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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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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慎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道:“那便听大兄的。”
“快吃饭,吃完了饭我陪你去县学!”
谢方心情大好,虽然这些年把谢慎拉扯大十分不容易,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自家小郎得了案首,之后邻里亲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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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换了崭新的湖蓝色直缀,谢慎便和大哥谢方一起出了家门。
县学里进学的都是一县最优秀的学子,他们中的佼佼者才能参加乡试。谢慎现在虽然拿到了县试案首,但并没有取得秀才功名,也就是说他实际连在县学进学的资格还没有!
之所以吴县令要选在县学接见县试中榜学子,应该也是想激励他们继续努力,在府试,院试中好好发挥,为余姚争口气。
其实吴县令应该也知道,这些学子中最终能拿到秀才功名的只是一小部分。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即便这接见显得十分枯燥无味。
来到县学前,谢方自然不能进去了。
谢慎紧了紧腰带,不由得皱起眉来。这新做的衣衫有些宽大,谢慎的身子瘦弱有些撑不起来,整个袍子像是直接罩在少年身上。
不过眼下他却只能将就一番了,总不能再折返回去换一套合身的吧。
进入了县学,谢慎才发现正堂的院子内已经站候了几十名学子。
这些应该都是县试中榜的学子,谢慎四下寻找却并没有看到王守文和谢丕。
以他们二人的学识县试想要上榜还是很简单的,不会是宿醉还没醒吧。
谢慎正为二人担心时,谢丕和王守文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慎贤弟,你比我们还快上一步啊。这要是睡将过去,误了答谢县尊,某可真要被家父狠狠责罚了。”
谢丕耷拉着脑袋,幽幽说道。
虽然说县试已经放榜,一切皆是尘埃落定。但如果二人落下个不尊县令的名声,也是可以被直接除名的。
“赶上了就好。”
见二人赶来谢慎也是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一名学官朗声道:“可都到齐了吗?”
一名衙役恭敬的冲那学官一礼道:“回禀大人,除了烛湖孙家的大少爷孙若虚染病不能前来,其余上榜学子都已经到了。”
学官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榜上最后一名,竟然这么多屁事。也罢,他来不来都无甚影响。去请县尊吧!”
那衙役应了一声便领命而去。
过了没多久,身着便服的余姚县令吴有甫便迈着四方步来到了院内。
他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尔等皆是本次县试上榜学子,当谨记圣人教诲,尊师重道,刻苦求学,竭力准备接下来的府试。”
吴县令说了一大串劝学的官话,意思无外乎是告诉这些学子好好努力,不要因为县试上榜就沾沾自喜。要谦逊上进,争取在接下来的府试取得好成绩。
“谢慎,你随本县来。”
谢慎听的昏昏欲睡,模糊间却觉得有人在喊自己名字。直到王守文猛拍他的肩膀,少年才反应过来是吴县令在叫他的名字!
“学生遵命!”
谢慎打了一个激灵早已清醒过来,挪着碎步随吴县令走进了县学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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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案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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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县学正堂,谢慎才发现孔教谕也在。
少年连忙冲孔教谕躬身行礼,孔教谕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谢慎莫要拘束。
吴县令轻咳了一声道:“你的文章本县也看过了,破题取巧,立意高深,而且文章写的老辣得体,可谓一阵见血。便是孔教谕都对你的文章赞誉有加。”
谢慎不知道吴县令这般夸耀是什么意思,便谦逊的束手而立,好聆听吴县令的教诲。
再怎么说,吴县令也是进士出身,对科举以及大明官场的许多潜规则比谢慎要清楚的多。从他这里多听得一些建议,对谢慎的发展只会有益无害。
“不过你锋芒太露,本县怕你今后会吃亏。”
吴县令叹息一声,神情颇为无奈。
“还请县尊赐教。”
谢慎知道吴县令话里有话,不想和他绕来绕去,索性主动求教。
吴县令沉声道:“你这文章若是放到乡试,会试定然是绝伦之作。可是放到县试中,却是鹤立鸡群,会徒惹人怀疑。”
谢慎沉声道:“莫非县尊怀疑学生?”
吴县令摇了摇头道:“起初本县确实怀疑过你,不过你是孔教谕一手带出来的。本县特地找来了孔教谕,向他询问了你的课业。孔教谕赞你天赋绝伦,是不可多得的英才。他看过你写的时文,确认这是你的行文风格。”
谢慎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吴县令的口气实在是让他心悸,还好孔教谕死保他,不然万一吴县令生出疑心,确实有些难办。
看来他选用张居正的那篇文章确实太冒进了。历史上张居正的科举名次虽然并不理想,但怎么说也是作马屁文章的好手,他的文章拿来应付县试这样的入门级考试就像杀鸡用牛刀……太浪费了。
“人言可畏啊。”
吴县令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你是世家出身倒也没什么,可你偏偏是寒门子弟。假使有人嫉妒你的才华命仆从家奴暗中造谣生事,你连个能替你遮风挡雨的靠山都没有。”
谢慎暗道你不就是老子的靠山吗,不然老子费尽心机的讨好你作甚。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却要学会隐匿锋芒。四月便是府试,你当好好准备,切莫辜负了本县对你的一片殷切期盼。”
谢慎本以为吴县令说了一大串,会给他一套红宝书之类的资料,再不济也得写个条子递给知府大人提前打声招呼啊。就这么勉励了一句话,对的起谢慎写出的那篇千古文章吗?
孔教谕也道:“县尊说的不错,你一定要戒骄戒躁,切莫被县试案首的成绩冲昏了头脑。若是放在平时,你这案首还兴许会引人称赞。但今年是大比之年,大明的才子经过乡试遴选已齐聚京中。此时会试三场已经全部考完。三月十五便是殿试。如今莫说浙江,便是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京师。”
孔教谕的一番话可算是给谢慎泼了一记凉水。他本以为县试案首可以让他名声大噪,再不济也可以趁势挤入余姚士绅圈子。可现在看来,谢慎参加县试的时间很不凑巧。
如今是弘治六年,二、三两月京师里连着会试、殿试两场大考,还有谁会关注区区一级县试的案首是谁?
谢慎很失望,但结果已经无法改变,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考好接下来的府试了。
“治学当心静。以你的资质只要心静下来,要想取得生员资格还是很容易的。”
孔教谕看来深谙胡萝卜大棒理论的精髓,此刻又安慰起了谢慎。
“多谢恩师教诲。”
谢慎好歹也算孔教谕的嫡传学生,他老人家的话少年还是要听的。
听了吴县令和孔教谕的一番鸡汤,谢慎心中直是有些郁结。
待学堂的大门开启,谢慎随着吴县令和孔教谕缓步走出,县试上榜的学子纷纷向他投出了艳羡的目光。
案首的待遇就是好啊,竟然得到了县尊和教谕的单独教诲指导。
谢慎心中则是吐血,什么教诲,分明是讲了一通大道理。这些大道理非但对谢慎接下来的考试没有任何帮助,还打击了少年一番。
哎,罢了,罢了。怎么说这也是谢慎来到大明参加科举后拿的第一个案首。虽然县试案首的待遇和他想象的有很大不同,但至少从信心上谢慎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吴县令和孔教谕可都是余姚城的大忙人,二人并未再对众上榜学子多说什么,直接拂然离去。
他们这一走,所有人的目光可就全落在了谢慎的身上。
“谢案首不愧是天纵之才,我余姚必定又出一个进士耳。”
“状元不敢说,怎么也是三鼎甲了。”
“为什么不是状元?说不准谢案首来一个连中三元呢。”
“啧啧,之前那孙公子被吹嘘的如神仙一般,结果怎么着,还不是挂在了榜尾。今日答谢县尊他竟然都不来,还装病,这点气量怕是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那孙家鼠辈怎么能拿来与谢案首作比呢。他除了出身沾了孙家的光,还有哪点能和谢案首比?”
“这话说的倒在理啊。。。。。。”
不知是谁率先说了一句,之后众学子对谢慎的赞誉便接连不绝。
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是临考前在酒楼夸耀孙若虚的。如今孙若虚大败给谢慎,他们又都纷纷倒向了谢慎,当真是一堆墙头草。
对于孙若虚,谢慎已经丝毫不担心了。能够通过府试的学子大多是县试排名靠前的,孙若虚考了这么个末尾的名次,是会被府试考官直接划归到庸碌之辈里的。一旦孙若虚不能考取功名,他孙家大少爷的头衔就没有了号召力,毕竟这些世家之所以可以百年昌盛,便是因为可以像机器一样不断制造出兼有功名的读书人。
一旦这期间出现了断档,这些世家便会受到质疑。如果家族中不能及时出几个举人进士消除质疑,流言便会毁了这些看似强盛无比科举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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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王守仁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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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慎被吴县令点为县试案首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一时间成为了余姚城百姓最热衷谈论的事情。
不过正如孔教谕所预料的那样,余姚百姓的这一热情没过多久就消散殆尽,继而开始打听、讨论起会试、殿试了。
今年是大比之年,三月十五的殿试结束后不知有多少士子会名登金榜,鱼跃龙门,成为余姚的骄傲。
这可是真正的金榜题名,与之比起来区区县试就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不过谢慎的心态很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这考试嘛自然也要一场一场考。取得县试案首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他要悉心准备四月的府试。
从县试到府试一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从新对着朱子集注复习一遍是不可能了,谢慎选择突击的模式,即按照王守仁的注疏笔记,挑选题目来模拟府试。
府试只有三场,比之县试更加注重时文场次的发挥,可以说只要作好了时文,府试就铁定上榜。
虽然明朝科举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县试案首必中秀才。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慎自然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
万一这个绍兴知府是个不通情理,情商为零的书呆子不认这个潜规则,那谢慎不是便瞎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谢慎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过了没多久会试的成绩便出来了,报喜的差人一路疾驰来到余姚,被吴县尊派人热情招待。
这次会试上榜的余姚籍士子足有七人,占据了绍兴府的一半之多。按照规制,会试上榜者最后铁定会被授予进士功名,最多也就是名次上发生一些变化。
谢慎自然也十分关注这次会试,毕竟会试是科举的风向标,许多大牛都是从这里崭露头角的。乡试虽然在正式三级考试中最难,但由于是在南北直隶,以及各布政使司举行,考生没法进行横向比较,缺乏说服力。
换句话说如果能在浙江布政使司这种科举强省的乡试中取得优异成绩,只要不出意外来年二月的会试肯定会榜上有名。但一些科举读书风气并不浓厚的地方就完全不一样了。便是在这些布政使司得了解元,都不一定能稳稳拿到殿试的入场券。就是这么的夸张!
令谢慎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王守仁此次会试并未上榜,也就失去了直接参加三月十五殿试的资格。
要知道王守仁的乡试成绩可是很好的,能在浙江布政使司脱颖而出,怎么会在会试中折戟沉沙?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以王守仁的性情倒不至于黯然神伤。只是经此一事后,恐怕王守仁对仕途的兴趣又会减去不少。
这一日少年正在二层阁楼温书,水芸在一旁轻摇着扇子,柔声道:“公子,先歇一歇吧,要不奴家帮你揉揉肩?”
谢慎放下书本淡淡道:“也是有些乏了,你多使些气力,不碍事的。”
少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水芸给他揉肩。
小娘子的手法实在是好,总能准确的找到谢慎疲乏的根源。而且她的手劲恰到好处,不会引起谢慎不适。
正自享受间,谢慎却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映入耳畔的便是王守文那熟悉的声音。
“我还当慎贤弟真在用心温书,原来是在这里享清福啊。”
谢慎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道:“我可都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倒是你,自打县试结束便一直没打开过书本吧。”
王守文摊了摊手道:“我这叫张弛有度。要是天天都紧绷着,早晚得魔怔了不可。”
谢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张嘴真是不服不行。怎么,今日来找我又是要喝酒?”
王守文凑到谢慎身旁,压低声音道:“在慎贤弟心中我就是这样没追求的人吗?是冯掌柜催我,赶紧把后续《石头记》的稿子交了,书客们都等着看呢。”
谢慎闻言皱眉道:“上次我已经叫你托人跟那冯掌柜说了,这《石头记》已经完稿。他怎么还在催稿。”
王守文挠了挠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这《石头记》写的实在太好,把那些书客的口味都养刁了。现在他们看不进去别的书,便整日蹲守在冯掌柜的书坊,冯掌柜确实没办法这才希望你能够续写《石头记》。”
真是荒唐!
谢慎心里一阵无奈。起初他写《石头记》也只是想试试水,毕竟红楼梦是四大名著之一,又跟明代的背景相符。
试售后《石头记》果然卖的很好,谢慎也跟着赚了个盆满钵满,足有上千两的银钱进项。
谢慎当然也想继续写下去,但曹雪芹老先生就写了那么一本啊,难不成他真要续写?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便被谢慎否决。这太不靠谱了,像红楼梦这种级别的小说续写会影响故事整体的连贯性,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这可不行,既然已经完稿我若再写出一稿来,岂不是会被人耻笑。”
谢慎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搪塞,王守文却并不买账。
他叹息一声道:“照理说完稿之后确实不应该续写。可这是书客们要求的啊。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慎贤弟你又何必拘泥于这些死规矩,跟银子过不去呢。”
听到银子二字,谢慎面颊上的肌肉下意识的一阵抽搐。
对于他这样的寒门子弟来说,赚钱真的很难,像出书这样坐着捞钱的活计更是万分难求。但这钱实在是烫手啊,便是谢慎真的硬着头皮续写了出来也是会招来一阵骂声的,这可就砸了好不容易做出的琅琊真人的招牌!
这钱不能要!
还有一个月就是府试,谢慎要是现编故事肯定会耗费大量精力。虽然他对红楼梦中人物说话风格、习惯都很了解,但真要写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大明写书毕竟是旁门左道,科举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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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会试考官李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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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慎当然不会舍本逐末,他当即沉声道:“马上就是府试,我哪里还有时间续写什么稿子。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你去托人告诉那冯掌柜,这《石头记》是不会有续稿了。”
王守文一脸无奈,想要再劝谢慎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书是谢慎写的,他不过是联系了书坊抄誊售卖。如今谢慎已经完稿不想续写,他也不好相逼。
何况谢慎的理由也站得住脚。府试在即,谢慎作为县试案首肯定被吴县令和孔教谕寄予厚望。
对于谢慎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府试,这无可厚非。
王守文有些肉疼的叹息一声道:“只怕等过上几月,琅琊真人的名头便不那么好使了。”
这一点谢慎当然知道。笔名这种东西本就是需要维护的,长时间不出续作人气自然会下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府试他只能将写书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守文兄按照我刚刚说的和那冯掌柜说就好。”
见谢慎的态度如此坚决,王守文只好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对了,守文兄没有启程返回余姚吗?”
谢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索性话锋一转聊到了王守仁身上。
王守文叹息一声道:“不知怎的大兄并未上榜,这殿试看来是不能考了。不过他寄回一封家书,说要在京中陪侍家父,之后还要游学远行,短时间内怕是不会返回余姚了。”
谢慎心中也是暗暗叹息,王守仁这样的大牛不能参加三月的殿试实在可惜。要想再参加便得等上三年了。
虽然王守仁还很年轻,但三年的时光毕竟磨人,游学确实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办法。
谢慎思前想后也不觉得王守仁的文章会有问题,那一定是他性格过于刚硬,得罪了人吧。
“对了,会试的主考官李少卿还夸耀大兄天资聪颖,三年后必定能登科呢。”
王守文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朗声说道。
“李少卿?哪个李少卿?”
谢慎有些发懵,沉声问道。
他虽然前世学的是明史,但毕竟不可能对每一个官员的生平事迹都做到了如指掌。
王守文对谢慎不知道这位会试主考官显然很是惊讶。他顿了顿道:“当然是太常寺少卿李宾之李东阳了。他可是神童啊,八岁就入了顺天府学,天顺八年二甲进士第一,授庶吉士。到了本朝他累迁至太常寺少卿,兼侍讲,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就是他啊。”
李东阳!
谢慎听到这个名字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熟读明史的人对这位阁老都不陌生,作为弘治三名臣之首,李东阳辅佐弘治皇帝中兴大明,立下了不少功劳。
最重要的是此人情商极高,故而在后期谢迁,刘健都乞骸骨卸任后,李东阳仍然能够稳居内阁之中。
算一算李东阳应该是弘治八年入的内阁,如今是弘治六年,只有两年了啊。
如果能够抱上这根大腿,今后仕途必定顺风顺水。不过要搭上李东阳这根线可是不容易。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少卿,如果不能进入京师备考会试,怕是连李东阳的面都见不到。
哎,为了见见这位大牛求他收自己为学生,谢慎也得好好准备府试院试啊。
进入了县学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参加乡试,还有万恶的岁试,科试在等着少年。只有科试位列一等二等的生员才有资格参加乡试。
谢慎心中叹了一声,路漫漫兮其修远兮,虽九死而尤未悔。如果一切顺利,等到他考完殿试也已经是十六了。那时是弘治九年,李东阳已经入阁,抱大腿的最佳时期已经过了。
但好在李东阳在整个弘治朝都不是首辅,弘治九年李东阳只是刚刚入阁一年还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谢慎还有机会!
“慎贤弟,慎贤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守文见谢慎神情严峻连忙问道。
此刻进入贤者模式思考如何抱李东阳大腿的谢慎方才神游回来,苦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李少卿是一妙人。既然他觉得守仁兄天资聪颖,为何不让他这次会试就上榜呢。”
王守文翻了一记白眼道:“听说是有人觉得大兄太过狂傲,要压一压他的锐气。这李少卿应该也是奉命行事。他爱惜大兄的才华,这才会说出那么一段话,让他莫要灰心吧。”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但是究竟是谁看不惯王守仁孤傲的性子,要打压整治他呢?
哎,本来谢慎这次会试结束后还想和王守仁好好聊一聊,这下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既然你不写书,便得跟我一起出去转转,整日窝在阁楼里怎么行。”
王守文似乎觉得十分无趣,便计划着利用空闲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听说陈家明日要办一场诗会,慎贤弟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谢慎皱眉道:“不就是一场诗会吗,有什么好去的。”
王守文嘿嘿笑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诗会啊。陈家大小姐这是要通过诗会择婿呢。谁的诗作的好,便能被陈家大小姐当场点为夫婿。慎贤弟你是不知道啊,这陈家大小姐长的貌若天仙,简直是个大美人啊。谁要是能够娶了她,啧啧,真是此生无憾啊。”
这下谢慎更是无语了。王守文怎么这么容易被这种事情吸引啊,虽然听起来确实不错。。。。。。
“反正诗会只有一天,不会太过影响慎贤弟温书,你便答应了吧。”
谢慎挨不过王守文软磨硬泡,加之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个陈家大小姐有何出众之处,便去瞧上一瞧也未尝不可。
“那便去吧,最好也叫上谢丕,咱们几个一起也能有个照应。不过守文兄有句话我可说在前面,你可别意气用事真的要争当那陈家大小姐的夫婿啊。”
王守文笑骂道:“我便是想去争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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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结交韩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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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慎贤弟你,作的诗连吴县令都夸耀赞赏。你可别到时把持不住夺了这诗会头名啊。”
谢慎白了王守文一眼道:“你当我是你吗?”
王守文嘿嘿一笑道:“人间情字最是无解。若是慎贤弟真看上了那陈家大小姐,一切可就不好说咯。”
这次诗会谢慎不过是去随便逛逛罢了,并没有刻意准备什么。
翌日一早少年便下了阁楼,登上王家的马车。
马车里王守文和谢丕早已坐好,皆是荣光满面。
谢慎笑骂道:“瞧你们这样子,这便想着争当贤婿了?”
王守文翻了一记白眼道:“慎贤弟你年纪轻轻的不要那么暮气嘛。就当出城去骑马踏青了。”
马车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疾行,谢慎沉声道:“你说这陈家为何突然会想着招婿?”
谢丕咳嗽一声道:“听说这个陈家大小姐早已有了心上之人并且与其幽会。二人情投意合便想着私奔,谁知道走漏了消息被陈家家主发现,当即把陈家大小姐锁了起来禁止其迈出府门一步。陈家家主担心夜长梦多便想着些把她嫁出去。为了回击坊间流言,陈家家主便想用诗会招婿的方式。这样得了魁首的公子便可以直接迎娶陈家大小姐,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这陈家大小姐倒是个苦命之人了。她非但不能与相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还被当做商品,要被压榨最后一丝价值。陈家家主没有将其直接许配给世家公子是因为这样做带给陈家的利益不够大。陈家不缺钱,诗会招婿的方式可以让陈家的关注度和存在感得到很大的提升。
关注度和存在感才是这种老牌世家最需要的东西。
不多时的工夫马车便停了下来,三人依次跳下马车。王守文指着高耸的院墙道:“深宅大院,一个女人想要跑出去真是难啊。”
陈府的门子见三位公子驾临,立刻陪着笑脸迎了过去:“几位公子爷是来参加诗会的吧,快里面请。”
由于是为了给陈家大小姐择婿,陈家家主并没有按照通常诗会的规则发放请帖。余姚城中的读书人只要想参加诗会就可以随意前来。
跟着门子从大门进了陈府,三人便沿着围墙一路疾行。这陈家大宅占地极广,住着足有几百人,是实实在在的深宅大院。
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终于来到了本次诗会的场所--陈家洛云院。
洛云院里水道纵横,亭台阁榭样样俱全。在距离北面水榭不远还有一面太湖石砌成的假山。
此刻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公子,其中有不少是与三人一同参加乡试的。
他们见县试案首也来参加诗会,便起哄道:“谢案首已经县试大登科,恁得还来参加这诗会,莫不是想做陈家的乘龙快婿,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一人独享?”
“大小登科同属一人,啧啧,这份福气便是神仙也难求啊。”
“谢案首诗作的是极好的。他来参加诗会,诸位怕都是陪衬了。”
谢慎尴尬的笑了笑,避开这些学子,独自走到亭中坐下。
“谢慎谢公子,许久不见啊!”
他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主动凑过来。少年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来人不正是这次县试的第三名韩晅吗。
“原来是韩公子,这余姚城还真是小,某这些日子一直在温书,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想不到竟能在这里碰到韩公子。”
县试结束后谢慎便把自己关在阁楼中全力准备四月的府试。若不是王守文执意要求,谢慎真不一定会出门。
韩晅轻声道:“谢公子真是勤奋好学啊。不过参加一下诗会放松放松也是有利于备考的。”
谢慎对韩晅还是有一些印象的。此人能够位列县试第三,肯定实力不俗。
今天的诗会,韩晅莫不是也冲着夺魁来的?
陈家家风极严,奴仆下人都很知礼守礼。谢慎和韩晅才坐下没多久便有侍女将瓜果、茶水端来,小心侍奉着。
“谢兄来此可是为了芷荇小姐?”
韩晅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便笑声问道。
谢慎苦笑道:“不过是来随意坐坐。”
“谢兄既然参加诗会,也必定知道诗会的规矩。若是随便坐坐,这便有些难办了。”
韩晅皱了皱眉道:“这诗会是为芷荇小姐择婿所办,按照规矩每一人都需作出诗来。以谢兄之才只要沉着应对必夺魁首。但若谢兄不想夺魁被定为陈家快婿,便需要将诗作的粗鄙一些,这可是有损谢兄县试案首的形象啊。”
这一点谢慎倒是没有深思,他蹙眉道:“诗作都是妙手偶得,拿不到魁首也不能说诗粗鄙吧。”
韩晅苦笑道:“某这里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陈家可就不一定了。”
谢慎这才想起陈家也是余姚老牌世家。他们这次参加县试的族人并不少,但只有两人上榜。
谢慎顶着县试案首的身份来参加陈家的诗会,肯定会被有心人加以渲染。
“韩兄的意思是,某如果不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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