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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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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办法,不是办法。你就知道在这里聒噪。本官一个月给你二十两银子是叫你在这里喊苦的吗?”

    “东主息怒。”

    见李同知抖了官威裴恽立刻接道:“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

    李同知立刻起了兴致,凑前一步问道:“快说来听听。”

    裴恽不敢拿捏姿态,陪笑道:“朝廷不是任命了新任知府吗?东主只要等新知府到任,自然就可以轻松了。”

    听到这里,李同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解决办法?不就是推个干净吗?

    不过在眼下,这也算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知府是主官事情自然要由知府去管,他这个同知只需要每天来府衙混日子即可。

    不过这么一想这幕僚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李同知开始有些心疼自己的银子了。

    “这新任知府是从翰林院出来的,耍嘴皮子还在行,指望他恢复民生?哼,他能有什么法子。”

    李同知是同进士出身,自然十分羡慕翰林词臣。

    羡慕的久了便成了嫉妒,李同知便像一个妒妇般整日嫉恨那些翰林词臣,以及留在京师部院各寺的好命人。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动动嘴皮子,然后扶摇直上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凭什么自己就得在地方当牛做马,还看不到一丝升迁希望。

    故而他在听到翰林修撰谢慎被陛下任命为新任知府后第一反应是狂喜。

    翰林修撰又如何?状元又如何?虽然看似升品,但实际却是离开了清流“汇聚之地”外放到地方,前途一时渺渺。

    “这个翰林修撰可不一般啊。”

    裴恽话中有话,直叫李同知皱眉。

    “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娃娃,连毛都没有长齐,他能有什么不一般?”

    “东主有所不知,这谢大人不仅斗倒了东厂权阉杨鹏,还将寿宁侯张鹤龄骂的狗血喷头。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点,那城府手腕是极为可怕的。”

    裴恽虽然不在官僚系统之中,但对朝中之事极为关注。

    在他看来以谢慎的年纪能够斗倒杨鹏,脚踩张鹤龄绝对证明此人非等闲之辈。

    “不过是小伎俩罢了,有何值得吹嘘的。”

    李同知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谢慎这个知府是从他手中夺走的,这便是仇人了。

    李同知今年四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这次递补知府的绝佳机会错过,再想进一步身穿绯袍就十分困难了。

    只能说是谢慎的横空出世叫他美梦落空。

    “东主,为何不悉心侍奉此子呢。”

    裴恽话音刚落,李同知便瞪圆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叫本官侍奉这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裴恽声调没有一丝变化,淡淡道:“此子一定有远大前程,便是将来成为六部正官也不是没有可能。东主如果此时交好与他,待他日此子飞黄腾达东主未必没有机会升迁。”

    嘶,原来是这般。

    李同知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个谢慎太年轻了。以十七岁的年纪任职四品知府,这在大明朝绝对是亘古未有的。

    但谢慎又是绝不怕人说道的,因为他是状元,起点高。加之其在朝中名声很好,即便一路扶摇直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而如果换成一个二甲进士或者三甲同进士,就大为不同了。

    唉,李同知叹了一口气,只得认命。

    “你说这新知府将来真有机会入主六部?”

    李同知颇有几分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反正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很难继续升迁,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新知府上。

    如果他侍奉的新知府舒坦,将来新知府飞黄腾达或许真的会提携他一二。

    “东主且放心,裴某从不会看走眼,不然当初也不会投效东主。”

    裴恽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却是拍的李同知十分舒服。

    “嗯,那依你之见本官该如何结交这位新知府?”

    “不胶不离即可。”

    裴恽捋了捋下颌短髯,笑声道。

    。。。。。。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接风宴(第五更 为盟主梦中盛唐i加更!)

    “不胶不离?”

    李同知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再怎么也是三甲同进士出身,悟性还是可以的,自然明白幕僚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新知府到任,他不能表现的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漠。

    太热情会被认为是谄媚,太冷漠则会被视为与新知府不睦。

    最正确的态度便是如裴恽所言,不胶不离。

    稍顿了顿,李同知接道:“便依你所说。”

    “东主英明。”

    裴恽又送上了一记马屁,笑着道:“还有一事东主需要注意,这新知府到任身边肯定有自己人,这些人东主不能得罪。”

    李同知微微有些不悦。

    他冲谢慎示好也就罢了,毕竟对方是知府。可谢慎的仆人若也能倚仗着威势出风头就有些让李同知头疼了。

    “也罢,本官对他们以礼相待便是。”

    李同知转念一想,放低姿态又不会掉一块肉,最多有些丢面子。

    为了长久计丢些面子就丢些吧。

    “这接风酒宴你可得准备好了,切莫堕了我潞安府的名头。”

    虽说强震刚过,但总不能不给新知府设接风宴吧。

    “东主放心好了,裴某自会安排下去叫人挑不出错来。”

    裴恽捋了捋胡须,淡淡笑道。

    。。。。。。

    。。。。。。

    老天爷庇佑,接下来的几日潞安府并没有因为疫病再死人。

    指挥抗灾抗震的潞安府同知李孝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潞安府现在已经是满目疮痍,如果新知府到任时又见到这样凄惨的景象,他真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暴怒。

    四月十一,新任潞安知府的车架终于来到了府城。

    李孝基率领潞安府大小官员到城门迎接。

    和善的知府大人掀开马车车帘与下属们打了招呼,说了一声不得扰民便又命令马车行进城中。

    李孝基之前得了裴恽嘱托,自然不会表现得太过殷勤,迎接谢慎的一应布置也都是按照规制来并没有逾矩的地方。

    却说谢慎被众星捧月般的迎进了府衙,并没有立刻参加同僚下属们设下的接风宴,而是来到后衙先睡了一觉。

    从京师到潞安府路途遥远,陆路又不比水路,一路颠簸简直把人折磨的几乎崩溃。

    谢慎一路上感慨最多的就是明代的交通实在太糟糕了。这还是官道,如果是一般的乡间小路简直不敢想象。

    有了对比,大运河的重要性便显现了出来。

    怪不得隋炀帝当初倾尽举国之力也要修大运河,只不过一时用力过猛亡了国。

    等到谢慎眯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长途跋涉的疲惫并未完全消去,不过他至少已经可以集中精神参加接风宴了。

    这是潞安府官方的接风宴,徐芊芊自然不能参加。故而谢慎换了官袍径直前往赴宴,鲁种田则是侍奉在侧寸步不离。

    接风宴便在府衙之中,及到宴席前谢慎扫了一眼见十几名潞安府官员正自谈笑,完全没有地震过后的忧愁之色。

    谢慎心中冷笑,看来指望这些官员为民做主是不可能了,不搜刮民脂民膏就谢天谢地了。

    “谢大人来了。”

    一个眼尖的瞅见了谢慎,向李同知提醒。

    李同知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换上了职业笑容,这变脸速度绝对一等一。

    “府尊大驾,下官有失远迎。”

    李同知冲谢慎一拱手算是见了礼,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对这位潞安府同知谢慎还是有些印象的。

    和其他官员相比,这位颇有几分文人风骨,看年岁也是四十上下,正是干练的时候,应该可以一用。

    谢慎摆了摆手道:“李同知不必多礼,本官奉皇命奔赴潞安上任,一路星夜兼程颇是疲惫,这才歇了一歇,应该没有叫诸位多等吧?”

    李同知笑声道:“府尊说笑了。”

    谢慎点了点头,欣然入席。侍从鲁种田则站在他身后,时刻准备听候差遣。

    接风宴这种东西自古有之,向来是形式大于内容的。

    接风宴看的是一个态度,至于菜品如何估计没有人会在意。

    酒桌上察人是每个文官的必修课,谢慎也不例外。

    对他来说,初到潞安首先要做的是认清大小官员的嘴脸,这样才能把控局势,不至于被架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慎却是幽幽说道:“屯留地震,整个潞安府都受到了影响。本官自京师来进了潞安地界见到不少逃灾的难民,心中十分不忍。本官上前一问才知地震后又起了瘟疫,死的人比地震时还多。他们为了逃活命这才背井离乡。”

    说到这里谢慎顿了顿,扫视了一遍酒桌上的众潞安官员。

    气氛十分尴尬,潞安府官员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人敢发声。

    谢慎早料到是这般局面,便咳嗽一声道:“天灾**,李同知以为哪个更可怕?”

    那李孝基本来以为谢慎这么一提也就过去了,谁知又点名问起他来,直是叫苦不迭。

    但他又不敢托大,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自然是**更可怕。”

    谢慎满意道:“不错。天灾如地震,虽然震时可怖,但终归只是一时之祸患。但如果人心烂了酿成了**,却是会贻害无穷。”

    李孝基觉得谢慎话里有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可又不好发作只得陪笑道:“府尊真知灼见,一针见血。”

    “本官身负皇命,自然要处理好震后事宜。如今潞安府上下百废待兴,还望诸位同僚上下一心辅佐本官。这潞安府可以有天灾,但绝不能有**!”

    最后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听来却是有不同的意味。

    至少李孝基就很不舒服。难道谢知府是认为他李孝基办事不利,这才酿成瘟疫吗?

    原本李孝基以为谢慎年纪轻轻必定没有什么政治经验,不过是靠着直言上书刷了些声望,实乃名不副实之辈。

    但现在看来,此子非但深谙官场规则,权术使用和政治手腕也极为出彩,怪不得能得到天子器重。

    李孝基再不敢打谢慎什么主意,只希望谢知府不要找他的麻烦就好。

    。。。。。。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疫病与口罩(第一更)

    接风宴看似平淡,但却是暗流汹涌。一众官员和新任知府已经角力了几个回合。

    谢慎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明确表达。想要在潞安地界混的,就要尽心尽力的做事,绝不能有私心。

    立威分很多种,谢慎这种明显更为高明。

    却说酒宴之后谢慎便回到后衙休息。过了一夜,天刚蒙蒙亮谢慎便叫鲁种田去请同知老爷来议事。

    同知这种佐贰官在正官强势时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只得随叫随到。

    谢慎问过李同知一些屯留县以及府城人员伤亡、房屋损毁情况,见李同知对答如流心中颇是满意。

    其实李同知酒宴之上太过紧张了。

    谢慎那话明显是对所有人说的,他却是对号入座,以为谢慎是说给他听。

    故而谢慎派贴身随从去请他时李同知还想要托病不去。还是幕僚裴恽坚称必须要去,他这才硬着头皮来到谢知府跟前。

    来了之后谢慎不过问了几个问题,李孝基也都作实答了。之后他发现谢慎不但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还对他颇为欣赏。这让李孝基十分得意。

    再怎么说他也是用心去赈灾了,如今赈灾的成果被上官看在眼里,如何能不喜。

    李孝基侃侃而谈,从地震说到了瘟疫,并将他如何控制瘟疫,如何救助病人详细说来。

    谢慎打断道:“方才李同知说最近得了疫病的人数在减少?”

    李孝基点头道:“是啊,大概是谢大人上任带来了好运吧。”

    谢慎心中一阵无语,这李同知拍马屁的功力真是炉火纯青啊。

    照理说应该天气越热瘟疫越肆虐猖獗啊。怎么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反而死的人少了呢。

    这不合常理。

    谢慎虽然不太懂医学,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事出非常必有妖,这肯定不简单。

    “李同知可否带本官去看看染病的百姓?”

    谢慎此话一出,李孝基脸色霎时惨白。

    这个谢知府脑子没问题吧?那可是瘟疫啊!瘟疫何等凶险,寻常人躲还来不及他老人家倒好拼命往前凑。

    刷亲民声望也不是这么个刷法啊!

    仿佛看出李同知心中所想,谢慎淡淡笑道:“李同知只需要带本官去即可,不必进到屋中。”

    李孝基这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现在府城染病的百姓都被下官安置在城郊破庙中,除了郎中再与人没有接触。”

    谢慎暗暗啧叹。不错,这李同知竟然懂得隔离。

    传染病这种东西说可怕确实可怕,但要说没法控制绝对是扯淡。

    之所以古代传染病肆虐,大概是因为缺少防护措施,加之城中百姓聚集,密度实在太大,一人染病瞬间就会扩散。

    如何用科学的防护措施进行防护,疫病是绝对能够得到控制的。

    “李同知不妨叫人取一些棉布来裁成方形,并在四角缝上布条。一会随本官去那破庙时每个人都要戴上。”

    现在虽然做不出医用口罩,但简易口罩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传染病的传染源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一是空气传播,一是水源传播。

    水源传播且不论,若是空气传播口罩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李孝基虽然不明白谢知府为何要这么做,但本着知府大人说的便是对的原则,他毅然拱手道:“下官这便去办。”

    。。。。。。

    。。。。。。

    却说李孝基命人裁出几十份简易口罩,送到谢慎面前请谢知府察看。

    谢慎满意的点头道:“一会你们将口罩绑在头后,使其覆盖口鼻,这样疫气就不会侵入体内了。”

    李孝基学着谢慎的样子将简易口罩绑在口鼻上,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谢大人,下官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谢慎哈哈笑道:“刚开始是这样的,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李同知适应过后就好了。”

    谢慎和李孝基在府衙中点齐人手便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疫病发生之后,李同知的反应速度还算迅速,立刻命人将染病的百姓集中迁至城外破庙。除了郎中送药供病人自行煎服外再不允准旁人与其接触。

    即便是这样,也不断有百姓染病,直到谢慎来到潞安府城前几日才有所好转。

    在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然天花这样的传染病也不会那么夺命了。

    几十名带着口罩的衙役簇拥着谢知府、李同知来到破庙前,李孝基有些为难道:“谢大人真的要进去?”

    谢慎虽然说过只需把他领到破庙前即可,但李同知想了想却不能这么做。

    哪有知府视察工作,同知在外看戏的道理。这要是谢知府怀恨在心想要给他小鞋穿,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谢慎点头道:“自然是要进去的。本官是一府父母官,若是不知道疫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如何主持救治?”

    李孝基颇是有些羞愧,他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下官便陪谢大人一起进去。”

    反正谢大人说这个口罩可以起到阻隔疫气的作用,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慎欣慰笑道:“那便一起进去罢。”

    平日里荒芜的破庙现在却是挤满了染病的百姓。

    这些百姓自打被发现染了疫病就会被赶到这里,除了一日两幅药自己煎来吃再没有任何救助。用任其自生自灭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谢慎放眼望去见这些百姓面容枯黄,眼神涣散,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慎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向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翁问道:“老人家,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染了病的?都有些什么症状?”

    既然是疫病,那肯定要了解究竟是什么症状,这样才能大致推断是什么类型的传染病。

    那老翁摇了摇头道:“老朽十日前觉得头昏脑涨,起初以为是劳累所致便没怎么在意。谁知道接着便呕吐不止,甚至还有些便血。四下打听之下才知道邻里都有此症状,是染了疫病。。。。。。再之后便被送到这里了。”

    。。。。。。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原来是中毒(第二更)

    听老翁诉说一番,谢慎不禁皱眉。

    这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疫病呢。。。。。。

    疫病往往伴发着发热、咳嗽,且通常来势迅猛,分毫之间要人性命。

    但刚刚那老伯说,他是呕吐腹泻便血,再加上浑身无力,怎么看都更像是食物中毒啊。

    不过这么多人都是一个症状肯定不是食物中毒了。。。。。。

    谢慎思忖了片刻,猛然惊醒。

    潞安府百姓吃的食物可能不同,但饮水却都是同源。难道是潞安的饮用水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谢慎便转身冲身旁的李同知问道:“郎中对疫病怎么讲?”

    李同知缓声道:“郎中说这疫病来的凶急,且和以往瘟疫大有不同。百姓们外邪入体,身子便被逐渐掏空。。。。。。”

    谢慎直是无奈,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说明潞安百姓不是突然间就病倒的。

    据谢慎所知瘟疫都是集中爆发,断然没有什么征兆。像潞安府的情况已经基本可以排除是瘟疫了。

    不是瘟疫,那是什么?

    谢慎觉得水质有问题的可能性最大,便冲李同知道:“派些人去城中百姓主要饮水源打些水回来。”

    李同知虽然不明白知府大人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冲几名衙役沉声吩咐了一番。

    谢慎又问了几名染病的百姓,对病情的描述和那老翁都差不多。那些死去的病人也都不是立刻得了疫病死的,而是拖拖拉拉一个多月。

    谢慎和李同知返回衙门,耐心等待消息。

    等到衙役将水样取回来后,谢慎便上前一一察看。

    潞安府城的水源主要是穿城而过的苍河。

    除此之外便是城北的几口深井,不过这几处井是供府衙老爷们饮用的,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喝到。

    虽然现在不可能搞什么化学成分分析,但谢慎放眼望去,只见从苍河取样的木桶中水质浑浊不堪,完全不能饮用。而与之相对的供府衙饮用的井水则十分清澈。

    “这潞安府的百姓平日里就是饮用这么浑浊的河水吗?”

    虽然他知道这水肯定会烧过再喝。可这么浑浊,即便烧过也不会全部沉淀啊。

    李同知摇了摇头道:“这个倒不是。以前苍河的水质极好,经常能见到游鱼。可现在不但水质浑浊,连鱼也见不到了。”

    谢慎皱眉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同知思忖了片刻道:“大概就是地震后。”

    这便奇怪了。如果是有人投毒,将毒药投到河水里也起不到效果,不可能引发这么多人中毒。

    谢慎闭上眼睛仔细将各种线索串在一起。

    他印象中城外有不少灰褐色的土石漏出地表,看起来虽然不起眼但数量极多。

    “来人啊,去到城门外把那些暴露在外的土石取一些来。”

    这次谢慎没有假人之口,自己直接吩咐道。

    那些衙役不敢耽搁立刻前去取土石。

    别说府尊叫他们取土了,便是叫他们吃土他们也不会犹豫。

    很快衙役便将土样带了回来,谢慎察看过后脸上便浮出了笑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土石不是别的,是铝矾土!他之所以确定是因为前世在科普杂志上看到过,对铝矾土外形印象深刻。

    山西布政使司地下矿产资源丰富。除了煤,最多的便是铝矾土了。

    这种矿产可以炼出氧化铝和铝,当然需要高温。以大明的生产力短期内是不太可能的。

    谢慎又记起从京师来山西赴任时发现在距离潞安府城不远处有一处火山口硫酸湖。

    起初谢慎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看来潞安百姓中毒可能跟这个湖有很大关系。

    硫酸和铝矾土中的主要成分氧化铝反应,可以产生铝离子,铝离子通过地表水渗入地下再汇聚在苍河中。

    百姓们从苍河中打水就会喝到含有大量铝离子的河水。

    铝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呕吐腹泻,重则神经衰弱痛苦身亡。

    这恰恰和潞安百姓的症状能够对上。

    当然可能还不仅仅是铝,其他氧化金属和硫酸湖中的硫酸一样可以起反应啊。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起重金属中毒事件,却被李同知错误的当做是瘟疫。

    当然这也不能怪李同知,他毕竟不是穿越客,不可能知道铝中毒,也不可能知道硫酸和氧化铝能反应。

    但谢慎就不同了,虽然他学的是历史,但中学课本就学过氧化铝和硫酸的反应。加之山西遍地矿产已经是常识,将这些串起来自然就有了之前的推断。

    不曾想这推断是真的!

    既然是重金属中毒,需要排毒就要做到洗胃清肠。

    天然食物中有这种作用的有木耳和蘑菇,谢慎当即吩咐衙役去搜集一些木耳、蘑菇送到破庙给得病的百姓食用。

    一通吩咐完,李同知才窃窃的问道:“敢问谢大人为何会突然叫衙役们去搜集木耳、蘑菇?”

    谢慎哈哈笑道:“这可是祛除疫病的良药啊。”

    这下李同知彻底晕了。

    城中郎中试用了无数种药都不能祛除疫病,区区蘑菇木耳就能做到了?

    谢慎当然不会去跟李同知深讲什么化学反应,讲了李同知也不会懂。倒不如这么浅显的含糊过去。

    解决了“疫病”,谢慎心中大喜。

    要知道震后防疫哪怕在后世都是难题,何况在卫生条件并不算好的大明。

    如果真的是疫病大爆发,谢慎却是束手无策的。

    好在现在证明潞安百姓应该仅仅是重金属中毒,只要控制住水源便不会继续发生中毒事件了。

    当然,这有一个运送成本的问题。从邻近县调水肯定会加大花销。但什么都没有百姓身体重要,多花费一些帑银也是应该的。

    于谢慎而言,这不仅仅是防治了“疫病”,更是发现了一个聚宝盆啊。

    地震导致大量铝矾土暴露在地表,不用深采(以大明的科技条件也做不到深采。)就可以得到氧化铝的原材料,只要再解决了高温锻炼的问题似乎就可以炼铝了。

    当然这还仅仅是个设想,具体实施起来肯定有很大难度。谢慎也不是学化工的,不然此番一定可以大展拳脚了。

    。。。。。。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主政一方(第三更 月票200票加更!)

    接下来的几日,染了“疫病”的潞安百姓纷纷开始了清肠清胃的饮食疗法。

    蘑菇、木耳等食材被烹制好送到了他们嘴边。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染了“疫病”的百姓在吃了这些菜品后病情迅速有了好转,有些竟然几日后就不再有疫病的症状。

    谢知府的美名一时间在潞安百姓中传颂开来。

    地震、“瘟疫”后长期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潞安府百姓纷纷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而在府衙之中处理公务的谢慎亦是十分欣喜。

    起初他还觉得父母官这个称呼有些矫情。但现在却再不会这么认为。

    不管是县令还是知府,都是主政一方的官员,是当地百姓的天。

    百姓们受了委屈有了难处自然想到要去找父母官哭诉。

    而父母官要像爱护自家孩子一样爱护这些百姓,为他们排忧解难。

    这是最理想情况下的官民关系,当然很多情况下不可能实现。

    谢慎在努力的让自己适应角色。从清流词臣到一方父母转变并不容易。

    毕竟父母官要做的不是刷声望,而是办实事。

    他似乎明白天子为何要将他外放了。

    谢慎实在太年轻了,十七岁的年已经做到了东宫侍讲,再往上就要熬年岁储备入阁。

    程序上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经验能跟上吗?

    这一定是天子担心的。

    从谢慎的年纪看,在弘治朝入阁肯定是不可能的,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是正德朝入阁。

    这样便需要谢慎在入阁之前积攒足够的资历。

    仅仅靠上书斗恶人权贵刷声望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地方从政的经验。

    潞安屯留地震,天子便把谢慎派来救火。

    这火要是救得好,谢慎便有了资本能够堵住都察院那些言官的嘴。

    将来储备入阁就有了可能。

    如果谢慎没能处理好主政事宜,弘治皇帝也没有什么损失,最多是证明谢慎能力不足,把他从内阁储备名单里勾除罢了。

    所以,这一次看似随意的任免,竟然是谢慎仕途的一个关键点。这个点如果把握好,谢慎的仕途将会一番丰顺,再无坎坷!

    而如果他没有把握好,就将在天子心中大大失分,再想被当做重点培养对象将难如登天。

    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神童和文臣。你不去表现有的人等着去表现,你不去争无数人抢破头的去争。

    大明朝自胡惟庸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宰相。

    能否入阁便被文官视作仕途能否达到顶峰。

    假使能够入阁,哪怕不加封大学士的名号也会被人尊称一声阁老。这可是六部尚书都难享有的殊荣。

    人性总是贪婪的。年少时想着能够读上书就好了,读上书就会想考上秀才免除赋税徭役,考上秀才又会想着中举,中举后还想要进士登科。

    中了进士后人会变得愈发贪婪。名次好的想要留在京师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这样的热门衙门。成绩差的托关系想要去外放到油水足的州县。

    统而言之,言而统之人的这一生就是在不断自我认知并自我修正的过程。

    谢慎眼下前程似锦是因为简在帝心。但并不能保证他一直会简在帝心。故而他需要在主政潞安时拿出政绩来叫天子放心。

    正自想着徐芊芊走了进来笑声道:“夫君,我做了一碗莲子羹你快尝尝。”

    谢慎赶忙接过碗来道:“多谢娘子。”

    “一家人谢什么。”

    徐芊芊还是第一次下厨,心中满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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