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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的民国-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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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同为北洋少将,职级相同,何来卑职一说,陶兄不要妄自菲薄。”

    陶祥贵见吴孝良如此说,当真有些急了,拱手一揖到地。

    “大帅,您在我宁阿境内遭歹人袭击,俺老陶难辞其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更是百死莫赎……”只见他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却点头哈腰,打千作揖,好不滑稽。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陶祥贵好歹也是堂堂一方镇守使,如此放低姿态肯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如今正好绥东军自此路过,才抓上了自己这根救命稻草,吴孝良心案子揣测着此人心思。但是转念又一想,此人与任福元关系极好,如将这两人笼络住,东铁路有一半便会掌握在绥东军手。

    “陶镇,你可急死我也,有话痛痛快快说,遇到什么难题解不开,说出来,大伙给你参谋参谋。”

    陶祥贵一听吴孝良如此说,甚至连称呼都改了,觉得有门,顿时心花怒放。但还是没有直说,却反问道:

    “大帅可曾听说过扶农镇守使刘香九?”

    对于吉林省境内的这几个镇守使,吴孝良也仅仅是知道名字而已,这个刘香九便属此列。

    “当然听说过刘镇守,却不知有何因由?”

    陶祥贵长叹一声,“他死的老冤了,俺老陶……啊不……卑职不久之后,没准也将步他后尘……”

    “如何,如何?”

    吴孝良更加莫名其妙。

    “刘镇守月前被张督军以通匪的罪名给枪毙了,如今大帅在宁阿境内遇袭,专列两次被炸,张督军用这个罪名,治卑职十回死罪都够了……”

    张督军自然就是张作相,吴孝良暗暗奇怪,张作相究竟是要闹哪般?初来乍到理应首先安抚当地老人,再徐徐图之,如此急功近利不是将这些地方实力派拱手推与旁人了吗?

    其实,也难怪张作相如此嚣张,不把吉林北部的几个镇守使放在眼里,奉军兵强马壮暂且不提,如今黑、奉两省已经尽在奉系掌握之,据说北洋政府又要册封张作霖为东三省巡阅使,总览东三省军政大权,几个小小镇守使,早晚是砧板上的鱼肉,如何能翻了天去?

    不过张作相却漏估了一个个强大势力的存在,那就是绥东军,张作霖对此早有远见,深感吴孝良此子必然成为一方霸主,提早拉拢将三女儿怀瞳许配给他。

    但是,张作相此人虽然对张氏父子忠心耿耿,可对一切能威胁其地位与利益的人却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甫一赴任便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就近的扶农镇守使刘香九,然后又将炮口对准了任、陶二人。正在两人大感在劫难逃之时,绥东军来了。

    送上门的机会,吴孝良岂能错过?此番征讨外蒙,东路便是绥东军的生命线,如果能借此机会将东路控制在手,那将是一笔极为惊喜的意外收获。

第276章 又来了

    陶祥贵打开话匣子噼里啪啦便说起没完。原来,孟恩远在太平桥炸车案身受重伤,入住奉天医院,从此失去与部下之间的联系,吉林省也因此出现权力真空,高凤城趁机在宽城子勾结日本人,突袭吴孝良后自任吉林督军,但很快就被张作霖的奉军打败,自杀身死。

    时任二十七师师长的张作相则在张作霖支持下,由北洋政府下令正式被任命为吉林督军,其上任伊始便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吉林军务,排斥异己之镇守使,安插心腹之人,月余时间基本控制了东路以南的吉林省大部分地区。前不久,扶农镇守使刘香九因为与张作相对抗,被其寻了个由头,诱捕枪决,手段毒辣狠厉,以任福元为首的东路一系镇守使,早就下破了胆子,惶惶不可终日。

    吴孝良听到此处,大致了解了吉林省内的形势,原来张作相并没有完全控制吉林省,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打断了陶祥贵的喋喋不休。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介入张作相整合吉林省各方势力的行动来,但吴孝良还是不想表现的太过积极,至少不能让面前这几个有求自己的人看出来。

    “陶镇,张作相的事容后再议,还是先查探一下这些身份不明的乱匪吧!”

    陶祥贵突然被吴孝良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跟随吴孝良一起查看起了地上堆成一堆的尸体。吴孝良蹲下身逐一脱下尸体的鞋袜,又翻起他们的手掌仔细查看了一番,随着一具具尸体看下去,他的面色逐渐凝重。陶祥贵发现了这一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帅可是有什么发现?”

    “这不是国士兵!”

    “为何脱了鞋袜就能看出来?请大帅明示!”

    陶祥贵好奇的问道,起初见到吴孝良如此年轻,对于他的能力心里还是小小的敲了一下鼓,此刻见他只是简单翻查了尸体就敢如此肯定这些尸体不是国士兵,还是觉得他有点故作惊人之语的意思。

    吴孝良知道他们一定不解,于是伸手指向其一句尸体的脚掌处。“你看这些士兵的脚掌,虽然粗糙却无老茧。”说罢,又命令身边的一名士兵。

    “脱掉你的鞋袜。”

    陶祥贵等士兵脱掉鞋袜后凑近看去,只见脚上却是茧子与裂痕丛生,甚至还有冻伤后留下的疤痕。

    “这……这……”

    陶祥贵似乎明白了,但一时间又想不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国本地士兵,大多是农民和山民,平日里穷困不堪,从来都是赤脚而作,所以厚茧与疤痕是不可避免的两样标志,尤其东北地区,冬季酷寒很多人又因为买不起棉鞋,而经常被冻伤。你们看这些人的脚掌,虽然粗糙却并无疤痕与厚茧。”

    吴孝良看一干人都似有不解,于是亲自指着一具尸体的光脚做起了现场解说。大家听完后恍然大悟,但是心里反而却更加沉重。如果这一堆尸体不属于国任何一只军队的话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日本人!

    想到这个结论,陶祥贵不由得心里一颤,早听说此人在海参崴将日本人打的惨不可言,从此与其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仇。如此看来传言的确属实,能在一夜之间安排两次炸车,并且连突袭部队都准备好了,连上三重保险,真真是想置吴孝良于死地,但却全部被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将军,轻而易举的化解,连日本人都在他面前接二连三的连续吃亏,此人不简单啊!

    陶祥贵想到此处不由得一阵庆幸,看来兄弟几个选对了人,今夜死伤这些弟兄,冒着得罪日本人与张作相彻底决裂的风险来此地,是个正确之极的决定。

    吴孝良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陶镇守使,自然想不到他此时心里的念头已经转了十八转。

    “日本人如何能来到俄国人的势力范围行凶?他们不怕俄国的抗议吗?”

    吴孝良身边的以为高级参谋说出了心的一问,在他看来,东路沿线属于俄国人的地盘,日本人敢来此地,是摆明了对俄国的挑衅,虽然他们此刻正在闹内战,但是东铁路局仍旧照常运营,如果失手,一不小心再搞出个国际事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显然想的简单,这种近似赌博的行为,正符合他们的心里,此时此刻的日本,上至内阁,下到普通士兵都是赌徒,他们生就喜欢豪赌,赢便赢个盆满钵满,输就输个干干净净,否则也不可能有几十年后的珍珠港事件,只是运气差了点,输的一名不。

    “老毛子若在到还好办,他们国内闹了内乱,已经顾不来东路,早在年前他们的东路铁路管理局就已经委托任镇组建了东路护路军,由他任护路军司令,我为副司令。现如今,已经没人能够制约小日本了!”

    陶祥贵此刻彻底没有主意,自打带兵来此交火后,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吴孝良一条道跑到黑,事情关己,他极为紧张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帅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您一定要救救兄弟们啊……”

    吴孝良眼见这个堂堂的宁阿镇守使说着话哭腔又拖了出来,赶紧将其打断:“日本满铁守备队的势力范围在南满,北满是你们兄弟的地盘,主军难道还怕了客军不成?”

    陶祥贵此刻倒是一点都不托大,极力否定道:“俺们兄弟可不是小日本的对手,连老毛子都被他们打的稀里哗啦,俺们上去就是炮灰的命!从今以后俺们兄弟就都仰仗大帅您啦!”

    吴孝良笑笑:“做炮灰吗?也不尽然!小日本如果敢来东路撒野,我绥东军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陶祥贵折腾了半夜等的就是吴孝良这句话,一块大石自心落地;“有大帅这句话在,便是我宁阿百姓之福啊!”心里一旦放松,冠冕堂皇的话也随之出口。不过,没等吴孝良将此话听清,隆隆的炮声骤然炸响,几百米外的山坡上瞬间炸出数朵爆炸产生的火花,炮弹落点依次向铁轨附近推移,吴孝良只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日本人又来了吗?

第277章 误会

    “趴下!隐蔽!”

    “隐蔽!”

    “都别跑!”

    炮弹依次落过来,经验丰富的绥东军军官们便高喊着部下趴下隐蔽,在炮弹密集弹片横飞的战场上逃跑无异于自杀,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自保措施就是趴下隐蔽。

    吴孝良被卫兵护着趴在地上,心里五味杂陈,绥东军是为国家收复失地而来,却在国自己的地盘上被各种势力的人算计,难怪小日本敢扬言三月灭亡国,归根结底是一盘散沙内战内行的军阀们给了他们如此狂妄的自信。

    炮击在进行了十分钟之后戛然而止,吴孝良趴在地上又等了几分钟,仍旧不见炮击恢复,心暗暗奇怪:炮击战一般都是以30分钟为单位,分段进行的,如何只十分钟便结束了,并且看炮弹落点以及推进方式必是训练有素的炮兵才能打出的水平,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难道是出现了意外?

    吴孝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起身抖落掉满身满头的渣土,身周弹坑狰狞,短短一刻钟不到,绥东军便阵亡了十多名战士。此刻,绥东军士兵们早已延铁路路基排好防御阵型,只是又等了将近一刻钟也不见敌人炮击后的冲锋,大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终于林间蜿蜒的小路上出现了一小队士兵,土黄色的军装格外显眼,高声喊着话。

    “别开枪,俺们是奉军二十七师张师长麾下的人,你们是绥东吴旅长的人吗?”

    “日你们姥姥!都站住!再向前一步,爷爷们的枪可不长眼睛”有绥东军士兵立刻骂道,他们已经隐约猜出适才的炮击便是这股自称奉军二十七师的人所为。

    只见土黄色小队,一名年轻的上尉军官喊道:“吴孝良……旅长,俺是二十七师上尉连长吴德胜,刚才是误会,误将你们错认为炸铁路的土匪了,如果造成了损失,俺们师长发话了,一切双倍赔偿。”

    上尉军官吴德胜的语气嚣张之极,丝毫没将吴孝良与绥东军放在眼里竟然直呼其名。陶祥贵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窜上前去骂道:“日你先人的,人都炸死了,你们拿什么赔?”

    那吴德胜被骂了也不恼,瞧见对方身穿少将军服,便以为陶祥贵是吴孝良,心道:都说那吴孝良少年英雄,怎么是脑满肠肥愚蠢之极的一副德行?看来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脸上不自觉露出冷笑,口却变得恭谨客气:“想必你就是吴旅长,刚才的确是误会,还请您移步,俺们师长就在后方,他会当面解释清楚的……”

    话没说完,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上尉连长脚下的干土地上溅起一阵青烟,吓得他连连后退。绥东军爆出一阵哄笑。同样是一名上尉军官从陶祥贵身后闪了出来,只不过他是一身绥东军特有的北洋浅灰色军装,将还冒着烟的连响驳壳枪插进枪匣,冷笑道:“对不住喽兄弟,刚才哥哥不小心走了火,您多担待啊,如果有损失,俺们绥东军十倍偿还。”

    绥东军上尉军官话毕,身后绥东军士兵跟着都是一阵哄笑,有人还调侃揶揄着。

    “小子,吓尿了吧!毛还没长齐呢,装什么犊子……”

    绥东军上尉军官继续喊道:“俺是绥东军上尉连长李三皮,跟你正好对等,你一个小小的上尉就想和堂堂将军对话,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你们奉军都是这种没上没下的货色吗?”

    一旁陶祥贵脸立刻就红了,本来还想骂几句,但听那个李三皮连长如此说话,觉得再和那个小小的上尉连长一般见识岂不是失了身份,只好悻悻的退回到吴孝良身旁

    “你……”

    奉军上尉一阵语塞,他的确是失礼在先,又被人家一枪吓失了气势,不禁羞愤交加。

    李三皮正是张良佐在绥东煤矿时一起逃出来的兄弟,他不愿在海军工作,便自请调进吴孝良的老班底第一师任职,否则在第三师里军官奇缺,他只好也能当上个营长,不过他自打来绥东做矿工时就十分羡慕绥东军士兵笔挺的军装,锃亮的德国毛瑟步枪,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也要成为那些骄傲的士兵们其一员。所以,如今宁可降职也要一尝所愿。

    “那个什么吴德胜,你回去换你们张师长来,想要道歉就拿出点道歉的样子,好了,别杵在那了,赶紧去吧!”

    站在吴孝良身侧的澹台继泽看到李三皮如此处置,不由得点点头,“此子堪当大任那……”

    吴德胜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时,便觉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屁股上,紧接着整个身体向前倒去,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他又惊又怒,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自己?转头骂道:“哪个混账……”

    但看清踹自己之人的面目之后,立刻便闭上了嘴,只是心却极为不忿,别以为你是大帅的儿子就能在军为所欲为,老子不服!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讲出来,但在二十七师之有他这种想法的军官不在少数。但是有师长张作相护着,又是大帅的长子,所以军官们也就由着他的性子瞎折腾。

    来人正是张学良,他看吴德胜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这一脚是教会你懂上下尊卑,吴大哥,吴将军的名讳是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上尉能够直呼的吗?”

    说完觉得还不解气,又上前踹了一脚,“这脚是因为你骂我,到要让你们这些混蛋记住了,谁敢骂我一句,我就还他一脚!”

    吴孝良对张学良的出现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如果他在二十七师,在明知面前是绥东军的情况下,为何不阻止张作相发动炮轰呢?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他这个兄弟,目前有两个毛病,一是贪玩好胜,另一则是无条件信任所看重之人。想必,那张作相也是他无条件信任的人之一吧!

    吴孝良愣怔出神间,张学良踢完装犊子的吴德胜以后,便奔他而来,“大哥,你没事就好,亏得我让张叔停止了炮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学良丝毫不在意绥东军士兵指向他的枪口,径直奔到吴孝良身前,上下端详一番后,装模作样的拍拍他肩膀;又挤挤眼睛。

    “好妹夫……”

    “……”

第278章 兄弟

    “前面可是维吗?”

    吴孝良刚想和张学良寒暄一下,树林间一阵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学良听到此人喊话声后,做了个眨眨眼睛做了个鬼脸。

    “张叔来了,这个老顽固没少给你大舅哥苦头吃,维你得给我出气。”

    张学良说罢,一拍吴孝良肩膀,弄的吴孝良不知说什么是好,他心道:汉卿那汉卿,轻信于人是你最大的优点,可对于奉军未来继承人的你来说,未必是意见好事。

    说话间,张作相便到了两人跟前,由于多年身居高位的缘故,面色凝重的他所到之处,空气顿时为之一滞,黄军装们都噤如寒蝉。张作相看了一眼在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吴德胜,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再不瞧他,对吴孝良一拱手,皮笑肉不笑的干笑道:

    “维老弟,对不住了,误伤的损失算在哥哥头上,你拉个清单,回头交给汉卿,需要什么尽管说!”

    “俺要兄弟们的命,俺要兄弟们活生生的跟俺去并肩战斗打老毛,打小鬼子,你赔俺兄弟……”

    “三皮住口!”

    吴孝良厉声制止。

    李三皮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原来他刚刚得知,在炮击从绥东煤矿一起逃出来的一个兄弟重伤不治。绥东军士兵们群情激奋,低声怒骂此起彼伏,吴孝良从张作相眼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一时之间冷了场,张学良发现现场气氛不对,只简单的认为是误伤人命后产生的对立情绪,赶忙干咳一声,“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说清楚了,二十七师这边我打包票,要钱给钱,要枪给枪,要人出人绝不含糊!”

    张学良慷慨激昂的拍着胸脯保证要啥给啥,张作相则欲言又止。二人表情变化一点不漏的落入吴孝良眼底,这张作相果然没想包赔损失,此前一番说辞不过是为了冠冕堂皇,汉卿直率简单怎能领会到他敬重的张叔是要置绥东军于死地?吴孝良根本不想要他奉军什么劳什子赔偿,只想离他们远远的,可看到一脸真诚的张学良又不想冷了他的一番热心,只好笑道:“绥东军损失不小,赔偿肯定是要的,到时候汉卿可不要肉疼呀!”

    听吴孝良如此说,张学良再次拍胸脯严肃的道:“维你放心,我张学良必然言而有信!”

    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嬉皮笑脸的拉起吴孝良胳膊,便想拽他回二十七师临时指挥部叙旧。吴孝良的部下顿时紧张起来,第一师的士兵认识张学良并且了解两人关系的没几个。所以,见到这个似乎是奉军大人物的少校军官强拉吴孝良时,都偷偷拨开枪机,甚至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张学良虽然性格直率,但不代表他傻,一瞬间此起彼伏的拨动枪机之声,终于使他意识到两方人马可能绝不仅仅是误会那么简单,看吴孝良表情尴尬的站在原地,再看张作相除了之前应付几句之后便目不斜视负手而立一言不发,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叹口气。

    “唉,维咱们相见的真不是时候……”话到此处竟不知再如何说下去。

    吴孝良洒然一笑,像从前一样拍拍张学良肩膀,“汉卿说哪里话来,咱们兄弟相见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外蒙战事吃紧,如今又连遭乱匪偷袭,此地实在不是久留之地,等此间事了,随时欢迎你来绥东,咱们再一醉方休!”

    说此话时,他想到了第一次在大帅府见到张学良时的情形,自己借尿遁躲开了这小子有意的挑衅,不禁觉得好笑。

    张学良此时敏锐的觉察出吴孝良并没有与自己产生芥蒂,而是可能与张叔有着化解不开的矛盾,他立刻联想到此前在奉天时,吴孝良连连遇险的事情,但是罪魁祸首杨参议已经伏诛,维一定对这位一向铁面无私的张叔产生了什么误会,看来得找个机会化解一下他俩的恩怨,想通及此,便不再强留吴孝良与之叙旧。

    “妹夫,保重,怀瞳还等你去奉天接她呢!”他突然瞧见了吴孝良身后的陶祥贵,此人在吉林督军会议上是见过的,他是张叔部下怎的跟在了维身后,他生平最恨三心两意的不忠之徒,顿时气往上涌。

    “这不是陶镇吗?绥东军在你宁阿境内两次遇袭,你是干系难逃吧?”

    陶祥贵当然认得这个少校乃是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的大公子,所以拼命的想往后靠,躲开他的注意,岂料一身少将军服太过扎眼,却无论如何也没躲过去,只好尴尬的上前见礼。

    “正是卑职!卑职死罪!”

    话毕,脸上冷汗立刻留了下来,心暗骂:这小兔崽子摆明了是要对自己动手啊,亏得老子棋先一步,否则真要束手待毙了。可又一转念,这长大公子似乎与吴大帅关系不一般,万一……

    想到此处,顿觉如堕冰窟,真是天要绝我吗?接下来的的声音让他又如蒙大赦。

    “汉卿,你也不必怪罪于他,这些乱匪大有来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宁阿镇守使能左右了的,况且他又身先士卒亲自带兵来到这里援助于我,其情可悯,其心可赞!”

    吴孝良一番回护之话,让陶祥贵激动不已,真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将是条汉子,在张作相这大屠夫面前都敢力挺自己,不简单,不简单。

    张作相此时竟也点头符合:“是啊,陶镇守使其情可悯,其心可赞!”只是经他之口说出来,味道却全然不是那个味道,陶祥贵又是一阵冒虚汗。

    告别张学良,吴孝良以及绥东军随陶祥贵赶往滨江,想保住后路畅通,滨江是至关重要一环。由此,滨江镇守使兼东路护路军司令任福元成为对绥东军头等重要的关键人物。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时近半夜,穆棱城外的军营一片死寂,一队自城而出的人马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展开阵型缓缓将其包围。

    “今夜活捉陈修,镇守使就是哥哥的了!”

    另一个声音明显是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先别得意,等成功再说!”

    “那姓陈的小子今夜插翅难飞,督军此计可谓毒辣,杀了他一了百了,勾结日本人炸火车的罪名他就是洗也洗不掉……”

第279章 反偷袭

    包围军营的士兵们一眼便知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行进有序,悄无声息,他们熟练的将小口径步兵炮架在平地上,调整好射击诸元,将高爆炮弹放入炮管内,随着破空之声,一枚枚炮弹被抛上夜空。霎时之间,原本一片死寂的军营被炸成一片火海,军帐与木质结构的营房不可遏止的燃烧起来。

    步兵炮队又继续打了一刻钟,直到整个军营都被火海吞噬,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一名身着土黄色少将军服的军官看起来仍旧强行压抑着,已经阻挡不住的兴奋之色,倒是他身后的上校军官高兴的手舞足蹈。

    少将突然觉得军营内的大火燃烧的十分诡异,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上校军官不等少将发话,便下达了前锋部队全体进攻的命令,一股土黄色的洪流争先恐后撞破营门,涌了进去。

    “不好,计了!快,快让部队撤出来!”

    少将猛然间一拍脑门,大叫着让部队撤出来,但是为时已晚。上校则满面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部队涌进去后,军营内有发生了接连不断猛烈的爆炸,土黄色的洪流来不及退出来,瞬间就被炮火所吞噬。

    “这……这不可能……”

    少将看着自己的精锐被埋葬在炮火之,心疼的直拍大腿,早在炮击之时,他便觉得有问题,却始终没有想到问题出在哪里,等上校命令部队进攻,并且攻进军营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之所在,偌大的一个营地被炮击之后如何没有人的惨叫声,没有哨兵示警,没有反击,陈秀岩的部队在垃圾也不可能把所有低级错误都犯了吧?

    这是一个挖好的陷阱在等着他们兄弟往里面跳呢,随即他猛然一震,大喊道:

    “快撤,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还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四周响起了爆豆一般的枪声。少将开始慌张,说话已经开始结巴。

    “他,他娘的,狡猾的陈秀岩,上了他的恶当!”

    训练有素的土黄色士兵们也开始跟着将军慌乱起来,原本一切防御阵型都是对准了向内侧的军营方向,如今反被包围,身份瞬间易位,无论是心里还是士气上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等他们乱七八糟的调整好阵型之后,隐藏在黑暗之的陈部士兵已经冲锋到眼前,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垂头丧气的扔掉手武器,举起双手。

    原本最后方的士兵投降了,但是少将和少校,周围的几十人却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借此逃向了另一侧,少将此刻已经顾不得身后的部下,偷袭失败的莫名其妙已经严重的打击了他的自信心,目前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返回穆棱城。只要安全回到穆棱城,他就还能召集部下,一旅人马有一半都在城内,到时候照旧能够凭借实力全歼陈秀岩部人马。

    不过,就在他准备绕过军营,企图兜一个圈子再逃回去的时候,军营另一侧突然亮起了熊熊的火光,数百人同时举火,晃的少将以及他手下几十人心慌慌,不知所措。

    “哎呀,真是天绝我也!”

    上校则立刻掏出了腰间的勃朗宁自动手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吼道:

    “大哥,咱们跟他拼了,好过四处逃跑,咱丢不起这个人!”

    听上校如此说,少将立刻骂道:“匹夫之勇,你有几颗脑袋够拼命的?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阵密集的子弹,打断了少将的斥责,吓得他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最前沿的的士兵则没那么幸运,纷纷枪到地,被子弹打成了塞子。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少将和上校身周来回扫射,激起碎石打在脸上火辣辣生疼,可他们仍旧不敢抬起头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便成了爆裂的西瓜,一刻钟后,原本幸存的几十人,只剩下了十几人,少将和上校由于有士兵们贴身的保护,竟然连毛都没少一根。

    枪声止住后,入耳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少将抬起头来,只见数杆花机枪指着自己的脑门,他暗叹一声:终于做俘虏了!这一声暗叹,多少也夹杂了意思庆幸,庆幸他在枪林弹雨居然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对于性命而言,少将毫不担心,他认为陈秀岩绝不敢枪毙自己,俗话说大狗也得看主人,自己是吉林张督军的嫡系,又是奉军新锐,他一个无根之人敢拿自己如何?大不了回到奉天后做几年冷板凳,再寻个机会一样能东山再起。

    所以,少将见到枪管指在自己脑袋上后,反而不慌张了,一翻身爬起来,拍掉呢料少将军装上的尘土,拿腔作势道:“我是驻穆棱第九旅少将旅长,带我去见你们长官……”

    话没讲完,便觉胸口一痛,一名身着灰色军装的士兵用木质枪托狠狠的砸在了他胸口之上,一瞬间疼的他几乎窒息,趴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来。

    “见你姥姥,给俺消停趴地上,双手抱头。”

    那士兵见少将动作迟缓,便又用枪托砸过去,少将吃痛,只好忍气吞声咬紧牙关,趴在地上,将双手抱在了后脑之上。一旁上校见状,吓得遍体生寒,也有样学样将双手抱在了后脑……

    “嘿!这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听话,怕疼,服从性高!”

    少将听了差点没气昏过去,这是把他们当狗训呢!

    “赵老九,你轻点,把人砸死了没法跟镇守使交代;这两条大鱼可是点名要活的,刚才那几梭子子弹,差点把俺的心从嗓子里吓出来。”

    “俺这手从来就没失过准头,你看他们是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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