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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贵-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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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止歌见状便呵呵一笑,然后伸手在赵天南有些微向里凹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

    “呵呵,好了,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我就不逗你玩了。”凤止歌道。

    哪怕动弹不得,在听到“逗你玩儿”这样明显带了轻视的字眼,赵天南的一双老眼也仍露出些凶狠。

    “怎么,你觉得不甘心?不认同?”凤止歌说着话,眼中便泛了些冷意,手上的动作便改拍为掐,“可是你看看,如今的情况,你就算再怎么不满意,好像也只能任由我逗着玩儿呢。”

    “嗬嗬嗬……”

    你住口!

    凤止歌又是一笑,她缓缓收回手,然后掏出一张丝帕轻轻拭着方才与赵天南的脸接触过的手指,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这个动作,自然又让赵天南气得额间的青筋都似要爆开一般。

    好整以暇的将手擦拭完,凤止歌将那洁白无暇的丝帕随意往赵天南身上一丢,“你看看,咱们好歹也是相伴了十几年,哪怕二十几年未见,也总存了些默契,你方才,一定是想叫我闭嘴吧?”

    不待赵天南有所反应,凤止歌似是脚蹲麻了一般站起身,再看向躺在地上的赵天南时,天然的便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赵天南,你往常不是最会看形势的吗,怎么做了这二十几年的皇帝,如今反倒是看不透了,你以为你如今还有对我说不的权利?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算是在这里亲手把你掐死,明天全大武朝的人也只会知道,大武朝的开国皇帝病重驾崩?”凤止歌说话的同时,穿着小巧绣鞋的脚,也踏上了赵天南的胸膛。

    从来没有人,能对大武朝的主宰做这样无礼的事!

    赵天南浑身轻轻颤抖着。

    他相信,他怎么能不相信。

    早在看到凤止歌独自一人出现在自己的寝殿里时,赵天南就已经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形势了。

    若不是有了万全的把握,向来行事周全的素素,又怎么会深入禁宫出现在他面前?

    他只是恨啊!

    二十几年前,他亲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在他怀里断绝生气,虽然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要她的命,虽然那致命的毒药并不是他的,可是看着那叫他又爱又怕的女子最终走向死亡,他心里悲伤的同时,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仿佛,他终于将压在身上十几年的一块巨石,给挪开了一样。

    也好像,笼罩在他身上十几年的阴影,突然就在阳光之下尽数退散,然后再不可见。

    明明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在心里愤恨的吼出这句话,赵天南才终于看明白自己的心。

    这些年来,虽然他不允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寒素这个名字,但他总会时不时的就想起当年还有这样一个在他心里烙下深刻印记的人。

    甚至,因为当年她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赵天南还曾隐隐有过期盼,期盼那个从来都只大步向前,让他追得有些无力的女子,能够重新再回到他身边。

    有了这样的的期待,他还不只一次的想过,会不会有某一天,他和她,在某地再次相逢时,相视一笑,心中欢喜。

    他以为,他是留恋当初那清淡又傲然的女子的,他是希望她再次回到他的生命里的。

    可到这时,他才突然看清,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希望她回来过,他甚至对于她归来的可能性都心存恐惧,他一直以来所追逐的,其实只是他自己描绘出来的一个影子。

    是了,他当初就已经被寒素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唯我独尊了二十几年之后,他又怎么能容许,再过回当初那种日子?

    他是冷酷的帝王,心中又怎么会存有他自以为的柔情?

    赵天南猛然闭上眼,仿佛突然之间苍老了十岁。(未完待续。)

第182章 释疑

    赵天南默然闭眼,凤止歌也跟着沉默不语。

    好半晌,凤止歌突然轻声一笑,“赵天南,自从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想我们再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子,我本来以为我一定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对你说许多话的,可现在,突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凤止歌说得很自信,自信她必将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赵天南面前,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赵天南因凤止歌的这番话而重新睁开眼。

    凤止歌绕着赵天南走了一圈,裙角微扬间让人充分感受到她行止之间的优雅。

    “这些年,你只怕都以为你才是这天下逐鹿的最后胜利者吧,可是看看如今,哪怕我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足够分出胜负了。”

    微弯着腰,凤止歌拉近与赵天南之间的距离俯视着他,“你看看,你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一个活着却比死还难受的糟老头子,而我,却还如此年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还觉得你赢了吗?”

    赵天南说不出话,他也确实无话可说。

    事实上,若是在赵天南中风前,他也许会对凤止歌的此番言论嗤之以鼻,毕竟那时的他为天下之主,坐拥最美的江山,将天下人都狠狠踩在脚下,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风光。

    可在他中风只能被动躺在床上之后,他的想法却不知不觉间就有了改变。

    他如今还是立于万民之上的至高君王,却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与死亡的阴影之下苟延残喘,便是再怎样的风光,到此时,他又有何心情去享受?

    所以,自打凤止歌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就总有种自惭形秽。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凤止歌看到自己现在这副老朽的样子。

    当年他们并肩而行十几年,可现在,一个躺在床上行将就木,另一个却正值青春年少,可以肆意到让赵天南嫉妒的享受大把的美好年华。

    这本来就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似乎看出来赵天南对这个话题的抗拒,凤止歌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言,而是转到那个令赵天南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话题之上。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疑惑特别不甘心,为何好不容易将江山拿到了手,为何最后却落了个没有子嗣可以继承这江山的局面?”

    凤止歌可是特别乐于助人的,赵天南对这个问题如此在乎,她当然乐得将一切原委都告诉他。

    果然,听到凤止歌说起这件事,赵天南又是一阵激动,眼神也跟着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他赵天南一生之中最大的耻辱!

    不过是一个仰他鼻息生活的小小妃嫔,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与宫中侍卫私通,更大胆到将两个小贱种生下来冒充皇家血脉!

    赵天南当初对太子赵载存有多大的期待,他这时就有多痛恨,他这些年对含月有多宠爱,现在就有多想将这两个人彻底消失。

    当然了,赵天南最最不解的,却是为何,他敢肯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却偏偏,这些年都未能令宫中妃嫔诞下麟儿。

    除了宫里的公公,没有哪个男人是敢于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残缺的。

    更何况,赵天南还是大武朝的帝王。

    在赵天南心里,他对这个问题答案的执着,甚至还超过了为何宁妃这样一个平时毫不起眼的女人,竟然也胆敢背叛他与侍卫私通。

    所以,赵天南一双老眼瞠得大大的,死死地盯在凤止歌身上,只等着凤止歌替他释疑。

    “说起来……”凤止歌怪异地看了赵天南一眼,面上带着笑意,“真要说起来,这还都得怪你自己。”

    赵天南不解,为何这件事会怪他自己?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他亲手递给寒素的那杯酒,更没有想过,在寒素替他摘掉发间的落叶时,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当年,你以品酒为名,递给我的那杯酒吗?”凤止歌幽幽地问。

    那酒,是寒老爷子在寒素出生的那一天亲手酿的女儿红,埋于地下二十几年,蕴出了独有的芬芳,却不想,寒老爷子最钟爱的女儿,会死在这他亲手酿的酒之下。

    寒老爷子本就对当年寒素之死耿耿于怀,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知道该有多自责。

    听凤止歌提起那杯酒,赵天南微微一怔,然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年那异常凄美与决绝的一幕,甚至当初寒素身上那几朵盛开的点点血花,都依然如当初那般鲜艳,不曾因时光的侵蚀而褪色分毫。

    当然,再之后,赵天南想到了深处。

    他与凤止歌,如今所谈的话题是为何他会有那样的残缺,而凤止歌却提及了当年那杯酒。

    那杯酒,赵天南当然记得清楚。

    他还记得,那是他与寒素大婚前的一天,过了那一天,他们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从此并肩立于权势之巅,携手共享大武朝的广阔江山。

    那是之前的许多年里,令赵天南一直向往的场景。

    那时的赵天南还不及如今这般老辣,被寒家以及寒素推上皇位,他热血澎湃的同时,心里也不无忐忑。

    他能最后登上皇位,虽然大部分都归功于他自己长达十几年的拼杀,但他也无法否认寒家以及寒素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在当时的情况,寒素在军中的呼声及威望无人能及,寒家又因有从龙之功而仅在皇室之下,等到寒素入主中宫成了皇后,若她日后生下皇子,有这样一个强势的外家,将来的江山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寒,都是一个谁也不能肯定的问题。

    赵天南从那么多年的战火中走来,他登上皇位,可不是为了将来让这将山改姓寒。

    只那片刻之间,就足够叫他做出他认为绝对无错的决定了。

    所以,在得知寒老爷子往宫里送了亲手酿的女儿红之后,他以品酒为名,将那杯酒送到了寒素面前。

    他从那位历经了前朝诸多风雨的吴太医手里拿到的药,就下在了那酒里。

    后来,寒素饮下那杯酒,却意外的因赵幼君所下的剧毒而丧命。

    那杯酒……

    想到某种可能,赵天南眼珠子都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可能!

    他的眼神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没有什么不可能。”凤止歌神情漠然。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初与赵天南几乎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也是最亲密无双的未婚夫妻,他们本该是这世间最彼此最信任的人,但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对方。

    就比如,赵天南不信她以及寒家对这天下没有野心。

    而当初还是寒素的她,也不信赵天南会对她以及寒家安心。

    外人眼中的亲密无间,爱恋缱绻,其实只不过是裹了层美好外衣的互相提防罢了。

    “你大概不明白,你当初从吴太医那里得来的药,是前朝宫廷之中极为有名的阴毒之物,而如寒家这般世代流传的大家族,每一个女儿都是极为珍贵的,为了以防族中的女儿被一些阴毒手段所伤,寒家历来都会教授族中女儿遍识各种于己身有害之物,你拿到的那种药,就是其中之一。”凤止歌淡淡地道。

    当时的她闻到了那酒中不该有的味道,却并未找理由拒饮那杯酒,或者当着赵天南的面揭穿他的小手段,而只是不动声色的将两人面前的酒杯交换,本就是想让赵天南尝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那时的她心里其实在笑,不知道,赵天南将来知道自己会因那杯酒而再无子嗣,他的表情会是何等的精彩。

    她换了酒杯,没有因赵天南的小手段而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却没躲过当时只十余岁的赵幼君所下的毒。

    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也还好,她死了一次,也得到了重生的机会,而赵天南,却是真切的尝到那苦果的滋味。

    而赵天南,听了凤止歌的话,他浑身都微微颤动起来。

    他记得,当初寒素在饮下那杯酒之前,还曾亲昵的替他摘去了发间的落叶,那酒……

    他想了许多种可能,却没想到,原来一切的源头,却是由他自己亲手种下的。

    所以,他会落到如今这等尴尬局面里,都是他咎由自取?

    活了这大半辈子,赵天南是第一次体会到自作自受的痛。

    悲叹,痛苦,后悔,这诸多的情绪在赵天南那张木然的脸上一一闪现,当这一切归于平静,赵天南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当初,寒素在发现那杯酒里有问题时,没有想法子拒绝饮下那杯酒,而是毫不犹豫的将两人面前的酒杯调换过来,那是不是说明,寒素根本就不在乎她能不能替他生下子嗣?

    比起因赵幼君所下的毒差一点就入了自己的嘴这一点,赵天南似乎更在乎寒素当时是怎么想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当年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于是,赵天南死死盯着凤止歌的脸,似乎执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凤止歌于是轻轻一笑。

    她到底与赵天南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们之间果然还是有些默契的,她居然还能从赵天南那张晦暗的脸上看出这么多的信息来。

    许是心情好,凤止歌这时并不吝于替他解惑。

    “你想得没错,当年的我,或许确实没想过要留下子嗣,所以,你当初其实大可不必那般费尽心机只为不让寒家有凭外戚身份夺取你江山的机会。”

    赵天南以为他不会在乎这个答案的,毕竟,他方才已经想得很清楚,在他心里最看重的到底还是他的江山与权势,其他儿女私情与这些一比根本没有任何地位,既然如此,寒素到底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根本就不重要才是。

    可事实上,寒素这个答案,给赵天南带来的打击,甚至还超过了他得知完美的他为何会有了残缺时带来的冲击。

    一瞬间,赵天南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凤止歌看了赵天南反应,觉得很是讽刺。

    他现在这副德性,又是想做给谁看,莫非,他还以为,自己看了他这番真情流露,还会放了他一马不成?

    赵天南自己也觉得很讽刺。

    他明明应该毫不在意的,可是心里那越来越尖锐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凤止歌偏过头不再看赵天南,她神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又掩住口鼻打了个哈欠,“咱们故人也相见过了,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养病,咱们啊,后会无期吧。”

    如果没有意外,在赵天南终于没有抗得住病痛一命呜呼之前,他们是不太可能有再见的机会了,所以当然是后会无期。

    赵天南却因凤止歌的这番话而觉非常意外。

    因为凤止歌这时已经往外走了两步,他得非常努力才能让眼珠往凤止歌所在的方向转动,眼中表达的意思分明是……

    你不杀我?

    是的,赵天南一直认为,凤止歌之所以会这般清楚的替他释疑,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

    凤止歌见状却是笑了,一对丹凤眼上扬成一个让人看了便觉愉快的弧度,她道:“我为何要杀你?”

    赵天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因凤止歌接下来的话而浑身僵直。

    “就这样杀了你,那不是替你结束了痛苦吗,我怎么可能如此好心?”

    “先前那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我在要杀人之前与那些将死之人废话过的,难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好心的让众多死个明白?”

    只听这些,赵天南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凤止歌偏过头,不用做出任何姿态,便是天然的俯视,“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比死还要难受吗?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担心寒家会窃取你的江山吗?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的活着吧,活下来,然后看看,你视之为一切的大武朝,是怎么一点点被寒家尽数收入囊中的……”

    凤止歌说完便渐渐走远,只留下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的尾音,仍在赵天南心里不住回响。(未完待续。)

第183章 药

    赵天南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凤止歌渐渐远去的身影,甚至因为不能自如的摆动头部,眼珠都偏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可最终,他还是只能任那纤细的身影一点点远离他的视线。

    如果赵天南这时行动自如,他一定会用手按住胸口,只因那里传来了一阵阵熟悉的绞痛,待那痛楚一点点消退,赵天南只觉得,他的心,似乎在那瞬息之后空了一块,仿佛用什么都无法再填补那漏洞。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随即,赵天南就自嘲的笑了笑。

    是了,他从来都不曾得到过,又从何谈得上失去二字。

    但无论如何,赵天南都没能忍住心里那压抑不住的怅然。

    一直被那怅然所左右,赵天南连身、下传来的冰凉触感都完全忽略了,直到过了许久之后,发现全身都因在冷硬的地上躺久了而酸痛不已,他才蓦地发现,帝王之尊的他如此在寝殿里躺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一个宫人发现寝殿里的不对劲。

    这个事实,让赵天南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

    这是他的皇宫,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什么时候,他对宫里的掌控力,变得如此弱了?

    凤止歌能堂而皇之的进到寝殿里来与他说这么久的话,就足以叫他知道凤止歌或者是寒家在宫里定然有人,可凤止歌走了之后仍没有一个宫人进到寝殿里来,这又说明了什么?

    因这个认知而难忍心中怒意和忌惮,赵天南竭尽全力的想要用僵直的手将旁边的一个锦杌推倒,但到最后,他的努力也只是让他的手指头微微动了动。

    还来不及气馁,他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眼珠转动,赵天南循声望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宫靴。

    视线再顺着这双宫靴往上移,最后在来人的脸上停住。

    林公公。

    林公公年岁与赵天南相当,都过了半百,他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鬓间更是现出缕缕霜色,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

    林公公自赵天南入主皇宫的那一天起就一直伴在他左右,到如今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左右手,习惯了林公公的稳妥,若是哪一天身边没有了林公公的身影,他只怕还要变得不习惯。

    这时猛然见到林公公第一个出现在面前,赵天南才赫然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林公公了。

    就在赵天南有些怔忡的时候,林公公却在他身旁蹲下来,一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要将赵天南扶起来,一边面上带着焦急与担忧地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会不小心掉下来,您这病本就来得急,若是这时候再受了寒,岂不是更加难以痊愈……”

    林公公虽然年纪大了,但可还有把子力气,独自一人,愣是将无法动弹的赵天南扶了起来,又好好的将他安置到了龙床上。

    但即使是这样,做完这一切,林公公仍难免的有些气喘吁吁,额际更是浸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从头到尾,赵天南一双眼都眨都不眨地看着林公公。

    林公公面上带着不可错认的担忧与关切,仿佛恨不得替赵天南承受了这所有的病痛带来的折磨。

    过去的这二十几年,他常伴赵天南左右,也一直都是以这副忠诚的面孔出现于人前。

    重病之时,身边还能跟前这样一个无时不刻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的臣子,赵天南本应觉得欣慰的,但不知为何,他这时却觉得,他也许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林公公。

    他可以想象,在他突然之间中风无法向外界传达任何讯息时,在所有人眼中最受他宠信的林公公所说的话,自然会被大部分人认定是在替他向外发出声音。

    所以,他的寝殿会空无一人,凤止歌闲庭信步般的进到乾清宫,他独自一人在地上躺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人发现,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赵天南没有忘记,当初,林公公可是因为寒素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突然发现自己当作拐杖一般杵了二十几年的东西,原来竟是一条随时能噬人性命的毒蛇,任是谁,只怕也会难忍心中的激荡。

    赵天南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说从凤止歌口中得到的当年的真相给了赵天南重重一击,那这突然发现的林公公的背叛,就是另外的一记重拳了。

    气怒之下,赵天南竟然奇迹般的清晰吐出了几个字。

    “她,回来了,是你?”

    看似不搭关系的字句,林公公却半点也不费解。

    低垂着头,林公公面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一如他这二十几年来展现出来的忠诚姿态。

    “皇上,您可终于发现了这一点,老奴原本还是犹豫着,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告诉您真相呢,如今您自己猜出来了,倒也省了老奴费心思考了。”

    说出来的话,却与他这番姿态半点搭不上边。

    赵天南的胸口因之而急剧起伏。

    这短短的一天之中,他不仅见到了原先以为再也不会再见的人,还得知了那么些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秘密。

    他的妃子与侍卫给他戴了顶厚厚的绿帽子,儿子和女儿根本就不是他的种,而这一切早在二十几年前寒素死的那一天就种下了根源,如今,就连跟在他身边二十几年、所有人都赞其忠诚的林公公,竟然也是寒素当初留在他身边的一颗钉子。

    赵天南从前以为自己的人生是无比圆满的,但这时他却深深的怀疑起来。

    这么多东西他都未看透,他这些年,都瞎了吗?

    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林公公好歹跟在赵天南身边二十几年,当然能从赵天南的神色之中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微微一笑,安慰道:“皇上您也不必太过怀疑自己,当初皇后娘娘虽然留下了那么一句话,但其实老奴也一直不敢肯定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能够回来,好在,娘娘从来不会失约于人……”

    说这些话时,林公公心里满是感激。

    他忐忑着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到那个人,当他终于接到那个人的传信时,有谁能知道他那时恨不得将诸天神佛一一感谢个遍的激动心情。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等待的时间长了点,但只要能等到皇后娘娘归来,于林公公来说,那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赵天南怒瞪着林公公。

    如果他此时还能说出话来,那他这满腔的怒气,必然会化作一个字。

    滚!

    只有这个字,才能将他胸中那被背叛欺瞒的郁气抒解一二。

    林公公对赵天南何其了解,只看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皇上,”林公公面上仍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谦卑,他替赵天南掖了掖被角,眼中是不可错认的宽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皇后娘娘可是吩咐过了,要老奴将皇上照顾得妥妥当当呢,这时候正是皇上需要老奴的时候,老奴怎么能只顾自己躲清闲呢?”

    那样子,只差没对着赵天南说一句“别闹”了。

    赵天南心里怒气更甚,甚至被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林公公却不再看他,而是突然轻“咦”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略有些懊恼地道:“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老奴竟然忘了皇上该吃药了。”

    然后,林公公扬声唤了句“来人”,下一刻,便有一名面容看着陌生的宫人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仍冒着热气的药。

    林公公转身从那宫人手中接过托盘,然后挥了挥手将之遣退,这才转身看向赵天南,微笑着道:“皇上,药已经端上来了,皇后娘娘吩咐了,您这病可得好好养着,这药啊,更是不能断了。”

    说完,林公公将药碗端在手上,舀起一匙深褐色的药汁就要往赵天南嘴边送。

    赵天南神情大骇。

    明明是治病救人的药,但在此时的他看来,却与那催命符无异。

    他狠狠瞪着林公公以及他手中的药,眼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从凤止歌出现在他面前,又与他说了那么多当年的往事起,赵天南心里就一直存着疑惑。

    就算他再怎么病得无法言语不能动弹,但他到底还是这大武朝的皇帝,凤止歌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将一切说出来,但凡她的那些话被旁人听了半句去,恐怕都会带来不小的风波。

    以赵天南对寒素的了解,她完全不像是如此不谨慎的人。

    如今看来,莫不是那时她就已经存了要对他下毒手的想法了吗?

    当初素素死于剧毒之下,所以她也要让他尝尝那剧毒穿肠的痛苦?

    赵天南如此想着,心里是无限的悲哀,他不想死,他其实也想挣扎,但谁让他如今只是一个中了风连动弹都不能的老朽之人呢?

    赵天南十几年征战打下了这大武朝的江山,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了解什么叫认命,但这时候,他却是确实的有了认命的打算。

    见了他这副完全死心的样子,林公公却是突然一笑。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以为这药里有毒?”林公公笑得既无奈又有些怜惜,“皇上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无论如何,皇后娘娘总是希望皇上您能尽快康复的。”

    赵天南对此嗤之以鼻。

    若是个不知情的人,听了林公公这番话,只怕还会以为他话中的主角乃是一对恩爱不疑的夫妻,但赵天南又岂会不知自己如今与凤止歌的关系,以及他此时的处境。

    林公公又道:“皇上啊,您就是太过多疑了,皇后娘娘临出宫之前可是再三叮嘱了老奴,一定要好生照顾皇上,不能让皇上出半点差池呢,这药,也是经由太医们开了方子再亲手熬的,想必定会对皇上的病情有好处的。”

    林公公说着话,手中汤匙里的药汁也吹得凉了些,然后也不顾赵天南眼中的愤怒与抗拒,将汤匙递到赵天南的嘴边再微往前倾,那温热的药汁就顺着赵天南半开的双唇间流入了嘴里。

    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赵天南几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想要挣扎。

    从前的赵天南一直以自己征战多年练就的身手为傲,但这时,他却不得不悲哀的承认,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任由人操控的傀儡。

    所以,任他如何抗拒,也只是让一部分药汁自他嘴角流出,但大部分仍流入了喉间被他咽进了腹中。

    赵天南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药汁从嘴角一路往下,划过他的颈项,最后没入他单薄的衣物之下,再在他胸口的衣裳上留下一道湿润的褐色印记。

    胸口处感受到的是淡淡的温热,但赵天南的心里,此时却是一片冰凉。

    他仿佛能听到死神那渐渐接近的脚步。

    他就要死了吗?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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