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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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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小小杀手组织都对付不了,看来肖如月也不过如此。”另一个年轻男子一脸鄙夷地说道,顿时其他人都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偷偷地抬头看了眼对面,还好,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他们又聊了起来。
“听说肖如月总是带着面具,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啊。”之前那名女子感叹道。
“能位列四大公子,容貌应该不差吧?”另一名女子不确定地说。
“我还是喜欢萧似玉,我看天下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吧。”最后一位女子终于还是成为八卦大军的一员了。含絮心里猛滴汗,江湖女子果然豪爽,豪爽啊。
“他要是容貌尚可何须戴面具遮掩,肯定是想遮丑。”年轻男子有些轻蔑地说。
她马上为那位不知死活的仁兄抹了一把冷汗,他戴面具不是为了遮丑而是为了遮美,他怕你看见了你要羞死。
肖如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似乎什么都没听见,纱笠下的双眼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含絮表情千变万化的脸。
神谕 “听说神谕在肖如月手中”一直未曾发话的那名男子突然说了句。
此言一出,满座俱惊,厅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偷偷瞄了一眼肖如月,对面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小的时候听翩翩哥讲孝武帝的事迹后,也问过爹爹神谕是什么,只记得当时爹爹紧紧地抱着她看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说。后来她就没有再问过,也没听人提起过。今天听人说神谕在肖如月手中,有点好奇,服侍他这么久还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类似神谕的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藏得太好,毕竟到现在她也没弄清楚肖如月曾经用来戏弄她的匕首放在哪里。
“不是说神谕在流云山庄吗?”一女子问道。
“也有人说肖如月伺机夺去了神谕,所以才会被绝追杀,虽然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有很多江湖人都在找肖如月却是真的。”
我怎么没听说有人闯进我家啊?
“就算江湖中人找他也不代表神谕一定在他手中吧,毕竟流云山庄不是那么轻易进出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道是真的,光是门口的那些阵法都能困到你累死,嘿嘿。
她担忧地看了肖如月一眼。本来一听到他们提到流云山庄就有些担心,现在听说很多人都盯上了肖如月不禁更加担心,他再强恐怕也会寡不敌众吧。
正胡思乱想着,肖如月突然放下了碗筷,站起了身。他扫视一圈,目光又回到她身上,手伸了过来。含絮只觉得嘴角一凉,再看肖如月手中多了一颗雪白的饭粒,瞬间窘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彻底忘了之前的忧虑。
肖如月收回手,长袖一挥就转身向楼上走去,留下满脸通红的含絮埋头扒饭。
“哼,有伤风化。”年轻男子哼了一声。
闻言,肖如月回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肖如月的身影刚刚消失,年轻男子旁边的女子突然大叫起来:“二师兄,你的发冠怎么裂了?”
男子猛地站起,发冠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碎成整齐的两半。那发冠是纯金制的,上面还镶有宝石,但是在他的头上被从中间割裂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感觉到……冷汗刷地从额头冒出来,一群人饭也顾不上吃了,放下银子就匆匆离去。
含絮在那里闷笑,结果,被噎住了……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样吧。
厅中隐蔽的一角处,完全目睹这一事件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声地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要找的人近在眼前,只是怎么会有女子在身边,传言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含絮洗了澡正打算熄灯睡觉,突然想起什么,匆忙披上外衫轻轻跃出了门冲进隔壁肖如月的房间,转身关好门,她呆住了。
只见肖如月侧躺在床头,满头青丝铺在身后映得肌肤洁白如雪,可谓冰肌玉骨清无汗。可能刚洗完澡,只穿了一身白色丝质里衣,单薄的长衫裹住他修长的四肢,如玉肌肤在略显透明的衣服中若隐若现,身前衣领大开露出性感锁骨,以及一大片光滑平坦的胸膛。因为含絮的不请自入,轻拢衣衫,一双凤眼斜睨过来,显得更加……魅惑人心。
只听见脑袋里哄地一声巨响,脸立刻热烫如火烧。小小地咽了一下口水,微微安抚自己狂跳的小心脏。她一直记得肖如月是传说,是美人,唯独忘了他是个男人。服侍他的时候从没注意过什么男女之别,看看,遭报应了吧。
看含絮一直在门边发呆,肖如月开口了:“你来有何事?”
她回过神,面带忧色“神谕在你的手里吗?”
“不在,你信吗?”肖如月挑眉反问
“肯定不在你手里。”含絮突然坚决地说。
肖如月很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相信自己没有。却听见含絮接着说到:“要是在你的手里,那么这个世间早就不太平了……”
肖如月顿时眼若含霜,盯着含絮,左手结印,几束银色光芒从他指尖飞射出去,就听窗外响起几声闷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轻拍着胸口,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的玩笑惹怒他了。
一阵破门声后,门边站了一群人,男女皆有,都拿着兵器。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面,一身白衣,手持双剑,应该是头目。同样是白衣,为什么他就能把它传的像抹布呢?她在心中为中年男子身上的白衣哀悼。
肖如月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仍旧看着含絮,她会意地走到他床边。
一阵静默过后,中年男子开口“在下罗辉,打扰肖宫主休息还请见谅,望宫主能把神谕借我们一观,我们自会离去。”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惜说话的内容就不怎么礼貌了。
肖如月冷着脸看向含絮,她无奈地拿起梳子给他梳起头发。
他此时没带面具,一张倾世容颜就这样□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顺滑的黑发映称着如雪皮肤,看得众人一阵失神。
“咳咳”,罗辉率先回过神,咳嗽两声警示他人“宫主何必为难我们,兵刃相见太伤和气。”
肖如月看向含絮,她愈加无奈地给他倒了一杯茶。肖大宫主就不能挑挑时机吗,没看见这里堆了一群人围观么。
“莫非神谕不在公子手上,还请公子明示。”罗辉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肖如月喝着茶,仿若面前无一物。
挟持 “姓肖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吗?”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大叔发威了。
唉,为什么反面人物都喜欢说这一句,待会肯定会很惨的。含絮在心里摇头。
“听闻肖公子受了伤,不知可否痊愈?可要奴家服侍您?”一名妖媚女子风情万种地说到。
“毒娘子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没看见肖公子已经有佳人在怀了吗?”一个猥琐的声音传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肖如月的怀里了?不对,你哪只脑子觉得我是肖如月的人了?含絮气得脸通红,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给他灌断肠散蚀心散五毒散……
“奴家倾心公子已久,不介意和妹妹共侍一主。”毒娘子掩口而笑,众人皆猥琐地笑了起来。
肖如月的脸更冷,寒气愈重,冷得一旁的含絮打了个喷嚏。“滚。”肖如月轻启红唇,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众人一愣。
“如月限你们在十声之内走人。”含絮在一边没好气地解释。
“你说滚就滚,我们岂不是太没面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嚣张什么!”……“肖如月,你不要欺人太甚。”罗辉一脸铁青。
肖如月这才把目光转向他,看了他几眼。突然他一甩衣袖人如风轻掠过众人,再回到床边时,手里把玩着一把青锋剑,正是罗辉右手中的那把。
罗辉才从呆愣中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被人取走了剑,大惊之下正要动手,一声惊呼传来:“毒娘子,贼汉子,你们怎么了?”
众人望去,只见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脸的笑容,人却已经没了呼吸,想来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取走了性命。
众人惊惧不已。被杀的两人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死掉,不知肖如月厉害到什么程度。
“既然公子不愿告知,那在下告辞。”罗辉勉强地说。
“晚了。”冷冰冰的两个字才一出口,肖如月已经如箭般直飞到了站在人群当中,持剑舞了起来。出剑,收回,一招一式似行云流水优美动人却杀机遍布。他剑气如虹,面上是一片冰冷。寒气四溢带动衣袂飘飘,刚梳好的长发又散开来垂在身后,整个人好像是九天坠入凡尘的仙人,让含絮痴迷。
但其他人却没时间沉迷了,不断地有人受伤,有人倒下,场面一片混乱。肖如月的剑舞动的越来越快,鲜血四溅,惨叫声遍起。肖如月却视若无睹,仍旧面无表情,眼中一片虚无。
有人见情况不妙,奔向了还在发呆的含絮,于是我们沉迷美色的柳姑娘立马成了刀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肖如月,住手。”罗辉紧紧握住架在含絮脖子上的剑冲肖如月喊道,其他人也乘机躲到罗辉的身边。
肖如月果然停了手,看着被人挟持依然笑容满面的含絮,眼中寒气愈盛。
她很无辜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这么不小心的。
罗辉见肖如月停下手,暗自高兴赌对了,大胆地说“交出神谕,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都死到临头还惦记这茬,含絮在一边直翻白眼,为什么她要碰上这样恶俗的桥段,难道真的是平时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吗?那现在她是不是要眼泪汪汪地对肖如月说‘肖郎,不要管我,你快走之类的?’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肖如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的打算。
“肖公子莫非不管这位姑娘的死活了么?这么年轻死了很可惜啊。”见肖如月有些不受要挟的罗辉心里慌张了,面上仍然一片镇定想要确定手中人质的价值。
肖如月还是不说话。
“罗兄弟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这丫头为毒娘子他们报仇。”胡须大叔开口说道,估计也觉得劫持人质这一招没什么效果。
肖如月这才看向含絮,“你玩够了没有?”
“唉,真不好玩。”她推开颈边的利刃,轻巧地走了出来,本来还想看一下肖如月会不会救她的可惜被看破了。
罗辉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含絮。周围人没有一点反应,估计也全都中毒了。
“你做了什么?”
“不就是下了一点毒粉么”她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明明自己一直小心闭气了
“就在你挟持我的时候我就把毒撒到空中了,只要被沾到就会中毒哦,我特制的,嘿嘿。”某人得意地一笑。
罗辉后悔不已。
“本来至少你可以逃脱的,错就错在你不该拿我要挟他。”她语重心长,“还有,肖如月最讨厌有人要挟他了,你们要自求多福啊……”把头转向肖如月“我不喜欢他们,可我也不喜欢看见死人,我睡觉去了。”说完抬脚出门。
肖如月看着含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身看着石化的众人,脸上浮起起一抹诡秘的微笑。
中秋 第二天一早含絮去肖如月房间叫他下楼吃饭时仔细看了下,房间稍稍整理了,没有什么血腥气。也不问那些人怎么样了,等肖如月洗漱后就和他一起下楼。
整个吃饭过程中两人异常地沉默,肖如月是一如既往地话少,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在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后。
不是害怕那样的肖如月,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手里沾染的鲜血不见得比肖如月的少。她自幼受到的教育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所以即使肖如月杀了他们她也不会因此对肖如月有什么惧怕或者抵触。
她只是为肖如月杀人时的眼神而感到不解和心痛,那种好像倒在他刀下的并不是生命而是死物一样的眼神,才真正让她介意。
突然好想要了解肖如月,不是像这样表面地仅仅只知道他的喜怒悲欢,而是真正地了解他的生活他的想法。
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只能拼命往口里塞食物,边吃边偷看肖如月的脸,虽然戴有面具。
就在他们快要吃完时,周围有人说起今晚的庙会,含絮才记起今晚是中秋节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去逛庙会吧?”说完生怕他拒绝紧张地看着他。
肖如月看着面前闪闪发亮的眼睛,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
意外与肖如月的回答,她高兴得笑弯了眼睛。
太过灿烂的笑容刺得肖如月一阵恍惚。他险些想要把这明亮的笑容永远抓在手里放在心中,又怕这笑容太灼热会烫伤他的心。
晚上出门前的含絮心情是愉快的。
她脱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浅绿长裙,换上了白色轻纱襦裙,长发绾成髻,插上素雅的白玉发簪,虽然是一张普通的脸,可是配上那双灵动的大眼,和同样一身白衣的肖如月站在一起就像金童玉女下凡,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她郁闷了。
来为了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她死乞白赖地不让肖如月戴面具,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怎么会忘了他是个比自己更祸水的祸水!一失足成千古恨实在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状况。
看着四周围成一圈随时准备上前自我介绍的各色女子,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暴走真是大大的进步了。难道跟着肖如月久了脾气也变好了?
接住第一百零八块扔向肖如月的罗帕,赶走第三十六名试图搭讪的女子之后,含絮彻底火了,是你们逼我的!一把挽住肖如月的胳膊,恶狠狠地扫视人群,宣告她对他的占有,顿时引来尖叫哭泣声一片。那一瞬她仿佛听见芳心碎裂一地的声音。
终于,她的心情又好起来。
肖如月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微微弯下的眼角让人察觉到他愉快的心情。
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她已经走了很远。
心中从来没有这么窘困过。肖如月会不会误会她喜欢他?可是她好像真的有点点喜欢他怎么办?(某音:你对哪个美人不喜欢?含絮:我是喜欢美人,所以我不喜欢你!某音:女儿不孝顺,偶决定当后妈!)
刚想要松开手,却发现手已经被某人紧紧握住掩在了宽大的袖摆下,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
含絮有些晕乎了。她可不可以认为肖美人也喜欢她?
木头似地跟着肖如月往前走了一会,终于恢复些神智。这时前面的肖如月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有人当街表演,想要过去必须挤过人群。
她看见肖如月微微皱了皱眉头。
立马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们回去吧?”她知道肖如月不喜欢拥挤的人群,偏偏今晚街上人这么多。
“不用。”肖如月突然揽住她的腰,就地飞了起来,众人只看见两个白色的身影在漆黑的天际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第二天,有人在庙会看见神仙下凡的消息在福隆镇传播开来,以后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来参加庙会希望能一睹仙颜,这当然是后话了。
被半抱着飞到街的另一端的含絮刚刚清醒的脑袋又晕成了浆糊。
站稳之后肖如月放开了她,两人又缓步徐行起来,其实是肖大宫主拖着化身木头的某人在走。原本想要借此机会互相了解的含絮此刻什么也记不起来,呆呆地看着肖如月的背影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昨晚我看见你下毒了。”肖如月突然说道。
“啊?恩。”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在向我解释吗?含絮有些不懂。
“你不会受伤的。”
“哦。”她浅浅的应着,心中却沸腾起来,他是在解释他昨晚没有马上救自己的原因吗?那她可不可以认为其实他是很想救自己的?越想心越甜,嘴角大大地翘起。
“回去吧。”见听着含絮一直含含糊糊地回应自己的话,肖如月突然心中一阵恼火,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早看着沉默的含絮心中不舒服,觉得答应她的邀请她就会高兴,觉得应该向她解释昨晚的事情……
“好啊。”完全不把肖如月的怒火当回事,她大方地挽起了他的胳膊,大步向前走去。
回宫 两人就那么手挽手地回了肖如月的房间。顺手掩住门,肖如月转身看着身边的含絮。
怎么了?含絮用眼询问。
肖如月看着含絮的手。
“呵呵,纯属意外,意外。”含絮脸红着抽回手。
就在气氛越来越向着暧昧方向发展时,敲门声响起,然后一句话传来“属下红绡、白鹭、墨竹、蓝鸢参见公子,属下护主不力,请公子恕罪。”
“进来吧。”
“是。”
话音刚落,四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屋,单膝跪下。
肖如月已经坐到了桌前,含絮也站在他身边,俨然一个小丫鬟。
来的四人正是若水宫四使,最左边的是名男子,白色长衫,上面绘着墨色的竹枝。五官如刀刻般深邃,面上却冷冷的。紧挨着的是名女子,一身深红色绣花长裙,外面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薄烟纱。秀发挽起,旁边插了支红珊瑚雕成的簪子。满身的红色衬着白皙的瓜子脸,让人觉得艳而不俗,好一个妖艳美人。再接着仍是名女子,一袭如雪般白衣,上面用银线绣着飞舞的白鹭。一张素颜不施粉黛,目光冷冽,但看向肖如月时却似春水流过。最后是名男子,一件湖蓝长衫,腰间别着把扇子。五官柔和,嘴角含笑,怎么看都是一个风流俊朗的翩翩公子。
她打量完,才发现那四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正盯着她。
“初次见面,我是柳含絮,是如月的救……大夫,大夫,哈哈。”本打算说是救命恩人,却忽然接收到一股冷冻视线,立马改了口。
肖如月满意地收回视线。
四使本来见到一名陌生少女站在公子身边就有些犹疑,听他唤公子如月而公子竟然没有反对就有些震惊,现在听闻公子受伤,只剩下担心了。“请允许白鹭为公子诊断。”白衣女子向前一步,焦急地说道。
“无碍。”冷如月冷冷地拒绝。
唉,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她在心里摇头,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很高兴。
“宫里情况”肖如月转向黑衣人。
“有明长老主持,暂无骚乱”墨竹答道。
“准备一下,明日回宫。”
“是”
“下去。”
“属下告退。”
待四人离开,肖如月才发现含絮竟然一脸黯然地看着地面。看过她惊讶的样子,偷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黯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异样。
肖如月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要是四使在这里,恐怕会惊得眼珠都掉下来。
“你要走了?”她闷闷地问。
“恩。”沉默良久,他还是说出口。
听到肖如月的回答,她蓦地仰起头,眼中泪光闪闪。她离开家的第一天就遇到肖如月,然后答应送他去扬州,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肖如月看着那双泪汪汪的大眼,不由微微失神。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曾经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带我一起吧?”她眨巴眨巴眼睛
“你不能去若水宫。”
“不去就不去,谁要跟你一起去,整天冷得像冰块还喜欢找我麻烦。”她愤愤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多么像对将要离家的丈夫发脾气的妻子。
“以后再……”
“没有以后了!”肖如月还没有说完就她被打断,说完人已经飞出了房间。
肖如月一动不动站了会儿,推开门,离开。
月色如水般倾泻下来,好像给一切披上了一层轻纱。漆黑的夜空上繁星闪烁,像最璀璨的明珠。
肖如月在屋顶上找到了含絮。
她静静躺着,双眼看着夜空,身旁倒着一个空酒瓶,从那飘散的香味来看应该是醉梦。手里还拿着一瓶,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已经神游天外。
肖如月心一沉,醉梦闻起来芳香四溢尝起来清冽爽口,可是后劲极大,极易使人醉如梦中不知醒,而含絮已经喝了一瓶,不知道明天还醒不醒的过来。
他拿过含絮手里的酒瓶,张口即饮,嘴里溢满了苦涩的液体。
苦涩吗?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他已经会生气会开心会失落了,现在还会觉得苦涩了吗?从何时自己被她吸引住的?是第一次见她笑还是获救后见她的第一眼?
“咳咳咳……”肖如月呛到了。他自修习寒冰诀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很少喝酒,更别说是这种易醉的酒了,如果他多喝几次,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咳嗽声惊动了含絮,她终于回过神,呆呆看了一眼肖如月又陷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今天自己竟然喝酒了,小的时候羡慕哥哥们能喝酒于是有一次偷偷喝了些,醒来后头疼欲裂什么都不记得,只是从姐姐的口中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从此她再也没碰过酒。
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有一点点像喜欢一个难得的朋友一样喜欢着肖如月,可现在她却不知道了,在她成长的十六年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甜蜜苦涩交织在一起。
“若水宫前任宫主是我娘。”肖如月突然开口。
她转头看着他。
“但在六岁以前,我是司徒家的养子。”
司徒家?那个在九年前元宵节那天全府一夜间被屠,只剩下一名幼子的司徒耀丞相家?十一年前,丞相司徒耀辞官在陈州定居,两年后的元宵节司徒家全府在一夜之间被杀,仅一名幼孙幸免于难。
“司徒丞相对我很好,可惜死了,我终是无法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肖如月漠然地说着,但她却感受到那掩藏在冷漠下的心伤,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六岁那年母亲找到我接我回了若水宫,抚养我长大,后来母亲传位于我。”肖如月说的简单,但她知道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必定经历了很多痛苦。
“若水宫被称为魔宫,只因那里弱肉强食,只因若水宫的人只追随强者,一旦我不是最强的就会被他们取而代之。”稍停一下,他又接着说“即使在宫里也不完全是安全的,何况我很久不在宫内,现在很是混乱,所以你不能去。”
肖如月此生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含絮却没有反应,正有些奇怪,却发现她醉眼迷离地看着他。
她本来乖乖地听着肖如月说话,无奈酒劲上来了头越来越晕,只看得见肖如月模糊地轮廓。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于是毫不犹豫地撕掉了脸上的面具,没看见肖如月惊呆的样子。如果她要是清醒着,想必会大吃一惊吧。
觉得身上很热,于是不怕死地往身边散着冷气的人身上靠去,抬头看见肖如月脸上碍眼的面具,于是伸手揭掉了。
肖如月一时失神于是脸上空了,却没有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月光下那张红云遍布的精致脸蛋,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是她!原来是她!
“美人,嘻嘻,美人儿,絮儿喜欢。含絮笑着说完,就对着肖如月的脸亲了下去……
扬州 天气微凉,秋风瑟瑟,窗外阳光灿烂,南飞的鸟儿不时在低空盘旋又一下冲进云霄,消失踪迹。
迷迷糊糊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房间。
“头好痛。”她皱紧了眉头,揉着太阳穴。
昨晚自己怎么喝酒了?好像是因为肖如月不带她去若水宫,就跑到了屋顶看星星。因为不高兴,所以让客栈老板拿好酒来,当时自己好像是怒气冲冲的,吓得老板把他的珍藏都拿出来了吧。然后肖如月来了,听他讲自己的身世,再然后……不记得了。她又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于是放弃了。
可能自己喝醉了吧,记得第一次喝醉了酒也是忘了一切,不过她是怎么回房间的,难道……想到可能是被肖如月抱回房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像有火在烧。
不过,肖如月他人呢?好像他说过要回去……
含絮这才反应过来,脑袋也清醒了,坐起身才看见桌上放着一碗茶,已经凉透了,旁边放着一把匕首,正是肖如月的银月。
她呆呆看着床对面的镜子,镜子里有个美人也呆呆地看着她。走进肖如月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下一丝清冷的气息,再也没有人会在她推开门时安静地看着她了。
她回到房间,喝下已经冷掉的醒酒茶,把匕首紧紧地抓在手里。
最初她从别人口里知道的肖如月冷漠,残忍,所以一开始不是没有害怕他,可是她和他相处时,发现他外表冷漠却内心温柔,他手段残酷却并不残暴,他冷酷无情却光明磊落……她觉得肖如月就是这样一个想要让自己能绝情却又渴望感情的人,让她无法害怕无法讨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充斥的那股酸涩的冲动是什么,也许就是伤心吧,可是姐姐总是说我们的小絮儿要开开心心的哦,所以她要一直开开心心,所以她才不要哭!
若水宫是吧?她该不该去找那个不告而别的人算账呢?算了,还是先去京都吧,来日方长,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吗?
想好以后怎么办,她又到回了床上接着休息。
第二天她退了房卖了马车,买了一匹好马就孤身上路了。这回她易容成了自己经常扮的少年的模样,赶路的话还是男装方便。
之前因为要顾着肖如月,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这次走得很急,一路上没有多作停留,三天后,她到了扬州。
扬州果然名不虚传,风景如画,人杰地灵。诗里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放任马儿在河岸边吃草,她看着摇曳的垂柳,清澈的河水,任清风拂面,感觉自肖如月走后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空了。
“哈哈哈,美人们,我柳含絮来了……”对着天空大笑三声,举起一只手臂做了个努力的姿势,惊走麻雀一片。
河对面大街上的一座高楼里,一人看到这个景象,不禁笑了起来。
扬州城内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有一座六层小楼格外显眼,小楼门前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楼内顶层,两人悠闲地喝着茶。
“萧兄,你笑什么?”郝远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安安静静喝着茶的人只是向窗外看了眼就轻轻地笑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只小猫罢了。”萧似玉漫不经心地答道。
看见猫有什么好笑的?郝远不能理解,自从萧似玉奉旨剿匪回来之后,郝远就觉得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有些不太一样了,总觉得好似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又好似一切皆在他在掌控之中。他看萧似玉明显不想说也不再追问,他可不敢惹这只笑面狐狸生气。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似玉,你知道神谕吗?”一说到正事,郝远就一脸严肃。
萧似玉点点头。
“陛下听闻神谕重出江湖,希望你能查出这谣传的来源。”郝远是前骠骑大将军郝山之子,自弱冠之后就进了军队,因战功显赫被封为威远将军,现在是天朝最年轻的将军。此次奉命向游历江湖的六皇子萧似玉传达旨意。
“陛下想要神谕?”萧似玉问。
“陛下没有说一定要找到神谕。”
“这样啊。”
“好了,正事说完了。”郝远收起一本正经的样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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