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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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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叛军强就强在水师,只要把他的战船焚毁,宁王就似乎被断了臂膀一般,再无法嚣张。
嘶!
周知府倒抽了口凉气。好狠的心思啊。
那宁王如果真的寻找河湾做停泊处,战船肯定是连着的。
谢阁老这是要学那火烧赤壁啊。
“不过,本官需要周知府的配合。”
“小阁老请吩咐。”
周知府冷汗直流。他心道你是内阁大学士,又是天子钦命的统帅,还谈什么配合直接下命令好了。
“嗯。”
谢慎对周知府的态度很满意,继续道:“周知府不妨派出一人出城假意与宁王议和。”
眼下宁王叛军对安庆府呈围攻之势,战船都用来封锁河道了。只有用议和拖住宁王,谢慎才有机会派出军队出城焚毁宁王的战船。
。。。。。。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很不幸的是,周知府便是这么一个熊到家的统帅。
若是谢慎的援军未至,他现在肯定还龟缩城中死守,绝不会有一丝开城求战的心思。
这倒也不能怪周越。毕竟他就是一个文官。
大明虽然以文制武,导致出了许多文官统帅,但那也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像周知府这样赶鸭子上架的确实不多。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击败对手前,龟缩在城中等待援助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让谢慎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明明他的援军已经到了,周知府还是一副萎缩的姿态,这他娘的也太怂了吧?
他手中足足有五万人,而宁王最多也就是这个数。
毕竟号称的军队数量不能信,至少得对半砍。
谢慎被周知府搞得哭笑不得,良久才叹声道:“叫你去假装投诚你也不敢,难道你想和宁王叛军野战?”
听到野战二字,周越便觉得浑身一寒,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吐沫。
“不。。。不必了。”
谢慎摆了摆手道:“既然周知府不想和叛军野战,那就按照本官说的假装投诚。剩下的交给本官,你不用管。”
“小阁老,这投诚若是被宁王看出来了可该如何是好啊?”
见周知府这个熊样,谢慎真想夺了他的权柄自己来。但现在不行,他的计划中周知府的假意投诚很关键。
“你不会演的像一点吗?懂不懂演员的自我修养?”
“演员的自我修养?小阁老,下官愚钝,这是何物啊?”
谢慎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周知府愚的他都口不择言了。
“咳咳,本官的意思是你要尽全力去装的像一些。”
“噢。”
周知府好不容易明白了谢慎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又愁上心头。
“可是小阁老,下官若是假意投诚,会不会被陛下误会?万一陛下信以为真,那下官可就冤死了啊。”
谢慎差点背过气去,怒声道:“这件事本官知情,陛下若是问起来,本官自会去替你言说。”
“小阁老别误会,下官不是怀疑您。下官是担心人言可畏啊。”
“你又不是假戏真做,便是有些流言又如何?”
“这,这。。。下官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折腾啊。万一下官被拿进锦衣卫诏狱。。。”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下狱,别乱想了。这件事你办好了只会有功,本官会奏请陛下重重奖赏你的。”
无奈之下,谢慎只得拍着胸脯给周知府做起保来。
“有小阁老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周知府闻言立刻喜笑颜开。
“下官全听小阁老差遣。小阁老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会往西!”
“好了,你不用在这里给本官表忠心,本官信你!”
谢慎真想仰天长叹一声,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猪队友啊。真还不如让他自己来!
周知府告退后,谢慎唤来鲁种田吩咐道:“你且派出些探子去看看叛军水师的驻扎地。不管他们驻扎在何处,立刻来报!”
“遵命!”
鲁种田双手抱拳,毅然领命。
。。。。。。
。。。。。。
从杭州出发,经遂安入婺水,转渡乐安江,便能进入江西地界。
王守仁计划的行军线路便是这条。
不过,正德皇帝显然对此不太满意,觉得这么行军是绕远了。
而且这样一来,得横渡鄱阳湖才能攻打南昌。
“王卿,能否从北面行军呢?”
朱厚照一边揉搓着手掌一边问道。
对于行军打仗的事情,朱厚照总是会很兴奋,自然而然的就会对将领的排兵布阵指手画脚。
这在平时自然没什么,可眼下事关平叛事宜,朱厚照这么插手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至少王守仁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既然天子宣召叫他来统领这只军队,自然应该让他全权负责。
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天子对兵法的理解还停留在嬉戏的阶段。如果真按照天子的喜好排兵布阵,那一定会吃败仗的。
见王守仁默然不语,朱厚照有些不悦道:“王卿怎么不说话?难道朕说错了吗?”
谢慎率领的大军已经驰援安庆府,王守仁的军队也应该即刻开拔,这样遥相唿应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但是显然,君臣意见相左,聊不下去了。
屋内的氛围十分尴尬,空气都几乎凝固。
王守仁将身上甲胄脱了下来,整齐放在一边。
“既然陛下不信任臣,臣自该退位让贤。”
王守仁虽然语气很恭敬,但明显能感觉到他话中的怒意。
冷暴力才是最可怕的,王守仁便用这种方式对天子表达抗议。
正德直是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守仁要撂挑子不干了?
正德以为天底下就数他的脾气最大,谁知山外更有一山高,王守仁的脾气竟然比他这个天子还要大!
他不过说了王守仁几句,给他提供了更好的行军路线,结果王守仁直接不干了!
唉,谢慎怎么推举的人都那么不让人省心啊!
朱厚照只觉得烦闷不已,只得摆手道:“朕不说你了便是,你快把甲胄穿戴起来。”
王守仁却是没有动作。
“你,你。。。。。。”
朱厚照只觉得很没有面子,牙齿打颤面色变得煞白。
“陛下若是让臣掌兵便得答应臣三个条件。”
为了防止正德再作出干涉自己决断的事情,王守仁不得已只能跟正德约法三章。
“好,好啊!你倒是说说看,要让朕答应你什么!”
朱厚照气急反笑,阴恻恻的说道。
“第一,陛下不能再干预臣的行军计划!”
正德想了想,心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便点了点头道:“这一条朕答应你。”
王守仁稍顿了顿继续道:“第二,陛下不能有亲征的想法。”
呃,这一条可是让正德郁闷不已。
他其实是很想御驾亲征的。可是他知道谢慎肯定不会同意,这才叫谢慎领大军去驰援安庆府。他好留下来跟着王守仁带领奇兵直捣黄龙。
可现在王守仁看出了他的心思,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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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德的性子,真想叫人把王守仁拖出去狠狠廷杖一顿。
但是现在不行,一是战事紧要。二是这个人是先生推荐的。
他若是真的命人廷杖了王守仁,那不就是打先生的脸吗?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要说正德对谢慎还真是没话说。大明朝帝师可不少,能够像谢慎这样得到君父敬重的确实不多。
“王卿,朕答应你。”
正德虽然心中十分不愿,却不得不应下。
因为他知道,假如他不答应的话,王守仁真敢撂挑子不干。
“臣多谢陛下。”
王守仁得到正德皇帝的承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臣定当为陛下效死力。然此行危险重重。若是臣不能回来。。。。。。”
说到这里,王守仁有些哽咽。
“若是臣不能回来,也请陛下勿要为念,一心剿灭叛军。”
王守仁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国士,故而在面对家国天下事时会选择毫不犹豫的迎上前去,而不是退缩以求保全。
也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素质觉悟,谢慎会推举他来参与平叛。
“别说这些没用的。朕命令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听到这里,朱厚照眼眶一红,朗声道。
这个倔脾气的年轻人最佩服的就是为国家舍弃个人安危的勇士。王守仁虽然是个文官,但却不缺乏勇士的一切素质。
在这一点上,朱厚照还真是有些矛盾。
他佩服王守仁的公心,却对王守仁不给他留面子十分愤怒,这两种矛盾的心情混杂在一起,还真是难以鸣状。
朕命令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虽然这句话霸道不已,但是王守仁听来却是异常感动。
一直以来,文官对这位少年天子都有一种误解。他们以上古贤明君王的标准要求正德皇帝,自然觉得正德皇帝荒唐放荡,没有一点明君的风范。
不说上古圣明的君王,便是以先帝弘治天子来作对比,正德都毫无疑问的是个“昏君”。
但正是这样一个文官们眼中的“昏君”,能够亲自巡视宣府,能够临危不乱激烈士气。
就是这样一个文官眼中的“昏君”,下令废除执行了一百余年的海禁,进行五口通商。
就是这样一个文官眼中的“昏君”,接受谢慎推行的新政,下令清丈土地,更改商税。
便是王守仁,都曾经对正德满怀成见。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皇帝陛下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啊。
或许皇帝陛下的私德是差了一些,可他一点不缺乏进取心和对这个国家的责任心。
只是皇帝陛下的责任心并不挂在嘴边罢了。
一旦涉及到国运大事,陛下还是能够做出最合适的决断的。
“陛下,臣遵旨!”
王守仁毅然决然的说道。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君臣同心更好的事情。能够做到这点的都是上古人物。邻近的几朝哪个不是君臣相互猜忌,最后导致内忧外患?
像当今天子这样信赖臣子的君父,不说绝无仅有,也一定是不多的。
此刻王守仁觉得自己能够在正德朝踏入朝堂中心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
如果他在弘治朝崭露头角,那最多也就是李东阳、徐溥、刘健等人的高度。
不是说三位阁老不好,只是这种程度的贡献难以对大明作出根本性改变。
三位阁老更像是补锅匠,大明哪里有漏洞就去补哪里。
可眼下大明立国百余年,有些东西早就烂了,还烂到了骨子里,光靠补是补不上的。如果不能狠下心来,将烂掉的部分切掉,将会蔓延到全身,到时可就来不及了。
王守仁越来越觉得谢慎不容易。
谢慎年纪轻轻,就得担起中兴大明的重任。他不但要说服高傲的天子,还得和几乎整个文官集团以及既得利益群体对抗。
便是李首辅和谢次辅也未必是完全站在谢慎这一边的。
只要谢慎走错一步,那些痛恨谢慎触碰他们利益的衣冠禽兽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撕成碎片。
故而谢慎走的很谨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仔细分析,绝不能走错一步。
王守仁便是以谢慎为榜样,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变成那些衣冠禽兽。
也许他没有谢慎的天赋和敏锐的洞察力,但只要有一颗为了大明献身的心,多少会作出些贡献。
当今天子少年践祚,正是需要良臣匡扶辅佐的时候,光靠谢慎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王卿放心好了。朕是天子,受命于天。朕保佑你不会有事。你一定要拿下南昌,端了宁王的老巢!朕要看着宁王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朕要看着他跪在朕的脚下求饶!”
朱厚照直是激动不已,他一扬手臂道:“先皇把大明的江山交到朕的手上,绝不是任由宵小觊觎的。朕要让他们为做出的事情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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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的水系纵横,光是一个鄱阳湖就供养了万千生灵。
比起江南来,江西的景致少了些许妩媚,但若论大气却是丝毫不让的。
王守仁率军渡乐安江后,望着江畔的奇诡风景,如是感慨道。
“大帅,我们要在前面的河湾下船,往鄱阳湖去得步行。”
一名副将恭敬禀奏道。
“恩。”
王守仁轻应了一声,挥手道:“传令下去,等到了河湾,全体士兵换上百姓的衣服,将兵刃用葛布包好收到包裹里。本帅没有下达命令,一概不准将兵刃拿出!”
“得令!”
副将一抱拳,高声应道。
王守仁心中并不踏实。
其实他也怀疑过这条线路是不是最佳的。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从乐安江行至鄱阳湖,横渡攻打南昌是最靠谱的。
这样等于是来到宁王的老巢,从后方偷袭。
虽说宁王在南昌留下的兵力并不多,但一旦被发现他也将陷入到被包围的险境之中。
故而这一次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如果失败了,他很难把这只军队安全的带出江西。宁王的手下一定会拼了性命将他截下。
便是为了这些弟兄,他王守仁也绝不能有任何决断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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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将计就计
王守仁所带的这只三千人军队,基本都来自浙东卫所官军。
因为同乡的缘故,王守仁在与他们沟通的时候更是觉得亲切。仿佛他们不是将领和下属的关系,而是兄弟亲人。
从战斗力上来讲,浙东卫所官军显然比浙西高一筹。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浙东卫所临海,有时官军要去平剿劫掠沿岸百姓的倭寇。
倭寇可都是穷凶极恶的主,战斗力也是十分恐怖。
这些卫所官军即便一开始战斗力再绵软,在和倭寇几番较量后也会有所提升。
而浙西卫所的士兵因为久疏战阵的缘故,战斗力基本为零。
与其说他们是大明卫所的官军,倒不如说是一群扛着锄头为卫所军官耕地的农夫。
更可悲的是,这几乎是所有大明卫所官军的现状,只有九边和极少数卫所是例外。
王守仁此行既是奇袭,所带士兵必须是最精锐的。
正德皇帝降旨,允准王守仁亲自挑选士兵。
王守仁本就是余姚人,对于家乡士兵的实力有清楚的认识,故而毫不犹豫的从浙东六府卫所中挑选出这三千精锐。
虽然这三千人比不了戍守九边的老兵,但已经是眼下能挑选的最强士兵了。
时不可待,失不再来。
若是调集九边戍军来平叛,毫无疑问会贻误战机。
船只停靠在河湾后,士兵们纷纷跳了下来。
他们本就是浙省人,水性都不差,来到江西没有适应性的问题。
这也是王守仁主要考量的地方。
按照主帅的吩咐,士兵们解开包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百姓的衣服,并用葛布将佩刀包好背在身上。
有些士兵还取了些泥巴煳在脸上,使自己看起来更像是逃难的难民。
江西今年大旱,几乎全省的粮食都歉收。
偏偏这个时候宁王举兵造反,完全无视百姓疾苦。
王守仁命士兵假扮成逃难的灾民,就是想要尽量避开宁王留守在江西的守军。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一路混到南昌城中,在叛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夺下城来。
从现在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王守仁最想看到的。
沿着官道往西走,黄尘滚滚,将王守仁麾下士兵涂抹的满身泥灰。
渐渐的有些零散的灾民出现在眼前,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要去逃荒的。
“老伯,您也是往南昌城逃荒去的?”
王守仁凑上前去,沉声问道。
那老头子背着一个背囊,佝偻着背正自赶路,听闻有人喊他便转过身来高声道:“你这后生刚才在说什么?小老儿耳朵不太灵光,你大声一点。”
王守仁无奈只得提高了些声音道:“老伯,小子是说您也是去南昌城逃荒的吗?”
这下老头显然听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叹气道:“村里遭了旱灾,一粒粮食都不剩了。不逃灾难道等死吗?眼下也只有南昌城里有粮食了。小老儿去讨个活命啊。后生你也是逃灾的吧?”
王守仁点头道:“是啊,小子家里米缸也没米了,便跟着乡亲们一起来逃荒。”
“唉,要说今年真是天灾**不断啊。老天爷生气了降下旱灾,这便不提了。偏偏宁王爷还造了反,唉。”
老头儿显然很失望,无奈的摇着头。
“老伯,宁王爷会让咱们进城吗?”
“进城?这可说不准了。小老儿我可不敢奢望啊。若是往年肯定会开仓赈灾,但今年不一样啊。宁王爷造了反,所有粮食肯定紧着军队用,未必会把我们这些草民的性命放在心上啊。听说江西巡抚和江西按察使都被宁王爷给杀了,这次宁王爷看来是铁了心要争皇位了。”
王守仁面露苦色道:“那我们往南昌去有什么意义?”
老头瞪了王守仁一眼,用教训晚辈的口吻教训道:“你个后生怎么那么笨啊。去南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留在村子里就是等死。你是没见过二十几年前的灾荒啊,那真是惨啊。到最后村里的耗子都吃完了,纷纷易子而食。唉!”
听到易子而食四个字,王守仁心中一沉。
他相信老者绝不是危言耸听,灾荒面前,普通百姓真的是卑微如蝼蚁。
为了活命,人伦亲情便淡薄如纸了。
“照这样看宁王爷坐了龙庭,也不会把咱们放在心上吧。”
“嘿,不就是换个皇帝吗?对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影响?莫说宁王爷和当今天子,便是弘治皇爷在时咱们的日子不也是紧巴巴的?”
听到这里王守仁直是心酸不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即便王朝兴盛,百姓们也只是能做到不饿死而已。要想吃饱肚子,简直是奢望。
“唉,后生啊,小老儿劝你一句,你还年轻啊。等挨过了这灾荒,去找个小买卖做着。虽然不如读书有前途,但至少能够吃口热乎饭啊。咱们庄户人整日在土里刨食吃,面朝黄土背朝天啊,最后还不是饿的肚子疼,脸发绿。”
王守仁直是心酸不已,叹息道:“小子受教了。等有机会我便去做点小生意,求个温饱。”
“这便对了,即便读不了书,也别去耕地了。这年头耕地的最没有奔头。”
老头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转而问道:“后生啊,你是哪里人啊,小老儿看你从东边来。。。。。。”
“是东南边。”王守仁赶忙“纠正”道。
“小子是竹隐村人。”
“他们都是你的同乡?”
老头看了一眼王守仁身后的“百姓”,迟疑道。
“不是的,与小子同行的只有一百多人。这些应该也是别处逃荒的灾民吧。”
“噢,这样啊。”
老头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此处是通往南昌的官道,江西南面各府县逃荒的灾民汇聚在此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看这人数逃荒的灾民比二十几年前还要多啊。
唉,老天爷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本来交完皇粮就不剩什么了。再一闹旱灾,他们这些庄户人真的只能去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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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王守仁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不再横渡鄱阳湖,而是跟着这些灾民一路逃荒至南昌。
原因很简单,灾民不会走水路去逃荒。
不论是从那位老伯还是其他灾民口中,王守仁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
试想这些灾民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去租渡船。
而且王守仁他们人太多了,太过夸张,太过招摇。
王守仁叫士兵们扮成逃灾百姓本就是为了避开叛军。如果集中渡湖,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而跟着灾民逃灾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却很安全。
真真假假间,那些守军便是生了双瞳也分辨不出。
再说,从官道汇聚而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加上这三千人也不会很显眼。至少在到达南昌城前不必担心暴露。
越往南昌的方向走,路边的景象便越凄惨。
这与王守仁想的很不一样。他本以为南昌是省城,往南昌方向逃难的灾民会好过一些。现在看来,却是完全相反的。
王守仁的军队身上是带了干粮的,但现在却是不敢拿出来。
一来是这样会暴露身份,二是这些灾民见了粮食会发疯一样的哄抢。
王守仁不缺乏同情心,但眼下显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
只有尽快平定宁王叛乱,收复江西,朝廷才能开仓赈济灾民。
若是宁王不除,所有粮食都会被他拿来充作军粮,百姓们便只能饿着肚子了。
故而白天王守仁他们和灾民一起赶路,只会在晚上灾民已经熟睡时才偷偷的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啃上一啃。
灾民的行进速度并不像王守仁想象的那么慢,五日后他们便来到了南昌城外。
这座雄踞江西的省城极为坚固,若是想硬打没有几万人怕是很难打下来。
王守仁自然是想先混入城中,再找机会夺下城来。
路途虽然远了些,但好在他们一路上十分顺利,并没有被叛军发觉。
按照计划,这日王守仁带着军士和灾民一起来到南昌城下探听消息。
他粗略的数了数,灾民至少有三五万人。
这么多的灾民聚集南城外,直是糟乱不堪。
镇守南城的城门官见状赶快叫人去禀报留守南昌的将领赵达开。
赵达开是宁王朱宸濠的心腹,从朱宸濠刚刚继承王位便跟在朱宸濠的左右,深得他的信任。
故而这次宁王造反带兵出了江西,唯独把赵达开留在南昌城中,就是为了保底。
一旦攻打安庆失败,他还可以退回江西,以九江南康为屏障,建都南昌与朝廷分庭抗礼。
而作为赵达开,从宁王起兵反叛的那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没有任何一个君王会容忍谋逆,当今天子朱厚照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宁王手下大将,赵达开清楚的明白一旦失败等待他的便是极刑。非但他一人将身死,便连整个家族都将受到牵连诛杀,恐怕连一个血脉都留不下。
故而即便战斗到最后一刻,赵达开也不可能投降。
“赵将军,大事不好了!”
赵达开正在看账册,听到唿喊不由得蹙眉咒骂道:“嚎什么嚎,没看见本将军在忙吗?耽误了陛下的大计,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那来报信的军卒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讪讪笑道:“赵将军,是真的有紧要的事啊。”
“说吧,是什么事?”
赵达开虽然心中不爽,却还是耐下性子问了起来。
“启禀将军,从江西南面来的灾民都聚集在了城外,要求开仓赈济呢。”
“反了,反了!”
赵达开怒不可遏道:“这帮刁民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眼下陛下正在安庆督战,大军正是需要粮草的时候。本将军奉命坐镇南昌准备粮草,岂能因为几个刁民就把军粮给他们分了!”
赵达开说的大义凛然,好似本就是该这般似的,完全不考虑这些所谓的军粮都是民脂民膏,都是江西父老供养他们的。
“你是蠢猪吗?这种问题也来烦本将军,直接把他们赶走就是!”
“可。。。。。。可是,他们有几万人啊。”
报信的军卒哭丧着脸,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赵达开微微一怔,险些瘫倒在地。
几万人?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多的灾民?
旱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没想过会这么厉害啊。
看这架势,似乎整个江西都严重受灾了。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那军卒也看到赵达开表情的变化,故而如是问道。
“让本将军想一想!”
赵达开不耐的摆了摆手踱起步来。
良久,他才转过身来阴恻恻的说道:“不能开仓,无论如何不能开仓。那些灾民不去管他们就是。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会走了。”
思量了许久,赵达开还是觉得不能开仓。
因为灾民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如果只拿出一些来意思意思,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可是,这样一来若是激起民变可该如何是好?”
“哪儿那么多的屁话!”
赵达开狠狠一脚踹在军卒的屁股上,寒声道:“这里是本将军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自然是将军说了算,可。。。。。。”
“可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将军顶着,你担心个屁!”
那军卒心道天若真塌下来你顶的住吗?
口上却不得不应道:“属下遵命。”
赵达开心里苦啊。
江西本还算富裕,宁王爷起兵后又连克数城,一统江西。形势直是一片大好。
偏偏这个时候灾民聚集到了南昌,这可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啊。
若是真的有了民变,镇守城中的将士可就有的忙了。
人被逼到绝境会做一切疯狂的事情,其中便包括哄抢粮食。
这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因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灾民谁是南昌的百姓。
只有一个办法。。。。。。
“等等!”
赵达开喝止了正要离开的军卒。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军卒懊丧不已的转过身来。
“传本将军的令下去。从即日起,一概紧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
。。。。。。(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内讧
当周知府派出的使者刘言抵达宁王大营时,双腿几乎是颤抖的。
他这次来,是遵奉周知府之命向宁王投诚。
刘言是周越雇佣的师爷,面对东主的要求直是惊讶不已。
当然,他并不知道谢慎和周知府之间达成的共识,以为府尊大人真的想要出把安庆府献给宁王。
这也不能怪周知府,因为这是谢慎的要求。
谢慎自然是怕刘言这个信使管不住嘴,说漏了影响大计。
一开始刘言是拒绝来做这个信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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