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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的民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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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孝良无奈之下,点头问道:“能骑马吗?”
“会骑!”梅近雪咬咬牙说道。
“好,上马,出发。”
梅近雪竟不用任何人协助,翻身上马。
吴孝良双腿夹马腹,一抖缰绳,胯下白马窜了出去。旅部直属骑兵连随着急急的马蹄声消失在沉沉夜色中,步兵们也有条不紊的开始前进,梅蕴亭不会骑马,死活赖在尹呈辅身后跟了去。
吴孝良带着骑兵连没有延粤汉铁路北上,而是走的旧公路,奔走半夜,距汨水还有十余里地时,人困马乏,于是决定原地休息。忽看面火光闪闪,当即命人前去查看,原来,前方有处破庙,岂料侦察兵还未靠近,枪声响起,火光顿时熄灭,开枪之人丢下一具尸体仓皇逃走。
吴孝良命一排追击开枪的可疑匪徒后,来到破庙里,只见灰烬新灭,撒了满地的花生还散发出阵阵香气,看来这伙人在此处取暖烤花生吃。细细搜索,竟在庙旁草垛中搜出两把汉阳造,里面还顶着子弹,显然是他们匆忙藏起的。
很快,有侦察兵回来报信:“旅长,匪徒被追的紧逃入附近村子里了。一排长请示该如何处理?”
民国旧时,土匪抢劫时结伙,平日里便散入相熟村落以伪装,吴孝良沉吟一下命令道:“包围村子,将所有男女老幼集中在场院之中。”
“是!”侦察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村子里响起小儿的哭声,狗吠声还隐隐夹杂着低低的咒骂,村民们被集合在了村中的场院,有上百之众。
火把将整个场院照的通亮,士兵们荷枪实弹,虎视眈眈,有胆小的村民哆哆嗦嗦口中念念,饶命,有的则满脸警惕,不满的看着这些外来的大兵。骑兵连长一阵头疼,该如何从这些村民里找出匪徒呢?
吴孝良沉沉看着眼前村民,一言不发,良久才开口:“去查探他们口腔,有花生残渣者,一律逮捕。”
骑兵连长眼睛一亮,自己便如何没想到这个主意,立刻命令士兵去查探。
挨个查探后,果真拿到八人,随即屏去其他村民,细细审问嫌犯,其中为首一人质问道:“长官为何说我等通匪,有何证据?”
吴孝良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当今粮食匮乏,又正值寒冬夜半,寻常村民岂会将昂贵的花生当做零食?他转而请留下的老庄长前来分辨几个人来历。
“老庄长,勿怕!我等乃剿匪的北洋官军,你只需分辨这几人是否村中人即可。”
老庄长颤颤巍巍,细细看了一番,指着一个半大小子道:“只有狗剩是东头李寡妇家的,其余的都不认识。”
很显然,这伙人是李寡妇家的半大小子所引来,吴孝良对刚才质问之人说道:“如何?你们几个讲讲来历吧,咱们客客气气的,我只问几个问题,回答的好便放了你们。”
为首那人很是不屑,见抓住他们的官军充其量也就一个连,这为首之人充其量是个连长。
“你不配和我们说话,我们大哥便是师长、旅长也客客气气的接送,你算个什么东西?”
卫兵李五一听他口出狂言便想上前揍他,吴孝良一把拦住,已经把他的来历猜的七七八八,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浑江龙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不过能和你大哥来往的旅长、师长们几日前已经被枪决了。”
吴孝良语气很随和,但却听的那人遍体生寒:他既知道我们来历,又出言威胁,难道……
“啪——”村外突然想起枪声。
有士兵来报告:“旅长,跑了一个土匪。”
第68章 剿匪(二)
为首水匪得意的大笑道:“你们抓紧逃命去吧,跑的晚了,我大哥手下上千,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们这百十个人。”
“哦?说说看,浑江龙有多厉害?”吴孝良对匪徒的威胁不以为意,他带来的两挺重机枪将会是所有想进攻他们之人的噩梦。之所以于那匪首平心静气的闲谈,便是为了降低其警惕之心,好套出有用的信息。
“去年,北洋军派了一个团来,被大哥打的落花流水,光连长就抓了三个。”那为首水匪越发傲慢,撇了撇吴孝良和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士兵,又不屑的道:“我大哥便在附近,顷刻可来,你们这两个半人还不够我大哥塞牙缝呢!”
吴孝良哈哈大笑:“好,北洋军第四混成旅便在此恭候浑江龙大驾光临。”随即又一脸揶揄的对那匪首笑道:“怕是要崩坏他那付好牙口,可惜,可惜。”
“你……”那匪首目瞪口呆,第四混成旅大名在汨水地面上谁人不知,旅吴孝良摆摆手,卫兵们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顷刻间吴孝良已有了主意,立刻发电命令尹呈辅率步兵连减缓前进速度,与之保持距离,二十里为限。
骑兵连长一脸忧虑的道:“旅长,浑江龙拥匪数千,在这一带出了名的狠辣,他的人在这里被抓,定会前来偷袭报复,咱们如何应对?”
吴孝良连连冷笑:“什么浑江龙,一条土蛇而已。”土匪劫掠商贾百姓狠辣那是不假,但在正规军面前,却只有逃跑的份,当日他与蔡锷蒋方震不过十人就能把他们几十个打的落花流水,便可见一般。现在如果能诱他来攻倒省却了不少力气,这个险值得一冒。
“传令下去,打出第四混成旅旗号,一排二排休息,三排四排值夜,一级战备。”吴孝良下达命令。
“是!”骑兵连长领命而去。
小村子名为李家冲,依山傍水,若不是密布的大战阴云,这里倒真是休假偷闲的好去处。但此时此刻却危机四伏,吴孝良累坏了,不觉间竟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一个窈窕的身影闪身进了军帐,将搭在椅子上的军大衣披在他身上,转头想吹熄了蜡烛,迟疑一下却没吹,又拿起铁条把炭火盆拨的旺些,才轻轻的出去。
吴孝良做了个长梦,安娜,杜鹃,沈自冰依次出现在他面前,安娜幽怨的问他:“吴,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杜鹃则很关切:“可穿的暖,可曾饿着了……?”
沈自冰很生气:“又一声不响就走了,和奉天时一样,大坏蛋……”
吴孝良很茫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所有人突然消失,出现在面前的竟是梅近雪,不发一言,款款走近,紧紧抱住他。他心里一阵惭愧,这可是没长大的小萝莉啊……
“啪——”枪声大作,吴孝良一个激灵从桌子上弹起,骂道:“妈的,搅了老子好梦。”
听起来竟是四面皆有枪声,连长急急冲进军帐。
“旅长,旅长……”
“慌什么慌,这里除了我便是你官衔最高,身为一连之长就该以身作则稳定军心……说,什么情况?”
吴孝良婆婆妈妈的啰嗦了一大堆才开始询问外面的情况,这固然是有提携下属之意,最主要的是让他感受到自己这个旅长自信的很,根本没把外面的土鸡瓦狗放在眼里,胜利的天平还倒在他们这一边。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听枪声至少要有数百人枪,这可不是小股水匪。
“四门都有人在进攻,看规模足有500人以上,有一部分还摸进村子放起火,咱们……咱们有些顶……顶不住。”
让骑兵连防守,是有些差强人意,但打不过一群污合而成的水匪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披上大衣,带好军帽,带着有些慌张的连长匆匆赶去村口。
村里哭喊声一片,吴孝良一阵内疚,是自己将水匪引来这个无辜的小山村。在村口的掩体内,他端起望远镜观察敌情,前面一群水匪乱哄哄、张牙舞爪,但后面跟上的队伍却齐整的很,战术动作虽然粗糙的很但却隐隐透着军队气息。
“难道……?”吴孝良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军匪勾结!”
“好家伙,发报员,给尹营长发报,即刻增援李家冲,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军法从事!”
发报员滴滴答答发起了电报,骑兵连长脸色依旧难看。吴孝良看在眼里,心道:此人太过熊包,没担当,此役后必须拿掉他,尹呈辅怎么选的人?
“别傻愣着了,只要挺住一个小时,尹营长的援兵就会赶到,到时候全歼这帮王八羔子!走,跟着我去其他村口看看。”
走完一圈,情况远不如他所说的乐观,李家冲被约为一个团的兵力所包围,全连为了快速突进,重机枪只带有两挺,外加4门步兵炮,但这些重火力对于四面包围的敌人来说还是太过单薄。
责任所在,吴孝良尽管心如悬旌,仍旧力持镇静,敌人明显是忌惮第四旅威名不敢贸然进攻,否则这百十人未必能抵挡住他们奋力一击。
吴孝良第一道命令很快就传下去,令大家节省弹药,第四混成旅自训练以来就没尝过缺少弹药的滋味,打起仗来败家的很,如今轻车简从被包围在李家冲,一道命令能否改变士兵们大手大脚的习惯,他心中实在没底。
吴孝良来到火力最弱的一侧防线坐镇,防守的第一排主要骨干来自于前模范团,是精锐中的精锐。包围在村外的敌人终于蠢蠢欲动,几次试探之后,终于发现吴孝良这一侧火力最弱,于是集中兵力发起进攻。水匪们火力远比一般水匪强大,而且战斗意志也很顽强,寨门也几度易手。
水匪攻势稍缓,吴孝良仔细查看他们留下的尸体,赫然发现粗布便衣内竟是军装衬衫,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但此刻却不宜声张,否则会严重影响军心士气。
骑兵连长连滚带爬的跑来,带着哭腔道:“旅长,旅长……”
吴孝良皱眉问道:“怎么了?”
“旅长,弹药已经见底了。”
第69章 黄金两万斤
话音未落,炮声隆隆响起,是75mm1897野战炮,吴孝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安慰骑兵连长道:“好了,援兵已到,立刻回你的指挥位置,准备反攻,给我生擒浑江龙。”
尹呈辅将反包围实施的极其漂亮,二十挺mg08重机枪火力交织,自北方一侧将敌人压制在一个半圆内,中间是村子里的骑兵连,只有南侧留下缺口;缺口两侧更是轻重火力交差,称其枪林弹雨一点也不为过,若想由此处逃生真真是九死一生。仓皇失措的水匪对一线生机的渴望,驱使他们延南侧缺口纷纷向外逃窜,但在轻重火力的打击下,能逃出升天者只有十之一二。
随即,尹呈辅逐渐收拢包围圈,一个小时前还耀武扬威的水匪们如土鸡瓦狗一般彻底崩溃,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缺口处的弹幕简直就是地狱之门,冲了几次之后,残肢断臂成堆,流血将土地染红。终于,有人在这种近似于屠杀的威慑下,明智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投降者被驱赶成一堆,由辎重连看守,步兵连则继续挤压战线,大批水匪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缴枪投降,尹呈辅的步兵营摧枯拉朽一般将浑江龙经营十余年的队伍彻底全歼,当然,这些俘虏中或许还夹杂着不明身份的战斗人员。
天将放亮时,战斗彻底结束。
吴孝良带着尹呈辅查看被俘人员,许多人竟大呼其“旅长”、“司令”。尹呈辅大为奇怪,吴孝良则微微点头道:“你们长官呢?”
所有人均默不作声,却不约而同看往同一方向,一个身着黑色绸褂中年男子见所有人都看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
“邵之孝!”尹呈辅认出他来,这不是那个光腚游街的湘军团长嘛。
此人正是湘军第一旅二团团长邵之孝,自从马家兄弟被枪毙后,第一旅便被肢解,第二团奉命驻守汨罗镇。
吴孝良当然也听说过此人,好奇的问道““你就是光腚团长?”
邵之孝一脸悲愤,回答道:“报告旅长,我那天没光腚,穿着裤衩呢……”
卫兵李五一嗤笑了一声:“那得叫你裤衩团长呗!”
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之声,邵之孝恨恨的看了眼李五一,蹲在地上不再接茬。
尹呈辅厉声问道:“是谁主使你谋害旅长的?”
邵之孝吓的一哆嗦,结结巴巴回答道:“没……没人主……主使,浑……浑江龙说旅长只有一排人马,我全团出动冒充水匪,就……就能雪洗光……光腚团长的耻……耻辱……”如今邵之孝肠子都悔青了,哪成想自己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自以为得计,却都在吴孝良的算计之中。他当然不知道,吴孝良能全歼浑江龙水匪,也是误打误撞之下成就的结果。
吴孝良突然严肃的喝道:“湘军第一旅第二团团长邵之孝!”
邵之孝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来,“有!”
“你勾结水匪浑江龙,意图谋害长官,立即枪决!”
卫兵上来就拉他,邵之孝面如死灰,如丧考妣,没想到吴旅长这么狠,一见面就要将自己枪毙。他有些恨自己,更恨浑江龙,如果不是他撺掇,此刻应该搂着小娘们欲仙欲死呢。
“旅长,旅长饶命啊!之孝知错了!饶命啊旅长,都是浑江龙撺掇我干的啊……”
吴孝良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冷笑一声,说道:“押回长沙交给宪兵团方团长,由军事法庭审判去吧。”
处理完光腚团长后,吴孝良心情依旧沉重,堂堂民国政府的团长,因为私愤就敢跟水匪勾结,毫无半点军人气节,这和他想象中的北洋军人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再者,邵之孝与浑江龙背后究竟有没有幕后黑手?他前往汨水剿匪的消息究竟有没有泄露?这都很难说,警备司令部人多嘴杂,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太大了。
吴孝良不愿再回长沙搅这趟浑水,但也不能让那些肮脏的政客舒服了。
“老尹,第二团的人勾结水匪已经不适合再回军队,将他们就地遣散。水匪辨认清楚后就地枪决,一个不留!”
尹呈辅能感受到了旅长克制的浓浓愤怒。
“是!”
“浑江龙找到了吗?”吴孝良知道这浑江龙未必便真如世人所传一般厉害,军阀自古就有以战养战一说,称雄一方的地方军队与当地土匪、水匪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次官匪一家攻打自己便可见一斑。
“回旅长,浑江龙被流弹击毙,尸体已经辨认过,确系无疑。”
“可惜,这样一来很多秘密可能就此石沉大海。”吴孝良心里却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已经无意再在湖南官场掀起风雨。
“将浑江龙头颅割下,送往长沙警备司令部。”
“是,旅长!”
“整军,北上武汉,回北京!”
“啊……”
尹呈辅本以为应该得胜返回长沙,旅长却要直接回北京,这可是轻率之举,难道旅长太过失意才导致如此行事吗?他当然不知道吴孝良心中有更要的事。
吴孝良行此轻率之举的另一个用意是减少他木秀于林的风险,如果旁人见他性急易折,或许会少很多无形中的敌意。
打发走尹呈辅,梅蕴亭携侄女梅近雪进了军帐。
梅蕴亭恭维道:“旅长神勇、谋略令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啊,浑江龙横行汨水十数年,如今授首伏诛大块人心呀。”
“梅先生谬赞,剿灭水匪乃中**人之责任。”
“旅长少年英雄,乃当世豪杰……”又是一连串的恭维之辞,梅近雪偷偷的拉了下他的衣角。
吴孝良见两人小动作不断,梅蕴亭欲言又止,笑道:“梅先生,可有话说?但讲无妨。”
梅蕴亭搓着手,嘿嘿笑道:“吴旅长,我叔侄二人打算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吴孝良有点疑惑,好端端的送什么礼。
“黄金两万斤!”梅近雪贝齿轻启,声音入耳轻悦,待吴孝良仔细回味,给予其震撼绝不亚于一门野战炮带来的震动。
第70章 返程
“黄金两万斤!”
像平地里一声惊雷,吴孝良没想到这个传言竟是真的。
梅近雪继续说道:“大哥哥,爹爹生前的确藏了两万斤黄金,但这些黄金却不是贪污所得,他一生为官清廉,以兼济天下为己任。”
“是啊!家兄的生活在前清知府里算是清贫的,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他这知府当的却是两袖清风,十余年来唯一渐长的是一把年纪和他宝贝不得了的藏书。”梅蕴亭附和着谈起大哥生前故事,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天人永隔,不禁长叹一口气。
梅近雪受三叔感染,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又继续诉说:“宣统三年,武昌闹兵变,说是革命了,各地跟着闹起来,岳州也不例外,巡防营的管带剪了辫子就变成革命军人,山贼水匪都跟他们打成一片,那管带以我一家老小性命要挟爹爹在通电上签名。爹爹无奈之下只好署名,因此得以继续执掌岳州,但世道已经败坏,光天化日之下的**掳掠屡见不鲜,他担心岳州十余年来积攒下的府库落入贼人之手,便于每日夜间命心腹衙属,偷偷将金银外移藏匿。怎料一夜间这些衙属出去后就再没回来,来不及转移的白银只好继续存放在府库内。”
梅近雪说到这里轻轻一叹:“果不其然,没几日那些贼人就将府库内的白银抢劫一空,爹爹当天就气的病倒在床。这以后也算平安的过了几年,半年前那马阎王突然便来找爹爹讨要几年前失踪的府库黄金,爹爹当年于衙属失踪后曾去查看库金藏匿地点,知道黄金仍然完好,便推脱都被乱兵抢去,马阎王很生气,闹了一通便带着人离开。后来,爹爹说他应该是知道内情的,难保当年几个衙属的失踪也与其有关。”
听梅近雪娓娓道来,吴孝良心底升起一抹苦涩,这就是武昌首义后的中华大地吗?
“没过几天,家里就来了水匪……”梅近雪说到这里,声音开始颤抖,两行清泪留了下来,再也说不下去。
梅蕴亭见侄女泣不成声,接过话来,说道:“吴旅长,家兄一心为百姓谋福,却被诬陷为贪官,实在是令人心寒。我和近雪思来想去,这笔巨款留在湖南早晚得成了那些军阀政客们扩充地盘的工具,我看将军是个为百姓干大事的人,决定将黄金的下落告知将军,由你来处置。”
……
吴孝良命尹呈辅挑了最可靠的一个排去随梅氏叔侄提取黄金,那个怂包骑兵连长又期期艾艾的进来,“旅长,卑职审讯过了,何丰钜根本就没来汨水,这很可能是个圈套……”他汇报完了所得情报,又加上一句自己的分析,希望能在旅长面前挽回些印象分数。
如果骑兵连长所说属实,事情的背后可就大有文章了,这些人可能并没打算一步能至自己于死地,但自己敞开了让人家钻空子,人家还会手下留情吗?亏得旅部直属营战斗力超强,否则今**无葬身之地难免还要被这些人耍手段如梅蕴良般弄的身败名裂他们梦寐以求的黄金被自己得到,算是因祸得福,今后想要有所作为用钱的地方多了,药厂方面目前借力不大,这些黄金就是及时雨,解了燃眉之忧。两万斤黄金折合成银元大概在千万上下,段祺瑞向日本借款一次数额也就一千余万,自己得到这笔巨款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吴孝良兴奋不已,随即给长沙警备司令部暂时负责人傅作义拍电报,立刻派来专列,他准备由汨水镇上车北返。
傅作义、方其道得知吴孝良与旅部不会长沙直接北返的消息后都直呼胡闹,两人误以为他督军落空耍上了脾气,也不好相劝。
当天晚间,列车发到汨水镇,被派去提运黄金的一个排也押着满满几个货车赶到会和。
登上北返的列车,吴孝良踌躇满志,大有海阔任鱼跃之感,与率部南下时的忧虑心境大相径庭。但在长沙本地官场众人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吴旅长受不了挫折,夹着尾巴灰溜溜滚回北京去了,一时间拍手称快被压制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只是他们没想到即将履新的王督军可不是傅良佐一样的弱势督军,强势程度一点不比吴旅长差。
一夜间,专列驶抵武昌,第四混成旅直属营所有人列队等候渡轮,尹呈辅则与心腹守候在黄金大车旁不许任何人靠近。
清晨的武昌码头停靠满了蒸汽船,烟囱高耸,冒着浓浓的黑烟,汽笛声拉响,掩盖了岸边苦力们的号子,路人更是形色匆匆,对全副武装的第四旅官兵都不正眼看上一下,武昌乃长江大埠,乱兵如过江之鲫,已经很难再引起人们的主意。
报童夹杂人群中卖力的叫卖着手中报纸。
“卖报!卖报!北洋政府财政总长徇私舞弊……”
“卖报!卖报!林白水精彩时评……”
听到段祺瑞政府在报上爆出丑闻,吴孝良一阵苦笑,新一轮的较力又开始了。林白水这个人他在前世便知晓,到想看看这个人是如何评论实事的,于是叫住报童。
“小兄弟,来份报纸!”
小报童见是个军服笔挺的军官叫住自己,有些害怕,紧张的望着吴孝良。
吴孝良微微一笑:“别害怕,我买一份报纸。”伸手递上一块银元。
报童这才反应过来,忙摆手摇头,语无伦次的说着:“用不上这么多钱,用不上这么多钱!”
吴孝良则不由分说,将银元塞到小报童手中,又自己抽一张报纸,小报童明白遇到好人了,一块银元可是他卖报两月的酬劳,对他来说这是笔巨款,连连作揖,千恩万谢,然后欢天喜地的蹦跳着远去。
摊开报纸,整整首版头条都是财政部的丑闻,林白水言辞还是那么犀利,将一干蠹虫骂的体无完肤。此公有付对联他一直大为欣赏,慈禧七十大寿时,林白水嘲讽道:今日幸西苑,明日幸颐和,何日再幸圆明园?四百兆骨髓全枯,只剩一人何有幸?五十失琉球,六十失台海,七十又失东三省!五万里版图弥蹙,每逢万寿必无疆!
第71章 返程(二)
吴孝良合上报纸,政客倾轧是他最头疼的;所以打定主意,回京后一门心思扑在西北边防筹备处上,不理他们那些龌龊事。
等到中午时分,吴孝良所部人马全部摆渡过江,出了码头便奔汉口火车站而去,湖北是直系大将王占元的地盘,他不愿在此处多做停留。临近火车站,前方一阵骚乱,枪声大作,吴孝良刚想询问情况,那个骑兵连长颠颠的奔了过来。
“旅长,前面是第十六混成旅的人,他们和湖北军起了冲突。”
竟然是冯玉祥的部队,这也是一员直系大将,如今连他都派了出来,看来北京政府为了南征已经空巢而出。不过两方同为直系人马,不应该起冲突啊。
“走,去前面看看。”吴孝良有心见一见那位闻名于后世的倒戈将军。
吴孝良排开卫兵走到前方,只见双方人马剑拔弩张,枪上膛,刀出鞘,更有几个身上已经见血躺在地上哀声连连,他厉声喝道:“都住手,同为陆军袍泽,枪口相向,成何体统?”
冲突在一起的士兵见来了个少将,都有点心虚,枪口放低,往后退了几步。
吴孝良走到中间,冷冷道:“你们长官呢?让他来见我”
“哈哈,小的们不听话,俺老张代他们长官教训教训,算得上啥大事?”士兵们闪开一条道,一名身材彪悍的军官大踏步走了过来。
红色简章三颗铜花,是个上校,有士兵喊道:“团长,和他们啰嗦个球,一起揍趴下。”
上校团长骂道:“小兔崽子,你知道个屁,还讲不讲上下尊卑了?”说罢来到吴孝良面前。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吴孝良一脸惊讶:“张大虎!怎么是你?”
“嘿嘿,小兄弟……”他看了眼吴孝良黄橙橙的少将肩章,改口道:“吴将军,俺有大号,张宗昌,还是你给起的,可别再叫错了。”
吴孝良哈哈大笑:“对,对,张团长叫兄弟们收了枪,咱们叙叙旧。”
这团长正是金川县接官厅大当家张大虎,被吴孝良恶搞改名张宗昌。
“兔崽子们,把家伙收了,别吓着湖北这些怂包。”
张宗昌手下士兵干脆利索,收枪上保险,满脸不屑,看着紧张兮兮的湖北兵。好一团骄兵悍将,吴孝良暗赞。
吴孝良命令第四旅士兵原地休息,他和张宗昌来到路边茶水摊坐下,小贩还被刚才冲突吓的惊魂未定,张宗昌再三催促才上来添水。
“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吧。”吴孝良说道,他对这张大虎没甚恶感。“你年长,老弟便叫你张大哥。”
张宗昌见吴孝良直率坦诚毫不扭捏作态,大感对脾气,嘿嘿一笑:“吴老弟这官升的可比俺老张快多了,跟哪个司令当高参呢?”在他印象里吴孝良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识文断字也没啥能耐,当上高参少将都是踩狗屎的运气。
“第四混成旅。”吴孝良喝了口茶,很平淡的回答。
“哦,给吴旅长做高参……”张宗昌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在第四混成旅的编制里能拥有少将军衔的非旅长莫属,他,他难道便是在湖南搅风搅雨的吴旅长?看他年不满二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难道……你便是差点当上湖南督军,害冯大总统出走的那个吴维中?”张宗昌的上司同僚谈起吴孝良用的都是表字,而他土匪出身,根本不知道吴孝良有表字,此刻弄清楚吴维中和吴孝良竟然是同一人,很是吃了一惊。
“正是!”吴孝良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暗叹道,看来官场无秘密。
“嘿!真看不出来,吴老弟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是传言中的吴剃头,厉害,厉害!”张宗昌生性粗豪豁达,却对强者有着天生的敬畏,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
吴孝良听说外面将自己传的如此凶恶,难保自己名字将来也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不禁哑然失笑。
“张大哥,你怎么投了冯玉祥的队伍。年前不是要去投奉天张大帅的吗?”吴孝良对他投到直系冯玉祥军中大感好奇。
“嘿嘿,吴老弟可问到点子上了,俺的确是投奔的张大帅,还是大帅的亲信团,不过俺得罪了团长,那狗崽子太过分,老张一气之下将他宰了,便投了关里,冯旅长豪气仗义,一年不到就将俺提拔成团长。”
张宗昌说的波澜不惊,吴孝良却能感觉到这其中的九死一生,单单说那团长得做了如何过分之事,才能引得眼前这颇识时务的汉子,引刀喋血,就此逃亡。
张宗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仍旧继续感慨着:“能在冯旅长军中,老张算是三生有幸,就他娘的没见过这么好的长官。”说罢大喇喇干了一碗茶水,抹抹嘴又说道:“老张以为自个升的快,算是军中少有。嘿嘿,你老弟比老张厉害,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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