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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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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裴千户夺下最后一处位于金山卫对岸的岛礁,大明东南沿海倭寇彻底被消灭了,困扰大明多年的难题得到了解决。

    王守仁陈写了奏疏向天子奏报,天子大喜,封赏了所有有功将士,甚至破天荒的授予这些将士封爵。

    至于王守仁,则被擢升为浙直总督,全权负责浙省南直的军政要务。

    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王守仁的性格就不太适合做京官,能够在浙直施展拳脚对他来说是最完美的事情。

    何况浙直总督已经是不输六部正印堂官的存在,地位显赫不已。

    东南倭患得到消除,朱厚照的一块心病也就了了。现在他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北面和西北,吐鲁番人和鞑靼人可不是善类!

    。。。。。。

    。。。。。。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三足鼎立

    东南倭患平定后,谢慎便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内政推行上。

    均田和税赋改革已经初见成效,提升军人和匠人地位也刻不容缓。

    前者可以通过军功进行奖掖,前朝都有例子,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推行。

    后者则绝无先例,要说服这些腐儒绝非易事。

    好在朱厚照坚定的站在了谢慎一边,给谢慎足够的支持。有朱厚照在,谢慎便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忌,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匠作学院正式成立,一切仿照国子监来,无论是官员等级还是学院规模都与国子监并无二样。

    唯一的区别是担任匠作学院的博士不是满腹经纶的大儒,而是经验丰富的匠人。

    这些匠人或者精通一门手艺,或者有不少奇思妙想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总而言之,这打破了所有人对于师长便是儒士的固有印象。

    匠作学院的学员都是优秀的匠艺后生,入学前都需要进行考试,只有通过者才能来到匠作学院进学。

    和国子监一样,学员每天按时上课,听取匠艺博士授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小考,考试成绩最差者会被劝退。

    等到三年后,所有学员会进行一场大考,通过者可以直接授官。

    当然,授予的官职大多是工部或者与工部相关的。

    对这些匠人来说能够当官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些人在特定的领域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放宽放广却未必适用。

    而匠作学院显然是批量化培养人才的,那么多的毕业学员总不能都打发到将作监去吧?

    若是分到其他衙门不能人尽其用,未免可惜了。

    这件事情谢慎交给了顾鼎臣去推,一来是想要考察一番顾鼎臣,看看此人的能力究竟如何。二来也是想要借着机会向满朝官员表达一个态度,不光是我想要提高匠人的地位,顾大学士也一样。

    至于把匠考加入三年一度的科举,虽然是谢慎的愿望,但在满朝文官的强烈反对下还是暂时作罢了。

    文官们可以允许谢慎弄出一个匠作学院,那是因为顶天它就是国子监的地位。

    而国子监培养出来的监生在文官系统内部都没有什么地位。

    传统的做官途径无非就是那么几条,一是科举。这是康庄大路,是最正确的道路。

    别管是进士还是举人,都有了做官的资格。进士做的是现官,当期兑付,一旦登科立即授官。举人做的是期官,延期兑付,中举之后要候补,运气好了一两年就能补上缺,运气不好了也许三五年也未必能够变成官身。

    第二是坐监。

    国子监毕业的监生同样可以授予官职。

    监生也分两种,第一类监生是各县学的大龄生员。这些生员一般考了多次乡试都不中,继续考下去也是蹉跎岁月,故而选择退而求其次坐监混文凭。

    一旦国子监毕业也能分配工作。虽然官职远不如科举出身的好,但至少也是官啊。

    官和民可是有着阶层区别的。

    第二类监生便是高官公子,譬如某大学士的公子不学无术,考科举肯定没戏,但天子为了表彰这位大学士对朝廷的贡献,便恩准荫其子入国子监求学。

    这位高官公子不出意外肯定会顺利毕业,成为一名光荣的国子监毕业生,顺利走上工作岗位。

    这倒也没什么,父做高官子登科,这是千百年来人们的共识。

    除了这两种,剩下的一种便是极为无耻的官职了传奉官。听名字这种官就不靠谱,其实就是皇帝陛下一高兴发了中旨,跳过合法程序直接授官。

    这种官一般都是方士伶人担任,最被文官鄙视抵制。

    别管这些传奉官多么风光,一旦失宠便会遭到文官们疯狂的反攻倒算,下场极为凄惨。

    谢慎力推匠作学院,学员毕业后身份等同于国子监毕业生,虽然合法但身份地位并不高,只能做二等官。

    而如果把匠考纳入科举,那么登科的匠人岂不就是‘匠进士’了?这样一来,匠人岂不是能名正言顺的做到高官了?

    这当然是文官们不愿意看到的。

    故而他们能允许谢慎创立匠作学院,却不准许谢慎运作匠考入科举。

    谢慎之所以这么坚持拔高匠人的地位,便是看出文官创造力的匮乏。许多匠人不仅是优秀的手艺人,还有着无数奇思妙想,如果引导得当,未必不能发明出许多划时代的东西。

    明朝已经有了资本萌芽,为什么就不能有工业革命?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有了科技国家才能进步。

    大明要想改变覆灭的命运,大搞科技才是唯一的出路。而这一切都要靠提升匠人的身份来做到。

    任何的改革矛盾都在内部,阻力也出在内部。

    这一点谢慎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阻力会如此之大。

    真是倒下一个何侍郎,千千万万官何侍郎站起来。。。。。。

    在谢慎看来朝廷仅仅由儒士把持是很危险的,这些人精于内斗算计,自然而然的就发展成嘴炮东林党。

    而完全由军人把持朝政更危险,文人最多讽刺挖苦一番皇帝,武将弄不好就造反了,估计皇帝对此也放不下心。

    所以文人武将必须相互制衡。

    唐朝武人太盛,这才有了藩镇割据。宋朝文人太强,这才导致国家羸弱。

    大明有向宋朝发展的趋势,故而需要及时矫正。

    最理想的状态是让文人、武人、匠人达成一个平衡状态,国家有多种声音,不至于走偏。

    但实现起来无疑是困难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武将要想崛起需要不停的立功,而这需要不断有战争发生。

    东南暂时已经安定,只能将视线放在北面和西北。

    至于匠人。。。。。。要想提升地位必须要拿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发明。这可不是什么肥皂牙刷能做到的,必须得是燧发枪一类的革新性发明。

    光靠匠人本身显然无法做到,这就需要谢慎暗授机宜了。

    。。。。。。

    。。。。。。

第五百五十二章 运河顽疾 【4000字二合一大章】

    顾鼎臣这些时日来可谓春风得意。

    自从被天子任命为会试副考官以来,他便知道自己时来运转了。

    从万人艳羡的状元郎到清贵的翰林修撰,再到差强人意的东宫讲官,顾鼎臣的仕途并不能算完美。

    好在天子没有忘记他,加之小阁老一再提携,他直升至礼部右侍郎,入阁参与政务。更在谢迁致仕后补了大学士头衔。虽然只是排名最后的东阁大学士,但那也是大学士,可谓宰辅相臣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一切除了皇恩浩荡外,多亏了小阁老谢慎。

    顾鼎臣自然对谢慎感激不已,发誓要竭尽全力报答小阁老大恩。

    谢慎叫他主推匠作学院一事,这本是个烫手的山芋但顾鼎臣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这在他看来是个展现能力的绝佳机会。他入阁以来还没有独自主持过什么大事,如何让百官信服?

    越是有争议的事情越是能够让人信服,顾鼎臣现在急需证明自己。

    匠作学院的博士训导都是匠人,可高层官员还是儒官居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朝廷是由文官把持的,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

    匠作学院祭酒孔谕原本官职是工部郎中,也算是不小的官员了。虽然被授予品级更高一级的匠作学院祭酒,可孔祭酒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吏、户、礼、兵、刑、工。

    这是六部的排名。工部虽然在最后但好歹也算是六部。

    从这么一个重要衙门“下放”到劳什子的匠作学院,估计正常人都不会高兴。

    但不高兴也没有办法,这是天子亲自下的旨意,孔祭酒总不能入宫抱住天子的大腿大哭一场叫天子改掉圣旨吧?

    以朱厚照的性格,那孔祭酒估计就要被锦衣卫驾到午门外廷杖打屁股了。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老老实实的干吧。何况连东阁大学士顾大人都来主管此事,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这日顾鼎臣来到匠作学院视察,孔祭酒满脸堆笑的陪在一旁。

    “顾阁老,这些都是国学院招收的学生。。。。。。啊这些是国学院的博士,训导。。。。。。”

    孔祭酒殷勤的介绍着,生怕因为错漏了什么导致顾鼎臣对他的印象减分。

    顾鼎臣推了推手咳嗽一声道:“孔祭酒不必着急介绍,这些本官都看在眼里。本官真正关心的是这些生员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发明?”

    “呃。。。。。。”

    面对顾鼎臣的询问,孔祭酒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发明这东西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啊。

    “启禀顾阁老,目前还没有。”

    “哦。”

    顾鼎臣有些失望,沉声道:“授课之余还应该多引导生员思考,毕竟朝廷培养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推陈出新的。”

    孔祭酒忙不迭点头道:“下官明白。”

    顾鼎臣甩袖而去,一路来到内阁。

    一进内阁值房,他便冲谢慎礼道:“小阁老,匠作学院的情况恐怕不像想象中那么理想啊。”

    谢慎放下笔来点头道:“这是自然,发明不似作八股文章,怎可能信手拈来。九和也不要太着急。”

    “唉,下官是担心长此以往,给了那些嫉妒之人攻讦的理由。”

    谢慎微微眯着眼睛,并没有立刻作答。

    “九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他们攻讦又如何?难道就能改变陛下的意志吗?”

    谢慎不疾不徐的说道:“匠作学院是陛下力推的,怎么可能朝令夕改。九和放手去干好了,天塌下来有陛下和本官给你顶着。”

    顾鼎臣闻言大喜,谢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他再说任何话都是矫情了!

    “九和看看这份奏疏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谢慎将手中奏疏递给了顾鼎臣,顾鼎臣小心翼翼的接过一字一句的读来。

    读过奏疏后顾鼎臣神色极为凝重。

    “小阁老,这运河一事事关国运不可草率处置啊。”

    谢慎点了点头道:“九和说的本官又如何不知呢?运河是连接南北的要道,是大明的命脉。现在河道淤塞,通航能力大大下降,若不治理情况只会更加恶化。”

    顾鼎臣试探着问道:“小阁老心中可有计较了?”

    谢慎轻叩了叩手指道:“现在大致有两个办法。其一是重新挖一条新渠,连接大运河。其二是清挖淤泥,疏通河道。”

    顾鼎臣恭敬道:“小阁老倾向于哪一种?”

    谢慎苦笑道:“其实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项浩繁的工程,对财力物力的要求极高。”

    这真的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干的好了别人会说你是应该的。干的不好立刻会有人跳出来攻讦,说你是糟蹋国库存银。

    实际上隋唐大运河到了明朝运力已经大大降低。山东至北京段是重新挖的新渠。

    可即便如此,刚过了一百年河道便又是被淤泥垫高,通航能力大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阶段。

    究其原因是因为大运河是人工河,河水流速太慢,淤泥容易沉积。所以每到一段时间便需要人工进行清淤,要不就得重新挖一条河道代替原本的。

    挖河道肯定耗资巨大,但能维持的时间长,至少一百年内没有问题。

    而挖淤泥收效快,可没准十年二十年又得犯老毛病。

    “这件事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吾辈也只是将利弊陈给陛下而已。”

    朱厚照的意志在此事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没有皇帝的支持运河不不管是重挖还是清淤都不可能完成。

    “嗯,自该如此。”顾鼎臣也认为先将奏疏陈报给天子最稳妥。

    明代大运河之所以十分重要,是因为其具有不可替代性。

    漕运主要是将江南湖广的粮食运到北面,如果走陆路损耗太大,走水运则相对好些。

    在更好的运输方式出现前,大运河的地位都不会改变。

    谢慎希望将来有一天大明不再依赖运河,那就证明运输方式上有了革新。

    有了匠作学院,他相信这一天终会来临。

    。。。。。。

    。。。。。。

    内阁将难题抛给了正德帝,这让朱厚照头疼不已。

    他已经习惯了内阁帮他处理政务,突然间要他乾纲独断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何况一上来就丢给他这么大难题,没有缓冲啊。

    开挖运河这种事情绝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一旦处理不当将引起极大的民怨甚至爆发骚乱。

    正德初年就已经发生过农民起义,这让朱厚照心有余悸,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再激起民怨。

    背负双手在殿内踱了数步,朱厚照还是不能决断,懊恼之下连叹数声。

    见天子这幅愁苦模样,张永小心翼翼的说道:“既然陛下也为难,不妨叫九卿廷议看看。”

    朱厚照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内阁也一时给不出答案,多问问意见总是好的。

    张永遂前去外朝传口谕了。

    六部尚书、通政使、都御史、大理寺卿等九位重要朝臣遂聚集在一起讨论,运河之事本就是很难讨论出个所以然的,加之九卿都急着表现自己,难免出现意见不一致,好在九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懂得克制情绪,最多便是负气不语,并没有出现拳脚相向的尴尬情况。

    整整一天过去,支持清淤的人占了上风,张永遂回到豹房向天子奏报--九卿主张对运河清淤。

    这也和朱厚照的意见不谋而合。

    他确实不太敢在这个时间下旨重新开挖运河。一旦挖掘新运河,国库甚至内帑的银钱全搭进去都不一定够。最重要的是开挖运河需要征发大量的徭役,这可是会引发民怨的。

    朱厚照虽然贵为天子,但也是怕生变的。

    唐太宗不是说过吗,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假使一个皇帝作出有违民心的举动,肯定会引发危机的。

    朱厚照长长吐出一口气,朝张永摆手道:“还等什么,把旨意传到内阁去吧。”

    。。。。。。

    。。。。。。

    张永到内阁宣旨时适逢内阁三巨头都在。

    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李东阳沉吟了良久才问道:“陛下英明,不过即便是清淤河道也要征发徭役,是只征发河北布政司的还是连带山东也要征发?”

    “这个。。。。。。”

    张永不过是个传声筒,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哭丧着脸道:“李阁老这个奴婢也不知啊。”

    从理论上来说整个山东到京师的河道都应该清淤,但若如此征发徭役最少几十万,数量并没有比开凿运河减少太多,只不过徭役时间大大减少。

    而如果偷些懒清淤部分严重淤塞的河段,征发徭役数量也能降下来。

    剩下那些淤塞不太严重的河段则可以等一等,过段时间再征发徭役来清淤。

    错开时间民间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其实是最合理的。

    “那就有劳张公公再跑一趟了。这种事情关乎国家大计,丝毫错不得。”

    “奴婢晓得。”

    在李东阳面前张永自然只有装孙子的份,连忙应声离去。

    张永一走,谢慎便拱手道:“西涯公觉得应先清理一段,还是全部清淤?”

    “四明觉得呢?”

    李东阳面上带笑,反问道。

    “当然是全部清淤。”

    谢慎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他本来是希望能够挖掘一条新渠引流的。可是这样一来需要耗费太多银钱,大明朝廷恐怕吃不消。

    那就执行备选方案好了。可要是连备选方案都扣扣索索,就太不像话了。

    “分段清淤等于是自己在骗自己,不出几年那些未清理垫高的河床还得清淤。如此反复还不如一步到位。”

    李东阳赞许的点了点头道:“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九和你怎么看?”

    李东阳又转向了顾鼎臣,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

    顾鼎臣深吸了一口气道:“学生愚见,觉得也应该对全部河道清淤。”

    “老夫之所以叫张公公前去奏禀天子,是为了让陛下独立思考这个问题。若是事事都由内阁代劳,将来若真有大事需要陛下独断恐怕会有问题啊。”

    李东阳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朱厚照是个甩手大掌柜,几乎把所有政务都交给内阁处理。

    从阁臣能力来说这当然没问题,但就像李东阳说的,天子把内阁当作拐棍一直拄着,将来有一天万一松不开了呢?

    有些事情内阁可以处理,有些事情内阁却是不能处理啊。

    天子若是丧失了乾纲独断的勇气对大明帝国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西涯公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慎不由得感慨道:“陛下若是能通过此事重拾理政的责任,最好不过了。”

    “征发徭役这点其实不必担心。四明你进行赋税改革后徭役已经少了不少,像清淤河道这样的几十年只需要一次百姓们还是能够承受的。”

    谢慎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还是应该对征发徭役的百姓减免至少一年的税收。”

    以徭役抵税并不稀奇,谢慎这么做也是希望百姓们心里可以更平衡一些。

    “哈哈,老夫不反对。只要四明能够劝服陛下,老夫一定支持。”

    这等于就是表明态度支持谢慎了。以谢慎和朱厚照的关系,只要想要说服天子是一定能够做到的。

    “江南的漕粮可一定不能断,不然北边驻军就要饿肚子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等陛下下了旨意便发六科给事中誊抄邸报吧。”

    李东阳有了些许倦意打了个哈欠道:“老夫先小憩一会,有什么事四明可随时叫醒老夫。”

    谢慎眼眶一红道:“西涯公放心休息,这里有我与九和呢。”

    李东阳的身体虽然比谢迁健朗,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样年纪的老者还得天天来到内阁当值,为大明朝操碎了心,真的值得敬服。

    谢慎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让李东阳多少轻松一些。

    他把顾鼎臣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谢某要离开内阁一会,这里便有劳九和了。”

    顾鼎臣点了点头道:“次辅放心去吧。”

    。。。。。。

    。。。。。。

第五百五十三章 徭役、隐户 【4000字二合一大章】

    谢慎离开内阁后并没有直接去豹房见朱厚照,而是折而去了工部。

    像疏通运河河道,清除淤泥这样的大工程肯定是要由工部来主持的。

    术业有专攻,谢慎不来询问专业人士的意见还能去问谁?

    此时的工部尚书是弘治朝老臣范呈。

    作为仅剩的几位弘治朝老臣,范尚书资历绝对是够。可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精力上有些不济基本事务都交给底下的人去办。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工部正印官,一些大政方针还是要他来拍板的。

    却说谢慎来到工部衙署后,范尚书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步三晃的来迎接谢慎,吓得谢慎连忙上前扶住老态龙钟的范尚书。

    “老大人何必多礼,折煞晚生了。”

    范呈的岁数比李东阳还要大,谢慎在他面前自称晚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范尚书摇了摇头道:“次辅大驾光临,老夫岂能失了礼数。”

    谢慎无奈道:“实不相瞒,晚生此来是有一要事向范尚书请教。”

    “次辅是为了疏通运河一事来的吧?请教不敢当,不过老夫确是可与次辅探讨一二。”

    之前朱厚照已经命九卿就此事廷议过。范呈官居工部尚书,自然也在九卿廷议之列。

    谢慎滞了一滞道:“晚生以为运河治理应疏通清淤而不应开凿新渠。不是后者不好,是对库银的消耗太大了。”

    谢慎说的婉转,实际上大明库银一共也就不到一百万两,根本不够开凿新渠的费用,哪里是消耗太大!

    “嗯,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廷议时范呈就一直坚持宜疏不宜凿的观点。因为他是工部尚书,专业性强,所以直接影响了廷议的结果。

    “那么老大人以为疏通山东至京师一段运河需要多少民夫?”

    这就是一个专业性的问题了,绝不是拍脑袋就能算出的。

    谢慎可不想露怯,故而十分谦虚的向范呈请教道。

    范尚书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吟了片刻。

    “保守估算也得十万人,也不是一项小工程啊。”

    范尚书的话无疑是最权威的。他这么说证明疏通运河所耗费的人力也不会少。

    好在疏通运河所需时间要比开凿一条新渠少的多,征集的民夫应该也能够接受。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加快疏通速度的?”

    谢慎毕竟是阁臣,许多事情都需要想到不然真的开始疏通运河,会有一系列问题出现,到时可就要手忙脚乱了。

    “这个。。。。。。”范呈显然有些犹豫,眼神闪烁不定。

    谢慎清了清嗓子道:“老大人不必顾虑,有什么但说无妨。”

    范呈叹息一声道:“其实如果真的是青壮来疏通运河,最多三个月便能初见成效。可来的大多是老弱罢了,时间上很难有保证。”

    谢慎大惊道:“这是为何?”

    范呈解释道:“大明徭役是义务制,每个百姓都有义务参征徭役。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人不愿意受徭役之苦便出钱请人代替自己参加。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风气,甚至有了一种专门的营生就是代征徭役的。”

    谢慎点了点头,这事他是知道的,可是这与参加徭役的都是老弱有何关系?

    范呈继续说道:“徭役很苦,一征发往往大半年都得待在外面,所以很多人代为参加一次后就都放弃了以此为生的念想。能够留下的人有限,久而久之就都上了年岁。”

    谢慎恍然大悟!

    代参徭役可不是代种树代浇水,这可是玩命的,估计没多少年轻人愿意受这个苦。

    愿意吃苦的大多是一些有阅历的老人,他们明白生活的不易只要能够讨一口饭吃就愿意代人参加徭役。

    “可是为何朝廷明知道这些是代为参加徭役的却不检举?”

    “检举?怎么检举?即便检举,又有什么用?”

    范尚书幽幽叹道:“其实当地官府都是心知肚明的,但不可能跟本地缙绅真的翻脸。”

    谢慎了悟。

    大明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个共治就体现在地方上。

    明朝是皇权不下县的,县以下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缙绅宗族自治。

    而缙绅是什么?不正是这些致仕的官员或者官员的亲戚吗?

    他们与官员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当地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而县令知府是外来户,任期也就是三年,三年后拍拍屁股走人就是,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和当地缙绅撕破脸皮。

    换句话说,地方官员怕得罪缙绅影响吏部考评,从而耽误升官。而当地缙绅也利用这一点做出许多“民不举官不究”的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这找人代征徭役就是其中一条。

    想到这里谢慎心中郁闷不已。

    封建社会有它一整套的运行法则,这个法则未必全对可却真实存在,无处不在。

    想要改变它绝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便拿疏通运河,征发徭役这件事来说,官府明明知道来的都是替身却无人去管无人敢管,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慨叹的事吗?

    无人敢管的事情他谢慎去管,无人敢做的事情他谢慎去做!

    “老大人,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晚生会奏请陛下,请地方严查徭役征发人,若有冒名顶替者,顶替双方皆按重罪下狱!”

    谢慎知道这样做会触犯整个缙绅阶层的利益,但他必须去做!

    经历了这么多他才发现大明的根子烂在这里。缙绅这颗刺要是不拔除,大明可以好一时却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道理很简单,皇权不下县嘛。

    任你新政在京师乃至直隶搞得如火如荼,一到地方推行不下去,遭到缙绅的强烈抵制,那有什么用。

    所以要想让大明真正的崛起,这根刺必须要拔掉。

    朝廷的权威绝不能受到任何的威胁,缙绅若是抵制便将他们一脚踢开。

    范尚书显然有些激动,他许久没有听过这么有力的话了,这件事由谢次辅去推没准还真的能够成功。

    。。。。。。

    。。。。。。

    “如此甚好,甚好啊。”范尚书老泪纵横,兴奋的挥舞着拳头道:“次辅尽管放手去做,老夫一定附议!”

    谢慎要的并不是范呈的表态,事实上不管范呈表不表态都不会对事情产生大的影响。但范呈愿意在这个时候支持他,还是让谢慎有些感动。

    现在看来运河河道淤塞未必是一件坏事,若是能够借此好好整治一番跋扈的缙绅也算因祸得福了。

    。。。。。。

    。。。。。。

    在正德朝,谢慎的话是除了天子外最有分量的。

    他认定的事情即便不能立即办成也一定是往办成的方向发展。

    天子在与谢慎一番长谈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决定将大刀砍向缙绅阶层。

    这当然不会容易,但凡事总要去尝试。

    朱厚照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英武君王,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帝国走向腐朽衰败。

    这件事天子直接交办给谢慎,顾鼎臣充当副手。

    内阁次辅和第三大学士同时负责运河清淤之事,足以见得天子和朝廷对此事的重视。

    既然要清淤,第一步自然是征发徭役。

    从山东到直隶各府县,各级官府都传达了朝廷的政令,只不过反响却并不怎么热烈。

    尤其是缙绅地主对此事是消极甚至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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