?”问话的是竹香和丁香,墨香让她们别急。“正巧夫人那时怀了大少爷,她便送了封信给夫人,然后夫人就派人接她来小住,老夫人很不喜欢她,觉得她野心勃勃,心眼大,又是出身侯府,什么鬼域伎俩不懂?丁家世代书香,又有不纳妾的祖训,内宅清宁,夫人根本不知那女人用心险恶。”
“结果呢?”
“结果啊,大少爷还没落地,周姨娘就珠胎暗结啦!事情闹得可大了,外头风言风语的,有人说夫人真是好度量,只是安排人侍候丈夫,大可用身边的丫鬟,或到外头聘良家子,为何要设计侯府千金进府小住,反正一面倒的指夫人面善心恶,也有人说,当初老爷本要娶周姨娘为妻的,只是老夫人与丁家老夫人是手帕交,才聘了夫人为媳,夫人进门后,得知这事吃味了,便算计结交周姨娘,然后设计她进门为妾,好永远压她一头。”
丁香摇摇头不相信,竹香拿了铁夹,从廊下的小火炉里的余炭中夹出发出香味的芋头,分给墨香她们后,才道:“我听我娘说,夫人还没成亲前,就识得周姨娘姐妹了,夫人是和周姨娘的妹妹要好,周姨娘的妹子远嫁后,请夫人帮忙照应她二姐,所以周姨娘那时一封信求上门,夫人才会应承相助的。”
“啧!可见这好人做不得,夫人出手帮了周姨娘,没想到周姨娘算计到自个儿丈夫去,我听府里的老嬷嬷们说,老夫人的意思是,不让她进门,若她要进门,就得喝绝子汤,老爷去哭求,说他和周姨娘是真心相爱,求老夫人成全他们,老太爷给气病了,老夫人要动家法,最后还是夫人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跪求老夫人,老太爷才允了。”
丁香哼道:“老夫人终究是疼儿子的,她要动家法,是做给夫人看的吧?”
“兴许吧!”
屋里的范安阳听着忍不住翻白眼,老夫人疼儿子,不喜欢周姨娘,老太爷看重的长子,竟被周三老爷这种纨绔的女儿所迷动了真感情,老太爷被气病是真,老夫人要周姨娘喝绝子汤,是料定周姨娘不会肯的,她怎么肯,不能生子,就是明媒正娶的元配都底气不足,更何况是妾室,一旦年华老去,男人的情爱不再,一个姨娘的日子能有多好过?
老夫人是在赌,周姨娘也在赌,老夫人胜券在握,奈何架不住猪一般的队友,她娘。
挺着大肚子来求情,老夫人能不应吗?
唉!如果她娘那会儿因动了胎气,一尸两命,或是大人死了,留下个孩子,一个小娃子,还不由得继母搓揉吗?就算生下的是儿子,要让个小婴儿早夭,多的是法子。
可惜周姨娘算错了,她娘的底子好,就算丈夫搞外遇还弄大小三肚子,她依然有惊无险的生下嫡长子,只是身子受损,要调养个几年才好再生孩子。倒是她自己,因肚子大了,若真顺了范老夫人的意,她这辈子就休想再有孩子,但挺着肚子又如何去嫁别人,她没料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那个男人愿顶着油亮的绿帽子娶她?她不过是依附永宁侯的孤女啊!
所以她怂恿父亲去求祖母,就不知她是不是也跑去母亲那儿服软,肯定有,否则,她娘怎么会去向祖母求情?范安阳又叹口气,这年头明知闺蜜抢老公,也不能甩了老公和小三走人,就算要和离,也得娘家人撑腰,不过遇上这种事,大概都是劝合不劝离吧!
所以说,人啊!不能像她娘那样,明明是善心助人,却被人狠坑了一把!
呿!
不过,她娘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多大的人,还会被周姨娘三言两语给搞得遗忘她这个女儿!真是!可惜她不是学医的,对心理学没研究,不然倒是可以把她娘好好的研究一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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