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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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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属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管你人究竟是怎样的,文官们只会脑补,把事情脑补成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谷公,这件事真的和小的无关啊。”
奄奄一息的张掌班痛苦的说道。
谷大用只觉得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面上阴沉不定。
这个张掌班实在太不识趣了!
正当他准备叫人把张掌班架到刑架上重新上刑时,那张掌班却接道:“整件事都是苗公公的意思。是他叫小的这么做的!虽然他说这是厂公的意思,起初小的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事后小的一番打听才得知厂公根本就不知情,都是苗公公在假借厂公的名义在行事!”
嘿,原来是个大喘气啊!
谷大用由怒转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那你快说说,姓苗的是怎么叫你做的。一定要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苗公公说,要让锦衣卫的人配合我们演一出戏,事情还和何侍郎有关。何侍郎会去小谢阁老府门前请罪,这时候锦衣卫的人跳出来对他拳打脚踢。正常情况下人们都会认为这件事情和小阁老有关,但这还不保险。故而苗公叫我们东厂的人再出来质问锦衣卫的举动。您老人家也知道,锦衣卫一直是被东厂压制的。只要锦衣卫打了我们这些东厂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这人是谁,便呼之欲出了。”
嘶!
谷大用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姓苗的真是好狠辣的心思啊。
“快记下来!”
谷大用冷冷的冲身旁的书吏吩咐道。
他就觉得马永成和谢慎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会去和谢慎过不去。现在看来,却是苗太监这个贱货在暗中作梗。
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姓苗的一直是东厂老二,被马永成压制,活的很不自在。这厮野心很大,势必不会甘愿一直给人做小,只要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把马永成撕得粉碎。
谢慎上书请求天子在京师开设匠作学院一事让姓苗的看到了机会。
这件事乍一看来和苗太监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却让他借到了不少助力。
礼部右侍郎何贤作为文官代表被谢慎和李东阳在大朝会上狠狠打脸,自是怀恨在心。
这时候姓苗的要是跟何贤搭上关系,表达出对谢慎的愤恨要和其联手,何贤肯定会全力配合。
苗太监要帮何贤陷害谢慎,自然不是他存了什么好心,而是要借刀杀人。
作为东厂二把手,他要是找到锦衣卫向其表明整个计划是厂公马永成制定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也没有人敢去怀疑。
苗太监知道以天子对谢慎的信任,这件事不会对谢慎产生任何影响。相反,天子大怒之下还会勒令彻查此事,最终通过线索指向东厂厂公。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以东厂厂公的名义在招摇撞骗的。
皇帝虽然重用马永成,但若是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陷害忠良的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贬黜。
那么,苗太监这个二当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替马永成的位置了。
苗太监利用了何侍郎对谢慎、李东阳的仇恨,利用了锦衣卫对东厂的惧怕,利用了张掌班对于东厂厂公马永成的谄媚,可以说是瞒天过海、嫁祸于人的绝顶高手!
只可惜苗太监低估了张掌班,这厮留了一手暗中查明此事不是厂公马永成的意思,而是姓苗的假借厂公名义大骗特骗!
不过有一点谷大用还是想不明白,那就是苗太监是通过什么途径和何侍郎勾搭上的。
他是东厂的人,和锦衣卫的人眉来眼去不难解释,可要是和一个礼部侍郎搭上话似乎不太容易啊。
文官们都是一群爱惜羽毛的伪君子,不会主动和东厂的人接洽的。
这便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同样恨谢慎恨的牙痒的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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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大用眼睛微眯成一条缝,其中闪过灼灼光彩。
恨谢慎的人很多,但有资格作为中间人为苗太监和何侍郎牵线搭桥的人却不多。谷大用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在这些人中最有动机的自然是寿宁侯张鹤龄了。
作为谢慎的盟友,谷大用自然清楚寿宁侯和谢慎有极大的过节。二人嫌隙之深只言片语怕是都无法形容。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都是姓苗的擅做主张了。”
他口中默念着,完全没有顾及一旁颤颤发抖的张掌班。
“厂公这人要怎么处置?”
谷大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下属,冷冷道:“别把人弄死了,随你怎么处置。咱家要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不要出任何闪失!”
“厂公放心好了。咱们西厂戒备森严,便是一只麻雀也飞不进来。”
谷大用阴阴一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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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边何侍郎在府中静静养病,突然管家来报说寿宁侯造访。
何贤愣了一愣随即却是大怒。
寿宁侯这个家伙实在太不靠谱了,他就觉得沾染上锦衣卫和东厂绝没有好事。
现在好了,此事非但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还惹怒了天子。
天子下令西厂彻查此事,势要还谢慎一个清白。
何贤直是郁闷不已,为了把戏演的逼真一些,他可是被锦衣卫的那帮校尉拳打脚踢,一身淤青。
他这可是用生命在表演啊,最后换来的却只是这么一个结果,如何能让人不失望?
“叫他进来吧。”
何贤叹息了一声,无力的摆了摆手道。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
难道把寿宁侯拒之门外吗?
既然已经上了寿宁侯的贼船便没了退路,只得一条道走下去。
不然他便不光是得罪谢慎,还得罪了寿宁侯真真是没了活路了。
寿宁侯被请了进来,见床榻上俯卧的何贤默不作声微微有些不悦。
他强忍着怒气笑道:“现在没有外人,何大人就不必装了。”
这句话可是把何贤彻底激怒。
他不顾臀上的伤势翻过身来,就要质问寿宁侯是什么意思。
可这触发了何贤尊臀上的伤势,痛的他龇牙咧嘴大呼出声。
“何大人这是做什么,快趴回去。”
寿宁侯蹙眉凝声,冲服侍何贤的仆人命令道:“还不伺候你家老爷翻身,难道要让本侯爷来吗?”
那仆人连忙帮着何贤翻过身来。
何贤胸中一腔怒火却发泄不出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的道:“是什么风把侯爷吹来了,本官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寿宁侯搓了搓手掌道:“这是什么话,本侯不是来看望何大人的吗?”
何贤心道若不是你出的这什么苦肉计,老子何至于被打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现在倒好,你假模假样的来探望老子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拜谢你吗?
这他娘的得有多贱。
见何贤漠然不语,张鹤龄冷冷道:“何大人是埋怨锦衣卫的人下手太狠吧?实话告诉你,他们若打的不狠,那你的打便白挨了。只有他们下了狠手才会让多数人信以为真,站在我们这边。”
何贤闻言忍不住了,他强势回应道:“原来侯爷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看来这出苦肉计并不怎么有用呢。满朝公卿即便都信了又如何,这件事只要陛下不信谢慎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侯爷可知道陛下下旨命西厂追查此事意味着什么?陛下对此事根本就不信,或者说无论我们做出什么局陛下都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谢慎。”
张鹤龄的眼皮跳了跳,面上青一阵紫一阵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你的意思是姓谢的这次又能转危为安?”
“不,何某的意思是谢慎自始至终就没危过!”
寿宁侯冷冷道:“本侯来这里不是跟你吵架的,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到不可转圜的地步,那姓谢的也没有稳操胜券。”
“呵!侯爷好大的口气。那么不知在侯爷看来我们还有什么翻盘点?”
真正让何贤感到绝望的是负责调查此事的西厂提督太监谷大用是谢慎最信任的盟友。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没有问题都会被谷大用狠狠恶心一番,何况他们本就是设局构陷谢慎。
西厂的人要查案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拿什么去辩解?
“光天化日之下,你在谢府外被打这是事实吧?”
寿宁侯冷冷道:“明眼人都会往谢慎那里想,只要众口一词,谷大用还能翻了天不成?”
“什么意思?”
何贤沉声道。
“意思很简单,他谢慎不是最注重官声吗,本侯这次便要毁了他的官声。”
“前提是侯爷能够确定不被查出来东西!”
何贤并不买涨,硬生生顶了一句。
“东厂和锦衣卫你放心,谷大用便是再嚣张也不敢明着得罪他们,倒是何大人这里千万不要出了差池。”
张鹤龄的话语中满是威胁的味道,目光阴冷仿佛要吃人一般。
何贤打了个寒颤,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信任我?
平心而论何贤确实没有什么节操,只要事情对他有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何贤已经不太可能抽身。
把责任都推到寿宁侯身上?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了让外人看笑话不会有任何的用处。
“这点寿宁侯放心,何某还不至于出卖自己人。”
“那就好,你这亏不会白吃的。即便陛下护着那谢慎,那满朝官员也会扑上去把他撕得粉碎。”
张鹤龄早已经看透了这些朝廷大员的本质。他们最见不得别人的好,谢慎的突然崛起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让他们不能循规蹈矩的瓜分政治利益。
气愤之余他们却无可奈何,因为谢慎没有任何道德瑕疵可以利用。
但这次何侍郎被打却给了他们一个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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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杀机
文人杀人从来不用刀,而是用嘴。
有的时候嘴比刀更快,更利,更能割开人心。
朝廷上下其实就是一个大染缸,入仕后不能被浸染成一个模样就会被排斥乃至攻讦。
谢慎显然不愿意被浸染,那么只要出现一个口子,迎接他的将是暴风骤雨一般的反攻倒算。
这一点何贤自然心知肚明,要论肚子里的酸汤坏水他比谁都多。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陛下护着他,我们总不能直接把谢慎捶死吧?”
“哼,陛下护着他那是因为顾念旧情。但陛下又不可能一直护着他,只要谢慎名声臭了,再给他炮制罪名就容易的多了。”
“嗯。”何贤应了一声,眼中重新又焕发出光彩。
“陛下春秋鼎盛,却一直无后你可想过为何?”
张鹤龄循循善诱道。
“这。。。。。。这种事情我们做臣子的怎么好评说,这可是犯忌的。”
何贤以为张鹤龄是在故意给他下套,谨慎的答道。
“何大人,这里没有旁人你支支吾吾的岂不是把本侯当外人!”
张鹤龄面露不悦道:“你不说,好,那本侯来替你说。那是因为当今天子房事无度,一夜御数女,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这要是能有子嗣就见鬼了。”
何贤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鹤龄,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就是张鹤龄敢说这话,换做是旁人一旦被厂卫探听到定会触怒天子,惨遭酷刑。
其实有时候何贤是挺能理解天子的。
年纪轻轻登临大宝,御极天下怎么可能不意气风发。
而作为男人,最适合意气风发的地方就是床笫之上。
天子可以临幸紫禁城内任何宫人,但他还不满意,将目标锁定在孕妇,寡妇,妓女身上。
天子往往一夜战数女,这种不健康的房事自然会影响到生育能力。
不过,这和谢慎有什么关系?
何贤觉得愈发不解了。
见何贤一脸迷惑的样子,张鹤龄直是愠怒不已,心道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蠢货。
罢了,反正就差一层窗户纸就索性给他点破吧。
“陛下最近南巡北巡总把谁带在身边?”
“谢慎,是谢慎!”
何贤顿悟,捶足顿胸好不快哉。
哈哈,哈哈哈哈,有了这一条便能堵住天子的嘴,他总不好意思就这件事情和群臣争辩吧?
“侯爷还是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现在明白也不晚啊。”张鹤龄捋了捋下颌短髯,悠悠道:“这件事固然是陛下个人意愿占主导,不过要是往谢慎身上靠他也洗不脱罪名。”
这便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就是模棱两可的事情,只要众口铄词便可以敲定谢慎的罪名。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情。皇帝没有后嗣那绝对是影响皇朝根基的,谢慎绝对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到时发动十三道监察御史一起上书发难弹劾于他,逼他辞官卷铺盖滚蛋!
得罪他张鹤龄的人,绝不可能有好下场。
谢慎的仇他已经记了太久,这次一定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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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房之中,正德皇帝一边听着谷大用的奏报一边揉着额角。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谷大用的推论,但却十分合乎情理。
加上张掌班的供词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针对谢慎布置许久的阴谋。
想不到锦衣卫和东厂竟然敢擅自勾结外臣构陷内阁大学士,简直是胆大包天!
如果仅仅是何贤构陷谢慎,朱厚照还不会那么生气。毕竟这种小肚鸡肠的文官太多了,朱厚照早就见怪不怪。
可参与构陷谢慎的人中还有他依赖的厂卫就让朱厚照心惊不已了。
一个是皇帝亲军,一个是内宫鹰犬。两者竟然沆瀣一气,坑害忠良,他这个最应该掌控全局的天子却丝毫不知情,实乃奇耻大辱也。
朱厚照的心中闪过杀念,紧紧攥起拳头。
还是他太仁慈了,这次一定要杀人立威!
“你去传朕的旨意,叫东厂提督马永成和锦衣卫指挥使吴昀速来见朕!”
“奴婢遵命!”
谷大用欣喜的应道。在他看来这次皇帝是对东厂和锦衣卫彻底失望了。
虽然此事马永成和吴昀都不知情,但毕竟是他们手下串通,他们逃不了失察之罪。
故而皇帝把他们叫来训斥一顿也在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自此事后天子一定对东厂和锦衣卫失望至极。那么原本属于东厂和锦衣卫的职责将更多的落在西厂身上,西厂崛起将轻而易举。
“至于那个姓苗的,还有那孙千户直接拘捕至西厂审讯,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奴婢遵旨!”
谷大用领命而去,朱厚照则是背负双手走至暖阁窗旁迷茫的看着飞檐斗拱的宫室。
皇帝的人生便是如此吗?
东厂、锦衣卫这等天子亲信机构都不能忠君报国,他还能信任谁?
不多时的工夫,锦衣卫指挥使吴昀和东厂提督太监马永成仓促赶到寝宫外。
经宣后,二人一齐步入殿内。
此时二人皆是面如土色。
从看到谷大用那得意的样子时他们就明白等待他们的是天子的雷霆暴怒。
锦衣卫指挥使吴昀率先哭诉道:“陛下请治臣失察之罪。”
朱厚照冷冷盯着他却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好一个失察之罪,只一句话就避重就轻把自己的责任推了干净,他的亲军指挥使就是这么一个没有担当的废物?
起初朱厚照觉得牟斌这样的人性格太强硬,不适合控制,但他现在才发现牟斌比这个废物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马永成见吴昀吃瘪,心道真是好险。他要是刚才抢先一步自请失察之罪估计下场就和吴昀一样了。
唉,天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能猜透三四分的都平步青云,能猜透六七分的那就是位极人臣了。
“朕就问你们一句,厂卫合谋构陷内阁大学士谢慎的事情你们知不知情。”
良久,朱厚照才启了尊口,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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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绝不知情!”
“奴婢绝不知情!”
吴昀和马永成几乎同时脱口答道。
且不说他二人是真的不知情,便是知情也不能说啊。
“哼,朕谅你们也没这个胆子!”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朕已经下旨命谷大用逮捕苗隶和孙传了,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天子虽然说得轻巧,但在吴昀和马永成听来却别有意味。
心思活络的马永成当即扇起了自己嘴巴。
“奴婢没有管教好下属,他竟然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即便陛下不惩治他,奴婢也会命人杖毙了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马永成毕竟是天子身边最风光的八虎之一,对正德皇帝的性格了如指掌。他知道天子是个顺毛驴,必须事事都顺着他的意思来。一旦跟天子的意见相左,那么即便判断是对的也会下场凄惨。
这件事情他确实责任不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受害者。拜这个苗隶所赐,马永成的名声被狠狠败坏了,以至于不少不知实情的人认为马厂公是个人渣。
马永成在得知自己被姓苗的坑了后也是愤怒不已,恨不得当即就把苗隶抽筋拔骨。
但那又如何?在天子面前他还是得表现的像一条温顺忠诚的狗,通过摇尾乞怜获得主人的怜惜原谅。
如果他现在‘据理力争’,恐怕正德皇帝一怒之下就会把他打成苗太监的幕后主使。毕竟天子说话是不用讲证据的。
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颤颤发抖的老奴,朱厚照的心中一软。
算一算,刘瑾走后,他身边的老人也只有马永成、张永、谷大用几个了。
这些是他备位东宫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的,与朱厚照的感情极深,怎么可能做出违逆他意愿的事情?
见天子的态度发生了软化,吴昀直是愣住了。这马厂公真是一个绝世演员啊,这演技,也是没谁了。
“别打了。。。。。。”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马永成停止自残行为。
“多谢皇爷。”
此刻马永成两颊已经肿成两团,虽然并没有恐怖到嘴角渗出血丝的地步但也已经很吓人了。
“朕是信你的,只不过东厂的人你要好好管管了。”
马永成闻言大喜,天子这么说就代表原谅他了,他过关了!
“皇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管教那些崽子们,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嗯。”
朱厚照对马永成的态度很满意。他继而转向了吴昀,目光中有着很明显的不信任。
这也没办法,吴昀毕竟不是太监,不能陪着朱厚照吃喝玩乐,亲和力就差了不少。
加之吴昀能力不是很强,在锦衣卫系统内部都时常遭到质疑,更不被朱厚照看重。
此番锦衣卫被苗太监利用,吴昀同样也是受害者。但朱厚照却不觉得吴昀有什么值得同情的。相反,朱厚照想借着这个机会换掉吴昀,换一个更有能力魄力的人来出任锦衣卫指挥使。
吴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学着马永成的样子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事实证明,吴昀被人看轻不是没有道理的。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还对自己下不去手,连巴掌扇起来都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
这点小伎俩如何能逃过朱厚照的火眼,天子冷哼一声道:“吴指挥使便不要为难自己了。你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呢。”
这下吴昀彻底傻了,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居然被看出来了?天子难道真是传闻中的重瞳亲照?
一旁的马永成则是鄙视不已的斜睨了一眼吴昀,心道这个有卵子的比他这个没卵子的还不如,这点狠都没有还当什么锦衣卫指挥使?远的且不说,衣卫系统内的两位指挥同知,南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个个都是狠角色,早就觊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遇到这么一个软蛋指挥使,他们早就磨刀霍霍准备拿吴昀开刀了。如今吴昀栽了跟头,又在天子心中减分,看来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是不保了。
与文官系统相比,厂卫系统完全就是另一套运作模式。
文官们即便互相倾轧,但失败了也可以落得个致仕归乡的下场。可厂卫不同。别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一旦失势落魄那真的是连狗都不如。平日里对你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宵小都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冲你吐吐沫。
这还算好的,要是遇到心眼小的接任者,很可能直接买凶叫人暗中做了前任,好不留隐患。
不然万一天子又念起前任指挥使、厂督的好来要重新启用,那可就难办了。
“陛下,臣,臣。。。。。。”
吴昀竟然哭了起来,最后泣不成声垂下头去。
这可大大出乎马永成的意料。
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跟个娘们似的,真是把男人的脸丢尽了。
朱厚照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悦的说道:“既然吴指挥使觉得心里苦,看来朕要找个人来顶替你了,也好让吴指挥使回家尽享天伦。”
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失去权柄就意味着被宣判死刑。
听到朱厚照这句话时,吴昀彻底崩溃。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舍不得陛下啊。”
这更加剧了朱厚照对吴昀的厌恶,他冷冷道:“朕心意已决,吴指挥使还是省省力气吧。朕也不逼你,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之内,吴指挥使速速与指挥同知焦言交割一番,由他接替你的指挥使职务。”
吴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乌纱自然觉得委屈不已。可是下达命令的是天子,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抗旨不遵?
这样的话他丢的就不是乌纱了,恐怕脑袋也得搬家!
“臣谢陛下隆恩。”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虽然这是一句套话,但此刻吴昀除了选择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哎,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臣告退!”
吴昀一步三摇的走出了大殿,身影落寞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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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苗隶之死
东厂二当家苗隶自打被带到西厂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别管负责审讯的番子是威逼还是恐吓苗隶都默不作声。
这种不发声,不表态,不配合的三不策略显然激怒了审讯的番子。
苗公公,还以为是在东厂呢?
这可是西厂的地盘,要是不让这姓苗的尝尝西厂人的“手艺”,他还以为西厂都是一些笨头瓜脑的蠢人呢。
不过厂公吩咐不得对苗隶用大刑,估计是担心这厮挨不过去直接咽了气。
苗隶牵扯到一桩钦案,如果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西厂,陛下一定会震怒。弄不好陛下还会以为是西厂在公报私仇做掉了苗隶,连带着马厂公都得跟着吃挂落。
故而马厂公吩咐不得对苗太监上大刑,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厂公说不能对苗太监用大刑,可并没有说不能对他用刑。
只要这刑罚不伤及苗太监的性命且让人看不出来其受过刑不就行了?
要说西厂中的刑罚种类,那可真是数不胜数。即便一天给苗太监上一样,一个月下来都不见的能重样。
但要说最折磨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还要数水刑。
所谓水刑即把犯人关在水牢之中,水牢其实就是一个凹陷的深坑,里面灌满了水。把犯人关进去后,由于水面没过犯人胸部,犯人只能站立才能避免被淹没。长时间的站立不能休息无疑是让人绝望的,一旦犯人困倦疲惫下意识的坐下就会被水灌入口鼻呛到。
最恐怖的是水牢之中通常关押了十数名犯人,里面屎尿横流,恶臭不已。光是闻着就已经叫人作呕,这要是灌了一口,胃里恐怕真要翻江倒海了。故而很多被抓来西厂的犯人宁愿挨几十大板也不愿意被关到水牢来。
一旦进了水牢那可真是吃吃不好,睡睡不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苗太监作为东厂的二把手自然清楚水牢的厉害。故而当他被带到水牢前时,原本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来惊恐的神色。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咱家是东厂的人,你们怎么敢。。。。。”
苗太监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西厂番子狠狠一脚踹在屁股上,跌跌撞撞的进了水牢。
苗太监进牢的姿势实在是不怎么雅观,还喝了一大口水牢的浑水,屎尿味刺激着苗太监的口鼻让他险些晕倒。
苗太监挣扎着站起来,瞪着那西厂番子道:“你个小贱种,竟然敢这么对咱家。你就不怕咱家出去弄死你吗?”
那西厂番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苗太监:“我说苗公公,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你真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恐怕最好的结果便是一杯毒酒咯。”
苗太监听的心中一惊,却是没有争辩。他十分清楚,对方不是在恐吓他。
如果事情真的败露,皇帝杀他一百次都不为过。最重要的是,皇帝可能根本不会对他明正典刑,而是会命人在狱中结果了他。
毕竟他是东厂二当家,传出丑闻去对皇家颜面有很大影响。
这可不就是要死在牢里了吗。
但苗太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计划是怎么被人识破的,照理说他布置的天衣无缝啊。
“苗公公,我劝你还是省些气力早点招了吧。也省的弟兄们费力。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何必呢?”
对西厂番子说的话,苗太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事情是怎么败露的。这件事他想不通,那就死不瞑目!
见苗太监还是一副不愿交待的样子,西厂番子不由得怒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愿意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有你受得!”
说完便转身离去。
“你,说你呢,是犯了什么进来的?”
苗太监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一个粗厉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苗太监回头去看,只见是一个壮汉。
“我是。。。。。。”
话到一半苗太监却是突然止声。鬼知道这些犯人是不是谷大用安排的,要是他们在有意套话呢?
现在他没有招认,那么一切就都是谷大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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