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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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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棉花收获前谢慎还不用担心这些恼人的事,但未雨绸缪还是必要的。吴县令的为人谢慎已经见识过。这种人不必与之为敌,但也绝不能推心置腹与之深交。

    按下闲话暂且不提,却说这一日谢慎得了孔教谕召见匆匆前往县学。

    新年之后第一次拜见恩师,谢慎自然带了些余姚仙茗算作贺礼。

    倒也不是谢慎怠慢,孔教谕过年期间紧闭府门不见任何人,谢慎便是想去拜见他老人家也说服不了孔家门板啊。

    这次孔教谕主动召见,谢慎倒是可以趁机向他老人家拜个晚年。

    送什么年货也是有讲究的,孔教谕好歹也是二甲进士出身,基本的欣赏水平放在那儿,如果送的东西太过俗气那不仅有伤师生感情,还会降低谢慎在孔教谕心中的印象分。

    文人最喜欢的自然是金石字画,偏偏谢慎是穷苦寒门出身,哪里有能力收藏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即便现在家境好起来了,但也不可能立刻收集一些送给孔教谕罢。

    况且这些东西未免太过贵重,谢慎也怕孔教谕忌讳。

    那么也只有送茶了。

    茶叶虽然不算贵重,但却有雅意,用来当作年礼送给老师长辈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既然要送茶,送的自然是谢慎乃至谢家主推的余姚仙茗。经过谢慎在杭州赴雅集期间的卖力宣传,余姚仙茗的名气大涨,虽然仍然被钱塘龙井压制,但已经稳稳占据了浙茶第二把交椅的位置。

    果然靠文人士子刷名气是最好的办法。

    茶叶本身的味道品质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正是因为士子文人的追捧褒贬才会显得天差地别。

    余姚仙茗的品质底子不差,经由谢慎一番宣传,已经隐隐有追赶钱塘龙井之意。

    谢慎把这茶送给孔教谕,自然也有借孔教谕为余姚仙茗扬名的意思。

    经过与兄长的一番商议,谢慎决定用竹盒来包装余姚仙茗。

    一来余姚各地遍植翠竹,比之木制茶盒竹盒更容易收集制作。二来余姚仙茗的气质也更贴合竹子的冲和淡雅。

    文人名士没有几个不爱竹的,说他们图慕虚名也好,说他们真性情也罢,总之竹子给人的印象总是积极正面的。

    当然,经过这一番精包装,余姚仙茗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但一直保持比钱塘龙井低一头的水准。

    这是谢慎刻意的要求,大哥谢方也没有多问。

    商界有商界的规矩,一步逾越不得。这点和朝廷是一样的。

    就好比一个新科状元,整日在翰林院言说首辅尚书如何不如自己,那还能混的下去吗?

    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嘴上要留德。

    现在余姚仙茗刚刚替代宁波珠山茶成为浙茶亚魁,如果在这时定一个高于钱塘龙井的价格,不是等于公然向龙井茶商挑衅吗?

    宁益宁员外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绝不会容许谢慎这等行为,肯定会联合其他龙井茶商打压谢慎。

    谢慎现在羽翼未丰,若是此时得罪了茶界大佬宁员外,以后也别想在茶叶行业混了。

    路要慢慢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大不了还可以喊一句莫欺少年穷嘛。毕竟对于刚刚年满十四的谢慎来说一起都是来日方长。

    谢慎提着茶盒来到县学,轻车熟路的绕过明伦堂,来到供孔教谕休憩办公的堂屋。

    其他三位训导是共用一个堂屋,而作为教谕孔德道自然享有一点小小的特权,得以独占一间。

    。。。。。。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别样的孔教谕

    堂屋之中,孔教谕端坐在榆木南官帽椅上,双目紧闭。

    谢慎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在小憩,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只双手束立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孔教谕睁开双眼道:“既然来了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许是瞥见谢慎手中提着的竹盒,孔教谕便多问了一句:“你手中提的是什么?”

    谢慎连忙走到孔教谕身前礼道:“学生见过恩师。这是余姚特产的瀑布茶,学生拿来给恩师尝尝鲜。”

    孔教谕闻听竹盒中装的是茶叶,嗯了一声道:“这余姚瀑布茶老夫也常饮,只是最近价格飞涨,老夫这点俸禄都快买不起了。”

    谢慎心中暗暗腹诽,心道您老人家好歹也是一县教谕怎么也不会买不起茶吧。

    再者说,余姚仙茗的价格可是要比钱塘龙井低一档的,谢慎可是见过孔教谕书房中珍藏的各种龙井。。。。。。

    “檐溜松风方扫尽,轻阴正是采茶无,相邀直上孤峰顶,出市都争谷雨前。

    两筥东西分梗叶,一灯儿女共团圆,

    炒青已到更阑后,犹试新分瀑布泉。”

    孔教谕不知何时起了雅意,竟然吟诵起诗来。

    谢慎正要赞叹时,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不就是他那日在西湖雅集上吟诵的那首赞美余姚瀑布茶的诗吗?

    他可从没有对孔教谕提起过,那么是谁说的?

    是谢丕还是王守文?

    又一次“被坑”的谢慎只觉得非常郁闷。

    诗词这个东西好是好,但也得看用在什么地方。

    如今孔教谕他老人家忽然吟诵起这首诗,是怎么个意思?

    却见孔教谕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道:“老夫听说余姚仙茗价格飞涨就与此诗有关。自从此诗在浙省士林圈子传开,余姚仙茗的价格就一连翻了数倍。”

    稍顿了顿,孔教谕继续说道:“这诗是你作的罢?”

    谢慎心中无奈,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如何?

    “回禀恩师,这确实是学生拙作,让恩师见笑了。”

    孔教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示意谢慎把茶叶放在书案上。

    “其实老夫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是希望你能多在读书上用些心思。今年八月就要科试,你是余姚生员中的魁首,一定要作出表率来。”

    说完孔教谕抽出一沓厚厚的文卷,在上面点了点道:“这些都是老夫平日作的文章,你且拿去看看罢。”

    谢慎闻言大喜。

    虽然说科试名义上的主持者是大宗师,但有时大宗师也会叫教谕提供些意见。

    至于阅卷,自然就是县学的事情了。

    科试那么多卷子大宗师也不可能一一去看。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孔教谕才是科试最关键的人物?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这种东西有很强的感**彩。

    所谓各花入各眼,写不出对阅卷官口味的文章,便是再文采斐然也是白搭。

    孔教谕把自己写好的文章给谢慎便是很明显的暗示--你小子不要钻营别的,就按照老夫的风格写!

    换句话说孔教谕还是有些担心谢慎的文章水平啊。

    这倒也不能怪谢慎,虽说他前世也是专业对口的高材生,但毕竟与他同台竞争的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明弘治年间人。

    比起诗词,谢慎还能挺直腰杆高呼一句老子没有给穿越客丢人,但要比起时文来谢慎就得心里犯嘀咕了。

    如果遇上他熟悉的部分还好说,若是生疏的还真有些难办。

    基本的八股文水平他是有的,但用来应付科试、乡试、会试就显然不够用了。

    孔教谕正是看出了这点才把自己作的文章拿给谢慎,叫他尽快拿定一种风格。

    风格拿定后就是添肉,这个孔教谕帮不了谢慎,只能靠谢慎自己找补了。

    至少就眼前的科试而言,模仿孔教谕的文章风格是利益最大的。

    谢慎连忙冲孔教谕拱手道:“多谢恩师指点!”

    孔教谕摆了摆手道:“你也莫要谢老夫,老夫不过是念你文采卓越,不想有遗珠蒙尘罢了。”

    乡试竞争之惨烈,没有考过的人很难理解。

    但孔教谕可是过来人,他十分清楚谢慎的强项和弱项,故而才会有此言。

    面对恩师的指点,谢慎自然要记在心上

    “学生一定好好研读恩师大作,为余姚争气!”

    孔教谕满意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若个个都是少年老成,唯唯诺诺还有什么意思。

    所谓少年轻狂,便是一种积极进取的表现。

    若是连狂都不敢狂了,基本前途也就堪忧了。

    但狂也得有个度,像谢慎这样知进退的年轻人如今真的不多了。

    “今天既然得空,你便也来看看老夫临摹的这幅快雪时晴帖如何。”

    明代文人雅士爱好临帖,这谢慎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孔教谕也有此爱好。

    随着孔教谕绕过屏风来到另一处桌案前,少年直是惊的目瞪口呆。只见墙上挂满了书帖,还间或有不少的山水画。

    都说孔教谕寄情山水无心仕途,看来果然不虚。

    王右军的快雪时晴帖自然是无数文人争相临摹的对象,看来孔教谕也在此列。

    谢慎望着展开的短卷,不由得暗暗啧叹。

    快雪时晴的精髓在于藏锋。起笔收笔都经过悉心的处理,可谓不露锋芒。

    孔教谕显然深得其中的精髓,临出的帖子不仅形似更是神似王右军的真作。

    “恩师下笔如有神,学生佩服!”

    书法这种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谢慎的蝇头小楷写的还算不错,但跟孔教谕比起来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好在科举写文章追求的是笔迹清晰,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加之谢慎还有一手不错的瘦金体,即便将来混入了词臣圈子也是勉强够用了。毕竟不会动不动就有人来讨要墨宝。

    但这不妨碍谢慎敬佩孔教谕。能够把飞白体驾驭的如此好,笔笔有筋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想到这里,谢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只是不知该不该跟孔教谕讲。

    。。。。。。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故人归(为堂主戰Dna火万赏加更!)

    孔教谕是一个挺纯粹的文人,越是对这种人越是不好开口啊。。。。。。

    谢慎思前想后还是暂且压下了想法决定过一段时间再说。

    又和孔教谕闲话了片刻,谢慎便托词回家读书,匆匆离开了县学。

    回到家中,谢慎仔细分析着计划的可行性。

    单纯临帖是卖不出什么价格的,即便临摹的质量再高那也终归是临摹的,价格比真迹低了百倍千倍。

    但如果是名人的手笔就完全不同了。

    譬如孔教谕。。。。。。如果他肯把临、作的书画拿出去卖,怎么也得小赚一笔。当然,谢慎也知道以孔教谕孤傲自清的性格是不大可能接受的。所以他才没有在县学对孔教谕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孔教谕不去做,应该还有其他人愿意吧。

    似乎甄可望甄老大人就很合适。

    甄老大人虽然已经致仕,但毕竟也算本地名流,声望更是比孔教谕还要大。

    如果跟甄老大人联手去卖书画,啧啧,应该会让读书人抢破头吧?

    或者谢慎可以干脆自己写些诗词来卖,毕竟他的瘦金体还能看,正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加了他神童天才的名号也不会叫人小瞧了去。

    不过这样做有个问题,似乎名声不太好啊。

    谢慎现在一直是以名士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既然是名士,就不能钻在钱眼里,不然声望就要打折扣。

    这个赚钱的点子虽然好,可是受制于形式谢慎却似乎不能去出这个头。

    唉,还是老老实实的种棉花吧。

    正自郁闷间,书童陈虎儿来报说王家少爷来了。

    谢慎心道王守文肯定又鼓捣什么事情出来了,心中叹了一声。

    “把他请进来吧。”

    陈虎儿点了点头便出了书房,不一会的工夫王守文便被他领着进来了。

    “慎贤弟,喜事,大喜事啊!”

    王守文一进门就似猛虎扑食般朝谢慎扑来,吓得谢慎本能朝后退去。

    王守文扑了个空险些跌倒,抱怨道:“慎贤弟你躲什么?”

    谢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就我这身子骨,被你撞实了还不得散架?”

    王守文嘟囔道:“哪里有那么夸张。”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欣喜?”

    对于跳脱浮夸的王守文,谢慎直是有些无可奈何。

    看看他的兄长王守仁,都是一个爹生的,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王守文嘿嘿一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慎贤弟还记得那位沈雁沈娘子吗?”

    谢慎点了点头。

    沈雁沈娘子是杭州芍药居的头牌,在谢慎的精心运作下在花魁会上一鸣惊人,成为了新科花魁。

    那沈娘子本不想争花魁,实在是没有法子。如果不争她就要被镇守太监刘文赎身,从而转赠给人渣薛举。

    想不到拼死一搏真让沈雁拼出了一个奇迹。

    谢慎自然为沈雁高兴,可王守文突然提起她作甚?

    “沈娘子现在就在余姚城缘中客栈住着,慎贤弟不去看看吗。”

    “守文兄休要胡说,沈娘子是歌妓身份,怎么可能随意离开杭州城。”

    王守文没好气的说道:“我骗你作甚,沈娘子她已经赎身了啊。”

    “赎身?”

    谢慎微微一怔。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是谁人给沈娘子赎的身。

    “是哪家公子有这般福气?”

    “不是哪家公子,是沈娘子自己赎身的。她成为花魁后不少豪商巨贾,风流才子要听她抚琴,芍药居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沈娘子风华绝世,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积攒银钱赎身了。”

    这也行?

    谢慎有些没回过神来。

    距上次与沈娘子作别只过去了三个月,区区三个月的时间沈娘子就筹集够赎身的银钱了?

    嘶,这帮纨绔阔少还真是挥金如土为红颜啊。

    “那芍药居的老鸨就心甘情愿的看着沈娘子为自己赎身吗?”

    谢慎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守文笑道:“那老鸨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不愿意又有什么用?芍药居的清倌儿赎身要多少银子是早就定好的,沈娘子筹集够了银钱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芍药居出了一位花魁,心中最乐呵的自然就是老鸨了。

    沈娘子摇身一变成了摇钱树,老鸨如何肯放弃。

    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沈娘子又不是官妓,只要拿出了赎身的银钱,老鸨完全是无可奈何的。

    “这么说来,这沈娘子如今是自由身了?”

    谢慎有印象这沈娘子就是浙省余姚人,她这次离开杭州回余姚难道是打算定居在此了吗?

    谢慎追问道:“沈娘子可叫你带话了?”

    王守文摇了摇头道:“沈娘子没有多说什么,只叫慎贤弟你务必去一趟缘中客栈。”

    谢慎点了点头,想不到沈娘子考虑的还如此周到。

    她现在虽然是清白身,但毕竟做过青楼女,直接来找寻谢慎肯定是不妥的。

    若是让有心人看见借题发挥,反倒会污了谢慎的名声。

    但是王守文是怎么遇到的沈娘子?

    “守文兄,你又是怎么遇到沈娘子的?”

    “咳咳,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愚兄在离开杭州前曾经托张不归张兄带一句话给沈娘子,叫她以后若是来了余姚,直接来府上寻我。”

    我靠!

    这王守文直接把府邸住址丢给沈雁了?还真是。。。。。。

    想不到倾慕沈娘子的人中不光有张不归还有王守文,但王守文就不怕王华老爷子听说这事后回余姚把他的腿打断?

    “见就见吧。”

    对于沈娘子,谢慎实在没有太多的想法。一来沈娘子的身份太特殊,虽然已经洗白,但仍然有黑历史。

    跟这样的女子待在一起,多少声誉会受到影响。

    二来,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啊,总不能像窈娘一样拿剑抵住他咽喉逼他说我心仪你吧?

    一码归一码,谢慎可不想在这件事上陷的太深。

    却说谢慎和王守文二人离开家中直奔缘中客栈。

    沈娘子的客房在二楼最里角,谢慎找寻了好久才来到客房前。

    谢慎咳嗽一声,上前轻敲了敲门,便听佳人道:“是谢公子来了吗?”

    。。。。。。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何是好

    谢慎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是谢某,可方便进来?”

    沈雁声中带喜道:“谢公子快快请进!”

    谢慎倒也不矫情,轻声推门而入。

    迎面是一扇花鸟屏风,绕将过去谢慎便见沈雁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今日沈娘子虽然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可仍遮掩不住独特的脱俗气质。

    谢慎也是见惯了美女的,此刻亦不免愣了一愣。

    与在杭州时相比,沈娘子倒是愈发的有韵味了。

    “谢公子?”

    沈娘子朱唇轻启,和声道:“谢公子快坐下吧。”

    谢慎这才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淡淡道:“不知沈娘子找谢某有何事?”

    沈娘子也在一旁坐下,为自己和谢慎各倒了一杯茶,掩嘴道:“谢公子应该知道奴家已经给自己赎身了吧?”

    谢慎轻点了点头。

    沈娘子便继续说道:“照理说奴家这样的风尘女子是不该期望太多的,可是既然奴家已经脱出泥潭不去争上一争又是心有不甘。”

    谢慎有些疑惑的说道:“沈娘子有话大可直言。”

    “谢公子,奴家想要在余姚经商,还请谢公子助奴家一臂之力!”

    沈娘子忽然起身跪倒在谢慎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谢慎一时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意思,使出苦肉计吗?

    大明朝商业发达,就连沈娘子也看出有利可图,要分一杯羹了吗?

    谢慎叹息一声道:“沈娘子,不知你想做些什么生意。”

    其实他本是不该问这话的,沈娘子是青楼女出身,要做生意就要彻底的从头学起。

    对这样一个萌新,谢慎去其准备做何生意能问出什么来?除非。。。。。。

    除非沈娘子要做回老本行,自己开青楼做老板娘?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便被谢慎否决。

    且不论沈娘子的性格不适合做老鸨,这年纪也是不搭啊。

    见少年面色古怪,沈娘子颇是焦急。

    “谢公子,你觉得奴家做茶叶生意如何?”

    茶叶生意?

    谢慎十分惊讶。

    莫不是这沈娘子知道他是做茶叶生意的想要来投靠?

    这倒也有可能,毕竟沈娘子是杭州花魁,要想打听点事情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只是他到底应不应该让沈娘子介入经营茶叶生意?沈娘子的加入又对他谢慎有什么好处?

    一个弱女子在商界打拼是很难的,何况沈娘子之前的身份又容易遭到旁人诟病攻讦。

    最重要的是任何行业能够容纳的人数都是有限的。

    谢慎借雅集捧火了余姚仙茗从而奠定了谢家在茶叶行业的江湖地位,但这地位并不稳固。

    事实上余姚仙茗和钱塘龙井的差距还是很大,而身后又有无数追兵。

    沈娘子是余姚籍人,看她的样子这次也是打算回余姚定居的。余姚的市场有限,况且已经有大兄打的底子在,也不需要沈娘子再去抛头露面。

    那么,沈娘子到底能提供些什么帮助给余姚仙茗,谢慎总不能大发善心跟一个花瓶合作吧?

    “咳咳,沈娘子恐怕有所不知,这茶叶生意所需本钱极多。。。。。。”

    “这点谢公子不需担心,奴家除了给自己赎身,也攒下了一些银钱,当是能住谢公子一臂之力。”

    谢慎本想用这话敷衍过去,可谁知沈娘子表现出一副老娘有的是钱的姿态,直是叫谢慎叫苦不迭。

    难道他真要和一个青楼歌妓出身的女子合作?

    正自愁苦间,王守文忽然冲了进来,高呼道:“不好了,慎贤弟你快走,孙若虚那厮带着家丁气势汹汹的来了!”

    谢慎本想问一句孙若虚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但觉得很不合时宜便改口道:“他们到哪里了?”

    王守文急切道:“许是该到了楼下了。”

    谢慎翻了一记白眼道:“都到了楼下你叫我怎么走?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来罢。”

    孙若虚这段时间很低调,或者说他高调不起来。

    在被谢慎打压丢掉院试参试资格后,孙若虚在士林圈子里的声望便一落千丈。

    这倒也不难理解,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上的废物,也敢以士子自居?

    孙若虚这段时间“低调”的让谢慎都忘记有这么个人了,可毒蛇就是毒蛇只要有机会他随时都会再咬人。

    看孙若虚这次有备而来,谢慎已经将他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

    无非是把他扭送到县衙,以秀才狎妓这一理由对谢慎进行攻讦。

    这样做最大的作用就是毁掉谢慎的名望。

    因为大明虽然禁止官员狎妓,却是不禁止读书人狎妓的。

    说到底谢慎不过是个秀才,连举人这个半官都算不上,大明律是管不了秀才狎妓与否的!

    退一步讲便真是官员狎妓,也不大会有人去管,除非有人真的倒霉在巡查时被抓了典型。

    不过那毕竟是极少数,不能当成普遍事件。

    至于晚明,士子狎妓甚至被当成一种雅事。

    但问题是现在不是晚明,狎妓多会被认为是疏狂之举。

    如果孙若虚真的爆出谢慎狎妓的“猛料”,闹得满城风雨很可能谢慎精心刷出的名士声望就要受到影响了。

    其实此事完全看吴县令的态度。吴县令要是不想深究,便是孙若虚那鸟人闹出千般花样也是奈何不了谢慎。

    可要是吴县令想要深究,同样可以狠狠教训谢慎一通,甚至直接让孔教谕给谢慎在县学降等。

    若是放在以前,谢慎是绝不会担心的。毕竟孙若虚在吴县令心中的形象实在太烂,孙若虚说的话吴县令自然要反着听。

    可前些时日,谢慎因为水芸被李太监养子劫掠的事情和吴县令产生了隔阂,很难说以吴县令的心胸会不会记仇。

    即便吴县令不记仇,那芥蒂也已经生成,说不准就会因此生变。

    沈娘子显然也听明白了,这位孙公子是谢公子的仇家,这是要借题发挥,搞臭谢公子啊。

    一想到此,沈娘子便抑制不住情绪,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谢慎见状却是大喜:“有了,谢某有妙计了!”

    。。。。。。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剧本不对啊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慎对于孙若虚实在是太了解了,只要拿捏把握住了孙恶少的心性,剩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谢慎叫沈娘子附耳过来,一阵低语。

    沈娘子惊讶道:“这样真的行吗?”

    谢慎淡淡笑道:“沈娘子便照我说的去做,绝对不会出差池的。”

    王守文见谢慎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好奇道:“慎贤弟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谢慎翻了一记白眼:“天机不可说!”

    王守文十分愤懑的空挥着拳头道:“想不到慎贤弟竟然拿我当外人,伤心了,伤心了。”

    谢慎无奈叹道:“守文兄,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一会你躲到床下去,孙若虚带人闯进来你千万不要出声。等那厮把我们带走你再去找甄可望甄老大人,把事情跟老大人讲清楚。”

    王守文愕然:“甄老大人?”

    谢慎点了点头道:“这戏必须有甄老大人的配合才能演下去。”

    虽然不知谢慎的具体计划,但王守文颇是放心的点头道:“我听慎贤弟的便是。”

    王守文刚说完,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匆匆躲到床下。

    谢慎理了理思绪,安慰沈娘子道:“别怕,有我在。”

    沈娘子点了点头。

    “有谢公子在,奴家不怕!”

    便在这时,雕花木门被孙府恶奴狠狠踹开,孙若虚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背负双手踱步而入。

    “谢公子、谢相公、谢案首,咱们真是许久未见啊!”

    谢慎知道孙若虚对自己恨之入骨,便嘲弄道:“怎么,孙公子是想念谢某了吗?这些时日谢某一直在县学进学,孙公子要想见谢某大可以来县学明伦堂来寻嘛。”

    “你!”

    县学明伦堂那是诸生读书的地方,孙公子这一小小童生如何有资格进入。谢慎这么说明显是打孙若虚的脸,孙公子当即暴怒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种,本公子倒要看看今天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本公子的拳头硬!来人呐,给我打!”

    在孙若虚眼中,他之所以没能考中秀才就是因为谢慎在暗中使了手段,这才导致他科场折戟沉沙。

    如今这厮又开始耍嘴炮刷存在感,孙若虚如何能忍!

    谢慎却是心中一沉,暗骂孙若虚无耻。

    说好的把他和沈娘子扭送到县衙呢?说好的耍嘴炮呢?怎么他娘的竟要动手啊?

    孙若虚身边可是站着十几个恶奴,就是一人一拳头,他这身子骨也得散架了。

    这个孙若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谢慎爆喝一声道:“谁敢!”

    那些孙府恶奴早就个个摩拳擦掌,孙若虚一声令下他们就要上前暴揍谢慎,可谁曾想这谢小相公竟然突然爆发,喝止了他们。

    “我乃是余姚县学生员,尔等****竟敢为虎作伥。若是侮辱了读书人的体面,侮辱了圣人,县尊岂能饶过尔等!”

    这谢小相公说的好有道理啊!

    孙府恶奴纷纷点头,暗呼好险。

    现在站着他们面前的确实是个秀才,还是个很有前途的秀才。

    他们则都是卖身孙家的家奴。

    其中地位差距自不必多说。倘若他们真的把人给打了,到时谢秀才闹到县衙去县尊大老爷肯定会追查深究。

    毕竟被打的是本县第一才子,是本县目前最有前途的读书人,打他就是打所有读书人的脸,再严重点那就是打孔圣人的脸!

    也许吴县令念在孙家家主的份上不会过于责罚孙若虚,可不代表不会狠狠责罚他们这些家奴。如果不把他们拖翻打一顿板子,怎么给谢秀才交代,怎么平息余姚读书人的愤怒?

    想通此道,他们皆是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向前。

    孙若虚本来已经坐等谢慎被暴揍,现在自家府中的家奴却踟蹰不前,直是把孙公子气的发抖。

    “你们给本公子打啊,出了什么事由本公子扛着!”

    谢慎心中一沉。

    剧本怎么不太对啊。

    看样子孙若虚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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