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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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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这病,谁也帮不了啊!
各异表情白绮歌并没看到,早加快马速追乔青絮而去,过了小片刻功夫方才追上。
“乔姐姐是担心战廷,不愿他过多与人交手,对么?”尽量保持马速与乔青絮并肩而行,白绮歌浅笑问道。
“那个傻子,傻到家了,脑袋就是个摆设!”乔青絮咬牙切齿,眼中却掩不住忧心之色,“我们这一路是杀过来的,你是没看到他发起疯来的模样……他太担心你和你男人,几乎是连命都不要也得赶来帮你们。我真不明白,以前的他哪里去了,为什么会帮自己的仇人?”
第200章 义结金兰
仇人?
白绮歌暗暗提口气,再看向乔青絮的目光里多了几许复杂之色。
原来在乔青絮看来,易宸璟竟然是战廷的仇人,也就是说假如没有战廷的坚持,这位灵溪女侠根本就不会出手帮忙,甚至会对易宸璟抱有敌意吧?有关战廷的事白绮歌了解不多也不少,知道战家因敬妃哥哥而获罪也知道荔儿的腿是易宸璟亲手打断的,可她了解易宸璟别无选择的无奈与愧疚,要说怪罪,只能怪世事弄人。
“乔姐姐也知道荔儿的事吗?”虽然答案明显,白绮歌还是问了一句。
“怎么不知道?那孩子我虽没见过却常听战廷提起,本以为他混入宫中是为了救妹妹回来,没想到……”盛怒后是一声叹息,一直表现得意气风发的乔青絮终于露出黯然神情,“我在乔家寨苦苦等他半年,没等回他的人,却等来了他成为七皇子侍卫的消息。”
来不及感慨豪爽侠女一反常态的痴情幽怨,白绮歌讶然:“战廷在乔家寨生活过?”
乔青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胳膊解开鹿皮护臂,衣袖之下,墨色纹章烙印于白皙手腕,分外清晰。那纹章白绮歌依稀有些印象,好像在战廷手腕处也有一个,图案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乔家寨的标记,有这个标记的人都是乔家寨生死兄弟。”乔青絮嘴角漫起一抹莫名笑意,不知为什么,看上去颇有些落寞。
战廷成为易宸璟手下前曾在江湖漂泊过,这点多少令白绮歌有些惊讶,转念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那样鲜有敌手的功夫不太可能全部来自闭门修习,应该是在各种艰难险阻中锻炼出来的。不过白绮歌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像是战廷那种性格的人真的能在鱼龙混杂的江湖上生存吗?
似是看出白绮歌的疑惑,乔青絮竟颇为骄傲:“别以为他老实过头容易被欺负,在我认识他之前还没人占过他的便宜。我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他时正赶上那傻子被人围攻,七个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那家伙居然只凭一根木棍就把人都解决了,之后还像没事人似的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喝茶。当时我就想,我的意中人必要像他那般厉害,这样才能与我一起保护乔家寨和兄弟们。只可惜……”
“只可惜他不解风情,拿你的一片痴心当兄弟情义。”
都说江湖儿女豪情万丈,怎就看不懂谁芳心暗许、读不出谁一往情深?白绮歌忽地感到庆幸,尽管她与易宸璟经历了许许多多波折磨难,可两人饱受感情煎熬的时间并不算长,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很聪明看得出对方心意,或许因为步步惊心的宫中太需要可信之人互相依赖,又或许,只因他们之间早已注定纠缠无休。
“战廷确是过于木讷老实,但他终归不是石人、木头人,乔姐姐的心思,他总会有明白的一天。”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茫然踌躇的战廷,白绮歌胸有成竹。
有她在,乔青絮的心意绝不会落空,这姑且算是对他们的感激回报吧。
盯着一脸认真的白绮歌看了半天,乔青絮露出笑容:“一见你我就觉得亲切。和那些扭扭捏捏的姑娘说话闷得要死,还是痛痛快快些的看着舒服。绮歌,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结为姐妹,如何?”
“自然是再好不过。我有兄弟却没有姐妹,两个姐姐早年就以身殉国,再说我也很喜欢乔姐姐这般爽快性格,能义结金兰可算是天大福分。”白绮歌喜出望外,她上辈子、这辈子最渴求的便是家人,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很希望与乔青絮更亲近些,也不枉一见如故的感觉。低头想了想,白绮歌犹豫开口:“既是义结金兰,可需要什么起誓?”
乔青絮一愣,继而爽朗大笑:“要什么起誓,跪地上朝着木头桩子磕头吗?我的傻妹妹,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心里有我这个姐姐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听着,以后你就是我乔青絮的妹子,刀山火海姐姐愿意为你闯,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有宁惜醉这个大金主做知己,又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灵溪女侠做姐妹,脾气冷硬的皇子她骂过,虚情假意的皇子她打过,世间谁还能欺负得了她?也就易宸璟偶尔会占占便宜,如今有了这么个火爆泼辣的姐姐……想起易宸璟看乔青絮时的敬畏眼神,白绮歌不由发笑。
大概是瞟向易宸璟的眼神被发现,白绮歌一句话未说,乔青絮却敛起笑容一本正经:“没事,什么都不用怕,就算你男人敢欺负你也直接跟姐姐说,我非让他变成太监公公不可。”
本是句玩笑话,白绮歌却想起,乔青絮对易宸璟是有成见的。
深吸口气,白绮歌摇了摇头:“乔姐姐,其实宸璟本性并不坏,身在皇家他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荔儿的事他一直很愧疚,可是不那么做战廷就会死——原本此次北征皇上许他个赏赐,他放弃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选择求皇上放荔儿离宫,就连我都觉得可惜。他这人外冷内热,被逼着心狠却还是放不下最后的良善本性,正因如此我才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惜一切辅他登上太子之位。”
“行了行了,我就是气战廷宁愿跟着他也不愿回乔家寨而已,并不是真心讨厌。”乔青絮摆摆手,“战廷笨是笨了些,眼睛却比谁都雪亮,他认准的人定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假如我不认可你男人又怎会跑来帮忙?傻妹妹,你多虑了。”
白绮歌脸色一红。
一涉及到易宸璟她就容易自乱阵脚,道理摆在面前如此明显,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嘲笑笑向远处看去,巍峨高山连绵起伏,天宽地阔,全然不像先前只一条小径那样看不到出路。
帝都,皇宫,希望,一切近在咫尺。
“等等。”乔青絮忽然皱起眉头勒紧缰绳,白马一声低鸣,声音未落,青色翩跹身影已在马下。
看前面乔青絮和白绮歌先后下马,后面战廷急忙跳到地面拦住易宸璟,警惕目光四处逡巡,最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茂密草丛里。
“有埋伏,殿下小心。”
顺着战廷目光望去,易宸璟很快发现几处草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但土路上没有半个脚印,显然是有人藏在其中并将脚印刻意抹去。长眸一紧,修长手指搭在剑上:“战廷,去保护绮歌。”
战廷迟疑片刻,比易宸璟稍显低矮的身影并没有挪动分毫,手腕一震,箭袖内两支短小精致的匕首滑落掌中,全然没有赶到白绮歌身边的意思。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你去保护绮歌,她不会武功。”易宸璟加重语气重复道。
“不行,首要保护的人是殿下。”战廷难得固执,倔强起来却是不容劝说,“殿下没事皇子妃才能安心,而且有青絮在,皇子妃绝不会受伤。”
跟又臭又硬的石头讲理那是脑子有病。易宸璟懒得废话,一踢马腹飞快向白绮歌方向奔去,尚未到近前就听得一声弦裂,一支冷箭迎面激射而来。
果然,目标以他为主。
下意识伏在马背上躲过冷箭,易宸璟额上冷汗涔涔,要不是山路安静听到放弦声音立刻躲避,这一箭很可能已经要了他的性命。
“进树林!”白绮歌一声高喝率先跳进旁侧树丛之中,其他几人紧随其后分散就近窜入,一时间山路上只剩下原地踏蹄的马匹而不见人影。
论功夫白绮歌排不上名次,但论反应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作为特种兵所经历那些惊险任务哪个不比眼前状况更加复杂紧迫?要知道箭再快及不上子弹,敌人再狡猾也丢不出*,面对埋伏,白绮歌倒成了众人之间最为冷静镇定的。
山林静谧,偶有鸟鸣啾啾,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有没过膝盖的大片野草做掩盖,躲在树后的人很难被发现。
白绮歌轻手轻脚拿出短剑握在手中,警觉目光不断打量四周,等了半天见没有人出现,按捺不住想要探身而出。乔青絮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拉住,尽量压低声音:“急什么,他们虽然在暗,我们却也没在明处,我们要逃,他们要杀,着急的是他们,最先等不及的也是他们,你就安心等着好了。”
“等不得,我们最多只有一刻时间。”担忧地望着来时方向,白绮歌握紧手掌,“宁公子还在后面。”
为了尽快赶路,白绮歌等人都换了马匹骑乘,只留宁惜醉驾着马车在后面跟随,这会儿应该被甩在后面有些距离,封无疆则守着货车在更远处。宁惜醉半点拳脚功夫不会,白绮歌担心他莽莽撞撞闯入敌人的埋伏圈,纵是他铜盆用得越来越顺手且随时随地放在身边,想抵挡对方的强弓劲孥完全是无稽之谈。
无论如何,不能让宁惜醉受伤。
“乔姐姐,如果对方露面,你能一击击杀的可能性有多高?”
乔青絮狐疑抬头:“只要露面我就能一箭解决,哪怕跑的最快的兔子也躲不开我的箭。可是我们这才刚交手,他们为保持优势必然不会主动露面——绮歌,绮歌!你干什么?!”
“我会逼他们露面,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白绮歌忽地站起,收了短剑掏出火折子握在掌内,在乔青絮扑过来拉住她之前向马匹飞快跑去,白色身影飘摇单薄。
百步外树干后,一双眼亮起光彩,手中弓弦无声拉满。
第201章 妙计柔情
弓箭射速不会高于每秒百米,根据刚才弦响到箭落的时间大致可推测出敌人在百步之外,也就是至少一百米外,如果移动速度够快,冲到马后躲藏的途中被射中可能性不高——当然,这是在对方并非如乔青絮一般是个百发百中的神箭手情况下。
白绮歌几乎没有留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心念一动,身形已随之冲出,直奔十步外原地踏蹄的马后而去。
前一刻静如死水的小路、树林忽然被洁白身影搅乱,谁也想不到白绮歌会跳出树丛主动现身,叶花晚也好,傅楚也好,以及对面树丛中躲避的战廷和易宸璟也好,全部惊呆。
拨弦声清晰可闻,刚劲有力,屏住呼吸还能听得见箭身破空之声。易宸璟根本不知道那一刹自己是怎么挺过去的,耳中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眼里只看得见白绮歌瘦削身躯,看她迅疾如风,看她扬起手臂,看一枚利箭穿透她飘扬衣角而后深深钉入坚硬树干,没簇三分。
待到白绮歌安安全全躲到马后易宸璟才想起要如何呼吸,全身力气跑的不知影踪,差点儿连蹲都蹲不住,幸好身边有战廷扶着,不然定要狼狈地坐在地上了。
“殿下等等——”战廷猛地拉住想要效仿白绮歌冲出去的易宸璟,半张着嘴指向小路前方,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易宸璟整颗心都挂在白绮歌身上,只下意识匆匆扫一眼就要继续行动,然而那一眼过后,目光就被牢牢牵扯。
百步之外,火光闪烁。
方才白绮歌奔向马匹的短暂瞬息曾扬起过手臂,似乎把什么东西丢向前方,当时易宸璟心急如焚没想太多,这会儿回忆起来才蓦地想通白绮歌近乎不要命行为的意义何在——她是为了引燃那片草木,把埋伏暗处的敌人逼出来。
看似疯狂的举动如预料一般有惊无险,白绮歌躲在马后听着大概又有三五支箭射来,有的直接钉在树干上,还有两支射中了马匹。许是那两支箭正中要害处,马匹只惨烈地嘶鸣几声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好在白绮歌身形瘦小,蜷成一团躲在马尸后仍旧能完好遮挡。又过了小片刻,颇为期待的杂乱脚步终于传来,伴着噼啪的草木燃烧声令人心弦紧绷。
虽说正是炎热夏末,百草旺盛,人烟稀少的山路两旁仍有大片大片的陈年枯叶堆积,火折子的点滴星火看着不起眼却有大用处。干枯落叶沾上火星迅速燃烧,只消片刻就发展成熊熊大火,连着茂盛翠绿的草木也一同焚烧起来。
树怕火,人一样怕,躲在树后偷袭的人没想到白绮歌会有这么一手,原打算忍一忍击杀目标后再撤离,可白绮歌和易宸璟等人都掩藏的极好,根本不留下手机会,等到火势越来越大终于再熬不住,迫不得已跳出树丛,四个手执硬弓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小路上。
乔青絮好歹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侠女,胆量心思远胜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白绮歌嘱咐她并跳出树丛后就挽弓搭箭做好准备,全神贯注于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嗖嗖嗖嗖嗖五声,耀眼的白羽箭翎破开火幕,接连三箭都精准命中敌人心口,唯独最后两箭射在第四名敌人膝盖。乔青絮对自己的箭术十分自信,半刻不肯多等窜到小路上,与从马尸后闪出的白绮歌一道冲向倒下的敌人,竟然每一步举动都快于战廷和易宸璟。
“留了一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乔青絮朝白绮歌重重一点头,一脚踩在仅存的活口身上。
“情况不太妙,这些人似乎知道我们往乔家寨去,所以才提前在此处埋伏,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才行。”翻过已死的三人尸体,白绮歌截断话题忍不住赞叹,“乔姐姐好箭术!”
能精确射中移动的目标很难,四个人全部中箭且特别留下一个活口更难,极短的时间里能快速完成难上加难,也亏得乔青絮情势紧急还有这般思量,须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每多一分对敌人的了解就多一分胜算。
“先绑起来,回到寨里再说。”
说话间,易宸璟和战廷已经赶上,白绮歌方欲开口,冷不防被易宸璟沉着脸厉声打断:“白绮歌,你活够了还是怎么?不要命了吗?!”
“我自有打算,没把握的话才不会跳出去当靶子。”易宸璟的勃然大怒令白绮歌些许意外,念及他是关心则乱也不多争辩,只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拉了拉他手指,没想到却被用力甩开。
她心里有数知道被射中的可能性不大,易宸璟却做不到她这样镇定。经历这么多波折,鬼门关前转一大圈又堪堪救回性命,易宸璟真的是怕了,哪怕她只是沾染一点点危险都会让他失去控制,当着外人的面大发雷霆。
不单单是怒,更是怕,是慌乱,是对她珍惜胜过性命。
易宸璟的别扭脾气战廷很熟悉,白绮歌的倔强也有所了解,让这两个人硬碰硬闹下去非吵起来不可。求援目光望向乔青絮,可怜巴巴的眼神使得乔青絮既无奈又好笑,翻了个白眼,出其不意伸出双手,在*味儿明显弥漫的两个人头顶各拍一下。
那两掌随兴所至,完全没有刻意减弱力度,啪啪两声听得战廷胆战心惊。
“再吵就把他们俩堵上嘴绑起来。”
歉意地挠了挠头,战廷小声嘟囔:“就不能轻点儿吗……”
“有意见?”细长浓眉一挑,战廷立马收声装哑巴,倒是被狠狠敲了一掌的两个人浑身一抖揉着脑袋各自后退半步,敬畏眼神犹如兔子见了老虎。
宁惜醉驾着车慢悠悠追来时看见的恰是这一幕,身着青衣的女侠抱着胳膊眉毛高耸,两侧是毕恭毕敬的白绮歌和易宸璟,而战廷正尴尬地咧嘴干笑,按照乔青絮命令将抱着膝盖*的男人五花大绑丢上马背。
摇了摇折扇享受清爽凉风,宁惜醉看着噼啪燃烧的树丛一脸期待:“打到野味了吗?这是打算生火烤猎物?”
野味没吃到,反而是加重了负担——乔青絮眯着眼紧盯马车看了半天,而后果断拍掌决定,三具尸体就地掩埋,剩下的活口绑好塞进马车里,以免再占用马匹。
草草砍去附近草木防止火势扩大,本该继续上路时又遇到阻碍。
白绮歌骑的马被冷箭射死,想要保持原有速度前行就必须有两人共乘一匹,按理说让她和易宸璟同乘合情合理再好不过,然而白绮歌说什么也不同意。
“上来。”易宸璟坐在马上弯腰向她伸手,竭尽全力放缓的语气却仍旧显得生硬。
白绮歌看也不看,解下马上行囊背在肩头,冷漠得像是在与陌生人说话:“我有腿有脚,走也能走到乔家寨,用不着你管。”
“你们两个,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乔青絮拉下脸。
“就算走过去我也不会和他骑一匹马。”赌气似的沉吟少顷,白绮歌走到战廷身边,“与乔姐姐一起不方便,那我只能和战廷共乘了。”
“不行!”
易宸璟与乔青絮异口同声。
易宸璟反对是因为白绮歌是他的妻子,乔青絮呢?为什么反对得这么干脆?战廷迷茫,接触到反对二人的目光时则当机立断放弃思索,老老实实低头等候发落。
“你个软柿子,傻呆子!”一见战廷对易宸璟唯命是从的样子乔青絮就有气,咬着牙骂了一句后指指马背,“把马给绮歌,你,上来,跟我一起!”
“哦。”
有时候乔青絮觉得战廷就是一团棉花,软软的,怎么打也不会硌到手,怪的是无论你用多少力气去打它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最后反倒把自己累个半死。这种人啊……
恨得牙痒痒,却也教人喜欢得紧。
战廷对自己的思考能力从不抱太大希望,乔青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乖乖跳下马交给白绮歌,自己凑到乔青絮马前,稍作迟疑后翻身而上,却没依着乔青絮命令坐在后面,而是挤到了前面拉住缰绳。
“你坐好,我来驭马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柔和,安宁,带着敦厚近乎笨拙的男人特有嗓音。
乔青絮没有回话,发僵的手臂绕过战廷结实腰身交缠,似是怕别风沙吹到,整张脸埋在温暖背上——她不得不这么做,怎么说都是颇负名望的灵溪侠女,让人看见脸红如火算怎么回事?
“宁公子,我们先行一步,如无意外就在乔家寨汇合吧。”
“好。白姑娘路上小心……当然,殿下也要保重。”
耳畔传来道别声与驭马的吆喝声,清清楚楚,只是听到耳中,难入心里。乔青絮明显感觉得到自己两颊火热,呼吸间满是战廷熟悉的气息,一如数年前初见,她想救他却被他所救。那时冷酷如夜叉修罗的他就是这样乘马载着她,把满身是伤的灵溪侠女千里迢迢送回乔家寨的。
多年过去,他变了许多又有许多未变,而她随着岁月流逝渐失容颜,尽管看起来愈发豪迈张扬,心里的苦涩与急迫唯独自己知道。
乔青絮莫名地有些感谢这场暗袭,要不是死了一匹马,她哪会有机会——等等,刚才她为什么没想到与白绮歌同乘一骑?这样不就可以避免尴尬了吗?不,不对,刚才她是顺着白绮歌语意走的,白绮歌说与她坐一起不方便……
哪有什么不方便?那才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吧?!
猛然抬头向后看去,正见后面策马的皇子夫妇二人眉来眼去色授魂与,还依稀看见易宸璟朝白绮歌竖起大拇指无声赞扬,根本没有半点在闹别扭的样子。
所以……她这是被算计了?
深吸口气狠狠瞪了一眼,乔青絮气哼哼转回头,额头重又抵在战廷结实背上,许久,无人看见的幸福笑意开放唇边。
第202章 乔寨秘事
如果说一叶山庄体现了与天地浑然一体的自然美,那么乔家寨就是人类巧手妙思以及壮阔之美的代表。
灵溪郡的山峦不若西楚那般险峻巍峨,起伏山脉连绵平缓,宽阔河面碧波荡漾,山是终年的绿,水是永恒的碧,莺莺燕燕啼鸣不断,一派江南水乡柔美景象。
“墨莲山有七座山峰十二个山寨,总计十九关卡,往来水道都由我们管着,官府想要收银子得爹爹奶奶叫着来求。”笔直山路上,乔青絮兴高采烈地为白绮歌介绍,回到家乡那种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灵溪郡是遥国排名前五的大郡,郡守是遥皇钦点的少壮派文官,然而天下百姓无人不知这灵溪郡不跟官姓,而是姓乔,但凡发生在灵溪的事情均由乔家寨管辖。当年遥皇也曾想过要拔除这棵肉中刺彻底掌控遥国土地,无奈乔家寨深得人心,接连派来六位郡守都被百姓丢石头轰走,最后只得作罢,设个没什么实权的郡守府充门面。
乔青絮对易宸璟有成见,易宸璟对乔家寨亦没什么好感,毕竟这是块无法掌控的土地,而无法掌控的原因就是身边泼辣霸道的乔家寨寨主,乔青絮。
假如以后他真能夺得皇位,要如何处理这个在江湖之中名望极高的小山寨?
纵容,那么灵溪便算不得他手中王土。
摧毁,乔青絮终归是他和白绮歌的救命恩人。
事实上现今的情况还算是不错,如果维持下去而他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得过且过,但有一点令易宸璟无法忽视——乔家寨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山寨,当他跟在乔青絮身后踏入墨莲山才恍然大悟,为何小小的山寨能有如此强大实力与不可撼动的地位。
说好听些是小山小寨,说难听些,乔家寨就是个匪窝!
从山脚到寨前停放着不少废弃官轿,部分还明显带有刀砍斧凿的痕迹,显然是随着金银一起被抢来的。以前总看折子里上报说灵溪郡匪患严重,地方官多以此处往来人员复杂、水路不易捕捉为借口辩解,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着实教易宸璟大吃一惊。
灵溪郡果真是朝廷碰也碰不得的禁地么?
“里面就是乔家寨了,兄弟们都是粗人,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妹妹你多包涵。”乔青絮挽起白绮歌,亲密之状如同亲姐妹。
乔家寨的寨门是木头与竹子搭建的,看上去足有两丈高,门楼上另有瞭望角楼,偌大的牌匾上“乔寨”二字虽无名家笔锋却遒劲有力,一眼望去雄伟壮阔,气派十足,便是连王侯府邸也没这般架势。
寨门本是关着的,角楼上放哨的瘦小男人远远看见乔青絮立刻朝寨内嚷嚷了几句,等到一行人走到寨门前时,两人高的寨门被从内拉开,一众约二十多人蜂拥而上,将乔青絮团团围住。
“大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老寨主天天念叨着你,隔一会儿就让我去山脚下看看,我这脚筋都快跑断了!”
“前段日子咱们劫了伙大买卖,光是纹银就有近百两,兄弟们都等着大当家的你回来喝庆功酒呢!”
“郡守那个书呆子又派人来寨上下贴请大当家的去赴宴,老寨主看都不稀得看一眼,一只烧鸡就把来人给打发走了,兄弟们都快笑死了。”
围上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乔青絮身上,完全没把后面跟着的几人放在眼中。
离家多日再见到寨子里的兄弟,乔青絮亦是十分高兴,站在一群男人中间仿若气势凌人的女王:“行了,就你们几个话多。去,告诉爹我回来了,还带了几位朋友。”
众人这才注意到被挤到一边的白绮歌等人,又是挠头又是鞠躬,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战廷身高不如易宸璟,躲在身后半天也没人看见,直到易宸璟被被几个乔家寨兄弟拉着往寨内推时才暴露于众人面前。
“你是……”当中一个年纪略长的男人看了看战廷满眼困惑,歪着头仔仔细细辨认半天,忽地惊喜交加,“二当家!是二当家的!二当家回来了!兄弟们,二当家的回来了!”
二当家?战廷?
白绮歌和易宸璟惊讶的无以复加,对视一眼又看向战廷,怪的是后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只垂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是太过害羞,还是另有心事?
乔青絮并未阻拦一众兄弟围向战廷,色淡如水的唇瓣抿出寂寥微笑,语气风轻云淡:“他不是你们的二当家,乔家寨二当家早就死了,他只是个路人而已。”
任谁都听得出乔青絮话中讽刺之意,热络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围着战廷的乔家寨子弟个个尴尬伴着不解,虽是不敢再与战廷多说话,目光里欣喜亲近之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有什么话等闲下来再说。”乔青絮摆摆手赶走脸上沉闷表情,一手挽着白绮歌,一手拉着叶花晚,安排事情利落果断,“陈达,你去收拾几间干净屋子出来,我们要暂住两天;焦老二,你到外面打探打探有没有可疑人物,有的话想办法收拾掉;罗锅子,你去趟郡守府,就说姑奶奶要十匹良马、三辆马车,让那书呆子郡守两天内准备齐全。对了,这两天馒头和刘四痞你们俩带几个人巡山,多加警戒,我们后面很可能跟了癞皮狗。”
“谁这么不知死活敢盯梢大当家的?”人群中一个又矮又小痞气十足的男人嘟囔道。
乔青絮眉毛一横,扬手就是一个爆栗:“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被打的男人也不生气,涎着脸皮嘿嘿一笑,叫了几个人一起往寨子外面走去,可见极为重视乔青絮的命令。乔青絮又笑骂着把其他人都赶走,领着白绮歌等人走进乔家寨直奔正中央的大木屋,两侧各忙各事的手下们见了均起身招呼,有些许是认出了战廷一脸惊讶,更多的人则把目光聚集在叶花晚和白绮歌身上,尤其是白绮歌,分明感受得到无数异样眼神打量自己,隐约还听得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淡淡一笑,头颅微垂。
她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即便听不清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这一年多来如此遭遇时常发生,早已习惯。
谁让她有张伤疤横陈的脸呢?
其实她从不在乎自己是美是丑,只是那些目光总让她觉得难熬,惋惜的也好,同情的也好,嘲讽的也好,似乎那道伤疤代表她是个残缺的人;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她和易宸璟走在一起时,连带他也成为了众人猜测、嘲讽的对象。
那般器宇轩昂、风华无双的皇子将军身旁理应站着一位绝代佳人,在外貌上,她,远远不配。
耳畔忽地一阵热风吹过,熟悉的鼻息带来平淡低语:“抬起头。”
而后掌心一热,竟是被温热大手稳稳握住,不许她挣脱亦不许她退却,坚定地给予最温柔支撑。
抬起头如平常一般笑意温和,白绮歌不去看身边冷俊面容,只用力回握着易宸璟手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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