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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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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瑾琰,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修长手臂一抖,闪着银光的软剑长蛇般自腰间腾跃而出,恰好将素娆与易宸暄隔开。
“是你……”素娆已经筋疲力尽,扯着苏不弃衣角跪倒在地,满手血迹蹭脏了素净衣衫,“杀了他……杀了他吧!求你杀了他……”
苏不弃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一步躲开素娆,纵是面无表情,仍可以从他眼内看出嫌恶之色。如此忘恩负义且心狠毒辣的女人,谁不嫌弃呢?他苏不弃本就不是博爱圣贤,又是个最不愿沾染脏污的人,若非看在素鄢素娆姐妹情深的份上决计不会出手相救,这般行动与封无疆给他定下的规定已是大相径庭的。
谋算暗藏这么多年,易宸暄终归不是个遇事就会慌乱的男人,发觉眼前打断他计划的人与苏瑾琰长相酷似却多了三分阳刚之气后便知道自己认错了,脸上很快露出惯常的阴冷笑容:“不管你是谁,来了这里就没那么容易活着出去,或者你可以代替瑾琰做我的享乐之物,正好瑾琰已经快要被玩坏了,我还想着有机会要换个新的。”
“如果你是指那些毒药熏香,恐怕要失望了。”
平淡语气让易宸暄背在身后的手一僵,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好看。
如对方所说,面对身负武功轻易就可以杀了他的人却毫不畏惧,易宸暄所倚仗的正是他最擅长的东西——施毒。他的袖里腰间藏着不知多少种独门秘药,多是夺人性命的厉害之物,也有些用来惑人心魄、软筋散力或者进行折磨,这件事除了苏瑾琰和戚氏之外并无人知晓。眼前男人气息平稳波澜不惊,知道他擅于用毒却不惊不惧,想想当是有备而来,于他而言是最不利的局面。
“你也是老七那边的人?”稳住情绪不动声色,易宸暄努力拖延时间想着办法,“看来瑾琰背叛我不是意外,你们这些碧目的夏安族遗民早有预谋吧?”
方才几句交谈对少言寡语的苏不弃来说已是奢侈,这会儿易宸暄提及夏安族更是不愿多说,只执着软剑紧盯易宸暄,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不可妄动,义父的交待犹在耳边。
事实上出手救素娆和敬妃早就坏了封无疆定下的规矩,也超出了宁惜醉所托范围,当苏不弃一路跟踪保护白绮歌与易宸璟汇合时才知道,原来素娆有可能来遥阖殿刺杀易宸暄了。他与素娆并无交情,非要说有什么关系大概也就是那日隔着柴门说了几句搭不上边的话,然而苏不弃无法对素娆的性命危险置之不理,果断撇下白绮歌先行赶到遥阖殿,因为,她是素鄢的妹妹。
说到底,只是不想看素鄢伤心罢了。
一个迟疑要不要杀,一个心里没底不敢乱动,时间就在敬妃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与素娆呜咽声中缓慢流逝,就在易宸暄打算铤而走险试探能不能拉拢眼前冷漠男子时,杂乱而急促的呼声、脚步声临近。
因为要解释说明而迟了一步的白绮歌,终于与率领半数禁卫营的易宸璟赶到。
易宸暄脸色陡然大变,仓皇意外之色难以掩饰,苏不弃则微微皱眉,沉思少顷后身形疾动从后窗跳出,转眼不见了踪影。倘若有相差无几的高超轻功,易宸暄定然也舍弃一切逃之夭夭了,可惜他自幼不擅拳脚功夫,就算跟着苏不弃跳出窗外,凭他的虚空体力,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拿下。
既然逃不掉又何必要逃呢?即便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想要推卸掉身上的责任罪孽还有一线可能。
眼中一抹狰狞闪过,易宸暄迅速捡起匕首割断敬妃身上麻绳塞到床下,又出其不意地将匕首塞到素娆手里,而后手腕一转,牵引着素娆在自己胳膊上留下长长一道伤口。
“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高呼声里可听出惊惧与意外,刚冲到房门口的白绮歌忍不住感慨,易宸暄真是天生好演技。
禁卫营士兵嘭地踹开房门冲进内间,所见景象令除了白绮歌和易宸璟外的所有人大吃一惊——翻天覆地搜寻的敬妃正身子半悬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下一大滩殷红血迹浸湿了被褥;蓬头垢面的素娆握着匕首满手鲜血,似乎在和易宸暄争夺僵持着,易宸暄胳膊上血污大片,看起来像是在争执中被素娆刺伤了。
看见敬妃受伤,易宸璟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失措地冲到床榻前不断低唤,白绮歌迟疑片刻没有跟着上前,转身手臂一挥,面色冷硬如铁:“皇上有令,藏匿伤害敬妃娘娘者无论身份贵贱,一律捆好监禁等候发落!”
遥皇的命令众人都知晓,敬妃在遥阖殿被发现自然也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可易宸暄是遥皇最宠信的皇子,论地位犹比易宸璟更高,捆他……谁敢?
“你们误会了,敬妃娘娘怎么会是我伤的?”易宸暄装得万分无辜,纯良模样简直就是当年险些令白绮歌动心受骗的那个温润如玉的五皇子。似是十分吃力地阻止着素娆的动作,易宸暄呼道:“是她!是她要报复我和七弟才把敬妃劫到这里!我刚进房门她就扑上来了,真的跟我无关啊!我会向父皇说明,父皇一定会相信——”
辩解戛然而止,随着素娆手中匕首忽地改变方向,众人的眼神也从疑惑变为慌乱——仿佛是被素娆发狂的可怕力量牵引,握住同一把匕首的两个人一起冲向背对着的易宸璟,眼看又一场惨剧即将上演。
那些精挑细选的禁卫营士兵自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比常人更出色的反应能力让他们几乎是下意识挥起武器,一道道雪亮寒光争相向前冲去,目标全都是满身血污的疯狂女子。
能在宫中混日子的人都不傻,谁也不会蠢到去伤害易宸暄,不管事情与这位五皇子有没有关系,取其性命都不是他们有资格做的事。别说是痛下杀手了,就算只伤到半点皮毛都有可能要以死谢罪,比起被责备护主不利或者是妄伤龙子,挑那个没有靠山的罪人杀害才是最佳选择。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白绮歌明知这是易宸暄的诡计却无法阻止,纵是她的反应跟得上,余热未退的身子又怎能比训练有素的禁卫营更快?住手两个字还未喊出口,高高扬起的血雾中已被溅了一身暗红。
扑通,枯瘦娇小的身子倒在地上,鲜血如泉水一般从数处伤口汩汩涌出,转眼便将素娆淹于血泊之中。
被易宸暄暗中操控的匕首最终没能伤到任何人,他想到素娆会挣扎却没想到一个人垂死之际的爆发力如此可怕,马上就要刺入易宸璟后心口的匕首硬生生被虚弱的女人扭偏方向,擦着衣袖堪堪错过。
血泊里,仰倒的少女哑哑笑着,眉眼间满是嘲讽与自嘲。
这一世她总是走错方向,唯独这一次她选对了,没有害人害己,也终于能救人一命,这是她欠他们的。
一击未中而素娆又放开了匕首,此时易宸暄再怎么想捅死易宸璟也是有心无力了,眼看着易宸璟转过身满目凛冽冷绝,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滋长蔓延。那是从未有过,虚无的,令人战栗不止的,名为恐惧的情感。
“这出戏你演够了么,五皇兄?”
一字一句皆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阴冷入骨的压迫感,几近令人窒息。
空手夺过匕首,在众人惊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抵在易宸暄胸口,被锋利薄刃割破的手掌几滴暗红滴落。易宸璟缓缓移动匕首,沿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路向上直至咽喉,微微用力,一行血珠沁出。
“七皇子……”禁军营统领咽了口口水,劝阻之声有如蚊讷。
皇子之间手足残杀,说出去乃是皇家最大耻辱,又何况是遥皇最青睐的两个儿子?只是看易宸璟不逊于杀神修罗的表情谁也不敢阻拦。白绮歌可以毫不犹豫肯定,看到敬妃满身染血那一刻易宸璟已经动了杀心,如果再不出面阻止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两个明争暗斗抢夺大遥江山的兄弟,谁也别想落得好下场。
“宸璟。”没有多说废话,白绮歌按住易宸璟执着匕首的手臂,淡淡摇头。
他若还懂她、还信她,肯为她挣扎着活下去的话……
第234章 垂死挣扎
你死我活的仇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杀,那是种窝囊且不甘心的感觉,比死不如。
匕首锋利薄刃又深入半分,易宸暄脸色更加惨白,眼里有着易宸璟陌生的光芒,那是畏惧,是对他的害怕。那个总是带着伪善面具迷惑世人、单独面对他时却趾高气扬的兄长,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么?
易宸璟想冷笑,从心里到眼里却都是一片苦涩,根本笑不出来。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匕首咯啷落地,易宸璟回身抱起奄奄一息的敬妃,出乎意料地归于平静,“皇兄——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兄弟相称——我不会杀你,我要你睁眼看着,看我是如何毁了你野心的。”
比死更可怕的是失去,是被所有人遗弃,如今的易宸璟对挫骨扬灰这种结局并不满足,身败名裂后失去一切,这才是易宸暄应有惩罚。
“你没有任何证据说我是凶手!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这贱人要杀我、杀你还有敬妃,不是我,不是我!父皇才不会信你说的鬼话,没有证据,你永远都别想除掉我!”抹过脖子上的伤口,温热腥甜激怒了易宸暄,平日里的温和儒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焦躁、怒吼,以及满眼慌乱。
易宸璟不再理会咆哮的兄长,嘱咐禁军统领在原地看守不许动任何东西之后抱着敬妃赶往太医府,另有人前去寝殿禀告遥皇,由始至终,没有与白绮歌说半句话。
这种时候就由他无情些吧,敬妃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他的心已经容不下更多事。
当然,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留给她。
不需要易宸璟交待,白绮歌知道此时自己该做的是留在这里盯紧易宸暄,绝不能在最关键时刻再出现纰漏给易宸暄翻盘机会——越是这种时候易宸璟越需要她的镇定与聪慧,不然,她的存在岂不是等同于一般女子了?
白绮歌的谨慎让易宸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几次吃亏下来他真是再不敢轻易招惹这个不循常理的刚硬女子,能做的就只有站在离白绮歌最远的角落,目光阴冷地盯着房中仅有的两个女人。
与白绮歌相比,易宸暄更希望立刻死掉的人,是素娆。
那女人知道他许多秘密,与左丞相勾结,派人追杀敬妃,只这两项罪名就足以令遥皇龙颜大怒。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当初真不该贪图她的利用价值留下活口,应该毫不犹豫杀了才对。不过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转念一想却又安心——好在他谨慎心细没有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蛛丝马迹,倘若素娆命大活下来并供出他的罪名,那么大可以推说是易宸璟为夺位暗中教唆,反正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所说根本做不得证据。
想到这些,易宸暄不像刚才那般紧张惊慌,甚至唇边有了一丝阴鸷笑意,迎着白绮歌的目光伸了伸腿脚,一幅光明正大、好整以暇的模样。
“天网恢恢,漏不了你。”冷冷瞥了易宸暄一眼,白绮歌淡道。
当着禁军的面不能暴露本相,易宸暄笑笑,转眼又恢复成温和宽厚的表情,话也说得十分暧昧:“绮歌,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你恨我是应该的,可你也不该跟着老七助纣为虐啊!素娆病成这样你们还……怎么说都是老七的妾室,念在以往情分上,你们何必派她来杀我呢?好好的人弄成这样,连敬妃也无辜遭受牵连,你们真是……唉……”
这算是什么说法?说给不明真相的禁军们听继续搅混水制造假象么?让人以为素娆是她和易宸璟故意放走派去刺杀易宸暄的?白绮歌气得冷笑,看向易宸璟的眼神愈发尖锐:“是非善恶总有真相大白的一日,我看你的戏还能演多久。”
本想激怒白绮歌逼她出手,进而趁着混乱了结素娆性命顺便博得周围禁军同情,谁知白绮歌居然不上套,易宸暄收起笑容暗暗握拳。
这女人,注定就是要坏他大事的!
禁军们被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该相信谁,索性只听不说老老实实守在一边,屋子里一时静极,只听得到微弱喘息。
素娆身负重罪且罪无可恕,如此之重的伤也回天乏术,白绮歌低头看着血泊里只剩一口气的少女,没有怜惜悲悯,空余叹息。大概是还有心愿未了,素娆说什么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手臂四处挥动乱抓,碰到白绮歌衣角便死死攥住不肯放手。
“大胆罪妇,竟敢冒犯皇子妃!”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想要踢开素娆手臂,却被白绮歌挥挥手制止。
“你有什么想说的?”
白绮歌一边谨慎地盯着易宸暄,一边蹲下身靠近素娆,侧着头努力想要听清素娆试图说出的话。易宸暄微微倒吸口气,同样紧张地看向素娆。然而,素娆并没有说出任何与易宸暄阴谋有关的东西,垂死的少女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甚至分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只想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想对谁坦白埋藏在心底可能再没有机会说出的那些话。
“错了……姐姐,我错了,原谅我……”脏污脸颊被干净泪水冲出两道痕迹,素娆呢喃着,眼眸浑浊模糊,“如果没进宫……多好……娆儿想吃娘做的葫芦糕,想和姐姐、和姐姐去广慈寺还愿……姐姐终于等来了良人……姐姐,姐姐……下辈子,娆儿要做姐姐……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眉睫轻颤,恍惚间又回到过去,回到与皇宫毫不相干的那些年少时光。
犹记那时天蓝水碧、云淡风轻,姐姐牵着她的小手去旷野摘花玩耍,累了的时候会神奇地变出娘亲手做的葫芦糕,又香又软,比所有山珍海味都要好吃。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一年两个人跪在佛前红着脸求姻缘的往日,从那抹清淡冷漠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伸出手说“我带你们回家”时,她们的路途就再不能重合,不能继续一起走下去。
本就微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终于再听不见半点声音,连喘息也归于安静。
白绮歌轻叹,抬手抚上那双不甘圆睁的眼。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罪孽都该随着逝者烟消云散,活着的人应当忘却爱与恨,唯有这样才能继续行走人世。
“皇上驾到——”陶公公尖锐嘹亮的吆喝惊破沉寂,禁军营士兵们急忙跪拜迎接,白绮歌和易宸暄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门口,表情各有微妙。
剧烈咳声比身影更先一步到达,在房内就能听见陶公公不停劝着遥皇慢点儿、再慢点儿,语气里满是担忧,等到遥皇步履匆匆走入房中,一众人等都愣了愣——这人真的是他们的王,那位叱咤半生的遥国皇帝吗?
苍白发青的面色,虚弱起伏的胸膛,呼吸中都仿佛听得见五脏六腑被病痛摧残吞噬的声音,前几日还说很快就会病愈重整朝纲的君主,竟在一夕间苍老如斯。
“父皇,您怎么亲自来了?太医说您要多休息,这种小事交给陶公公就好。”易宸暄急急忙忙走到遥皇身边想要搀扶,不料却被遥皇一把甩开,略显浑浊而锐利不减的眼神直直盯看。
“韵儿为什么在你宫里?”
易宸暄深吸口气:“请父皇容儿臣禀明。这件事都是敛尘轩妾室素娆所为,与儿臣并无半点关系,只因当初儿臣曾与左丞相有过往来,那罪妇便咬定左丞相所做见不得人的勾搭都与儿臣有关,所以就劫持了敬妃娘娘到遥阖殿行凶。父皇应该知道,儿臣向来喜静,遥阖殿侍卫下人极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罪妇钻了空子偷偷潜入,儿臣从御花园散步回来刚进房便发现床上有人,上前查探之际险些被从后面偷袭。这罪妇疯疯癫癫的下手没准,未能伤到儿臣却刺伤了敬妃娘娘,儿臣与她扭打间七弟与禁卫营就闯进来了。”
“一派胡言。”白绮歌冷冷插话道。
遥皇并未理会,转身朝向一众禁卫营士兵:“华都统,一五一十告诉朕,你们来时都看见了什么?”
“臣看见……”华都统顿了顿,不安地偷偷看眼易宸暄,狠狠咽了口口水,“臣看见的与五皇子所述完全相同。七皇子带臣等闯入时敬妃娘娘已经奄奄一息,而五皇子正与那疯女人厮打,身上还受了伤,后来那疯女人又想要刺杀七皇子,臣等怕伤了七皇子贵体便将其就地格杀。”
遥皇闭上眼睛似是在拼凑当时场景,片刻后睁开眼,终于肯理会白绮歌:“你说五皇子一派胡言可有根据?”
“五皇子所说疑点甚多,皇上细查下去自然找得到证据。”白绮歌不卑不亢,连头都不肯低下一低,“首先,素娆为什么要劫走敬妃娘娘?倘若她真的是为了报复五皇子应该向遥阖殿的人下手才对;其次,五皇子说与素娆厮打,我不明白,五皇子身强体健却制服不了一个浑身伤病的女子么?再有,刚才大家只看见五皇子和素娆一起握着匕首冲向殿下和敬妃娘娘,究竟是谁从中使劲掌握方向企图致殿下于死地,这个答案不应该只听一家之言吧?”
“皇子妃的意思是说,想要杀七弟的人是我喽?”易宸暄反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无非是没有证据罢了。白绮歌看也不看易宸暄,面上表情冷若冰霜:“是或不是,皇上心里应有思量。”
对于白绮歌的质问,易宸暄表现得满不在乎,在遥皇心里他和易宸璟孰轻孰重不是早有定论了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遥皇偏袒他这点是众所周知的,先前追杀易宸璟是这样,这次一定还是如此。
不过,事情似乎并不像易宸暄想得那么美好。
“暄儿,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朕,劫走敬妃又伤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刻意控制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那双与易宸璟极像的眼眸里冷光泛泛,死死锁定在易宸暄脸上。
第235章 胜负已定
易宸璟将敬妃送到太医府后又飞快赶回遥阖殿,遥皇已先他一步到达,还未进门便看陶公公频频向他使眼色,示意遥皇此刻正在盛怒之中。然而这时易宸璟已顾不得遥皇是喜是怒,不趁这个机会扳倒易宸暄,谁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危机?
方欲推门进入,房内白绮歌的声音清晰传来,一字一词,据理力争。
不管他在或不在,她总是能完美地如他所愿行事,从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正因有她,苦寂阴暗的路上才有了一线光明色彩,不至让他不堪重压而发疯。能有白绮歌作为妻子是一生幸事,只是有时他仍会迷惘矛盾,明明在乎她、珍视她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她成为自己的软肋遭受连累,也怕她那样的独立性格有一天会对他产生厌烦。
“你老老实实告诉朕,劫走敬妃又伤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厉声叱问打断了易宸璟的杂思,手掌细微一颤,表情随即恢复冷峻寒凉,推开门走入房内。没有请安,没有询问,易宸璟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遥皇身后三步,远远超过父子间该有的亲密距离。
遥皇忍不住咳了两声,想要问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眼底一丝焦躁转瞬即逝。
“七弟,敬妃娘娘怎么样了?有危险吗?”易宸暄佯装关心问道。
易宸璟眸色冰冷,丝毫不留情面:“你还有心思继续演戏?”
两相敌对自然没有好言好语,易宸暄对易宸璟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遥皇,先前一力保他的遥皇此时沉默不语,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易宸璟的敌意与憎恨,如纵容他的许多险恶诡计一般纵容着易宸璟的咄咄逼人。
这才是……父皇真正的态度?
缓缓扭头朝遥皇看去,苍老面容怒气冲冲仍难掩失望之色,像是已经做好决定来了断这场持续多年的纷争,然而易宸暄还不想放弃,抱着侥幸心理做最后挣扎:“父皇不信儿臣吗?儿臣对天发誓绝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父皇的——”
“你的誓言就这么廉价,可以随便拿来出卖?”沉沉叹息,遥皇直了直身子,彻底放弃本不该有的期望。挥挥手,华统领心领神会,一声令下率人将易宸暄团团围住,更有两人直接上前钳住手臂,身份高贵的大遥皇子转眼成为囚徒。
情势变化令人始料未及,白绮歌有些迷茫,看看易宸璟,清俊面容没有半点表情,似是早知道会发生的一切,不禁黯然。
他和她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巨大鸿沟,再无法并肩。
胜负已定,再伪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东窗事发,易宸暄反而变得冷静镇定,翘起唇角一抹怅然,不见半分该有的恭谨谦卑:“父皇能告诉儿臣原因么?难道只凭旁人几句话就可以定儿臣有罪,连证据都不需要?”
“朕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不思反悔变本加厉,连无辜的敬妃都遭你毒手……暄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好,那朕也不必隐瞒,朕早料到敬妃有可能在你这里——”稍作停顿,遥皇长出口气,面上透出几许疲惫之色,“敬妃房里那半枚血脚印是你故意让人留下的,对吧?你想让朕以为是素娆劫走敬妃企图报复你和璟儿,可你算漏了一点,素娆从禁房回到敛尘轩后衣鞋从未更换过,她逃出敛尘轩时穿着的是犯人穿的草鞋,怎么可能留下宫嫔所穿绣鞋脚印?如果敬妃不是她劫走的,那么值得怀疑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剧烈咳声中断了遥皇的解释,陶公公赶忙上前倒水送药,易宸璟看了眼喘息粗重的遥皇接替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想借素娆之手杀害娘亲再嫁祸于她,做出因恨我而连累娘亲的假象,进而令我和父皇为此不和。你的如意算盘虽好却不得天时地利,当绮歌告知我和父皇素娆有可能是被谨妃藏匿、而搜宫的举动或许会让谨妃放走素娆怂恿她来此杀你时,我还以为一切都来不及了,真没想到,我们匆匆赶来看见的,恰是你行凶一幕!”
天时地利?易宸暄仰头无声哑笑。天时地利本是占据的,真正使他功亏一篑的是那个与苏瑾琰相貌相同的男人,倘若不是那男人突然出手阻挠,他早就操控着素娆将敬妃杀死,哪还有这么多波折?不过易宸暄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易宸璟,那半枚脚印的疏忽居然被发觉,白绮歌能推测素娆藏身处亦不可小觑。
想着想着,易宸暄忽然失笑出声。
事到如今考虑这些还有用吗?该想的是如何力挽狂澜,至少保得性命安全。
“父皇常教育儿臣为人处世要严明公正,怎的今日父皇自己却做不到了呢?”易宸暄甩开钳制他的禁卫营士兵,扯平衣袖褶皱,气定神闲模样还似往时那般淡然,“刚才父皇和七弟所说都只是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这种情况下就判定儿臣有罪是不是太过草率?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那么也该和寻常百姓一样有权反抗栽赃嫁祸,否则岂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易宸暄自小在宫中长大,对遥皇的了解自然比易宸璟更深三分,要堵住好面子的父皇之口就必须以百姓流言相威胁。事实也正如易宸暄所料,这番话听起来铿锵有力不无道理,直说得遥皇哑口无言——尽管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释又深知易宸暄真面目,可是说到证据,无论遥皇还是易宸璟……真的拿不出。
见父子二人无力反驳,易宸暄愈发自信,一举一动、一言一句都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侮辱,将被人冤枉的无辜皇子演绎得惟妙惟肖:“怎么,儿臣说的不对吗?父皇动怒是因为敬妃娘娘受伤,但没有证据说明敬妃娘娘就是儿臣劫走囚禁并刺伤的,就算父皇龙威震怒也不该胡乱抓人,毕竟这遥阖殿三道门都没什么人看守,谁想进来都很容易,总不能因为人是在遥阖殿发现的就要算到儿臣头上。您说呢,父皇?”
“遥阖殿暗藏多少玄机除了你还有谁说得清楚?当初绮歌来此被你下软香险些受害,其他人想要毫发无损闯入谈何容易?不是你,还能有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易宸暄嘲讽冷笑。
易宸暄的狡辩令易宸璟怒火中烧,陈年旧事、素日恩怨全都记起,更是难以自持,论冷静远不及白绮歌,而这一切一丝不落全都进入遥皇眼中,深黑瞳仁里映出的瘦削身影没有丝毫暖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易宸璟的一句话让遥皇另有心思,于白绮歌而言却是个重要提示。
毒,香。
“五皇子要证据是吗?我有。”白绮歌忽地开口,话音甫落便招来几人惊诧目光。全然无视遥皇的质疑眼神,白绮歌走到素娆尸首前撕下一块衣料,贴近嗅了嗅而后皱了皱眉:“我第一次来遥阖殿时还刚入宫不久,最大感觉便是遥阖殿不同于其他宫,就连用的熏香亦是独一无二的;后来某次在遥阖殿被五皇子威胁,当时五皇子用的正是加了异物令人浑身无力的熏香,那一刻我才明白,遥阖殿的香味独特却是不能随随便便去闻的。”
“满口胡言,我只是喜爱异香而已,如果这些香真像你所说的那么神奇,现在你还能站在这里红口白牙肆意污蔑么?”面对白绮歌所谓的“证据”易宸暄不屑一顾,他是制毒用毒的高手,如何在利用毒香后抹去痕迹再简单不过,就好比现在白绮歌手中拿着的那块衣料,沾在上面的有毒乌郎花粉发挥过巨大作用,可是在药效散发后就再查不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绮歌摇摇头,色淡如水的唇瓣漾起胸有成竹的弧度:“五皇子以为我在说素娆身上的味道么?她从后宫来到遥阖殿没多长时间,至多是来卧房的路上染了些香气,所以我说的证据并不是素娆,而是敬妃娘娘。”根本不给易宸暄反应思索的机会,白绮歌忽然神情严肃转向遥皇:“请皇上立刻派人取敬妃娘娘身上衣料过来,只需分别对比遥阖殿与敬妃娘娘、素娆身上残留的熏香味道就能立刻辨明,五皇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遥皇与两个出色的儿子都是不乏智慧之人,顺着白绮歌的思路想下去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假如易宸暄句句属实,那么敬妃应该和素娆相同,身上只有穿过遥阖殿外院时沾染的同种香气;反之则说明素娆与敬妃并非一起来到的遥阖殿,素娆劫走敬妃一说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这极有可能成为直接指明易宸暄就是掳走敬妃真凶的最有利证明。
敬妃失踪这几日若是都在遥阖殿,身上沾染的香气浓烈度定然胜过其他人!
熏香是宫里惯常用的东西,不注意很难发现,包括易宸暄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会成为致命疏忽。微愣片刻,始终不肯承认罪行的大遥五皇子终于放弃顽抗,一声声冷笑渐渐化为张狂大笑,眼目里尽是被逼入绝境的无可奈何,以及怨恨。
“白绮歌,当初我真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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