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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的民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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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眼老二沉默了一阵,张张嘴,发出的声音有些冷。

    “吴兄弟,你的好意兄弟心领了,你的意思兄弟会转达给大当家。”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也会转达给安娜。”

    吴孝良心里说不出是失望或是生气,“老二,你们上山落草,不就是为贪官恶霸所逼吗?你们加入绥东军,就有机会有能力改造这个不公的世界,惩奸除恶,报效国家,难道违背了你们落草的初衷了吗……”他越来越激动,话也越来越重:“难道你们就不想走出这大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独眼老二本就不善言辞,听了吴孝良一连串的反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形容猥琐的男子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恢复常态,听明白此中一些原委,大当家竟与这个绥东军的当家人是老朋友,看样子这个旅长还挺关心大当家,并且……想到这里他脸上现出一抹猥琐的笑容,并且和山上那俄罗斯女人应该是有一腿的。

    心念电转间,一个想法立刻在脑中成熟起来,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身为四方顶智多星如何能放过?

    干咳一声:“既然都是误会,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话说一半发现没人接茬,只好尴尬的重复着:“自己人……”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吴旅长要招安四方顶我伍老门举双手双脚赞成,都是刀口tian血,何不搏个出身功名?”

    伍老门说罢冲吴孝良一拱手;笑道:“吴旅长,二当家胆小,不敢擅做主张,老门这就亲自去见大当家,将您的意思带到。”

    独眼汉子听了狠狠瞪伍老门一眼,伍老门只做不见。

    吴孝良点头,随即又道:“伍先生,只需帮我给李大哥带个话即可,一个小时后,山腰空地相见!”

    伍老门心领神会,起身出了军帐。

    吴孝良立在当场良久,长叹一声:“却没想到,一别经年,再见面时竟是这般光景。”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张二狗心说倒霉,太大意了。这些手持武器的人身穿灰色军装,一嘴南方口音,话说的急,听不明白是啥意思,正想开口询问,对方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大喊了一句:“抓到六个土匪,连长有令就地枪决!”

    这句话张二狗听懂了,顿时毛骨悚然!只见听他们枪栓拉的哗啦声响,心中大骇,喊道:“俺们不是土匪,俺们不是土匪,俺们是绥东的矿工……”怕这些南方士兵听不懂山东话,他特意重复了两遍。

第147章 再见山腰

    天彻底黑透,吴孝良独自一人来到半山腰,此地不同于吉林境内的针阔叶混交林,乃是一水的落叶松,山坡不知何故林木稀少,因而才长出不少灌木,只有山腰这块空地,立着一棵两人都难以环抱的美人松。

    吴孝良靠在美人松下,淡淡的松香混杂着战场的硝烟,思绪却穿越到一年半以前,一桩桩一件件事历历在目,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他想起了杜鹃,想起了安娜,又想起了徐自冰,到底哪一个在他心中更要重一些?他问了自己三遍……

    灌木枝沙沙生响;有人来了,吴孝良忙将身体隐到树干的阴影处,借着依稀的月光观察动静。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身穿翻毛羊皮大袄,稳健的向空地处走来。

    “李大哥!”吴孝良声音有写颤抖。

    “是吴兄弟吗?”李振清努力看清松树阴影下的人,依稀便是他当年在吴家趟子绑上山的小兄弟,一个箭步窜山上前来,看清了吴孝良的脸,一拳碰在他肩上,不可置信的道:“真的是你!”语气中却是充满了高兴。

    谁都没想到,两人再见面竟会是战场相向,说起这一年多的经历,都是唏嘘不已。

    原来这李振清,自与吴孝良分手后回到四方顶,倒也安生过了几个月,转过年开春,奉天张大帅有感于匪患横行,派兵剿匪,奉吉黑交界的辉南街便首当其冲,一大批绺子被杀的七零八落,避难到偏远的金川街四方顶。

    此后,四方顶人越聚越多,直到引起了奉命剿匪的奉军二十五旅的注意,于是李振清就在金川街四方顶带领大家伙和二十四旅狠狠的干了一场,结果不分胜负,二十四旅旅长曲东丰恼羞成怒放起了大火,山火由榆树川直蔓延到四方顶,大伙无奈之下,向东挺近,进入俄罗斯境内,先后和**子的几股土匪打了几场硬仗,最后在兴凯湖畔扎下老营。

    入秋后,又歼灭了一股化妆成lang人的满铁守备队小分队,自此镇东洋名号在绥芬河兴凯湖一带打响。

    听罢李振清的讲述,吴孝良感慨道:“李大哥手下训练有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军校毕业呢。”

    李振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回应道:“吴兄弟晋升之路,世所罕有,该是为兄恭贺你才是。”如果单单讲到这里,也不过是一般的虚应故事,但他话锋一转:“你掌握了这绥东军,就等与拥有了掌握千万人命运的权力,可想好了该如何运用吗?”

    “孝良毕生之志就是收复失地,为国家为民族而战斗。”

    李振清点点头,又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叹道:“兄弟啊,你有此志向,是好事,但是你可曾想过该如何做吗?有通盘的考虑,与周密的计划吗?”

    吴孝良默然摇头:“没有!”猛地心神一阵,这老哥气场好强,自己此来目的是劝他加入绥东军,如何能被牵着鼻子走?

    “李大哥,孝良能力确有不逮,所以代表绥东军正式邀请你来参加。还希望李大哥同意啊。”

    李振清似乎早料到吴孝良会有此一提,语重心长的道:“兄弟啊,我李振清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是,自从入了胡子这一行,虽然自诩杀富济贫,惩恶扬善,但手上毕竟多了许多无辜之人的鲜血。你军校正途出身,前程似锦,有我这样一个盟兄弟在身边,定会遭人非议,是祸非福啊。”

    吴孝良也早就料到,李振清不会轻易答应自己,却没料到,他所拒绝自己的理由竟是自己本身。

    “孝良年少,据此高位,遭人非议还少了吗?又岂会在乎他人聒噪,李大哥你勿须多虑,绥东军翘首盼你加入。”

    李振清还是淡淡的笑着,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北京政府那些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免掉你头上所有的光环,我身为东北巨匪,在张作霖那里都是挂了头号的,得罪的奉军、吉军将领不胜枚举,你得我助力的同时也要得我仇人,和奉军为敌就等于后方被断,你孤悬国外,又如何能放开施展手脚?”

    李振清这番话的确分析的鞭辟入里,吴孝良略一思索,他又跟着道:“你还是犹豫了,为了我这样一个土匪头子,和整个奉军、吉军为敌,这样的代价也太大了。”

    吴孝良哪里是犹豫,他只是在思索李振清所言之理,听李振清如此指责,大有吐血冲动。

    “……”

    李振清伸手在吴孝良肩上拍了拍,继续打击他:“兄弟,到了你这个层次,想在进一步就不能只盯着打仗,政治是很复杂的东西,用好了事半功倍,用不好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吴孝良彻底没了脾气,这李振清滔滔不绝,思维跳跃之快,让他摸不到头脑,话语主动权始终被其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兄弟,你给哥哥些时间,也给自己些时间,好好考虑是否真的需要我李振清加入绥东军,这是不能从个人情感的角度去看的”

    吴孝良知道今天想说服李振清加入绥东军彻底没有希望,叹口气:“既然如此,绥东军会让开道路,都休整一晚,明日孝良亲自送李大哥回兴凯湖。”

    李振清这一次没有拒绝,发出爽朗的笑声:“好,一起去也吧,安娜那丫头,日夜都念叨着你。”

    张二狗最后那一嗓子救了六个人的命,士兵们上来将他们双臂反绑,押着向林子深处走去。其中断后的士兵被树杈子绊了个跟头,矿工李三皮趁机拔腿就跑,张二狗见机会来了,一头撞向离自己最近的士兵……

    反抗是徒劳的,六个人很快被抓了回来,并被狠狠的揍了一顿。张二狗不明白,他们趁机逃跑,为什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放过了。

    他们在密林里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来到一片开阔地,原木和枯枝搭成的简易窝棚,看样子已经有些时日。张二狗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伙士兵加起来,总数也不过十余人,他却更加糊涂,瞅着像绥东军的士兵,却如何行事像土匪一般?

第148章 兴凯湖之难

    吴孝良回到军营,陈秀岩凑上前来。

    “如何,那镇东洋肯不肯归降?”待看他一脸的黑线,自然明白镇东洋拒绝他的好意,又接着安慰道:“旅长,一个土匪而已,何必挂在心上。”

    陈秀岩自幼长于富贵之家,父亲陈锦焘官运亨通,更是做到堂堂财政部总长,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纨绔子弟,当然很难理解贫贱之交的可贵。李振清口口声声让他以实际利益为出发点去做决策,这个建议本身没有错,但是,吴孝良自问做不到,更何况他也看不到收编了李振清会带来怎样的恶果,这里面必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修文啊,对我而言李振清不单单是一个土匪,我劝他加入绥东军,也是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归宿。”

    吴孝良说的句句肺腑,陈秀岩自保定军校与其同学以来从未见过他如此真情流露,不禁暗暗吃惊,这镇东洋到底是哪般人物能够让吴维中如此动容?

    吴孝良突然感觉很疲惫,对陈秀岩道:“修文,命令梁遇春撤退,所有人都回营休整。”

    绥东军很多人都不解,为何旅长突然下达了解除包围的命令,但是绥东军以及前第四混成旅平日最注重的就是令行禁止,尽管有不解与不满,各级军事连排长仍旧严格的执行了撤围的命令。

    回到军营后,这股不满很快又化作窃窃私语。

    “眼看到嘴的肉却要放弃,不知道旅长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该不是土匪抓了某个大人物做交换吧?”

    “都闭嘴,再私下议论,都给你们关禁闭!”

    士兵们见连长发火,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禁闭室那狭小的空间,待上一天就能让人发疯,没人想去尝那个滋味。

    军帐内灯火通明,吴孝良正与独眼汉子推杯换盏。

    老二一扫日间对吴孝良的防备,放开了吃喝,入冬后他就没吃过几顿好饭。

    吴孝良边吃边道:“李大哥拒绝了加入绥东军的提议。”

    独眼汉子身子突然一滞,又继续啃起了流油的鸡腿。完毕,抹抹嘴道:“吴兄弟,大哥心里其实是……”话到一半,想了想却终究没再开口说出原委,又拿了桌上一个猪蹄大啃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振清整顿好残部,派人来询问启程时间。吴孝良将队伍交给陈秀岩带领回绥东,他则带着一个连的人马随李振清回兴凯湖。

    想到就要见到安娜,吴孝良便恨不得插翅飞到兴凯湖边去,当初在四方顶,他昏迷醒来第一个映入眼中的就是那一头红发,发丝划过他脸庞,痒痒的却很让他怀念,两个人嬉戏玩闹的景象又浮现眼前……吴孝良此刻兴奋的就像个孩子,李振清与独眼汉子看他这副德行都是笑而不语。

    部队走的慢,中途休息了一夜,于第二天中午终于抵达兴凯湖,转过密林,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可进入大伙眼中的不是整齐的木栅栏和黄泥房子。入眼处一片残垣断壁,整整一排黄泥房子烧的仅剩墙基,且熏得黢黑,有部分栅栏被连根拔起,七零八落,一部分亦是烧的焦黑残断。烧得焦黑的尸体与残值断臂散落其间,其状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饿了,吴孝良心中疑惑,难道是走错了地方,回头看李振清,发现他的眼神已经不对,直勾勾的盯着烧成一片的废墟,忽然手捧胸口,鲜血自口中涌出,一头栽倒在地。

    吴孝良赶忙上前扶起李振清,掐人中,捋胸口,一边还喊着他的名字。

    “李大哥,李大哥,醒醒,醒醒。”

    一分钟后,李振清悠悠转醒,眼睛没睁开,两行浊泪却顺着眼角留了下来,抬抬手又垂下,独眼汉子赶忙抓住他的手,嘶声道:“大哥,你别吓唬老二,有话你就说,烧了咱老家的仇人老二就是追便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抽筋扒皮。”

    “拿水来。”吴孝良喊道,绥东军士兵急忙递上军用水壶。吴孝良一把夺过水壶,拧下盖子,小心的将水滴在李振清口中。似乎在瞬间干裂的嘴唇一点点湿润,人也渐渐恢复了精力,他挣扎着坐起来,嘴里喃喃着。吴孝良听不清,便歪头将耳朵靠近,这一次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加入绥东军,报仇!”

    李振清终于打定主意加入绥东军,但吴孝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山寨被毁,手下人死的死,逃的逃,何其凄惨。忽然,吴孝良的手僵住,军用水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了疯一般的向残垣断壁中冲去。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安娜,安娜会安然躲过那场劫难吗?

    他发疯似得翻着那一具具烧的焦黑的尸体,试图从中找出那个红发少女的影子,一具具翻下去,一具具都不是,他既庆幸又忐忑,庆幸没发现安娜,却又忐忑下一具尸体便是安娜。

    最终,吴孝良也没在尸体堆中翻出安娜的影子,心下稍安,但转而却又提了起来,如果她被土匪贼人掳走,那样一个美女还能够幸免吗?他不敢再想下去。

    李振清此刻已经缓过大半,踉跄这来到吴孝良身旁,紧咬牙关:“维中,我会带全体兄弟加入绥东军,听你调遣。但也有一个条件。”

    吴孝良强打精神,苦苦一笑道:“李大哥有要求尽管提出来。”

    “好,我只要求,加入绥东军后,能为这些无辜惨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报仇亦我所愿,孝良敢不从命?”吴孝良一口应下。

    这时山坡便的林子里冲出了一拨人,吴孝良立即命令绥东军备战,士兵们立刻架起机枪,如临大敌。独眼汉子却连忙阻止道:“别开枪,别开枪,误会,误会,自己人!”他反复重复这几句话,生怕南方人为主的绥东军士兵们听不懂东北方言而错开枪,那问题可以就棘手了。

    从密林中冲出来的那伙人果真是幸免遇难的老营留守人员。

    “大当家,……”话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第149章 勒富河金矿

    “哭个球,有话好好说!”独眼老二心急,出口呵斥道。

    泣不成声那人赶紧把哭憋回去,道:“是……是雅科夫……”

    “还有杜疤瘌……”没等他说完,早早就有人补充道。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绥东军诸人,李振清等均是肝肠寸断,睚眦目裂。他们带着兄弟拼死拼活,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混蛋竟然如此卑鄙,背信弃义,临阵脱逃不算,还要在背后捅刀子,这仇结大了,不死不休。

    李振清老营人马所剩无几,残部元气大伤,暂时很难有像样的战斗力,能够一战的只有吴孝良一个连的绥东军。杜疤瘌很显然没有回老背山,而雅科夫也是踪迹全无,大伙商议后,决定先回绥东,再做复仇打算,孤悬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万一遇上大股土匪,想跑都很难。

    吴孝良沉思一阵后,道:“那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了那帮土匪。此地向东九十里,是雅科夫的勒富河金矿,咱们把他拿下来,也小报一下大仇。”他决定先拿近况试试水,看雅科夫敢不敢反攻,如果敢那就真刀实枪的打一仗,绥东军胜多输少,如果不敢,白白得一个金矿,绥东收入就可提升一大截。

    “对,先干他娘的一家伙……”独眼汉子立刻复议道。

    李振清也表示赞同:“与其盲目的去追击他们,不如守株待兔,这个主意好,咱们立刻动身前往。”

    大军根本没在兴凯湖这个伤心之地多做停留,安葬了烧焦的尸体后,开始连夜转进勒富河。

    于第二天凌晨四点左右,抵达勒富河金矿外围,勒富河金矿是雅科夫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所以派了重兵把守,他甚至在整个金矿外围竖起了栅栏,高地处架着两门古董山炮,锈迹斑斑,不知是否还能打响。据说雅科夫在此地驻留了超过一个旅的兵力,但土匪战斗力水分很大,名义上人数超过一个旅,实际上可能连一个营都不如。

    但是,他们人少,打攻坚战就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由于,吴孝良此次本打算去兴凯湖会一会故人,见见安娜,重火力一概没带,甚至连mg08水压重机枪都没带,等于没有任何压制性的重火力,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最后还是绥东军的连长表了态:“旅长,没了重火力武器,咱第四旅的老底子,照样能打硬仗,请您放心,这头战的任务交给我们三连,保证完成任务。”

    吴孝良很欣慰,他带出的嫡系士气旺盛,一个连就敢去攻打守备森严的军寨,可见自信心之强大。

    “维中,咱们人少,最好还是不要强攻。”李振清此刻已经从巨痛中恢复了清明,建议道。

    “由绥东军三连佯攻正门,吸引火力,兴凯湖原班人马延勒富河攻击侧翼,如此虚实齐下,面前这个小小的城寨当可一战而破”

    李振清如此建议自然不是枪功,也不是对所部人马有着超强的自信心,而是他想加入绥东军,那就必须有个像样的投名状,所以这一战对他来讲至关重要,于是便点头答应。

    那三连连长却不干了,如此安排,摆明了是将功劳拱手让人,自己本来还打算在旅长面前显一显伸手,但是看到吴孝良阴沉似水的脸,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言声,他不是李泽军,不敢贸然开口。

    一切安排妥当,吴孝良抬手看表,凌晨五点整,“传达命令,攻击!”

    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开动起来,第三连作为佯攻吸引火力的部队,将所有轻机枪都集中起来,一齐开火,其震撼力竟也不亚于一架mg08水压重机枪,三连连长也算充分领会了长官意图,只开枪不进攻,功劳要留给长官的盟兄。

    可怜土匪们,平日里高枕无忧惯了,连岗哨都没派出去,枪声响起,才急急组织其防御,寨子内顿时乱成一片,咒骂声,哭喊声隐隐都传到了外面。

    虽然寨子里混乱一片,可是交上火绥东军才发觉,对方实力并不差,甚至可以说里面的武装在土匪中算的上是最精良的,轻机枪,步兵炮,虽然他们使用起来并不十分合手,但唬唬人还是足够的。

    五月初的晨风还透着隐隐凉意,李振清紧了紧羊皮大袄,准备带人冲锋侧翼,枪炮声不绝于耳,却少有人死伤。前门的仗打的十分奇怪,很显然双方都在瞎放枪。绥东军是佯攻,那寨子里的土匪又是为了什么呢?

    吴孝良隐隐觉得不太对头,一般队伍惊慌失措后,的确会胡乱放枪,但他所见却是节奏鲜明,显然非慌不择机的胡乱放枪,放炮。除非……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察出哪里出了问题。

    “三连长,命令两个排去右翼。”

    “是!”三连连长毫不犹豫的下命令,遣了战斗力稍弱的两个排去了右翼。

    吴孝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指挥那两个守右翼的排,左翼由李振清亲自发动攻击,如果偷袭来自那里,就算针尖对上麦芒,不分胜负不罢休,进攻计划就会流产。如果对方果真来了左翼,那么自己会将他们牢牢的吸引在这里,李振清则会长驱直入直捣护矿土匪的老巢。

    窝棚门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胡子拉碴的军官,看年纪都不大。张二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押解他们的士兵上前对其中一人敬礼道:“连长,带了六个活的。”

    那连长皱眉道:“不是下过命令么,抓到土匪一律枪决。怎么不执行?”

    士兵解释道:“连长,他们不是土匪,是……的矿工。”

    声音忽高忽低,张二狗听不真切,却见那连长眉头拧的更紧了。转头问身边一个精瘦军官:“叔明,你看看如何安排他们?”

    精瘦军官看了看张二狗几个人,道:“这几个人是上好的劳力,可以留下来做些杂役。”

    这时,另一人插嘴道:“不妥吧,万一他们中有人偷偷跑掉,咱们就暴露了。”只见这人满脸菜色,却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第150章 逮着大鱼

    李振清带人攻上去才觉察出问题的棘手,寨子中的土匪,抵抗的意志要比想象中强上很多,但好在他们没有重火力,只有几乎人手一把的俄国造,老套筒,但就算是如此,在绥芬河兴凯湖一带的绺子当中,装备之精良也是屈指可数的了。

    看到进攻受阻,李振清不禁急躁起来,开始命人强攻,顿时便出现了大量的死伤,这使他更加急躁。突然,寨子里面的土匪中,有人喊了声:“快看,那不是镇东洋吗?”

    “别瞎说,镇东洋早该被绥东军打死在奇河子了……”声音含混不清,却是传了出来。

    李振清奇怪,怎的这**子的勒富河金矿还有人识得自己?随即他一拍大腿恍然道:“弟兄们,烧我兴凯湖老家的仇人就在里面,都给我往死里打。”

    奇河子一战才过去两天,消息不可能如此快的扩散,况且这个寨子里还有人能准确的认出自己,那就更加可疑,他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便是兴凯湖里寻常兄弟,也未必能有机会见他一面,何况外人?如此推断那必是参与奇河子无名坡地一战的人。

    想到此处,李振清莫名兴奋,甚至雅科夫与杜疤瘌在寨子中也未必不可能。

    “兄弟们,雅科夫和杜疤瘌就在寨子里,使出吃奶的劲头,冲进去,为死去的弟兄复仇!”李振清嘶声怒喊,故意说出两大匪首在寨中,果然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兴凯湖人马齐齐吼道:“复仇!复仇!”

    复仇之声响彻勒富河金矿上空,甚至传到了吴孝良所在的右翼阵地。此刻,他正带人加紧挖出一条浅浅的战壕,防御战没有战壕,将事倍功半,所以不管深浅规模,必须要有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掘出的土直接盖在浅壕的正面,堆成一道低矮的土墙,倒也初具规模。

    没有重机枪,没有野战炮,吴孝良命令所有班将轻机枪支好,步兵炮调整射击诸元,将炮弹落点调到阵前二百米的距离。

    堪堪准备就绪,大地忽然震颤起来,炮声隆隆响起,是寨子中高地上的古董炮开火了,炮虽古老,却胜在口径大,一炮打在正门三连阵地前,激起碎石泥土无数。三连连长顿时有些腿软,这一炮若是落在队伍中,恐怕他们此刻已经尸骨无存。

    但也仅仅是这一炮打的贴近绥东军,其余炮弹落点散乱,有的甚至打到勒富河边沿的密林中去了。

    吴孝良咂咂舌头,阵仗果真不小,这一次孟lang了,没事先没做好充分的侦查,就急三火四的带人来攻,亏得这是土匪,如果是正规军,自己此刻败局必定啊。

    岂料,正门处杀声震天响起,寨子大门洞开,潮水一般的土匪涌将出来。吴孝良端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三连此刻也不含糊,所有轻火力开火,麦德森轻机枪间断性的扫射,虽然比重机枪差上许多,仍旧给土匪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慑,由于对方阵型过于密集往往弹幕扫过,便倒下一片,很显然,这些乌合之众在战术上与李振清的队伍不是一个档次的。

    勒富河寨子的左翼和大门处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唯独右翼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吴孝良有点坐不住,却又不能轻易的离开。突然,战场上的声音出现了变化,连续而有节奏的子弹发射声,让他心中悚然一惊,土匪竟然有mg08水压重机枪,这种机枪射击时的声音极为有特点,沉闷而富有节奏,所以稍有战场经验的人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

    吴孝良顿时兴奋起来,放眼绥芬河一代的土匪,拥有这种最先进的水压重机枪的,只有曾击败钱铭钧的杜疤瘌一人,如此推断,这次歪打正着,逮着大鱼了。换来传令兵,“立刻去通知三连和兴凯湖的人,杜疤瘌很可能就在寨子内,不要放跑了他。”

    与此同时,水压重机枪的响声印证了李振清之前的猜测,使他更加笃定,杜疤瘌必在眼前的寨子中。看到进攻受阻,他拔出腰间连响盒子炮,第一个冲了上去,兴凯湖众人见大当家奋不顾身,哪里还敢躲在后面,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逐渐突进寨子的左翼。寨子里已经有人见势不妙准备开溜,但是这一番骚乱很快平静下来,土匪们又全力投入到抵抗当中,明显是有人强力压制了这一场有可能的溃乱。

    而中间的三连眼看就抵挡不住潮水一般的土匪,吴孝良放下望远镜不再犹豫。

    “王排长,速带你部去支援金连长,不得迟误。”

    生力军的到来,很快扭转了三连主力的劣势,吴孝良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土埂上,突然大炮再次炸响,炮弹落点竟然奇准无比的落在了右翼仅仅有一个排的绥东军阵地上。

    吴孝良直觉脑中一片空白,人便飞了出去。

    胡子拉碴的连长,阴鸷的目光扫了几个人一眼,张二狗直觉身上阵阵发寒,腿一软跪倒地上,大喊:“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俺们是绥东军刚从山东运来的矿工,不是土匪,俺们身上有的是力气,怎么使唤俺们都中,就是别杀了俺们。”其他几个人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只有李三皮一个直挺挺的站在那,一脸的不在乎。

    张二狗一通哭号,心里却骂道:“贼官兵,等老子得了势,打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那连长厌恶的瞧了眼这几个满嘴山东土话的矿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又进了窝棚。精瘦军官见他没坚持杀人,上来招呼张二狗等人:“你们几个命大,捡条命,往常可是一刀一个都宰了,过来,过来,说你那,还愣在那干啥?”他指着李三皮一顿吆喝。转身向树林边走去。

    张二狗赶紧扯了李三皮,紧走几步跟在精瘦军官身后。

    “长官,咱这是干啥去?”张二狗自来熟,见着人说一句话就想套近乎。

    精瘦军官也和气,呲牙一笑:“埋死人去!”张二狗惊的打了个寒颤,再看那军官,本来和气实足的笑意里,此刻竟是寒意森森。

第151章 击毙

    勒富河金矿寨子里的土匪一炮就奇准无比的轰在吴孝良所在的防御阵地上,这可能是连炮手都没想到的,果真,其后数炮落点都相差十万八千里。硝烟未散,一股土匪喊打喊杀的冲了过来。

    吴孝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泥土,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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