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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的民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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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得想办法将这件事的危害降到最低。
“汉卿此去借兵,可有成算?”
张作霖一脸轻松,“高旅长是爹爹老部下,我去借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吴孝良决定给他泼泼冷水,问道:
“如果高维岳向你要大帅调兵手令呢?没有调令是发不了兵的。”
“这……”
张学良迟疑了。
“会要吗?”
他问的有点心虚,高维岳当年在爹爹手下那是言听计从,自己去向他借个兵,至于公事公办吗?
吴孝良丝毫不留情面,反问道:“不会吗?”
这句反问将张学良最后那一点信心也给打击殆尽,一摊手。
“那如何办?差事我已经应承下来,大不了到时候硬着头皮去,不借就不借,总不能临阵当了怂蛋。”
吴孝良笑着摇摇头。
“五十三旅一定要去,兵也一定要借来,不过……”
列车至锦州停下加水加煤,张学良找了一身军官的军装穿好,笔挺威风,大有一军之主的气势。一遍张怀瞳连连替哥哥叫好。而吴孝良则找来了普通士兵的衣服穿好,准备和他同去五十三旅借兵。
张怀瞳还是第一次见吴孝良整齐穿戴军装,虽然是质地款式很差的士兵夏季常服,但也不由得看痴了。张学良看妹妹这个表情,一个暴栗弹在她头上,揶揄道:“哥哥这么威风不看,偏去看那小兵,妹妹什么意思啊?”
岂知这次怀瞳反击了,撇嘴道。
“哥哥就是穿上军装也不及小兵威风万一。”说着还皱了下眉,用手指戳戳张学良的微凸的小肚子,“看你胖的,都快成大肚将军了。”
张学良脸上一阵尴尬,也就这个妹妹敢笑话他的体型。他表面嘻嘻哈哈,其实内心自尊心极强,此后回去,他便拼命锻炼,倒是真的练出了一副军人体魄,当然,这都是后话。
吴孝良和张学良很容易的就来到五十三旅旅部,更是很容易的就见到了旅长高维岳。
高维岳从见到张学良开始就是微笑如常,客气恭敬的让进旅部,问候老帅,以及一干老人一番,又是一番家常,独独不问他是何来意。张学良开始沉不住气,就想开口,忽然想起吴孝良的叮嘱,又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唠家常,一耽搁就是一小时,张学良谈笑风生,也是丝毫不提来意。
高维岳惊讶了,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做事毛手毛脚的大少爷吗?暗暗点头,暗赞道:不愧是大帅的公子,有乃父之风。他觉得总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问问来意。
“汉卿此来,想必是有事吧?”
张学良听他此话问出,心中长嘘一口气,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借兵!”
高维岳真是惊掉了眼珠。
“什么?”
本以为花花大少游玩到锦州,手里一时紧张,借钱花花**不离十,到时候就送他一些也无妨,岂料长大公子果真与众不同,玩都玩的比一般**,张口就借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了一个小时,口干舌燥,他端起茶碗,想润润喉。
接着张学良说出的话直接让他将满口茶水,噗的喷了出来。
“借兵三百,三日后归还,到时奉送一团枪械弹药以做谢资。”
高维岳连忙掏出手帕擦擦嘴角水迹,仔细看张学良说此话事神情严肃,不似作假。
“汉卿此话当真?”
张学良嘿的一声:“老张家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实足的老帅风范,高维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眼前之人便是老帅年轻之时。他虽然在同僚面前嚣张的很,但是在张作霖面前却温顺的像头绵阳,连带对张学良也是恭顺有佳。并且这一次这长大公子一改往日,玩世不恭之态,由不得他拒绝,心里已经决定借兵于他,但是这事无论如何要报与老帅知晓,万万隐瞒不得。
“当真!”张学良斩钉截铁。
第184章 冲突
张学良骑着高维岳送他的大洋马,领着一营步兵,神情得意。
“维中,想不到此番借兵如此顺畅,很期待看看杨参议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虽然涉世未深,但是不代表傻,会猜不透杨宇霆的用心,这次便有较劲的意思。
吴孝良不想使他和杨宇霆的矛盾继续加深,所以岔开话题。
“邻公此次是瞒着大帅出来的,有赌气的成分使然,但其中关键是一旦事发,这个责任便全是他一人的。”意思在明白不过,杨宇霆这次行动风险一身全担,希望张学良见好就收。
“杨参议果有古人之风,却不知他又有何能力知晓这军火运送的机密事件?”
吴孝良则摇头不语,杨宇霆不说,他自然也不方便去问,但心里隐隐觉得肯定和徐树铮有关,杨徐两人本就是士官学校的同学,又走的颇近,徐树铮又在陆军部根深蒂固,将这些机密情报送给杨宇霆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杨宇霆没想到张学良真的能把兵借来,本来就算他借不来自己也一样有办法弄到人马,张学良这事办的漂亮倒省却了他一番麻烦,于是对他淡淡的说了声:“好。”
列车继续向南,前面就是榆关,张学良有点紧张。
“出了榆关就不是咱奉天的地盘了,这么大一股军队能让咱过去吗?”
吴孝良默不作声,他知道杨宇霆必然有办法,否则怎么可能贸然南下。果真,杨宇霆将一张具有陆军部关防印信的调令铺在桌面上,呵呵笑道:“有了他我们便畅通无阻了。”
张学良好奇的拿起那文书,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叹道:“杨叔这调令做的和真的一样,看这纸张,看这这关防印信,都和真的一般不二。”他不住口的啧啧称赞,张作霖书房里有许多陆军部往来的调令文书,所以对这些公文的行文方式一清二楚,仿真程度之逼真,已经到了及至。
杨宇霆笑了,拍拍张学良肩膀,道:
“这调令原本就是真的!”
这时,有卫兵来报。
“旅长,前方榆关到了,有士兵要求上车检查,并请出示调令。”
杨宇霆起身对吴张二人道:“走吧,过榆关了。”
杨宇霆出具调令,关防印信一般无二,为首军官只得放行,再看看这伙人中还有两个少将,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惹的,既然手续一切正常,该放行放行,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出了榆关秦皇岛就近在咫尺,列车一路畅行无阻再没人拦截查问。
火车终于在第二日早间驶抵秦皇岛,吴孝良指挥绥东军警卫连人马集合,张学良则命令借来的一营五十三旅三百人跟上绥东军。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开赴秦皇岛码头。张怀瞳本也要跟着去,但吴孝良怕发生火并意外,强行将其留在了火车上,并留下一排人留守。
本来平日里人并不多而且基本都是些硬帆渔船的小小码头,今日竟停着两艘火轮船,汽笛嘶嘶作响,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船舷上挂着铭牌上书赤良二字,显然是中国公司的轮船。
突然开到的数百大兵打破了码头上忙碌和谐的氛围,胆小者以为发生了兵变,吓的远远躲开,好事者则贴近了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艘赤良号火轮船突然放下了舷梯,一行人缓缓走下,当先之人走的急还差点摔了跟头,一路小跑直奔绥东军而来,远远的就开始喊:
“维中,维中!”
吴孝良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凝神看去,是孙家钰;自己的结拜大哥。心潮顿时起伏起来,奉天启行南下时,他给孙家钰发了封电报,让其火速准备两条火轮船开往秦皇岛,有一批军火要运抵。孙家钰每次对他以及绥东军的需求,都是第一时间到位,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这让他很感动。
张学良暗暗奇怪,三妹夫人际还真广,来趟秦皇岛码头都能遇到熟人。一旁杨宇霆则不这么认为,这吴维中手腕还真是了得,短短一天时间竟能调来两艘火轮船,看时间,地点必是天津无疑。这年轻人还是不相信我啊,处处防备的紧。随即又是一想,假如这批军火真的走奉天,那些大当家们能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吗?自己叫他前来本就有补偿自己失言的意思,至于他如何做,还是不去想那么多罢。
几人各怀心事间,海面上汽笛嘶鸣起来,远远的由四艘火轮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来,船桅杆上挂着迎风呼呼哒哒的日本膏药旗,军火船到了。
这时,一队灰军装的士兵开进码头,吆喝着开始清场,顿时码头哭喊声响成一片。经过一阵混乱,人群终于被逐渐清理赶净,本来不显山露水的绥东军便突显了出来。
那些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这时才注意到,原来码头还有另一股军队。对方军官显然极是戒备,立刻命令人架起轻机枪,并且派人前来询问。
“俺们团长问了,你们是哪部分的?”
张学良一看抢东西的来了,早沉不住气,一催马赶上前来马鞭一指。
“叫你们长官来,有陆军部的调令公文在此,轮的到你一个区区士兵文化吗?”吴孝良穿着一身临时找来的少将军服,神态飞扬跋扈之极,那小小士兵哪里还敢多加质疑,立刻一溜小跑的逃了回去。
不多时,对方过来了一位上校军官,同来的还有一位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人。
“卑职秦皇岛守备团团长张继祖,不知来此处有何公干?”
张学良毫不客气,也不答话,直接将陆军部的调令公函,摊开在手上,一晃而过,“奉陆军部令前来接收军火,命令你部以及无关人等从速撤离。”
“这……”长袍马褂立刻变了脸色,张嘴便是股浓烈的山西老陈醋味:“你们还讲不讲信用了,是不是摆了双簧来坑俺们老西的钱了?”
那上校一阵语塞,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客气了。”
第184章 意外收获
怎么还扯上山西人了?山西是阎锡山的地盘,难道这批军火阎老西也份参与?吴孝良暗想。张学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难道因为怕得罪阎锡山,就把到嘴的肥肉放弃吗,不可能。所以,他当机立断,从马上飞身而下,直接就将那个上校扑倒在地,并且掏出枪来直指他的额头。
“别乱动,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子弹无情。”张学良的声音冷的快能结成冰,哪里还有半点那个纨绔大少的影子?见那上校犹豫,枪口微偏,扣动扳机,啪啪两声枪响,子弹贴着上校团长的头皮射入码头的夯土内,在地面上留下两股青烟。
团长吓的哇哇直叫,心理防线立刻崩溃,嘶声命令道:“都把枪放下,快点,都把枪放下……”他被吓的语无伦次,吴孝良手下的绥东军警卫连士兵反应极快,见状如此,迅速拉开阵型冲上前去护在张学良两侧,那个山西老西吓得两股战战发抖,呆呆的立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很快有士兵上前将他胳膊拧向身后捆了起来,倒也顺从一句废话没有,全然没了之前呵斥那团长时的威风,看来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擒贼先擒王这招果然奏效,在团长的命令下,秦皇岛警备团的士兵虽然极不清越也纷纷扔掉枪,呆立在当场。吴孝良一挥手,命令五十三旅那一营士兵立刻将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看押起来,并在码头四周警备戒严。
意外的是在码头外,他们缴获了十辆大卡车,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他们军火的运送将更加顺畅。本以为夺军火会一番顺畅,所有文件陆军部的关防印信齐备,骗过这些地方人员那是绰绰有余,不过没想到还是产生了冲突。
冲突结束,日本货船相继靠岸,他们检查了吴孝良等人手中的文件后,确认无误,开始交割。其中两船货直接转运到了孙家钰开来的货船上,剩下两船则卸往码头货场,装上卡车,在绥东军士兵的护送下运往车站专列处。
转运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两艘天津开来的货船已经满满登登,孙家钰冲吴孝良拱手告辞:“二弟保重,哥哥先走一步,咱们海参崴见,此次我会在海参崴逗留些时日,绥东银行一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随后又叮嘱了好些事情,吴孝良都一一点头应下,他这才转身登上货船,上了船舷甲板后,又转头挥了挥手。汽笛嘶鸣起来,货船船身缓缓的开始移动,渐渐驶离港口,直至变成远处海面上的两个小黑点。
码头的军火转运便没有两艘货船之间那么快了,码头的装卸工人手不够用,张学良便将那些缴了械的秦皇岛警备士兵拉来当了临时工人,转运的速度这才有所提升。
秦皇岛外部形势不明,他们人又少,在此地多耽搁一分钟,便多一分危险,所以尽快撤离才是上策。吴张二人着急却只有干瞪眼,人就这么多,速度也只能这么快。杨宇霆倒是好整以暇,和两位俘虏和气有加的聊着天。从故旧同年到政府公署,不亦乐乎,那中年老西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吴张两人,低声问道:
“老兄,这二位是何方神圣啊?年纪轻轻便得授少将军衔不简单啊,不简单。”
杨宇霆嘿嘿一笑,也不隐瞒:“适才开枪那位是奉天督军张雨亭的大公子张汉卿,他旁边那位则是进来北洋崛起的一位新星,绥东军吴维中。”之所以不隐瞒的全盘托出,是隐瞒也没有用处,这件事迟早要大白于天下,并且这件事成为既定事实后,奉绥联盟并也等于昭告天下,到时候吴孝良并等于上了奉天的船,想翻悔亦是不可能的,这便是诱之以利,由不得他不同意。
“啊——”
中年老西倒是没啥,那上校团长吓得一哆嗦,今天和他们对峙的竟然是这样两位人物,败了也没啥丢人的,以后说起来脸上还有光彩呢,自己竟然和这样两位大人物过过招,想到这里,他也便不再拘谨,放开了问道:
“先生,不知您高姓大名?”杨宇霆一身便装,又和气可亲,没有半点架子,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师爷一类的人物。
“鄙人,姓杨名上宇下霆。”
上校团长又是一个冷颤,结结巴巴问道:
“可是奉天督军署总参谋长杨邻葛?”
杨宇霆也不矫情,嘿嘿点头笑道:“正是区区不才。”
不光是上校团长,连中年老西都暗暗咂舌,好嘛,今天为了这点军火,这东北的好汉来了一半,这样回去对督军也好有个交代了,人家这么雄厚的实力,自己是无法比的,丢了军火只能怪他们那些高层保密不严,被人家瞅准机会占了先机,但看他们关防印信齐备,没准就是通了陆军部的。但又一转念,督军因为这个就能饶了自己?明显是吃人说梦,目光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难怪了,有杨参谋长运筹帷幄,两位少年英雄从旁协助,我们两个籍籍无名的无名小卒又如何是你们对手了?”中年老西苦笑,他如此说,无非是既给杨宇霆送上移机大大的马屁,又为己方两人的失职寻找借口,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话做下铺垫。
杨宇霆焉能看不出那老西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道:“有话但讲无妨。”
“杨参谋长可否留下一二箱枪械,也好让我回去有个交代。”
杨宇霆负手而立哈哈笑道:“两船货丢都丢了,你带了两箱回去他阎百川就能饶了你?”
中年老西等的就是杨宇霆这话,忙起身拱手:“山西是回不去了,在下恳请杨参谋长收留。”
这话出口,不但是那上校团长,就连杨宇霆都愣了,暗骂老狐狸狡猾,拉自己上道,带了你回去,就等于带了阎老西的仇恨回去,焉能上你的恶当?有在这言语间下功夫的精力,不如多想想如何办好实事。他是决不会答应的,转脸看到一旁指挥装卸军火的吴孝良,立时便有了主意。
“老兄,我杨宇霆虽然是奉军参谋长,但是上头还有张督军,你跟了我回去,如何安排还是要老帅定夺的,我给你指条明路。”说着一指吴孝良。
“绥东之主就在那里,你何不去求他?”
第188章 澹台继泽
中年老西儿初见杨宇霆不肯收留自己,大为失望,待听到他又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不由得精神一振。绥东军的名号他在阎锡山的督军公署自是有所耳闻,据说这股新兴于绥芬河边的小势力,先后打败过俄国人与日本人,督军公署的要员们谈起绥东这位少将旅长便似讲述传奇故事一般,而其地处边远之境外,更为其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但是,中年老西儿还是有自己的想法,杨宇霆给他指的的确是条不可多得的明路,奉天张作霖势力已成,羽翼早就丰满,以自己这个临阵倒戈的降人,肯定不会受人待见,恐怕连锦上添花都不作数。反观绥东军,一切草创,肯定是缺人的,自己去了没准就能捞着雪中送炭的好差事。人生一世,蹉跎了前三十年,这后三十年无论如何也要拼出个显赫风光来。
在这老西儿愁肠百转的档口,吴孝良和张学良两人正是忙的不亦乐乎,最后一批军火终于装上车运走,两个个人长吁口气,张学良更是喜不自禁,抹去脸上汗水,解开风纪扣。
“大功告成,维中咱们回去得一醉方休,喝个痛快!那晚还没分出胜负,就让你尿遁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你。”
吴孝良摆摆手,笑道:“先想想回去怎么面对张大帅的雷霆怒火吧。”
一句话戳到张学良软肋,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愿让这三妹夫看到自己对父亲的畏惧。
“我立下这等功劳,怎么也可功过相抵了吧?”
两个人相互闲扯的功夫,便听得一口浓重的山西老陈醋位。
“打扰一下两位少将军。”
张学良听后当即就翻脸,在大帅府时最厌恶别人叫他少帅,大公子、大少爷、哪怕上是张汉卿都可以,他听不得少帅这一称呼就是不愿意活在父亲阴影之下。这回老西马屁没拍好,算是踩到张大公子的尾巴了。
“军火都运送完了,这没你们的事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碍眼了。”张学良极其不耐烦的轰他走,但老西儿不是为了拍马屁也不是为了找骂才过来搭讪的,却又不知道那句话惹毛了这位张少帅,只好低声下气的陪着不是。
“两位将军勿怪,老西不会说话,这厢赔礼。”说着一揖到地,真是谦卑到极点。吴孝良看的不忍,伸手去虚扶一下。
“先生无需如此,有话直说便是。”
老西儿看吴孝良虚扶他,算是给了个台阶,心中一喜,原来这吴旅长还是个厚道人。
“老西实不相瞒,是想投靠绥东军。”
“啥?”张学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临阵倒戈也不带这么厚颜无耻的,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要投靠,哪个能收他?
偏偏吴孝良一本正经的问道:“不知先生贵姓大名,有何特长?”他觉得既然阎锡山既然能拍他来做接收军火这件大事,那么他肯定不是庸碌之辈,不过比较倒霉的是遇到了杨宇霆与自己而已,而他想投靠绥东军估计是办砸了差事不敢回去复命索性就另投他人。如今绥东军草创正是不拘一格使用人才的时候,如果他真是有才具的,绥东是敞开双臂欢迎。
老西儿心头又是一喜,有门。
“老西儿复姓澹台,名继泽,字忠武,祖居山西平遥,世代经商。若说我澹台家是小门小户,可我姐夫家在山西那是大大的有名,乃是万泉县富商李敬修之子李子用。”他说出这些关系来,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在经商一途上是有家学渊源的,并且,他的家族以及联姻的家族也都是世代经商的大户,招揽自己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原来这老西叫澹台继泽,好名字。吴孝良暗赞,他绥东的确是缺少像样的商业家族支持,如果能搭上这一层关系,到可以给绥东的发展平添一分助力,孙家钰那方面也好少一些压力。不管其所言有多少真是性,吴孝良还是选择了首先无条件信任。
“忠武兄既然有意加入绥东,为绥东的建设尽一份力,孝良岂有不欢迎之理?我代表绥东上下欢迎忠武兄的加入。”
吴孝良此话一出口,不但张学良惊讶了,连澹台继泽都不敢置信,本以为要废一番唇舌,却没料到这位年轻的绥东之主竟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是以一时间竟呆住了,片刻之后欣喜若狂。
“澹台继泽谢过主座。”澹台继泽这一番极具封建军阀色彩的话敲在张学良心上,让他羡慕不已,何时自己也能这般威风,属下毕恭毕敬的叫上一声主座。
吴孝良还真不适应手下人这种极具主从关系的称呼,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别人叫他旅长,长官,将军,甚至是他的字。但是他没有表示出任何的犹豫,而是痛痛快快的接受了这位临阵倒戈老西的一礼。对于这些极度保守的晋商子弟来说,这一套是它们维护上下从属的手段,翻过来也是他们效忠一方的原则根本。
吴孝良不想也不能改变他们已经固有形成的观念,唯有接受,再图日后加以改造。
杨宇霆笑呵呵,看着吴孝良收了澹台继泽,心里暗暗高兴,吴维中这小子,收了老西也等于收了阎锡山的仇恨,在各省督军中越发孤立,这等于将他绥东又往奉天身边推进了一步啊。
几个人仍旧是各怀心事,跟着运送军火的车队赶赴秦皇岛火车站。站里征用的空车箱挂到了专列之后,等到军火完全转运到列车之上,已经是深夜凌晨。
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风险,秦皇岛毕竟在榆关之内,有个万一那此行便是前功尽弃;所以专列连夜生火启行。
载满了军火的列车,在阵阵汽笛嘶吼声中,缓缓开动,加速,向北驶离秦皇岛,直奔榆关而去。
凌晨十分,车过榆关,守关士兵再没有拦截,而是痛快的放行,本来守关士兵一贯奉行的原则便是出关容易进关难,更何况他们认得这辆专列上有两名少将,哪里刚无事生非?
他们不知道,放走这辆专列后,北京政府震怒,山西督军阎锡山震怒;随即一大批的军官被解职,此次事件还造成了更为深远之影响,由于既定的武器装备没有到位,北方对南方发动的战争终于进行不下去了。
于是国内局势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各省都迅速发生了变化,首先便是谭延辏г诤闲甲灾危俅翁岢鱿嫒酥蜗娴目诤牛笄鹜跞晗汀�
第189章 变故
国内形势汹汹那是后话,此刻,绥东军专列拉了两千万军火出了榆关,吴孝良却在路上接到了绥东发来的电报。简简单单七个字:双城子有变,速回!
这七个字将吴孝良的心揪饿了起来,驻扎在双城子是他的老警卫李泽军,其麾下更是绥东军精锐中的精锐,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呢?难道是雅科夫又带着人打回来了,绥东军已经波将金寡不敌众?或者是……想到另一种可能吴孝良不寒而栗,波将金反水的可能性太大了,如果真的如此,后果将极其严重。
专列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奉天。装有军火的火车车厢卸下,同时加煤加水,吴孝良心忧绥东,不打算在奉天再做停留,命令火车连夜奔赴宽城子,他打算在那里顺便探望一下父母兄弟,就赶回绥东去。
张学良连带张怀瞳被他勒令下车,并且为了避免尴尬,他没有亲自去送这兄妹二人。专列再次启行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一路飞驰的火车驶过太平桥,这座被炸毁的大桥已经被抢修通车,那件炸车案也就如此不了了之,这笔账最终还得算到日本人头上,只可恨中国人总爱窝里斗,白白便宜了这些居心叵测的东洋强盗们。
突然,车厢门被打开,一阵清脆的笑声立时传了进来,吴孝良觉得甚是耳熟,抬头望去,竟是张学良、张怀瞳兄妹。他顿时大感头疼,他们跟了自己去绥东,那里不比奉天,随时都有战争,万一出点意外如何向张作霖交代。于是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到了宽城子无论如何也要派车将这两个捣蛋鬼送回奉天。
“哎,你这大叔不对啊,三妹扒火车都舍不得走,你也不过来热烈欢迎一下。”
张学良表情古怪,口气夸张的揶揄道。张怀瞳似乎也对他的揶揄免疫了,虽然会流露出娇羞之色但却反击道:“明明是大哥拖着怀瞳留下的,怕回去爹爹罚板子,羞不羞?”
说着还刮了刮自己的脸蛋,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
张学良立刻表情尴尬起来,干咳一声,拉这妹妹进屋,在临窗的桌边坐下来,端起吴孝良刚倒满的开水杯就喝,却不防被滚开的水烫到,杯中的水撒了满身,狼狈不堪。被妹妹说穿心事,他有些神思不主。
专列于第二日一早抵达宽城子,吴孝良刚刚起床,先是感到列车在减速,然后突然间提速,提速的过程持续约两分钟后,车身突然一滞,钢制轮毂与轨道摩擦产生的声音,刺耳欲聋,他也跟随强大的惯性撞到了卧室的墙壁之上。陈秀岩突然闯了进来,神情紧张并且急促的道:“火车站被日军包围了,前方铁轨被扒断,赶快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吴孝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陡然一惊,便没有穿他的少将常服,而是快速套上了惯常穿的黑色西装,一边问道:“人员都集合了吗?张家兄妹一定要重点保护,还有那个凉宫和美,万万不能让她逃脱了。”他边说便走出卧室,来到车窗边,掀开窗帘向外看去,只见放眼处尽是铁轨以及开阔地填充的碎石子,看样字列车并没有真正驶出火车站。“开车门,下车集合,准备应战,修文你棋子去将凉宫和美带到这里来,记住一定要高度保密,不要让士兵知道队伍中有日本人。”
陈秀岩想也不想立即安排人去开车厢门,然后挤身进入了下一节车厢,此时,张学良、张怀瞳兄妹从后车厢赶了来。
“怎么回事?难道又碰上炸车案了?”张学良也是满脸紧张,相反张怀瞳却放松之极,有大哥和大叔在,他觉得安全极了,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还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哥和大叔解决不了的。
但这一次的状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只见到大哥和大叔都紧张到了极点。人员陆续下车,已经集合待命。
吴孝良顷刻间转了数个念头,他不知道宽城子发生了什么,日军为何占领了火车站,吉林的省防军又在干什么?绥东军只有一连人,防守死拼肯定是下下策,集体转移目标又太大,很容易会被大股的敌人锁定围歼,看来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化整为零,分头突围。
“情况危机,敌情不明,所有人以班为单位,立刻突围,前进目标地绥东城。”
张学良拉着妹妹立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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