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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贵-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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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凤鸣舞之所以会去找凤止歌。不是因为她有多担心凤止歌会出什么事。而是她生怕凤止歌因为没有即时回来而出不了事。

    她就是想去看看凤止歌到底在做什么,然后将她带回来。

    杨夫人安排的客院离荷塘距离颇远,凤鸣舞逮了荷园的丫鬟问了路。七拐八绕地这才到了那座周围种满了树木的客院。

    客院外并无人留守,院门轻掩着,只留下一道缝隙。

    凤鸣舞也没有多想,伸手便推开院门朝内走去,这客院外面看着不显,内里倒也颇为精巧,凤鸣舞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正愁着这么多房间不知道凤止歌在哪间,却突然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从一间厢房里传出来。

    男人的喘息,还有女人的细碎**,夹杂在一起,便无端暧昧得让人面红耳赤。

    凤鸣舞才十二岁,赵幼君自然不可能与她说这些污秽之事,身边侍候的丫鬟婆子就是再胆大,也不敢让这种事污了凤鸣舞的耳朵。所以,对于这些声音代表着什么,凤鸣舞却是半点不知。

    她只隐约觉得奇怪,供小姐们小憩的客院里怎么会有男子的声音,更进一步,若是在里面的女子是凤止歌,对她来说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样一想,凤鸣舞眼中闪过兴奋,抬脚便直奔那间传出声音的厢房。

    “二姑娘,不可!”跟在凤鸣舞身后的婆子一把拉住凤鸣舞的胳膊,不让她上前。

    凤鸣舞不懂,这已经在赵幼君身边侍候了许多年的嬷嬷却不会不懂屋内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就连跟着一起的丫鬟,十五六岁也到了知事的年纪,面红耳赤的跟着紧紧拉住了凤鸣舞。

    夫人有多疼爱二姑娘她们可是知道的,若是夫人知道她们让二姑娘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她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那嬷嬷和丫鬟心中也正在叫苦。

    她们都并非赵幼君身边的心腹,只因凤鸣舞身边的教养嬷嬷这几日偶感风寒不得随凤鸣舞外出,赵幼君才会额外从自己院子里的嬷嬷里挑了一个跟着来了荷园,又怕凤鸣舞身边的丫鬟不知事,这才顺便指了自己身边一个素日里稳重的丫鬟到凤鸣舞的身边。

    谁成想,就碰到了如今这种事呢?

    嬷嬷和丫鬟是不想污了凤鸣舞的眼,却架不住凤鸣舞自己心中好奇。

    在凤鸣舞想来,能令嬷嬷都讳莫如深的绝对不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凤止歌在里面与男子私会,她怎么能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呢?

    想到这里,凤鸣舞眼中兴奋之色更浓,面上却不显,反而顺从地道:“好吧,我不进去看了,你们放手吧。”

    嬷嬷和丫鬟对视一眼,见凤鸣舞话说得真切,便迟疑着松开了手。

    只是,下一刻,她们便知道自己错了。

    就在嬷嬷和丫鬟松手的那一刻,凤鸣舞突然令她们意料不及地往前一窜,几步便上前一把推开了只是轻掩的房门。

    那是一间客房,房内一应布置齐全,从门口处往内望去,绢丝制成的屏风并不能完全挡住人的视线。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屏风后面有两道身影在不停滚动。

    凤鸣舞心里一阵得意,凤止歌尽然真的在这里与男子会面,这次好不容易能揪住她的小辫子,怎么着也得让她出个大丑才是!

    却是丝毫没想到,凤止歌如今可以占着威远侯府嫡长女的身份,若真是凤止歌在这里与男子会画,若是传出去,恐怕身为妹妹的她日后的亲事都会受不小的影响。

    绕开屏风,凤鸣舞正兴奋着准备出声,却因眼前所见的那一幕而僵立。

    屏风后面的房内与普通的闺房并无二致。不同的是。床边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而那张雕花大床上,此时正滚动着两条紧紧抱在一起的赤果果白花花的人影。

    床上那两人显然都非常投入,连有人进来了都半点没发现。

    凤鸣舞自小被赵幼君宠得倔强任性。在很多时候。只要她一撒娇。赵幼君便都依了她的意思。可再怎么样,必须要知道的规矩,要守的礼教。赵幼君也是极为严格、半点不打折扣的要求凤鸣舞的。

    在这个女子让男子看了手臂便被视为失节的年代,与一个男子一起浑身脱得精光滚在床上,饶是凤鸣舞对男女之间的事半点也不了解,也知道这是一件多大的丑事。

    暧昧得令人血脉贲张的喘息与**,似乎能晃花人双眼的赤果身躯……

    被赵幼君保护得很好的凤鸣舞只觉眼前所见所闻令她直犯恶心,弯着腰干呕了几声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姑娘!”

    将将赶到门边的嬷嬷与丫鬟面色齐齐一变,只朝床上望了一眼,便跟烧了眼一般撤回视线,将已经浑身轻颤的凤鸣舞拉到了身后。

    ……

    赵幼君与杨夫人赶到客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听着房间里那一刻未停的声音,再看看凤鸣舞那明显受了惊吓的样子,赵幼君只顾着心疼,将凤鸣舞拉到怀里轻声哄着,杨夫人却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看了看面前的赵幼君母女,再看看身后执意跟着一起来看热闹难掩兴奋与好奇的夫人小姐们,杨夫人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似乎就没顺过,先是本该落水为云儿所救的凤止歌变成了连晴,还与连家结了仇,再是这客房内发生的丑事被如此多的夫人小姐们看在眼里。

    今天之后,恐怕这事便要传遍整个湖州城,胡家也定会成为湖州城贵族圈子里的笑柄!

    想到这里,杨夫人银牙暗咬,敢在这种时候做下此等丑事,若是让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她一定要将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生撕了!

    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杨夫人气得满面通红,“你们两个,去把里面的人给我拖出来,不拘是谁,都给我乱棍打死!”

    在杨夫人想来,里面大概便是某些不知轻重的丫鬟小厮在私通,所以说出乱棍打死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

    事实上,不只是杨夫人,其他夫人也多是如此认为,这种事在哪家都不少见。

    想着明天胡家便要为湖州城增添笑料,这些夫人都面带怒气实则心中兴奋的期待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连那些尚在闺中的小姐们,虽然面带羞怯地侧过身子用团扇半遮着脸,实际上也仍偷偷瞥向门口方向。

    所以啊,女人,无论什么年龄,大抵都是喜欢看八卦的,尤其是在这个鲜少有其他事供这些夫人小姐们娱乐的年代。

    在杨夫人的吩咐下,两个婆子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进入屋内,片刻之后,却没依杨夫人所言将人拖出去,反而满面惊吓地跪在杨夫人脚边瑟瑟发抖。

    两个婆子这异常的表现令杨夫人心中“咯噔”一声,伴着屋内那仍回响在耳边的声音,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有心想要不再追问,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把事情弄清楚,外面还不定怎么传呢。

    无奈之下,杨夫人一脚踢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婆子,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人拖出去吗?”

    那婆子被杨夫人踹得一个倒仰,但饶是这样也一声都不敢吭。重新爬起来跪好之后却将头埋得更深了。

    杨夫人怒极,转而看向另一个婆子,“你说,里面的到底是谁,若是不说清楚,后果你是知道的……”

    那婆子一颤,深知若是不说出来,恐怕立时就要没命了,害怕之下猛地闭上眼,“回夫人。奴婢看到。看到,大少爷!”一说完,那婆子便立刻以头触地。

    “大少爷”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夫人们看向杨夫人的眼神便颇为耐人寻味了。

    湖州城谁不知道胡家大少爷早就与杨家小姐订了亲。还曾有传言胡家大少爷为了迎娶表妹。房里别说是通房了。便是伺候的丫鬟都没两个。

    如今看来嘛,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光天化日之下,在赏荷宴这等场合上公然在客院与婢女私混。还被来作客的女眷给撞破,也不知道他日杨家老爷与夫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杨老爷的夫人,也就是杨夫人的嫂子姓王,因为家中并无尚未定亲的儿女,这次赏荷宴便并未前来。

    在场的众位夫人心里不无遗憾,若是让王夫人亲眼看到未来女婿与人私混,不知道会不会很精彩……

    在众夫人的玩味中,杨夫人只觉一颗心似被重锤击中了一般,身形也跟着一晃,若不是有丫鬟扶着,怕是要就此倒地了。

    杨夫人从前有多看重这个长子,此时受到的打击就有多大。

    吴弘文虽然不是杨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她的第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在她生了长女之后盼了三年才盼来的儿子。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当年生产后将皱巴着一张脸的儿子抱在怀里时,她笑得有多舒心,即使后来次子出生,都没能让她有这样的心情。

    当时的吴明远还未任湖州知州,杨夫人跟着吴明远在任上,过了不少的苦日子,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儿子教导成材,不再吃她曾经吃过的苦。

    也因为这样,杨夫人自打吴弘文记事起便请了先生为他开蒙,下学后还会亲自教导吴弘文功课。向来疼宠儿子的她,每每遇到吴弘文撒娇耍脾气喊累时,却总能狠下心将那藤条打在儿子白嫩的掌心上。

    长久下来,吴弘文不仅养成了勤奋的习惯,还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

    只是,受天资所限,即使吴弘文十几年都笔耕不缀,在读书上仍没什么太大的成就。

    当然了,爱子心切的杨夫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只道儿子只是时运不济,只要继续勤奋下去总有一天会大放光彩的。

    为了不让儿子在男女之事上分心,也为了迎娶娘家侄女,杨夫人甚至不准儿子与府中侍女多做接触。

    从前有多期望,如今便有多失望。

    杨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向来乖巧听话的儿子,居然会在今天这种场合上做出这等让人笑话的丑事来。

    强忍着心窝处的阵阵抽痛,杨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几乎要将地上跪着的两个婆子冻成冰渣。

    “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贱蹄子,竟然敢勾引少爷,还不给我拖出去打死!”杨夫人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杨夫人这次真是气狠了,她娘家嫂子本就对儿子没有功名在身不满意,若不是她再三保证将来一定善待侄女,恐怕两家这亲还结不成。

    若是今天的事传到了嫂子耳里……

    听了杨夫人这话,两个婆子面上惧色更甚,身体的抖动也更为明显,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时,一直将头埋在赵幼君怀里的凤鸣舞突然抬起头来,双眼放着光芒,带着尖利的童声脱口而出:“我知道,里面的是凤止歌!”

    一片静默。

    就连怒极的杨夫人也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凤鸣舞。

    在凤鸣舞想来,听了这话,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应该指责凤止歌不要脸才是,怎么她们却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呢?

    她茫然地抬头四顾,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赵幼君的怒斥打断这沉默,“舞儿,不得放肆!”

    赵幼君也没想到凤鸣舞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明明这该是吴家的家事,凤鸣舞这句话却无疑打破了她今天刻意表现出来的对凤止歌的慈爱与关怀。

    外出作客,旁人家中姐妹不和都恨不得藏着掩着,就怕被人看了笑话,这位凤家二姑娘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毫无根据的抹黑自己的姐姐?

    眼见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赵幼君只觉心中又惊又怒。

    只是,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凤止歌便已自人群中走出,她面带委屈与不解地看着凤鸣舞,眼中因盈了泪而闪动着水光,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不就是演戏么,谁能不会?

    “二妹妹,平日在府里也就罢了,你年纪小,姐姐多让着你便是,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就能这样往姐姐身上泼脏水,难道你是想逼死姐姐吗?”

    这话可一点都不危言耸听,若凤止歌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又真让她成功栽赃,在这森严的礼教之下,说不得她就只有自尽一途了。

    短短一句话,却成功塑造了一个不得宠、受尽妹妹母亲欺压的女儿形象。

    众夫人小姐看赵幼君的眼神更意味深长了,方才还扮成一副慈母的样子,似乎有多心疼凤家大姑娘,如今却被亲生女儿打了脸。

    也不知道,那该是何等的滋味。(未完待续。。)

第69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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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舞张大了嘴,她不明白,为何凤止歌明明应该在房间里与男人鬼混的,怎么会衣衫整齐的出现在这里。

    赵幼君但觉脸上火辣辣的,被那些的目光看着,她只觉格外难堪,就似她极力隐藏应该在烂泥里腐烂的东西被人硬生生翻到了阳光之下。

    幸好,杨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也算是解了赵幼君的围。

    “说!引诱大少爷犯错的贱蹄子到底是谁?”

    深知今日无论说不说出来都不可能活下来,先前说话的婆子颤着声音道:“是,是,是钱,钱姨娘……”

    话毕,便浑身一软,如一滩烂泥一般滩在地上。

    紧接着,杨夫人方才还气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一软,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身后的丫鬟婆子身上。

    若说方才这些夫人小姐们还想留在这里看八卦,那么此刻,将这话听在耳里的她们却是恨不得从来没听到过。

    毕竟,身处深宅大院里,谁家能没有点糟心事。

    前面吴家大少爷光天化日之下与身边丫鬟厮混她们还能当笑话来看,可如今扯到吴明远与父亲的姨娘私通,那可就不该是她们这些外人能听的了。

    知道了人家家里这等丑事,一个不好,说不得两家还要结仇了。

    于是,先前还围成一圈的夫人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女儿向杨夫人告辞。杨夫人此时当然是没心情和这些夫人们寒暄的,这些夫人也知道这点,打了个招呼也不管杨夫人有没有回应便一一离去。

    只不过片刻时间,方才还显得拥挤的客院便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再配上吴弘文与钱姨娘发出的背景乐,更显杨夫人面上的灰暗与绝望。

    被这么多人看到吴弘文与钱姨娘的丑事,即使这些夫人小姐不刻意传播,今天的事也必定很快就会成为湖州城百姓们闲来无事喝茶时的笑谈。

    而做出这等不伦之事的吴弘文,在这个无人不珍惜自己羽毛的年代,继续进学是不用想了。杨家又怎么可能还把女儿嫁给声名狼藉的他?

    凤止歌一行人是最后离开的。上马车时,凤止歌回头看了仍呆立当场的杨夫人一眼,心里却半点也不同情她此刻的感受。

    按杨夫人的算计,若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那她将来除了嫁给杨云浩那个无赖就只有长伴青灯古佛了。

    杨夫人人算计别人时可以笑着夺去别人最宝贵的东西。那就让她尝尝最宝贵的东西被毁的感受吧。

    还有那钱姨娘。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为了算计吴弘文就可以随随便便的葬送别人的一生,那干脆就将她和吴弘文凑成一对儿。叫她好好感受一下被她算计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总得,让她们感受一下切身之痛,才能长长记性!

    ……

    在杨夫人的赏荷宴上发生的两件大事不出一日便轰动了整个湖州城,好端端的一个赏荷宴,却让湖州城的百姓们有一种年度大戏上演的热闹感,不知娱乐了多少人。

    虽然当时在场的各家夫人小姐们都极力压着跟随的丫鬟婆子不要乱说话,可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两件事又都带了些桃色,本就是最容易引人热议的,人多嘴杂之下,又岂能禁得住。

    所以,这两日在湖州城的大街小巷上,茶馆酒楼里,只要看到三五人群聚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不用怀疑,被讨论的主角定是落水为杨家浪荡子所救的连小姐,以及与父亲姨娘通奸的吴家大少爷。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亲眼看到当时的情景,但一传十十传百的,倒是传得活灵活现。

    什么连小姐衣衫轻薄落水后曲线毕露被杨云浩占尽了便宜啦,杨云浩相救时故意轻薄连小姐啦,杨家与连家就要结亲了云云。

    还有关于吴弘文和钱姨娘的。

    当时的情形之下,有心人都能看出吴家少爷明显有些不正常,否则又岂会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之下丝毫不受影响的与钱姨娘厮混。

    关于这个,也引起了无数猜测,有说吴弘文为了染指府中姨娘给钱姨娘下药的,也有说是钱姨娘主动勾引吴弘文所以给吴弘文下药的,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还有的人,关注的焦点明显与常人不一样,竟然还在讨论当时凤家二姑娘的那声尖叫是不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在这些人的各式议论之下,赏荷宴事件的后续也让湖州百姓们看戏看了个过瘾。

    先是湖州知州吴明远大人。

    赏荷宴当日,吴明远并未到荷园去,而是下了衙便外出访友,当夜便宿在了友人家,理所当然的,也就未能及时得知赏荷宴里发生的事。

    待第二日自友人处回来,这一整日,吴大人都觉手下官吏都怪怪的,一个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也就罢了,时不时还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一眼,但是触到他的视线时又忙不迭地收回目光不敢言语。

    尤其是同知林大人,还颇为同情地对他道了一声“想开点”。

    知州衙门里事务繁忙,吴大人便也没有功夫细想,直到下衙后途经路边一个小茶馆,听到人群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吴家大少爷是如何与吴大人的姨娘**被抓奸在床的,才终于回过神来,原来衙门里的人之所以用那样怪异的眼光看着他,敢情是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头上早就戴稳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而且还是他儿子亲手给戴上去的!

    这下可将吴大人气得够呛,砸了那小茶馆不说。一路在旁人同情、了解、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怒气冲冲的回到府里,二话不说抓起棍子扑头盖脸的便往直到这时还恍惚着的吴弘文身上招呼。

    一个怒极之下手上没有分寸,一个呆愣着不知道闪躲,若不是杨夫人得到消息后赶过来令人死命将吴大人拦下,说不定吴弘文就得被吴明远活活打死。

    眼见儿子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向来将吴弘文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的杨夫人哪里能受得住,本来之前就受了刺激身体虚弱无比,这一气一悲之下当场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满院的丫鬟婆子一边张罗着为吴弘文与杨夫人请大夫,一边又要将晕过去的两人抬回院子里,直闹了个鸡飞狗跳。

    吴明远这一番发泄之后倒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儿子都已经被他打晕过去了。总不能真的打死吧,于是便想起了这一事件中的另外一个主角钱姨娘。

    钱姨娘早在前一日荷园宾客散尽之前就被杨夫人下令关进了柴房。

    出了这种丑事,钱姨娘也知道她这次说不定就凶多吉少了,因此一看到吴明远便扑上去抱着吴明远的腿哀泣起来。只希望吴明远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饶她一命。

    若换了往常。吴明远只要看到钱姨娘蹙下眉便觉心疼不已。更不要说是见她流眼泪了。

    只不过,钱姨娘显然没有想过她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头发散乱,面上未尽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七零八落的。身上衣裳还是昨日被抓起来时由婆子囫囵套上的,在柴房里呆了一夜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更重要的是,衣衫未能完全遮掩的肌肤之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毕露无遗。

    “贱人!”

    本就怒火中烧的吴明远,一见到这些痕迹,便联想到昨天的荒唐场景,拎起鞭子便毫不怜惜的挥向钱姨娘。

    被吴明远捧在手里这么多年,身娇肉贵的钱姨娘何曾吃过这种苦头,直被打得惨叫连连涕泪横飞。

    一顿毒打之后,吴明远亲自叫了人牙子来,一文钱不要便将钱姨娘的卖身契交给了人牙子,更是吩咐人牙子将钱姨娘卖得越远越好,显然是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了。

    曾经因为受吴明远的宠而能令杨夫人不得不避其锋芒的钱姨娘,最后却被吴明远弃之如敝屣,落了个如此下场,也不得不令见者叹一句世事无常。

    再然后,便是连家与杨家的纠葛了。

    赏荷宴上,连晴意外落水,在众目睦睦之下为杨云浩所救,不仅如此,衣衫尽湿的她还被杨云浩搂了那么久。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又为水所浸,两人几乎算得上是袒裎相对了。

    虽然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能看出来杨云浩刻意轻薄连晴,可不管怎么说,与男子有了如此亲密接触,连晴这确实是算失了名节。

    在这森严的礼教之下,若是不与杨云浩订下亲事,连晴怕就只有绞了头发当姑子了。

    大部分人都以为,连家那般疼爱连小姐,定是舍不得尚未及笄的连晴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怎么着也会捏着鼻子认了与杨家的这门亲事才对。

    可是,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赏荷宴上,胡太太将连晴带回去之前,不仅断然拒绝与杨家结亲,还曾向杨夫人放言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你也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了,这件事我们连家自会上杨家讨个公道。你们杨家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随便拎只癞蛤蟆出来就想吃那天鹅肉,天鹅肉没吃着还想毁了我女儿的一生?做梦!”

    这是当时杨夫人的原话。

    第二日,连老爷与胡太太便领着杨家的一群人找上了杨家讨说法。

    也不知道胡太太对杨家老爷夫人说了些什么,外人只知道杨家心急火燎的便派人上吴府将杨夫人叫回了娘家,一番争论之后,连家不仅没与杨家结亲,甚至还让杨家及杨夫人服了软,许下了许多好处。

    细节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连家人回去之后便将连晴连夜送去了京城。

    在现如今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连晴出了这种事,又没与杨云浩定亲,送到京城去避避风头总比留在湖州惹人非议好,世人都是健忘的,几年后再回来谁还会紧抓着这事不放?

    在外人无从得知的背后,这整件事之中,最让人不解的,反倒是杨云浩这个湖州城无人不知的浪荡子。

    赏荷宴上,将连晴搂在怀里那一刻,杨云浩其实心里还颇为得意的。世人都说他不成气。他再不成气如今不也能抱得美人归?

    可是,当得知吴弘文与钱姨娘在客院厮混之时,杨云浩立马便呆了。

    所有认识吴弘文的人都知道,他绝非是那种没有礼义廉耻之人。在杨夫人的管教之下他鲜少有与异性接触的机会。平时听杨云浩讲起逛窑子的细节。通常情况下他都会羞得满面通红,为此还不知被多少人笑话过。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与自己父亲的姨娘私通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杨云浩最清楚。

    这一切,都是因为吴弘文喝了那杯额外加了料的茶。

    在青楼楚馆里,为了让那些不甘流落风尘的姑娘们乖乖听话,少不得要对她们用些下作的手段,比如说,下药。

    杨云浩从**阁里得来的药但是这其中翘楚,据说能令贞洁烈女变身**荡妇。

    他本是想用这药给他与凤家大姑娘的亲事上加点砝码的,却没想到,最终却让他的表弟做出了不伦之事。

    吴弘文做出了这种事,而且还传得全湖州城人尽皆知,心疼女儿的杨老爷与王夫人哪还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声名狼藉之人,送走了连家来人,便当着杨夫人的面直言要与吴家退亲。

    杨老爷与杨夫人是亲兄妹,杨夫人未出阁时与杨老爷感情极好,若不然当初杨老爷也不会不顾王夫人的反对将女儿许配给吴弘文。

    如今吴弘文名声不存,即使杨夫人舍不得这门亲事,也不得不点头同意退婚。

    可就在这时,立在一旁的杨云浩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将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个清楚。

    这下,为难的就是杨老爷与王夫人了。

    杨老爷与王夫人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早已成亲生子,次子便是杨云浩,小女儿便是今年刚及笄早与吴弘文订亲的杨小姐。

    因为是次子,杨老爷对杨云浩的管教相对于长子来说便松了许多,却不成想这一松,杨云浩便成了湖州城有名的浪荡子。

    只是,再怎么说,那可都是亲儿子。

    杨老爷夫妇本打算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女儿嫁去吴家了,可如今倒好,吴弘文之所以会犯下那等大错,归根结底,居然是因为自家儿子?

    王夫人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这样,在杨云浩挨了一顿好打之后,杨家与吴家退亲的事便这样不了了之,其中诸多隐秘不足为外人道,倒是叫不少人好奇不已。

    除了这些,便是有关于威远侯府的传言了。

    威远侯府有位并非威远侯夫人所出的嫡长女,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这位凤家大姑娘六年来几乎没在外露过面。

    虽然并未传出威远侯府有过姨娘,可大部分人想当然的以为,凤家大姑娘的生母必定是威远侯的姨娘,因得宠才能哄能威远侯将女儿记在威远侯夫人名下成为凤家嫡长女。

    这六年里,威远侯夫人虽然足不出户,却有不少侯府母女、姐妹相处和睦的传言流传出来,更是印证了人们的这一猜测。

    若是此前,人们也许对威远侯夫人对庶女的慈爱相信不已,亦因凤家二姑娘能与本是庶出的姐姐相处甚好而赞叹一声,可赏荷宴之后,许多亲眼见识过的人便忍不住要撇嘴了。

    这位以高贵优雅的形象闻名于湖州城的威远侯夫人,在以为落水之人是凤家大姑娘时的表现,以及惊闻凤家二姑娘尖叫时的表现,对比之下,差异明显得一目了然。

    更何况,后来凤家二姑娘还试图在众目睦睦之下往亲姐姐身上泌脏水,活脱脱是想逼死凤家大姑娘啊,即使是嫡庶有别,在外人面前如此明目张胆也太令人唏嘘了,没瞧见凤家大姑娘当时都委屈得掉泪了吗。

    所以啊,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平时一个高贵慈爱,一个娇俏可人,若不是这次赏荷宴,谁能知道她们背地里是如此苛待凤家大姑娘的?

    湖州城各位夫人如此教导自家已到婚嫁年龄的女儿。

    ……

    扶风将这些已经传遍湖州城的消息讲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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