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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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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含絮喝完粥,肖如月拿起一边的药碗准备喂药,就看见含絮立马躲进了被子里,连眉头也皱得紧紧的,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肖如月有点惊讶,之前看她的样子,医术应该不差,没想到身为大夫的她会怕喝药,不过就算她再怕还是得喝。
“喝药。”肖如月放低声音。
“不喝。”含絮干脆把头也闷进被子里,只留下两可黑亮的眼珠子在外面。
“喝。”肖如月好像有点生气了,脸上像结了一层冰。
“不喝不喝就不喝!”含絮不管面前是不是人称凶狠残暴、手段毒辣、无心无情的魔宫宫主了,她只知道,就算死在肖如月手里也比喝药苦死要好。
不喝是吗?“红袖”,肖如月转向一旁早就吓呆的人“去拿一些酥糖来。”
“啊,是。”红袖回过神,飞快地离开,还不忘关好门。
“小絮。”清冷的声音传来,含絮微微一愣,这还是肖如月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只见他端起碗,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眼里好像蕴藏了神秘的光芒,让人不由得沉迷。
红袖拿着酥糖进来时,一眼就看见桌上空着的药碗。柳姑娘已经躺下,大大的眼里眼泪汪汪,而宫主则坐在一边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含絮一会儿就睡着了,肖如月让红袖在外屋守着,自己离开了。才出了房间,面上立刻挂了一层寒霜:“刹,墨竹回来后我要立刻见他。”他要看看是谁敢伤她,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派人跟着她,如果不是自己去的及时……
“是,公子。”话音刚落,一阵轻风飘过……
流云山庄,书房
韩越担忧地看着面前充满肃杀之气的庄主大人,自从自己把羽部传来的消息递给师父之后他就没有变过表情,消息上说小絮落水至今没有找到踪迹,自己都快担心死何况是把她当做宝贝的人。
“师父,小絮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实在不忍心看师父这个样子,韩越不怕死地开口。
“越儿,你下去吧。”柳清风冷冷地说。
韩越依言退下。
“影,召集各部首领。”
“是,主上。”一个黑影一晃而过,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京都,宣王府
身为宣王同时也是三皇子的萧玄翎坐在书房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漫不经心地听着忠心下属的汇报。
“大皇子的人除了一个人其余的都为六皇子所杀,属下本来可以成功,但是除了之前神秘的两人,后来又有一批高手接应六皇子,除了属下,我方无一人生还。这次任务失败,请殿下降罪。
“你何罪之有?本王本来就没有指望能杀了萧似玉,你以为有谁能轻易杀得了他吗?而且,这次的任务也算完成,先生先去疗伤吧。”
“是,属下告退。”
大哥那头蠢猪,以为就他的那几个家奴就能杀了萧似玉吗?连对手的实力没有摸清就下手只会自取其辱罢了。别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和萧策争皇位,可是又有谁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半路出现在萧似玉身边的女子,虽然很好奇她的身份,但他更好奇的是那名女子会带来怎样的契机,如果能好好利用的话……萧玄翎抚摸着手中的银色匕首,无声笑起来,柳含絮么,真是令人期待呢。
京都,景王府
郝远一回京都就听说萧似玉遭人刺杀,人没事,不过却动用了很多人马去找另一个人。他风风火火地奔去安王府,管家告诉他王爷寻人去了还没回来,一连几天如此,郝远憋了一肚子火,不过当他终于见到萧似玉时却宁愿自己从没踏进过这个安王府,萧似玉笑得太灿烂了,这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而郝远相信,这个人就是不知死活撞上去的自己。
养伤 离含絮被救起已经过了三天了,虽然没有大碍,再加上又有她自己这名神医给自己调理,毒素都已经清除,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些伤口因为浸水的原因有些发炎,以至于含絮到现在还被下令禁足在床上,每天最多只能在房间里活动一下。虽然她多次向肖如月抗议,可惜每次被他的眼刀一扫,就吓得噤声了,真怀疑她刚醒来时见到的那个温柔的肖如月是不是和水中月镜中花一样是幻影。
还好肖如月都会在房间陪她,听她说无聊第二天就抱了一堆书放到了她的床头,医书,史书,武林八卦,甚至还有武功秘籍,随便拿一本放到江湖上都能引起一片轰动,真怀疑他是不是从藏书阁直接就拿来了。这几天肖如月对她很好,连她告诉他银月不小心弄丢了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中的带冰眼刀,有时她都忍不住想摘下他的面具看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肖如月了。
其实养伤无聊也就罢了,还要喝那些苦的要命的汤药,还好第二天在她的一再保证下可以改为吃自己配的药丸。最让含絮郁闷的是她必须天天喝那些大补特补的汤,说什么她气血不足必须的好好补一补,明明她自己是大夫,可是却没有人听她的,每次她偷偷请红袖放她一马时,红袖就用一种她不喝汤就是辜负了宫主的期望就是对不起宫主就是罪大恶极的眼神看着她,害得她最后总是抵挡不住内疚而乖乖喝掉。
养伤这些天也想过给萧似玉传个消息,免得他还有爹爹担心,可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身在传说中的魔宫,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决定还是快点养好伤出去找人。
某日,含絮喝完汤,看见还在房间的肖如月,想起一件事于是磨磨蹭蹭的开了口:“如月。”
“恩?“肖如月埋头写字,这几天他都到这里来办公,顺便看住不安分的某人。
“那天,你离开的那天我是不是喝醉了?”
“是。”
“那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含絮问完,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地看向肖如月。
原本正在挥笔书写的肖如月微微停下了笔,片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写了起来。“没有。”
“真的没有?”含絮不相信,姐姐说过她喝醉酒之后就会做很可怕的事,所以山庄里的人都不让她喝酒,难道这次没有做?还是她做了但是肖如月有意隐瞒?
“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肖如月有些不自在地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含絮一眼。
“如月,你的脸怎么红了?”含絮突然惊奇地叫道,“难道你也生病了,快让我来看看。”说着含絮一把抓过肖如月的右手准备切脉。
“我没事。”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肖如月急忙收回右手,背到身后,左手迅速地收拾好文件,丢下一句:“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就离开了,弄得含絮莫名其妙。
翌日,肖如月又准时出现在含絮的房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含絮也不好再提昨日他的反常,免得如月又跑走只剩下自己一人在房间虚度光阴。
肖如月没多说什么就开始处理文件,而往常总喜欢问东问西的含絮今天却破天荒的没有说话,此刻正坐在床上左手拿着医术,右手拿着笔写写画画,不时皱一下眉头或者猛敲自己几下。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纸上的滑动时的沙沙声。
这样静默了一会,含絮突然大叫起来,“哈哈哈,完成了,哈哈,终于完……嘶……”因为太过高兴,手臂猛挥了几下,牵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的一阵抽气。
“快躺好。”肖如月急忙走到含絮床前,撤去她背后的枕头把人轻轻放进被窝,然后才继续用那足以和冰山的温度媲美的声音问:“激动什么?”
“如月,看我最新完成的作品,绝世极品的解药,不管中了什么毒,只要服下这个解药,就可以保住三个月的性命。怎么样,我厉害吧?师父一直想研制一种解万毒的药物,可是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哪有那么容易,像这种药就很容易做出来,如月,你说的我做出来了,取名叫什么好呢?”含絮兴奋地看向肖如月。
“随你。”肖如月有些无奈地看向高兴得笑弯了眼睛的女子。
“那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每天就研究这些吗?”
“你又不让我出门,我当然只能干这些事了,其实我的伤早就好了。”含絮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肖如月沉吟一番,总算开口:“明天可以下床,不可以太远。”
“真的?如月,你真是太好了。”含絮高兴地欢呼,完全忘了当初是谁禁止自己下床。
不知道答应让她下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希望她手下留情不要在宫里太折腾才行。肖如月看着面前的人满是笑容的小脸,在心中微笑起来。
试探 “柳小姐,公子交代过您还不能下床。柳小姐,那边有水,您不能过去,小心受寒。柳小姐……”含絮在前面疾走,身后还跟着不停叮嘱的红袖。这丫头说是肖如月派来照顾她,但在她看来,一定是来报仇的!不然她怎么能从自己出房间一路唠叨到现在?
自从得到肖大宫主可以下床的允许之后,含絮每天都跑得不见人影,好几次肖如月来找她时只看你见了空荡荡的屋子,一度让跟在肖大宫主身后的墨竹体会到了什么叫刺骨的寒冷。
含絮每天吃完饭就四处闲逛,她听说这里是浮水宫的一处据点碧水南苑,四处转了转,只有两个字形容,第一个字就是大。这座庭院位于京都远郊一处偏僻的山林中,周围一大片都是落雪宫地盘,足以可见其势力。
南苑里外共分三层,以肖如月肖大宫主所居的摘星阁为中心是第一层,四方分别为四使独自的院落,分割成第二层,最外层是一些必要的布置,比如可以能容纳百人的客厅、客房,厨房,练武场等。每一个层的相接地段都布有阵法,外人想要进入很容易就会迷失在里面,直至精疲力竭而亡。这也是红袖为什么要紧跟着含絮的原因,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含絮自幼就在她的庄主爹爹的书房里看那些有关奇门八卦的书籍,而且流云山庄也布有阵法,自是不会怕这里的阵法。
第二个字就是静。往来的宫人无一不脚步轻放,交谈也是轻声细语,这让热闹惯了的含絮很不适应,在这里连睡觉都不敢说梦话了,指不定就传到哪去了。
这里人的服装很统一,是谁的手下是以衣服的颜色来分辨的,所以一路上遇见的人身上只有红白蓝黑四种颜色。含絮曾偷偷想会不会是他们怕认不清人所以把衣服颜色规定好方便分清呢?
逛了半天累得口干舌燥,随便找了个亭子休息,拜托红袖去拿茶水来,又被叮嘱了一大通不能乱跑之类的话。
红袖刚刚离开,就来了四个人,正是浮水宫四使。含絮微微一笑,请他们坐下。
“妹妹就是公子带回来的人,果然是天香国色的美人儿,真是我见犹怜。”红衣女子一开口就火光四射,看来来者不善啊。
“红绡你可别欺负小姑娘,还不知姑娘姓甚何名,家在何处?”蓝鸢笑着问,温和的笑容配上一身襦衫,完全一副文雅书生的样子,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他,恐怕她会对他更有好感。
你也没见有多客气吧,含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仍是完美的笑容,“晚辈柳含絮,家在益州。在此打扰多日没有去拜见各位前辈是含絮失礼,其实含絮与前辈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晚辈戴着面具。”她话一说完,就见白鹭的脸色就唰地变的惨白。
“原来是姑娘你,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蓝鸢依旧客客气气。
“前辈见外,叫我小絮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絮,你家在益州,姓柳,可与流云山庄有何关系?”
“流云山庄庄主柳清风是家父。”
闻言四人皆变色,唯有含絮面上仍是一派安然。
蓝鸢打量着眼前无畏无惧的人,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若水宫是魔宫,而流云山庄虽然行事低调但也是江湖一大名门正派,堂堂流云山庄的大小姐只身深入魔宫就不怕出身什么意外吗?还是她笃定他们有宫主的命令不会伤她?
“不知是否在下孤陋寡闻,在下对流云山庄慕名已久却也只听闻山庄有一位大小姐柳含烟,在江湖上也是美名远扬……”蓝鸢沉吟道
“那是家姐,我自幼身体不好在外求医所以知道我的人也不多。”其实是爹爹不让她外出,而且她出门也是易容自然没有人知道她。
四人听了互相对视一眼似在判断的话是否可信。
含絮在一旁微微笑。自己的身世她当然无意隐瞒,反正想查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但是有些事还是不必所得那么详尽。
“那姑娘可知江湖谣传出自流云山庄的神谕是为何物?”蓝鸢接着问道。
“抱歉,小絮常年不在家,实在不知道神谕为何物,连它在山庄也是听说。”含絮一脸歉意。
“打扰姑娘休息了,告辞。”一直没开口的墨竹突然打断众人的谈话,转身就走,其他人也不好多呆,纷纷告辞了,只有红绡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
蓝鸢房间。
“她的话有多少可信?”红绡心直口快,最先开口。
“我看大多数是真的,毕竟现在江湖上为了神谕都盯紧了流云山庄和柳清风,谁会在这个关头冒充流云山庄的人。”蓝鸢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些和我无关,我走了。”白鹭冷冷说完就离开了。
“唉,白大人除了关心公子还关心谁呢?”蓝鸢看着空下的位子开玩笑。
“我打赌她现在去找宫主了,丢了心的女人真是可怜啊……”红绡也跟着感叹。
“可惜咱们宫主的心不知道在哪呢。”
“够了蓝鸢,我们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好。”墨竹终于开口,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小说下载网﹕。。】
“莫非丢了心的人不只一个?”蓝鸢有些意外地看着墨竹离去。
“谁知道呢,管好自己的心就行了何必多事。”红绡丢下一句,也离开了。
“你们一个个都说了就跑,可惜这是我的房间,我该去哪呢?”
陷阱 折腾够了的含絮有些无聊了,自从那天四使来找过她之后就没见过什么人了,连自己想要捉弄人都找不到对象。她知道那几人是来试探她的,虽然很不爽但也不想让肖如月落下把柄,是以没有刻意隐瞒,看来他们相信了自己。
最近肖如月好像很忙,虽然也会来看自己,可是呆不了多久就会匆匆离去,她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是不是该离开了呢,毕竟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也不能多呆。可是一想到要见不到肖如月她又舍不得。
实在无聊她拿红袖开了几次玩笑,差点没被念叨死,吓得她发誓以后绝对不找啰嗦的女人开玩笑了,后果太严重自己可受不了。
这天晚上,红袖说肖如月有事不会来看她,吃完饭看了会书的含絮正准备睡觉,突然窗前一个白影闪过。三更半夜不睡觉到处飞肯定不是好人,含絮没有多想穿上外衣就从三楼的窗户飞了下去,不过她还不太习惯这身浅绿罗裙,险些用脸着地。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白影好像有意引诱着她,虽然知道可能是陷阱,不过想到也许能发现一个隐藏在若水宫的坏人还是坚持追了过来。跟着白影一路飞掠,直到白影一个闪身消失无踪,含絮才发现她不知不觉来到一个陌生的屋子前。屋子看起来很大样式也很简单,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含絮轻轻敲了几下门“有人吗?”
“进来吧。”一个略显苍老女声传来。
含絮推开虚掩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你是谁?”话音刚落,屋子的灯火骤然亮起,含絮吓了一跳。
只见屋子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着一名年轻男子,男子和肖如月很像。画前面摆着张香案,上面排放着很多排位,写着人名,原来是间祠堂。
一个一身黑裙的妇人背对着她跪坐在屋子中间的蒲团上打坐。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鬓角有些斑白,皮肤却还很好,只是看不清容貌,不知道长的怎么样。
“请前辈原谅我的打扰,我是,恩,如月宫主的客人。”
“你是客人怎么会来到这,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我迷路了,也没说有禁地不可去。”事实上浅红说过了不过那时她没有认真听就是了。
“早点回去吧,让月儿发现你就不好了。”妇人淡淡地说,这口气让含絮马上想到了肖如月说话的样子。
“前辈这么晚了您为什么在这里啊?”而且还不点灯,都快吓死她了。不过刚才那么多灯一下亮起,到底是怎么点的啊?
“你还是快走吧。”妇人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劝她离开。
“晚辈马上就走,只是还不知道前辈是谁?”含絮有些好奇,虽然她大概能猜出一些。
“我是月儿的娘亲。”
她果然是前宫主肖若水,不过不是传言她失踪了吗?“肖前辈好。”含絮乖乖地打招呼。
“你这孩子挺懂礼貌的,不像魔宫里的人啊,过来让我看看。”
闻言含絮乖乖上前,明黄的灯火把她的脸照的一清二楚。
肖若水转过头,看见含絮的那瞬突然睁大眼,死死盯着她的脸,目眦尽裂。“贱人,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见我!”她怒斥一声,一支拂尘就向含絮袭来。
“哎哎,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含絮狼狈躲闪。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会认得你这张脸,哈哈哈。”她笑了起来,状若疯狂。含絮叫苦不迭,前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了?这个样子好可怕啊,她后悔了,早些回去就好了,可是那只拂尘封死了她的退路。
“前辈你肯定弄错了,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前辈啊……”
“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你害死了清哥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我儿子吗?”痴狂的妇人完全听不见含絮的话。
攻势越来越猛,含絮躲得也越来越吃力,被拂尘擦到的皮肤已经又红又肿。无奈之下含絮拿出银针打算先封了她的穴道再说。
正在这时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一个白影快如闪电般上前,点了妇人的穴,把她护在怀里远远带离。
“如月你怎么来了,刚刚……”终于脱困她高兴地看着肖如月。
时间仿佛静止,肖如月没有转头看她,而是拈指为肖若水诊脉。
不安涌上心头,受不了这种寂静,她忐忑开口:“如月,我……”
肖如月背对着她,弯腰抱起妇人向门口走去。
“如月”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只有含絮自己才知道其中她全部的勇气和——期待。
肖如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绝地离开。
含絮僵在了原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一刻他的眼里布满了杀机,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冷月公子肖如月。
“她是公子的母亲,前任宫主肖若水,因为有癔症所以在此静养,从不许人打扰。老夫人她很久没有犯病了,公子是她亲手养大,所以着急了些,你不要太在意。”一直跟在肖如月身后的墨竹不知为什么,不忍心看眼前女子脸上那黯然伤神的表情,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话。
“我知道。”就是因为太了解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所以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难过呢?这种心痛的感觉是什么呢?
心痛 红袖发现柳小姐这几天变了,变得安静而勤奋了,每天都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医书,或者拿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捣鼓些什么。虽说柳小姐不再到处乱跑确实让自己轻松了很多,不再乱开玩笑让自己面对蓝大人时坦然了很多,可是她还是怀恋以前那个喜欢大笑,喜欢捣乱的柳小姐。
那晚柳小姐失魂落魄地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好久都不让自己进去看她,后来还常常无缘无故地晕倒。想要去找白大人来替柳小姐看看她又不准,还说自己就是神医让她不用担心,说她没什么大碍可能只是累到了,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红锦说是柳姑娘害老夫人犯病惹公子生气,公子冷落她了。可是明明自己好几次半夜起床时看见公子就站在柳小姐房间窗外,看着柳小姐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发呆,公子也不许她告诉柳小姐。
这几天公子没有再踏进柳小姐的房间一步,倒是墨竹大人时常来,给柳姑娘带来她要的书或者奇怪的药草,然后也不说话,陪着柳小姐坐一会就走。虽然墨竹每次来柳小姐没什么表示,但红袖觉得她还是很开心的。
“红红,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含絮笑着问道,灿烂的笑容晃得浅红眼都花了。
“柳小姐你又叫这个名字,太难听了。”红袖轻轻抱怨,今天的柳小姐好像回到了她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好啦好啦……以后不叫了,去把墨竹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你哪回说话算数了……”红袖轻轻嘟囔着,还是听话地出门找人去了。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想到墨竹来还要些时间,她飞上楼顶。可惜是傍晚,没有朝阳可以看,不过夕阳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坐在青色的琉璃瓦上扫视一圈,看见不远处的小亭中,一个白衣女子的和一名白衣男子面对面而立,正好侧对着她,即使看不见两人的正面,她也知道,除了白鹭肖如月还会是谁呢。
两人不知说着什么,白鹭突然就哭了起来,肖如月似乎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揽住了佳人,好像在柔声安慰,白鹭渐渐破涕为笑。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原来他不是一直冰冷冷的,原来他不是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
收了笑容,紧紧捂住胸口,心痛如期而至,自从那一晚她时常莫名地心痛到无法呼吸,有时还会晕倒。可是为自己诊脉却是什么也查不出,她怀疑自己是心疾犯了,这个病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过只犯了一次,还记得是因为自己练武的时候。
墨竹一进门就看见脸色苍白的含絮呆坐在椅子上。
“你没事吧?”墨竹轻声问,今天她的脸色好像格外苍白,他知道最近他的身体不好,也想过要告诉公子,可是她说那样的话她就不再见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违背她的意愿。
“我没事”,她深呼吸一口气让微笑绽放“这里有一瓶药,你帮我交给老夫人吧,算是我向她赔罪。”
、奇、“你要走了?”墨竹接过瓶子却问了句好像毫不相干的话。
、书、“我已经打扰多时再不走我怕你们宫主会嫌弃我吃闲饭。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老夫人的病我也不太清楚,这要即使不能根治,也会有所帮助。”含絮顽皮一笑。
、网、“你知道公子他……”
“哎,我开玩笑的啦,墨墨你真可爱,不过我该走了。”含絮笑着摸摸后脑勺,这是她无措时的一个小动作。
“你不去向公子告别吗?”墨竹终于问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含絮一愣,随即一笑,“不,我想就这样离去了无牵挂最好。还有,帮我说句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勇气去亲自说。
墨竹看着她,很多年以后,物是人非,他却依然记得那双美丽清澈的眼中流露的温柔。
“再见。”含絮轻轻上前,拥抱了墨竹一下,转身离去。谢谢你。这是她离去之前在他耳边说的话。
墨竹呆立在原地。良久,握紧的拳才松开。
墨竹推开房门,就见肖如月肃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池塘中戏水的野鸭。
“她走了?”
“恩,柳姑娘让我把这交给公子。”墨竹淡淡地说,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四使愿意受他差遣,只因为他们被肖如月所折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当今江湖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本身都是极为骄傲的。
肖如月默默接过墨竹递过的药瓶,白色的玉瓶在他手中闪着冰冷的光芒,一如现在他的心里的温度。
“她,有没有说什么?”
“柳姑娘说她可以无牵挂了。”虽然残忍,但墨竹还是只说了出来。
“了无牵挂是吗?”肖如月心口一滞,好像有什么堵在那里让自己无法呼吸。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自己本该绝情弃爱,又如何能有牵挂,更何况是她。为什么要是她!
肖如月心情激荡之下,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突然候间涌来一股腥热,一张嘴温热的血喷涌而出,落在雪白的窗台上,触目惊心。
墨竹大惊“公子!”急忙接住肖如月缓缓落下的身体。
温暖 含絮连夜赶到了京都,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就到床不起,这一睡就是三天。她自幼体弱,虽然身上伤口愈合了毒素也清除了,但其实没有恢复。发生那件事后她为了研制那个药物又整天废寝忘食,身体更加羸弱。离开后不知为何她的心口越来越痛,于是一睡下就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朦胧中只觉得有人喂自己喝了药,心痛就减轻了。可是身体还是很高热,那人彻夜守在她身边,每当她从昏睡中微微睁开眼时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三天后,她从昏睡中醒来时,就看见一个紫衣美人对着她微笑。
“似玉,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扮兔子吗?”含絮露出一脸放肆的笑意,活像一个玩世不恭的登徒子。
“看样子小絮儿已经好了啊,那么我们的帐也该算算了。”萧似玉长眉倒竖,摆出恶狠狠的样子。只可惜美人就是美人,再凶的美人还是能迷得人晕头转向。
“是你欠我的帐吧?”含絮善意提醒,笑容也出现在脸上。
伤心这种情绪真不适合自己,那么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
借着还钱的理由,萧似玉让她住到了他的府邸,景王府。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萧似玉原来就是朔天国六皇子如今六王爷,而且是备受皇上重视的皇子,难怪当初会有人想要刺杀他。不知道似玉以后会不会做皇帝,如果真让他当上了,这朔天会不会不够他玩?
话说含絮住进了撷芳阁,让一部分人惊诧万分,一部分人羡慕不已。撷芳阁是给未来的景王妃准备的居所,紧挨着王爷所住的崇明殿,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住进这里意味着什么。这个王爷亲自带回的陌生女子一进府就住进了撷芳阁,其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王妃,所以伺候她的婢女无不尽心尽力,万分恭敬。而含絮对此一概不知,只是在萧似玉面前夸奖王府里的丫鬟下人果然不一样,对个无名小卒都这么尽心尽力,让萧似玉也开心了一下,连着奖励了几回府里的众多奴仆。
含絮在王府休养了两天就活蹦乱跳起来,还把王府上上下下都混熟了,连王府的安总管看见她比看见他家王爷更欢喜。这让萧似玉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自己以后在王府中人心中第一的地位不保。不过她老实了两天就又捣乱起来,让那些以为她是大家闺秀温婉可人的奴仆们又大大惊讶了一番。不过毕竟是王府,比不上流云山庄来的自由,含絮还是明了一些分寸,知道王府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盯着的,不能失了体统,于是在王府也没有太过折腾,所以闲不住的她刚刚恢复些体力就急匆匆的奔出了王府。
京都果然不愧是皇城,繁华荣盛连扬州都不能比。道路宽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宽大金贵的商铺处处可见。路上行人都是锦衣华服,其中不乏贵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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