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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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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冒险主动出击。
早归,早聚。
因着粮草辎重短缺,最终能同时渡河南行讨伐新国的广戍军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九百人,贮藏粮饷可供大军行路十余日,如果要面对的兵力如阮烟罗所说只有七八千倒不成问题,一旦情况不符,对方人马再高出一倍,遥军必败。白绮歌一面派人去邻近的几个城郡调集粮草,一面要求即将出战的一千九百名将士厉兵秣马,在探寻敌方信息无果的情况下做出最后决定。
二月初七,即四日后,遥国广戍军南渡桓水河,长驱直入漠南地区。
彭、艾两位副将早就风闻白绮歌战妃之名,见她决断干脆不拖泥带水,均是佩服得紧,虽然心里也觉得仓促草率了些却被亢奋与激动盖过,别说反对意见,就连质疑都不曾有半句,昔年由偶遂良亲自训练出的广戍军计一万九千人,就这样急急忙忙踏上征途。
从一开始事情就是如此不合常理,隐隐约约注定,之后的战役也不会是大胜坦途。
“漠南是我们不熟悉的地域,进入之后务必小心行军。步兵营开路,骑射营随后,寒枪营另拨出四队人马负责守护粮草辎重,无论日夜,要保证至少有十人以上小队巡视周围。”有之前北征时粮草部队被偷袭的经历,白绮歌对辎重保护十分谨慎,除了调集精兵护卫外,自己也选择在粮草辎重队伍附近骑行。
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她所知有限,大部分指挥调度都是依靠以往经验,实在有种赶鸭子上架,令人哭笑不得的感觉。
广戍军自大遥边陲重镇宁沽出发的第三日,作为中州与漠南分界线的桓水河展现眼前。
桓水河并不算宽广,南北跨度约有六七丈,但水流湍急非同一般,加上桓水河一年四季水量变化极大,这时节恰好正是枯水期末端,是而水位不高,两岸距河面却有一人多高,看起来煞是险急。
度过桓水河就是漠南地区了,阮烟罗说新国势力跨河在漠南与中州两面活动,怪的是大军走到这里仍未见任何可疑人影,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消息真伪。作为主将,尽管白绮歌也是满心疑惑,还是要硬着头皮向前行军——不前进怎么办,难道就此返回然后告诉遥皇根本没有什么作乱异党?谁相信,老谋深算的遥皇也不会信。
看着两岸之间架起的木桥,白绮歌深吸口气:“彭将军,派人先去检查一下桥,看看有没有被人动手脚。”
彭副将点点头领命而去,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回来复命:“秉白将军,已经派人彻底检查过,那桥结实得很,我大军通过绝无问题。”
“那就好。”白绮歌警惕稍解,朝先头部队扬了扬手,“站齐队列,依次通过。”
一万九千人的队伍说多不多,排成几列可就壮观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走了许久才轮到粮草辎重部队过桥渡河,白绮歌紧紧跟随其后,生怕有人从后面偷袭。
只是世事往往不遂人愿,越是担心、越是紧张,变故就越喜欢突然降临。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锐哨音,在白绮歌等人都为那哨音心弦紧绷时,一道火光从旁侧飞袭而出,直直射向渡桥!
陶罐碎裂之声清脆,接连几道火光追击而至,而后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熊熊大火转瞬将渡桥吞没。有距离近的人看清,飞来的火光竟是绑着细小陶罐的铁箭,陶罐里大概装着油脂之类的东西,陶罐碎裂后便流到外面,遇到火星立刻疯狂燃烧,而渡桥是整体木制的,最怕的就是火。
眼看吊桥在大火侵蚀下就要断掉,白绮歌又急又恼,高声喊着让前面士兵后撤,可混乱中还能镇定听从指挥的人又有几个呢?前面骑射营为逃避大火匆匆忙忙过了桥,没能过去的则掉进桓水河中,一人多高的河岸爬不上来,只能胡乱抓些东西防止被冲走;桥这边,剩下的除了粮草辎重和数量极少的寒枪营士兵外,就只有白绮歌和一位参军。
“不要乱,不要乱!保护好粮草!保护白将军!”黑瘦参军声嘶力竭高喊,眼里却是掩藏不住的惊慌。
这样,分明就是中了敌人的计谋,作战士兵与粮草辎重硬生生被迫分开啊!
火光惊了马匹,白绮歌翻身下马奔到桥边左右望去,随着哗啦啦的树木响声渐近,无数道人影自草丛石后以及沟渠里跳出,仗剑执刀出现在白绮歌面前。
白绮歌挑唇浅笑,笑容里苦涩与冷然交杂——情况一目了然,她和身后的士兵们,被包围了。
桥毁了,已经渡桥的士兵被湍急河水阻隔无法回援,骑射兵长弓紧挽却不敢放箭,生怕流矢击杀敌人的同时也伤到己方战友。如此情况可以说与失败无异,而且是不战而败,毕竟白绮歌身为主将被擒,这一万九千的广戍军再无人统领,就如一盘散沙。
包围圈越缩越小,约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将未过河这一批人团团围住,脸上都带着喜悦与傲然神情。
“安陵国二品将军卢飞渡见过白将军。”当中一人穿着与其他人稍有区别,青衣铜甲,头上还扎着一条深色头巾,看年纪也不过三十岁。那男人言语间颇为有礼,甚至在距离白绮歌不远处停下脚步时还微微鞠了鞠躬:“久闻中州战妃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个飒爽女子,卢飞渡深感佩服。”
安陵国?这名字似乎从未听说,应该就是阮烟罗口中所说那新起小国了吧。被围困已成定局,白绮歌反倒渐渐稳定心神,一手摸到腰后萃凰剑上,不动声色道:“卢将军好计策,突然袭击,出其不意,只靠一座桥几支箭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白绮歌甘拜下风。只是我很好奇,卢将军的人几日来不见影踪,是怎么知道我大遥军今天会行至这里的?”
两方交战,最忌被敌人摸透动向,安陵国的举动不得不让白绮歌怀疑,广戍军中有私通外敌的叛徒。
卢飞渡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白绮歌的问题,而是再度恭敬拱手,语气诚挚认真:“卢某今日来此一是为了接收这批粮草辎重,二来是为了替我安陵主君转问白将军一句话——遥皇穷兵黩武、迫害良将,为其效力卖命实在不值,白将军可愿归顺我安陵,做我安陵国一品大将军?主君他虚左以待。”
第272章 异乡故人
如此直接且突兀的招安令人始料未及,参军目瞪口呆半晌无语,只痴痴地看着白绮歌,身后一众士兵也都茫然无措。
沉默少顷,白绮歌的手从萃凰剑上撤回,扫了眼对方气势高昂的士兵后淡淡开口:“卢将军不妨回去告诉贵国主君,白绮歌只是一介草民,虽出身白家却未传承将门精髓,今日落入埋伏便可见一斑,这样的人对贵国无利,还是放弃吧。”
“白将军过谦了。”姓卢的将军深吸口气,“也罢,今天卢某只是代为转达主君意思,日后白将军必有机会与我安陵国主君相见,届时再做决定好了。至于这些粮草辎重权当卢某折腾一趟的辛苦报酬吧,只要你们遥国士兵不先动手,我保证不会让人伤他们分——”
最后一个“毫”字还没说完,卢飞渡脸色急变,脚尖一点狼狈相后退去,勉强避开白绮歌飞身袭来的攻势。
就如同遥国将士没想到卢飞渡会来招降,在场的人也没想到白绮歌会突然发动袭击,还不等安陵国近处那群士兵有所反应,白绮歌已经接连刺出四五剑逼得卢飞渡连连倒退。
白绮歌不是个逞强好斗的人,马虎大意落入埋伏她也承认,只是这批粮草辎重是广戍军全部积蓄,若是被安陵国夺走她要以何脸面去见遥皇?况且远途讨逆平乱粮草不可缺少,没了这批口粮南征就算彻底失败,她想尽快平叛立功返回帝都也将成为泡影。思来想去后只能冒险突袭,倘若擒得卢飞渡做人质说不准还有一线希望。
一边回想着所学格斗术种种,一边身姿跃动短剑纷飞不停,眨眼功夫,卢飞渡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但人并没有如白绮歌所愿被擒住。许是被意外惊住,拉起包围圈的安陵国士兵竟没人出手帮忙,而遥国这边三十余寒枪营士兵行动敏捷迅速,在白绮歌出手后不足片刻便也随之发动袭击,肯快就突破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
“白将军先走,我等断后!”参军低吼,横过刀冲到白绮歌与卢飞渡之间,倒退护着白绮歌向缺口方向移动。
这三十余个寒枪营士兵都是广戍军精锐,无不是偶遂良亲自挑选的可塑之才,人人使得一手好枪法又忠心耿耿,这会儿面对十倍以上的兵力包围不但不惧怕,反而激起更高战意,不过片刻就已经将十多个敌人斩杀枪下。
卢飞渡本是以礼相待却遭此回报,自然怒从心起,当下一抖手臂亮出腰刀,目光陡然凌厉:“别让他们跑了!活捉者有重赏!”
丝毫没有逃跑意图的白绮歌不禁暗自苦笑,她的性命何时如此值钱了?当初背负卖国贼之名替嫁遥国时所有人都当她是废物,当她是罪该万死之人,而短短两年后,她披甲挂帅成了广戍将军,还有人肯高价重赏只求活捉她,真是天渊之别,反差大得可笑。
思绪归思绪,手中短剑却是不敢停下来的,眼看寒枪营一群士兵拼命为她开辟逃生之路,白绮歌愈发着急——她不想逃跑,只想寻个办法逼退突袭的敌人保护粮草辎重,哪怕多拖延些时间等河对岸的遥军主力回援也好啊!
相处不久的寒枪营士兵哪里明白白绮歌心思,个个都以保护主帅为重,硬是把努力向粮草车挪动的白绮歌推到边缘,以血肉之躯为她拼出一条逃路。
卢飞渡目光狠狠沉下,看着地上几具己方士兵的尸体头脑一热,顺手夺过身边士兵的弓弩弯弓搭箭,闭起一只眼朝白绮歌身影瞄准。白绮歌没有三头六臂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可能会知道身后有人已经将死亡之箭瞄准她呢?倒是一旁紧盯卢飞渡行动的参军发现危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同时把白绮歌护在身后,嘴角一裂,闭眼等死。
“卢将军手下留情!”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有人窜到卢飞渡身边将其手中弓箭夺下,白绮歌闻声回头,只见卢飞渡身边一个不惑之年的精瘦男人正向她望来,看面容隐约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男人见白绮歌无事才稍稍放心,摇了摇头按住卢飞渡肩膀:“卢将军切莫感情用事,粮草辎重留下,让她平安离去吧,主君很看重她,不希望她受伤。”
卢飞渡面上阴晴不定,犹豫好半天后才狠下心挥了挥手,安陵士兵会意,自动为被困的遥军寒枪营及白绮歌让开一条出路。
眼看着白绮歌被遥国士兵强行拉走,卢飞渡身旁男子长出口气:“还好你没伤了她,她的价值远超这些粮草辎重,甚至犹在你我之上。”
“真不明白主君是怎么想的,一个女人懂什么带兵打仗,招安她有何用?”卢飞渡憋了一肚子火气,语气颇为不满,“刚才你不是也看见了么,那女人跟野豹子似的横冲直撞,明明有逃跑机会却犹犹豫豫,能成什么大气候?”
“遥国广戍军所有军粮都在这里,换做是你,你能不犹豫吗?”
卢飞渡一时语塞,半天才一声嘟囔:“国师怎么总替她说话?跟主君一样都鬼迷心窍似的。”
中年男人淡淡一笑,拍了拍装满粮食的麻袋,表情依稀带着几许寂寥:“我受白将军教导之恩永世难忘,曾在心里发誓此生绝不与白家人对阵,而且那女子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她的心思奇巧玲珑,以后有机会你会慢慢发现。”
褒扬或是贬低白绮歌都听不到,方才试图守护军粮却被寒枪营最强壮的士兵扛着逃走,这会儿身为广戍军主将的她正站在河岸边沉默不语。
“白将军,粮草失了可以再筹集,您是大将军,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让下面的将士怎么办?”参军苦口婆心地劝着,一张嘴快磨破了皮。费了半天唇舌不见白绮歌答话,参军无奈,压低声音凑到身前:“您也得为太子殿下想想不是?偶大将军早有传书过来让我们照顾好白将军你,太子殿下那边担心得很,您要是伤了病了,偶大将军非得踢死我们几个不可!”
偶大将军已经不怪她连累偶阵雨了么?白绮歌愣了愣,紧绷心弦似乎松了一大块,转身朝参军摇摇头:“邓参军误会了,我不是在忧心中了埋伏丢失粮草辎重一事,比起这个,刚才出现的中年男人更让我在意。”
“哪个?”邓参军下意识反问,想起出言阻止卢飞渡的人时立刻反应过来,“哦哦,就是那个很瘦、有胡子的男人?”
白绮歌提了口气,面色凝重:“嗯,就是他。见他第一眼我就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刚才蓦地想起,原来那人就是之前霍洛河汗国的国师,兀思鹰。”
“兀思鹰?就是那个出了名的神算铁谋?他没有和霍洛河汗王一起被处斩吗?”邓参军吓了一跳。
“与霍洛河交战期间他放了我和殿下一马,而后我军攻破霍洛河防线将其一举歼灭时,殿下为还了这份人情悄悄将他放走,没想到他竟然漂泊到漠南成了安陵国的臣属。这人真是……他这辈子注定要和大遥为敌吗?”白绮歌哭笑不得,只是那笑多少带点苦涩味道。
兀思鹰是个用兵天才,虽不如白家两代将军却在易宸璟之上,白绮歌不熟悉兵法韬略,论兵理尚不如易宸璟,两人一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这场平叛之战,白绮歌实在没有把握能赢。
白绮歌的忧虑情绪直接影响到邓参军,气馁地坐在一旁,并未经历过几场战役的邓参军满脸惆怅:“胭胡那lang女人是在耍我们吧?还说敌人都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白将军有注意么,刚才包围我们的人个个步伐稳健、动作灵活,分明都有功夫在身,咱们广戍军里除了偶大将军亲自教授枪法的寒枪营外恐怕没有能和他们单打独斗的。假如敌人真有七八千这样的精兵,咱这一万九的兵力还不够他们填饱肚子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彭将军和艾将军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总得先与他们汇合整点兵力才能从长计议。”白绮歌皱起眉头,而后又几不可闻一声轻叹,“我倒是对那新国的主君很感兴趣,遥国的事,会有几件是他不清楚的?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彻底排查,清理清理门户了。”
最近一两个月来盘旋在白绮歌脑海里的怀疑今天得到了证实,遥国皇宫内也好,广戍军军营也好,向外透露消息的人几乎是无处不在。事实上漠南五使来访起白绮歌就感觉不对头,阮烟罗对遥国的事了解太多,尤其是有关易宸璟的,其目的性也十分明显;再之后皇后没有否认与阮烟罗有暗中往来,更加深了白绮歌对内鬼一说的怀疑——毕竟以皇后的身份不可能与阮烟罗直接见面,从中传递消息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泄露各种消息的人。
背上似乎被加了沉重负担,白绮歌有些喘不过气,抬头看看晴朗天空,总觉得陌生地域上的阳光也是那样陌生。
危机重重,鬼影栋栋,她一个人真的能带领广戍军赢得胜利,回到遥国帝都与易宸璟重聚么?
信心,不知不觉间竟只剩下微末一点。
相距万里的思念之地,冷峻而沉默的大遥太子倚着栏杆,凝视空荡掌心薄唇紧抿,身后老将军鬓发花白,为刚才两个人之间的讨论感到震惊。
“好一场谋划深远的算计……如果绮歌出什么事,他日我继位后第一件要做的,就是踏平胭胡国。”
波澜不惊的语气下,平伸手掌猛然紧握,许久不曾露出的冷酷眼神再度流转于易宸璟深邃眸中。
第273章 妻非圣贤
“偶家小姐说了刺客和暴徒的事,将军府的下人依稀听见些,好像两次都是同一人所为,只是偶家小姐当时吓坏了没记起来,现在想到也晚了。”
幽静宁谧的花园小路上,宋慕杰紧跟皇后身后慢走,躬着腰身像小太监一样,说起话来也轻声轻气。眼看天色渐阴有零星雪花飘落,身居皇宫侍卫总管要职的他扯着衣袖踮起脚为皇后遮挡,脸上谄媚之色显露得淋漓尽致。
皇后厌恶他嘴脸,蹙着眉挥挥手,仍是一个人在前面慢慢走着,遇到一株腊梅时方才停住脚步。
“皇上知不知道事情是胭胡使所为?”
“应该是知道。那胭胡护卫脑子一根弦,带着面具本就够惹眼了,办事时竟然也不摘,偶家小姐别的没记住,偏就记住行凶之人脸上带了半扇面具。虽说谁也没有人证物证确定事情是那护卫做的,心里还能没个数么?偶大将军那样宝贝自己女儿,想来定会去皇上那里求皇上做主。”
“他不是那样的人。”皇后不假思索反驳道,“偶遂良是皇上最信赖的心腹不假,可是依着他的性格总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明知道害了那黄毛丫头的人是谁也不会不顾大局要求向胭胡国讨公道。他这人,就是没有自己立场,凡事都先考虑皇上如何、遥国如何,不然也不会惯出皇上的臭脾气。”
遥皇和偶遂良的事皇后可以谈论评价,宋慕杰一个侍卫总管哪敢多嘴,只得低头听着,不时应上两声。
腊梅树已经过了开花时节,唯独树梢末端还有一朵半死不活地挂着,皇后仰头盯着那朵孤花,嘴角一丝冰冷:“皇上下手够狠,知道本宫打算利用白绮歌后就找借口把她支到南陲,为了防本宫,他居然不惜拆散太子与白绮歌破坏父子关系,看来当年本宫是真的让他怕极了。”
皇后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抬臂向梢头那朵腊梅伸去,打了几下,孤花扛不住打击从枝头掉落,无声无息跌在雪中,而后被光滑嫩白的手轻轻拾起。
宋慕杰完全不明白皇后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的举动有什么意义,发觉皇后看着那朵腊梅出神,脑子一转,忙上前一步没话找话。
“宫里常年种些花花草草,可唯独这腊梅才是真花骨,天气越冷反而开得越艳丽,只这份清高骨气就值得尊敬。”
腊梅是傲雪凌霜,皇后是身处冷宫而心不死,多少有些共通之处。宋慕杰明着夸腊梅,暗地里却是在阿谀奉承皇后,没想到皇后非但不被他蛊惑,反而嘲讽冷笑:“骨气?清高?挂在枝头人看着是高高在上,一旦落进泥土大雪里还有谁去注意?花开分季,人各有命,开在了不适合的季节就别想争妍斗艳,至多是被人虚情假意、附庸风雅称赞两声孤傲清高,说到底,不过是被万花排斥、只能来装点雪色的陪衬罢了。”
拍马屁没拍到正地方反被驳斥,宋慕杰张口结舌尴尬不已,笑容也僵硬得比哭不如。好在皇后根本不在意他脸色,扬手召来侍女扶着,轻按额角往寝殿行去。
早习惯被忽略的宋慕杰长出口气,一个人悄悄从后门离开,走到无人的角落时弯着的背忽地直起,奴颜屈膝之色尽去,转而换上一副轻蔑表情。
“都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看看到底最后鹿死谁手吧!”
角落之后更在阴影之中的角落里,另一道身影隐藏沉默,直到宋慕杰骂够了、出够气了又缩起头装成乌龟离开,那道身影才慢慢走出,一双眼冷冽而复杂,眼神中似是有扭曲、阴鸷,还有着无法言喻的深深憎恨。
“易宸暄……”
薄唇嚅动,声音冷绝,恨意入骨。
正在进入雨季的漠南地区惊雷声声,碧绿草色连着阴霾天际,阴沉得令人压抑。低矮毡帐里,宁惜醉托着腮许久不动,看对面小桌上白绮歌睡的正香,不觉间嘴角微微翘起笑意。
“不弃,再加些曼荼罗花粉吧,她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酒里加了不少,太多没好处。”苏不弃眼皮不抬,掀起帐帘将剩下的半壶酒倒掉。迟疑片刻,并不喜欢多说话的苏不弃淡淡开口:“背着义父跑到这里没问题么?回去后要受罚吧?”
提到封无疆,宁惜醉脸色立刻垮了下去,委委屈屈地看向苏不弃:“难得心情好些,非要来破坏吗?”
“你自找的。”
被无情打击的宁惜醉摇摇头,一把折扇扇来扇去,柔软的浅金色发梢随风轻动,表情忽地又认真起来:“总不能放她自己来漠南,这边的事你我都清楚,不是遥皇和白姑娘想象中那么简单。前天失了粮草只是个警告,如果她继续鲁莽下去很可能走上不归路,要么在交战中受伤甚至殒命,要么,成为战败将军被遥皇降罪处罚。”
“虽然这次只是粮草辎重被劫而无人员伤亡,一旦被遥国皇帝知道仍会震怒不是么?你保得了她一时保不了一世,没必要白费功夫。”
苏不弃的劝告听了数不清多少遍,宁惜醉连连哀叹,玩世不恭的表象下却藏不住对白绮歌的担心。拿过一席薄毯披在白绮歌背后,宁惜醉小心翼翼把人靠在自己肩上,期望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这两天白绮歌为了弥补粮草被劫的损失几乎是不眠不休,要不是宁惜醉开口承诺十日内帮她筹备些过来,这会儿她根本不可能放下心来喝酒,当然,白绮歌怎么也不会想到酒里下了药,若非如此她想好好睡上一觉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揽着熟睡的白绮歌,宁惜醉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澄净双眸面对苏不弃尽是坦然:“之前是谁为了某位佳人打算抛下我不顾的?说什么要让瑾琰陪我来,自己另有要事……啧啧,半斤八两。”
一丝僵硬自苏不弃脸上闪过,好像对抗宁惜醉,他总是落败的那一个。
一手抱着白绮歌一手端起酒杯,宁惜醉晃了晃杯中残酒,眼角余光掠过苏不弃修长手指,忽地想起来与之酷似的另一个人:“对了,瑾琰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自小就这脾气,以前多少还会听义父的话,现在却是连义父都管不住他了。身上的毒还没清理干净,一个人神出鬼没见不到踪影,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谈及苏瑾琰,苏不弃的话较之平常多了不少,下意识握住腰间刻有苏瑾琰名字的玉佩,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我只知道他到处找五皇子,可是毫无结果,狡兔三窟,那男人狡猾阴险,自然不会让他轻易找到。”
“早晚要出来的。小气皇子当了太子,那位被丢到边境封王的五皇子肯定不会甘心,这次漠南五使突然朝见遥国皇帝又有胭胡国暗中捣乱,我总觉得事情与五皇子脱不开关系,如果真是他在幕后操控,那么总有一天要露出狐狸尾巴。”
易宸暄的存在仿佛是一味剧毒无比的药,无论是谁,只要提起他就不会有好心情,就连宁惜醉这样落拓洒脱的人物也不例外。
帐外几声雨滴轻响,又一声惊雷后,噼里啪啦的声音陡然骤密,竟是一场瓢泼大雨在暮色未降临前先行来到。许是那雷声太大,熟睡的白绮歌动了动身子,色淡如水的唇听不清呢喃些什么,宁惜醉低头靠近才依稀听清,她是在唤易宸璟的名字。
“什么时候也有人会这样思念着我呢?”感慨笑笑,宁惜醉忽而万千温柔,秀长手掌抚上白绮歌微颤闭目为她遮住道道雷光电闪,轻语如丝,“睡吧,绮歌,梦里才不会累,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伤害你……”
叮伶,苏不弃屈起手指弹了弹剑锋,目光静静落在软剑之上。
“所以她的梦里不会有你。”
宁惜醉哑然,笑而无声,总是安宁直率的笑容多了分寂然:“若是可以,我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贾,有一个从不疑我的红颜知己,有一个小气善妒喜欢与我争吵的朋友,只这点心愿偏偏难以实现。不弃,你知道么,这辈子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她啊……”
然而,颠沛流离的宿命里,渺小无力的他们又怎能主宰命运轨迹?
三千世界,人如蝼蚁。
白绮歌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虽然昨晚是和衣而卧,一夜酣睡后浑身疲乏仍消散得一干二净,眉眼面色精神许多。看着帘帐缝隙透进的一缕阳光再看看身边安睡的碧目男子,有那么片刻楞然,而后无奈摇头,面上带着轻笑:“宁公子到底是个奸商,满脑袋鬼点子。”
“装睡从来没成功过是不是说明演技很差?”蓦地睁开眼,宁惜醉撑着额角笑意吟吟。
换做其他女子,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并非自己夫君的男人,这时应该尖叫才对吧?可惜这女子是白绮歌,而那并非夫君的男人是宁惜醉,所以两个人都风平浪静,似乎把所谓的风化当做早饭嚼碎吃掉了。
因她知晓,宁惜醉不会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
“白姑娘千万不要告诉小气太子说我在你酒中下药。”
“我就说是专治失眠的灵丹妙药。”
“白姑娘也不要告诉小气太子我们在帐篷里共处一夜的事。”
“说了又如何?他不是也和那狐媚国的公主睡了一夜么?”
宁惜醉微愣,故作惊讶:“我以为白姑娘没有吃醋嫉妒这等技能呢。”
白绮歌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怪易宸璟是一回事,心怀芥蒂是另一回事,她不能朝易宸璟发脾气还不能吃点儿小醋么?
她是当妻子的,又不是圣人!
第274章 自投罗网
边陲战事传到遥远的帝都要很久,尤其在信鸽被人一一射杀后,广戍军粮草被劫的事更是拖了十余日才传回,而这时再想调集粮食送入显然已经太晚。
“兵行在外最要小心桥、水、山谷,她白绮歌出身将门连这都不懂吗?她可知道那批粮草辎重几乎是广戍军全部贮存?!”不出意外,遥皇怒不可遏,当着文武朝臣的面大发雷霆。
“绮歌不像白家两位巾帼女杰那般自幼学习兵法,前番北征立下战功也是机缘巧合。儿臣早向父皇进言应由经验丰富的老将军带兵,是父皇执意——”
“你是在责备朕用人不当?”冷冷打断易宸璟,难得上朝的遥皇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战中换将最影响士气,不管此次派白绮歌出战是对是错都要坚持到最后。”大概也觉得这样下去对征讨不利,沉吟片刻后遥皇又道:“萧百善,朕命你作为副将前往南陲辅助白将军,若她有不合章法的举动你可以直接指挥广戍军不受其命令,至于粮草辎重,朕会尽快想办法给你们补齐。”
“末将领命!”萧百善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地向易宸璟重重点了点头。
萧百善是与白绮歌和易宸璟一同经历生死考验的,这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亦是他们二人忠贞感情的见证者,得知白绮歌被派到南陲征讨逆乱时他就曾向遥皇请缨,结果被一口拒绝,现在终于能赶赴沙场为保护白绮歌尽一份力,自是高兴异常。
遥皇对战事的判断处理总会令文武百官议论纷纷,今日也不例外,退了朝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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