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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贵-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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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心里总会有地位特殊的人或事。

    在周太后的心里,最重要的人无疑便是她的女儿赵幼君,就连她贵为帝王的儿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都及不上赵幼君。

    周太后的前半辈子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过得非常辛苦,唯一的儿子也因为要养家不得不长年离家。

    在那样被生活的重担几乎压垮的日子,周太后实在没有精力将自己的母爱落在儿子身上。

    一直到,赵天南最终不堪被压榨决定奋起反抗,赵家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赵幼君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

    生活渐渐好起来,但儿子常年在外拼搏,丈夫又在这不久之后病逝,留在周太后身边的,就只有这个女儿。

    在赵天南最终夺得天下建立大武朝之前,周太后几乎是与赵幼君相依为命着走过来的,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母女俩携手前行,叫她如何能不将赵幼君视之为命?

    可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却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宁愿做妾也一定要跟着他,甚至还为了防止此事外泄,不得不远走湖州。

    周太后对此很不满意,可是爱女如命的她拧不过赵幼君,最后甚至还为了帮赵幼君达成心愿而向赵天面施压。

    那是赵幼君第一次离开周太后,而且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年。

    虽然赵幼君这二十年来始终保持着半年与京城通一次信的习惯,可是那冰冷的信纸,如何能缓解周太后殷切的思女之情?

    这次关于清平长公主的流言传得满京城都是,周太后在恼恨之余,亦觉得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想让她的女儿重回京城。

    她的女儿,本就该是被万人跪拜的,又怎么能蜗居于湖州那个小地方,顶着别人的身份度日呢?

    所以,周太后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当年的事已经被外人所知,那她的女儿就已经没有了缩在湖州的理由,可以回京城继续享受她作为长公主的荣光。

    却,全然不曾考虑过,赵幼君当年做的事若真被证实,会在京城乃至整个大武朝贵族里造成怎样的后果。

    眼见太后的急切,赵天南面上依然毫无表情。只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里多了几许淡淡的嘲意。

    “她当然可以回来。”赵天南淡淡道。

    但是,用什么方式,以何种身份回来,却不是太后说了算。

    赵天南在太后面前向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太后从来没有一次注意到过。

    听赵天南如此说,太后面上便现出喜色,想到分离二十年的女儿就要回来了,她的一颗心里便满是喜悦,又如何能注意到其他?

    赵天南冷眼看着太后。眼中嘲讽更甚。

    良久。自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周太后看向静立的赵天南,突然想起一件事,“皇上,之前哀家提到过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天南眼光蓦地变得锐利起来。他不曾开口说一个字。但他的沉默与这目光的注视,却让太后再也绷不住面上残留的笑意。

    被自己的儿子这样看着,周太后只觉一阵胆寒。甚至有些恐惧。

    恐惧,这种情绪自她成为这大武朝的太后之后,便再没感受到过。

    许久之后,赵天南才终于将视线移开,他看着被太后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串打磨得莹润清透的翡翠珠子,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

    “太后,你,以及周家,是不是真的就认为,朕就是你们手中的傀儡?”

    赵天南的话中似有幽寒之气,话才说完,偌大的慈宁宫里,就连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阴森起来。

    太后没有回答,她正陷入一种聚合和震惊与惊恐的情绪之中。

    赵天南见状看了太后一眼,面上的厌恶半点也不曾掩饰,然后转身大步离开慈宁宫。

    许久之后,望着赵天南的背影出神的太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若说她这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大概便是她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她的儿子一手将赵家变成了如今凌驾于万民之上的皇室,更将她这个从前的农妇变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而更让周太后骄傲的是,她的皇帝儿子还很孝顺。

    这么多年以来,赵天南从不曾忤逆过周太后的意思。

    二十几年很漫长,长到太后都差点忘记,她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尊荣,全都是来自于她的儿子。

    ……

    赵天南离开慈宁宫,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时眼中亦有了些怒火,直到回到乾清宫,轻抚着龙椅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龙脊,才终于将那怒火渐渐压了下去。

    林公公早前就已经进来了,但一直如一道毫无存在感的影子般立于一旁,到这时,他才恭敬地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觐见。”

    即使又六年过去,贵为天子的赵天南仍然只有那一子一女。

    国不可一日无主,东宫自然也不可能一直不住人。

    随着朝中大臣一日紧过一日的上奏,即使是赵天南也不能一直无视这个事实,终于于三年前下旨立了太子,并将太子记在了皇后苏沉鱼的名下,又封了太子生母为宁妃。

    立了太子,并不表示赵天南对这个儿子就有多满意。

    事实上,赵天南这一生中得意的事有无数,比如他打下了这江山,又比如这天下在他的治理之下较之二十几年前境况有如天壤之别。

    可是,大概没有人的人生能完美无缺,许多年前的赵天南也想不到,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居然是子嗣。

    刚刚压下的心绪又一阵翻腾,赵天南抚着龙脊的手渐渐用力,许久之后才闭着眼低沉着声音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传来一个听着中气不足的声音。

    “儿臣叩见父皇。”

    赵天南缓缓睁开双眼。

    太子赵载存,二十一岁。

    就如同世人所知那般,赵载存自幼身体不好,几乎是泡在药罐里长大的,这辈子喝过的水恐怕都没有喝过的药的多。

    他身量虽然不矮,但身形异常消瘦,让人不得不担心他的骨架会不会突然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赵天南视线落在唯一的儿子身上,不知怎的心中怒火便愈发烧得旺盛。

    赵载存穿着皇太子的常服,头戴翼善冠,身上大红的衮龙袍上两肩及前后各绣着一条金织蟠龙,腰间系着玉带,脚蹬黑色皮靴。

    这样一身威风凛凛的服饰,但凡一个身上有点英武之气的人穿了,都只会让觉得贵不可言,偏偏赵载存那干瘦羸弱的身躯并不能将那身衮龙袍撑起来,看在旁人眼里,便是一个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莫名的,一句话浮现在赵天南心头。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虽然这话糙,虽然面前的确实是自己的儿子,更是他立的太子,可赵天南就是无法压下心里的不甘。

    他的儿子,怎么能是这样的?

    ……

    湖州城,威远侯府。

    已至腊月,夏日如清婉灵动的少女的湖州城,这时也披上了银装素裹,大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将湖州城里大大小小的荷塘变成一片片纯白。

    年关将至,无论是世族高门还是普通百姓之家,都染上几分喜气。

    高门大院里,各家主母面带喜悦的安排着过年之事,置年货,向交好的家族送年礼,打造各种样子的金银锞子当作过年的赏钱。

    而普通百姓家,则拿了攒下的银钱高高兴兴的置办各种年货,再给家中孩子买上几包平时难得吃过的点心糖果,想到孩子将糖果吃进嘴里时的笑容,便能打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威远侯府当然也是一样。

    今年由慕轻晚当家,与往年相比,这个年节便多了几分不同。(未完待续。)

第88章 圣旨

    比起赵幼君当家时的严苛,侯府下人们无疑更拥护手段相对温和但又不失威严的慕轻晚。

    眼看时间一天天走向年尾,腊月二十三祭了灶之后,慕轻晚便给府里所有的下人们发了过年的赏钱和新衣,还特意给那些在湖州有亲人的下人放了几天假。

    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举动,却无疑让这些下人们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暖了心。

    腊月二十九,许多有家可回的仆妇们都回了家去探亲,整个威远侯府也因此较往日显然冷清了些。

    就在这冷清里,几乎紧闭了半年的澄明堂,终于再次院门大开。

    当初凤止歌说过的,只关赵幼君和凤鸣舞半年。

    如今,便是半年期满之时。

    半年下来,慕轻晚的原本温婉的面上因为掌家而多出几分威仪,她静立于澄明堂院门之外,身旁有丫鬟撑着一把油纸伞,为她挡去扑面而来的风雪。

    “止歌,”慕轻晚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偏过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女儿,“为什么关她们半年?”

    不是一年,也不是两年三年,而是半年。

    这个问题,慕轻晚这半年来都不曾猜透,她始终坚信,若是凤止歌想要将赵幼君母女多关些时日,那她们便走不出这院门。

    半年过去了,凤止歌身量拔高了些,她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慕轻晚专门替她做的雪白狐狸皮披风。头上则挽了个简单的双髻,上面缀着两只做披风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雪白绒球。

    随着她的走动,头上绒球轻轻摇晃,雪白的披皮微动,间或露出内里的亮丽红色,就如在这雪地里开了一枝娇艳的红梅。

    听到慕轻晚的疑问,凤止歌微微一笑,直让见者感觉这寒冷的冬日突然便多了几分灵动。

    “娘,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凤止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就算我们不放那对母女出来。不出半月,她们同样也要出来。”

    慕轻晚没听清楚凤止歌后面说的什么,她的心神全都停在了凤止歌那句“我们要去京城了”。

    慕轻晚自小在京城长大,那是她的故乡。离开了二十年。她怎么可能不思念故乡。

    而且。她的大哥三哥如今都在京城,上一次与兄长们通信时,大哥还提到。兴许二哥来年也会回京任职。

    之前慕秉鸿离开湖州时,慕轻晚就听凤止歌说过也许很快就会去京城,可这半年来凤止歌一直没提过这件事,慕轻晚也就没有问。这时骤然听凤止歌说起要去京城,慕轻晚一时之间又是惊又是喜,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连即将走出澄明堂的赵幼君母女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在澄明堂里呆了半年的赵幼君母女自里面走了出来。

    若有半年前熟悉赵幼君的人看了此刻的她,定然认不出来眼前之人会是湖州城里贵妇之首的威远侯夫人。

    从前的赵幼君时刻都是高贵明艳的,可此时,她头发散乱不见钗环,一张脸上不知在哪抹了灰尘,显得灰头土脸的,身上则胡乱穿了一身冬衣,因为寒冷,双手簌簌地抱成一团,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生活落魄的妇人,如何与原先的威远侯夫人搭得上边。

    凤鸣舞的情况与赵幼君相去不远。

    她们是听到院门处的声音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每天送饭的聋哑婆子替她们给炭盆生火。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慕轻晚并不曾短缺澄明堂的用度,上好的银霜炭自有人按着她们的份例送过来。

    不过,炭是有了,可谁让这对母女都不会生火呢,到头到冷得直跳脚,却仍只能围着冰冷的炭盆打转。

    于是凤鸣舞出了个主意,让每天送饭那个婆子给她们生火,这才有了双方在院子里迎面相遇的这一幕。

    看着半年不见的慕轻晚与凤止歌,赵幼君母女一时之间有些发愣,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两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了好几眼,然后在这雪地里抱成一团,又哭又笑。

    最初被关进澄明堂时,赵幼君母女俩只觉这般被放逐,不得不亲自面对所有生活的琐碎,简直是人世间最严酷的刑罚,她们甚至都认为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事实上,赵幼君和凤鸣舞真的只差一点就崩溃了。

    只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熬过最初那段痛苦的日子,母女俩居然神奇的适应了下来。

    甚至,若是她们是那话本里的主角,人们还会给她们这段经历加上些诸如蜕变、凤凰涅磐等等形容词。

    半年时间就在赵幼君母女日日的苦熬与期盼下走过,在她们看来,这半年大概比她们之前走过的人生还要长,长到她们都已经快忘了,有一天她们还能再走出这澄明堂。

    慕轻晚与凤止歌静静看着赵幼君母女激动忘情的表现,待许久之后,她们终于平静了下来,慕轻晚才轻声吩咐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澄明堂里当差了,可一定要侍候好二姑娘和她母亲。”

    这话当然不是对赵幼君母女说的,而是对身后那一大群仆妇。

    “是,夫人。”仆妇们恭声应是,面上满是敬服。

    正处于兴奋与激动之中的赵幼君母女这才蓦地清醒过来,意识到如今的局面。

    那些仆妇之中,她们找不到任何一个熟面孔,想必这些人也不会如从前澄明堂里的下人一般对她们言听计从。

    虽然她们不用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可是如今的威远侯府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这半年来慕轻晚早就已经将威远侯府经营得宛如铁桶。换句话说,威远侯府的内院,早就已经变了一番天地,就算她们从澄明堂里出来了,想要从慕轻晚手里重新夺回管家权,可能吗?

    但,即使知道这件事做起来会极为困难,赵幼君仍然没有放弃。

    这座侯府,以及侯府的那个男人,是她当年放弃了最宝贵的东西才换来的。她如何能看着这些都落入她最痛恨的人手中?

    慕轻晚与凤止歌相携离去。

    被安排到澄明堂侍候的仆妇们也都立刻履行自己的职责。打扫院子,收拾屋子,烧水的,准备炭盆手炉的……

    半年来毫无生气的澄明堂便似瞬间活过来了一般。

    立于风雪之中。用这样的热闹景象当着背景。无论是赵幼君还是凤鸣舞。都扭曲了一张脸,在她们眼中跳动不休的,是恨意。

    许久之后。半年来首次舒舒服服地梳洗完毕,赵幼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磨墨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寄往京城,里面承载了赵幼君这半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怨恨,也饱含了她对京城的所有期盼。

    可惜,赵幼君不知道的是,她亲手放飞的信鸽还没飞出威远侯府,就被人一箭射了下来。

    扶风手中提着那只染血且变得僵硬的信鸽,将爪下竹筒里的信笺小心的取出,送到凤止歌面前,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鸽子。

    “今天倒是可以尝尝烤乳鸽的滋味。”扶风道。

    凤止歌看都没看手中的信笺,直接将之扔进一旁的炭盆里,看着那信笺化作一小团飞灰。

    即使不用看,凤止歌也大概能想到赵幼君在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向京城诉苦,借人手,借势之类的。

    赵幼君很快就会等来京城的消息,不过,想必她不会为此而高兴的。

    想到这里,凤止歌微微一笑。

    ……

    威远侯府的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二十年来第一次,慕轻晚与赵幼君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如有某种默契般,两人绝口不提过去的那些针锋相对,都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在澄明堂的这半年,赵幼君有了那段差点疯了的经历,总算有了些长进。

    至少,她的耐性比之从前要好太多了。

    若不是凤鸣舞偶尔看向慕轻晚与凤止歌时那阴狠的眼神,也许还真有人会相信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比如,桌上唯二的男人,凤麟与凤鸣祥。

    当初将赵幼君与凤鸣舞关进澄明堂,凤麟是点过头的,赵幼君让慕轻晚幽居那么多年,凤鸣舞年纪尚幼便如此性子,所以凤麟并不认为慕轻晚对她们的处置有多重。

    这半年来,澄明堂里是什么情况,凤麟也一直都叫人关注着,每听到赵幼君母女在澄明堂过得有多艰辛,他心里复杂的同时,更会想到,她们才在澄明堂呆了几个月都已是如此,那当年阿晚独自一人在洛水轩里那么多年,又是如何过来的?

    每每想到这些,对慕轻晚越发愧疚的同时,凤麟的那颗心就又变硬了几分。

    也所以,这半年来,凤麟从未踏进过澄明堂一步,更没看过赵幼君母女一眼。

    而凤鸣祥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亲妹,却被他最为重视的凤止歌一手关进了澄明堂,凤鸣祥的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甚至能与他当时看着凤止歌拿着那只断臂走向赵幼君时相比。

    在凤鸣祥心里,与“妹妹”这个词挂上等号的凤止歌无疑是最特别的存在,而在凤止歌眼里的凤鸣祥,亦与旁人有几分不同。

    所以,这半年来,除了那个给澄明堂送饭的聋哑老婆子,就只有凤鸣祥踏入过澄明堂。

    凤鸣祥当然是去探望赵幼君和凤鸣舞的,澄明堂里每次迎接他的,都是赵幼君母女与慕轻晚与凤止歌极尽恶毒的咒骂,以及对凤麟和凤鸣祥的指责,到最后又总会变成哀求,哀求凤鸣祥带她们出去。

    看着母亲与妹妹变成这个样子,凤鸣祥心里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可是将赵幼君与慕轻晚这二十年的纠葛了解清楚之后。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认同母亲的做法。

    如今赵幼君与凤鸣舞终于走出了澄明堂,看着赵幼君那变得阴沉晦暗了许多的眼神,凤鸣祥并未有多少欣喜,更多的,却是淡淡的不安。

    凤鸣祥的感觉当然没有错,赵幼君没有动作并不代表她就偃旗息鼓了。

    她是在等,等京城的回信。

    然而,她没等到京城的回信,却等到了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圣旨。

    ……

    年还未过完,整个湖州城里一片热闹。鞭炮的轰响。孩童的笑语,门上张贴的门神,还有带着美好祝愿的红色春联,这一切都彰显着独属于新年的气息。

    然后。这天一大早。几乎是湖州城门刚刚找开。便自外驶来一列庄重严肃的车驾。

    庄重严肃一般是用来形容人的,可放在这里却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因,那车驾及跟随的人。都有着与这热闹的新年格格不入的冷肃。

    仿佛被某种东西所震慑,打从这车驾入了城,所经之处便立时由热闹欢腾变成一片静寂,那静寂从城门处往城内漫延,一直来到湖州城最中心的地方。

    在很多人的瞩目之下,那车驾停在了威远侯府大门正中间。

    然后,车帘掀开,从马车上走下一个人来。

    来人穿着葵花胸背团领衫,头上戴着装饰着犀角带的乌纱帽,他的身材高大,却面白无须,总让人看了感觉别扭。

    这人下得马车,先神色肃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又自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样东西,然后那随从张嘴,稍显阴柔尖利的声音传出老远。

    “圣旨到……”

    “威远侯凤麟接旨……”

    只有两句话,却无疑震动了很多围观人的心。

    到这时,人们对为首那人的怪异之感才算是找着了出处,原来,竟是来自京城宫里的公公。

    热闹的年节里,突然有圣旨自京城而来,除了凤止歌等有限几人,威远侯府其他人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的。

    接旨?

    威远侯府的大部分人都懵了。

    远离京城那个权利中心二十年,就连凤麟都已经忘了上回接旨是在什么时候,更别说这些到了湖州之后才买来的仆婢们了。

    好在,慕轻晚当年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正牌威远侯夫人,只略失神,便不慌不乱地指挥起下人们做好接旨的准备。

    更衣,大开中门,扫除前院的积雪,摆出香案焚香……

    若不是那传旨的公公传皇上旨意免了一部分的礼,威远侯府的所有人还得沐浴一番才行。

    待香案准备好,已经回过神来的凤麟才亲自请了那位来自司礼监的公公入内。

    片刻之后,伴随着那位公公话音的落下,众人有些呆愣地起身,不知该对这道远道而来的旨意作何反应。

    尤其是赵幼君,才修剪好不久的指甲狠狠刺进掌心,在这雪地里留下朵朵艳红。

    从她出了澄明堂已经有快半个月了,算算时间,她写的信京城恐怕刚收到,虽然明知道京城的回信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她手上,她仍又是焦急又是期盼的等待着。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盼了许久的回信之前,居然等来了京城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皇上命威远侯凤麟在两月之内带着全家上京。

    这二十年来,赵幼君从不曾有一刻忘记过京城的繁花似锦,当然,更让她无法忘怀的是她当初所处的令众人仰望的位置。

    曾经很多次,赵幼君在梦里回到京城。

    可这不代表着,在接到这道旨意之后,她就能有多高兴。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的那位将皇权看得无比重要的皇兄,是绝对不会让如今只是威远侯府妾室的自己再出现在人前的,那么,这道让他们回京的旨意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是天太冷还是穿得太单薄,赵幼君只觉骨子里泛出一片森寒。

    也许,接到这旨意之后,真正高兴的,只有慕轻晚与凤鸣舞。

    慕轻晚早就自凤止歌口中得知近期就会回京,可直到亲眼看到凤麟接了那明黄的圣旨,她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想到回京之后就能见到分离这么多年的亲人,若不是惦记着不能在传旨的公公跟前失仪,恐怕慕轻晚就要当场落泪。

    而凤鸣舞,她的高兴却是因为别的。

    在澄明堂这半年,凤鸣舞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赵幼君对当初她还是长公主时的描述,更借着这些描述自己在心里描绘了一副富丽堂皇的画卷。

    毕竟年幼,凤鸣舞猜不透这圣旨之后隐藏着什么,她只知道,既然她的皇帝舅舅下旨召他们回京,必定是愿意认回赵幼君的身份了。

    到时候,母亲仍是风光无限的当朝长公主,而她,说不定就真的如她在澄明堂时的想象一般,皇帝舅舅还会封她做郡主呢!

    想象中的美好画面,让凤鸣舞瞬间笑眯了眼。

    ……

    传旨的太监没有理会凤麟的挽留,转身便带着凛冽的风雪走远了。

    无论威远侯府众人怎么样,他们都是不可能抗旨的,圣旨既然要他们两个月之内出现在京城,那么他们就必须从这一刻起就考虑进京的事。

    从湖州到京城,若是平时大半个月也就到了,可如今这风雪交加的天气,为了不误时辰,至少要准备一个半月的时间。

    也就意味着,大概过完这个上元节,威远侯府一众人就要进京了。

    这,也将会是一段新的征程。

    (未完待续。)

第1章 时光

    ps:  求推荐票啊,不投就浪费的~

    上元佳节。

    湖州城向来有元宵灯会的传统,今年亦不例外。

    许是为了博个好,早在好几天前,新年气氛还很浓的时候,新上任不久的知州大人就让人清理起湖州最富名气的十里荷堤湖面上的冰。

    今年的元宵灯会在十里荷堤上举办,各式画舫楼船将十里荷堤几乎连成了一片平地,人们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船走完十里荷堤。船上还挂着造型各异的花灯,灯上有许多极富趣味性的灯谜。

    可以想见,今年的元宵灯会比起往年来会更加热闹有趣。

    若不是突然接到圣旨,也许此刻的威远侯府下人们也会热议着今年的灯会,为那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的大手笔而雀跃不已。

    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旨意,威远侯府的气氛很有些凝重,尤其下人之间更是有些人心惶惶。

    自从接到圣旨,慕轻晚就已经在开始为进京做准备。

    写信通知京城的侯府做好准备,与湖州交好的世族告别,侯府里哪些东西要带走,留下来的家具要锁在哪个库房,主子丫鬟的行李要装多少辆马车……

    而侯府下人们最关心的,却是慕轻晚准备带哪些人去京城。

    偌大的侯府,下人数量当然也不少,按说这些人都是签了死契的,自然只能跟随主子左右。

    可这些人都在湖州生活了这么多年,有的虽然被卖到侯府。却是有亲人的。

    有的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京城的热闹与繁华,有的则只愿留在熟悉的湖州。

    所有人都关注着慕轻晚,想知道她到底会做何决定。

    事实上慕轻晚这些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当初威远侯府迁到湖州本就很是匆忙,又因为赵幼君的原因,侯府原先的世仆一个都不曾带到湖州来,可以说,除了京城侯府里守门的老仆,以及那少数的打理着侯府在京城的产业的世仆,京城的威远侯府如今就是一座空宅子。

    那么大的侯府,当然不可能没有伺候的人。

    与其到了京城再买新的下人重新调教。慕轻晚当然宁愿用这些湖州的老人。毕竟这半年来,她已经将这些人完全收为己用。

    不过,慕轻晚也不会不顾这些人的意愿。

    所以慕轻晚直接放话下去,不拘是谁。只要愿意跟着进京的人这次都跟着一起进京。至于其他人。除了留几个守着这宅子,其他的都可以发还卖身契。

    有了准话,侯府的下人们面上无疑轻松了许多。想去京城的满心喜悦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想留在湖州的,更是可以拿回自己的卖身契,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恩赐。

    无论是要走的还是要留的,因为心中的喜悦及对未来的期盼,在后面几天完成慕轻晚吩咐下来的事时效率都高出不少。

    几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的紧张忙碌之中一晃而过。

    上元节的夜里,靠着十里荷堤那边一片人声鼎沸,而在洛水轩,慕轻晚的卧房里,却是一片宁静。

    慕轻晚斜倚着身下的雕花大床,半眯着眼陷入沉思。

    此时夜色渐深,房里伺候的人已被挥退,慕轻晚卸了钗环,一头柔顺的青丝随意披散下来,在那摇曳的灯光映照下,乌黑的发丝与白皙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有种浅淡的诱人之感。

    凤麟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半年之前,凤麟见到慕轻晚的机会少得可怜,而这半年以来,虽然两人相见的机会较以前多了,但每次见面慕轻晚面上都是淡淡的,如此卸下心防面容和顺的慕轻晚,凤麟还是在很多年以前看到过。

    莫名的,凤麟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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