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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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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易宸璟忽地想起什么,从篝火上拿出两串烤鱼交给传信兵,指了指远处轻烟升起方向,笑容纯净温良,“去,把这两串鱼给宁老板送去,同甘共苦,少不了他们一份。”

    动容表情僵在脸上,白绮歌瞬间火冒三丈。

    “易宸璟!”

    “只是想让宁老板也品尝品尝你的手艺,别多心。”易宸璟勾起唇角,一幅无辜表情。

    苦,那也得拉着宁惜醉一起苦!

    传信兵捧着鱼飞快向宁惜醉帐篷方向飞奔着,数百里外,另有一辆奢华马车向着大遥征军营地疾驰,车内半闭着眼小憩的男子一身儒气温文尔雅,对面面容精致更胜女子的碧眸青年则面无表情,麻木淡漠。

    车轮下一小块石头引来马车颠簸,易宸暄睁开眼,挑起窗帘望向窗外一片辽阔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瑾琰,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追来,我走时应该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才对。”

    “殿下带着白灏羽还能去哪里?”

    “这倒是个线索。”抬脚往下一踩,落足不是坚硬车底板而是柔软身躯,一声闷哼低低响起。易宸暄直起身稍稍低头,满脸血迹的少年不停*着,声音被脏兮兮的破布堵在口里怎么也出不来,多少降低了易宸暄的烦躁:“那你也该说说追来的原因是什么吧?别告诉我是七七让你来的,她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苏瑾琰闭上眼,似乎有些困倦。

    “有七皇子在,我担心殿下被他所伤,所以才赶来保护。”

    “哦,是么?”易宸暄轻敲车窗,笑容意味深长。

第125章 为君解衣

    清洗净身放松一整天,一夜好觉自是不能缺少的,夜幕刚一降临易宸璟就下令三军入帐,除轮班巡逻的士兵外全部休息。

    白日里勤务兵将几位将军的被褥都拿出去晒过,干爽轻柔令人躺下就想舒服入睡,白绮歌扯过薄毯盖在身上,困意潮水一般汹涌袭来。世上最难抵挡的东西之一就是困倦,任你是英雄豪杰也好还是小人奸臣也罢,玩得转天下江山的人不一定能与睡眠较量,困意一来,全部放倒。

    “好歹把皮甲脱掉,这样睡怎么睡得舒服?”易宸璟推了推白绮歌,换来一声闷哼和不耐烦甩手。

    荼毒过众人肠胃后还能睡得这般安稳,这女人狠毒起来丝毫不逊于与杀戮为伍的将军们,想想以后很有可能一辈子囚禁在能用饭菜摧残身心的可怕妻子身边,易宸璟不由惨兮兮苦笑。

    卸去擦洗一新的光亮铁甲,被烤鱼闹得根本无心睡眠的大遥征军主将躺在妻子身边久久不能入眠,盯着帐篷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后忍不住捅了捅身侧女子:“绮歌。”

    没有回应。

    “再有两天就要到达邦高地霍洛河蛮国住地了,害怕么?”

    还是没有回应。

    “乔二河与战廷有些像,憨厚近乎呆傻,倒不失为忠心之仆,北征归国把他调入敛尘轩如何?”

    继续悄无声息。

    “也不知娘亲她们现在是否安好……”低低一声轻叹,发现白绮歌呼吸均匀沉稳分明是进入梦乡后,易宸璟愈发无聊,干脆侧过身面相她,手指卷着柔顺发丝自寻乐趣。

    以前他经常这样躺在红绡身边,在宁静湖畔,碧绿草地上,眯着长眸笑吟吟卷起黑发,等着活泼的小丫头狠狠瞪他一眼,然后扑进他怀里嬉闹。年年岁岁往矣,物是人非,朝朝暮暮相似,谁记旧情?还守着那段纯真时光的就只剩他一人了,红绡已故,白绮歌记不得过去,世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活在昭国十年里,寂寞冷清。

    手指流连划过白皙面庞,触及长长伤疤时一阵心凉。

    刚才他说“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时,分明见白绮歌眼中一丝黯然闪过,尽管只是一瞬间而后便神色如常,他却是知道的,坚强如她,一样无法把那道伤疤当做不存在。纵是她学得一手厨艺下得了厨房,这张被他毁掉的脸要如何入厅堂为人称颂?

    若时光倒退而他又早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个女人,当初绝不会伤害她,可惜,一切都无法回头,更不可能改变。

    指尖换做薄唇轻吻,细腻皮肤带着的平和气息让易宸璟贪恋不已,明知不该吵醒她熟睡却怎么也停不下,从脸颊到额角,从额角到耳畔,又从耳畔辗转至双唇,越是想要停住就越难以克制,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烈火在胡乱冲撞,寻不到地方冷却。

    “绮歌……”沉浸梦中的瘦削身子动了动,下意识偏头躲开滚烫唇瓣,易宸璟轻轻扳过白皙面颊,忽地冒出不再克制的想法。

    两相憎恨时他强宠过她,后来她若即若离不肯委身大概是因为不信任或者害怕,现如今再没有什么阻碍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克制忍耐的呢?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床笫之事再正常不过,便是征军途中也没人说不可以有男女之情,那份克制究竟是要给谁的?

    轻手轻脚翻过身,健硕身躯悬在半空,一只手撑着地面保持距离尽量不压到白绮歌令她惊醒,另一只手抚过侧脸,游移到颈项间,轻轻拨开衣襟,无暇玉肌朦胧映入眼帘。易宸璟稍稍伏低身子,细微磕碰也没有让白绮歌从沉睡中醒来,倒是被因为胸口压迫呼吸不畅,从微张的双唇中挤出一丝无意识低吟。

    那声低吟仿佛是响亮信号,藏在易宸璟体内紧绷的弦刹那断裂,爆发出的热量让浑身瞬间发烫,热吻如细雨密集落下。

    再深的梦境也该醒了,白绮歌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想要呼喊也发不出声音,胸口一片滚烫似火,热得她浑身难受。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气息,同样的火热,记忆最深层被封闭的某处,男人健硕身躯数次重重压下,线条流利的腰身狠狠冲撞着她,毫不怜惜。那是她最不愿想起的噩梦,每每提及都会再次身临其境一般感到身体里撕裂疼痛,还有,寄人篱下的耻辱,被无情碾碎尊严的痛苦。

    猛地睁开眼,惊恐目光直直望向面前模糊面容,一声急促低鸣,白绮歌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缠吻的男人。

    “嘘——”易宸璟急忙捂住白绮歌的嘴示意她不要乱喊,毕竟是在军营里,这种事传出去虽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名誉上终归不好。紧紧抱住惊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的白绮歌,易宸璟轻轻拍着瘦骨嶙峋的脊背低声安慰:“别怕,是我。”

    当然是他,除了他,还会有谁?

    惊魂未定的白绮歌摁着胸口,所有困意全被朦胧噩梦与刹那惊魂驱走,一身冷汗几乎浸透中衣。

    “你干什么?”勉力压下惊慌失措的心绪,白绮歌皱起眉头,语气里埋怨之意赫然,“你吓到我了。”

    易宸璟只道她是被惊醒有些害怕,心里并未多想,笑容在几乎看不清东西的黑暗中扬起:“见你睡得熟就没喊你,想不到还是把你惊醒了。怎么,以为是别人闯进了营帐想要对你不轨?你也不想想,有我在这里谁敢进来?”

    白绮歌无心与他说笑,他的无意之举触动了她最大噩梦,尤其是在两人独处的夜里,尤其……尤其身边的人仍旧是他,曾经粗暴夺走她处子之身的大遥七皇子,易宸璟。

    “好了,别怕,什么事都没有。”易宸璟点亮油灯,昏黄火苗仆仆摇曳,映着白绮歌略显苍白的脸孔明灭不定。紧贴白绮歌身旁坐下,易宸璟轻柔拉起冰凉手掌贴在脸侧,低声细语仿若怕惊了她魂魄一般:“做恶梦了还是怎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这与胆量无关,我只是……”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腹中,白绮歌不想告诉易宸璟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噩梦正来源于他,已经过去的事不该再被提起,特别是有关红绡,有关曾经发生的惨剧那些。

    白绮歌的欲言又止看在易宸璟眼中不过是羞涩罢了,想想周围睡着数以万计的将士们,最近的营帐不过几百步远,宁静夜幕下有个风吹草动都容易把旁人惊醒,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翻云覆雨的确很冒险……也很令人期待。昔日一个被舍弃在他国的卑贱质子竟敢与一国公主产生感情,从小易宸璟就注定是个喜欢挑战且不畏流言的人,但这终归是他一个人的想法,生长在礼教之家的白绮歌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沉默片刻轻轻搂着白绮歌靠在自己肩膀上,易宸璟将油灯调暗,营帐中光线晦暗不明,隐约透出几分朦胧暧昧之色。

    “我不打算问你北征后愿不愿意继续做我妻子,这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既然如此,你应该可以放开一切再无顾忌才对,我不愿总是见你把事情藏在心里,开心的也好,不开心的也好,没必要所有事情都独自承担。”捏了捏不足盈握的肩头,易宸璟轻吻柔软耳垂,“白灏城手握三军兵权,连昭王都要畏他三分,没有人可以伤害到白家一根汗毛,你也不必继续为白家忍辱负重,不管是易宸暄还是谁,没有人能威胁到你,就算是有,我也会为你铲平一切威胁。”

    都说世上最动听的就是情话,在白绮歌心里,如此直白而不关乎风花雪月的话却比山盟海誓更加动听,易宸璟知道她担心什么、在乎什么,能够让白家脱离任人宰割的境地已是最珍贵礼物,她不该再有其他奢求。可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不受她心意控制,明明愿意将身心都交付于他,偏偏每到肌肤相亲时就忍不住战栗抵触,她不想,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深吸口气闭上眼,白绮歌顺势倒在易宸璟怀里,紧紧抓住温热手掌抱在胸口:“并非我有什么顾忌,你想要什么我也明白,只是我不能承诺你能顺利得到——先听我说完,”扬手止住急上眉梢想要追问的易宸璟,白绮歌很认真地看着他,“有些东西你还不了解,我亦无法完全控制,能做的只有尽量去做。让我试试吧,好吗?”

    这种事有什么要试的?所谓的控制又指什么?易宸璟听不懂白绮歌话中含义,男欢女爱自然而言,至于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气氛凝重吗?

    幽幽一声浅叹,瘦削身躯从怀里离开站起,易宸璟目光紧紧追随。

    那番话懂与不懂都不重要了,他只要懂得眼前场景足矣——白绮歌站在软榻前,静默身姿背着油灯投下淡淡影子,皮甲系带素手轻解,与易宸璟铁甲并排放在矮脚案上,干净服帖的劲装凸显出玲珑腰身,柔而不媚,妖而不俗。

    玉手柔荑局促不安地虚掩胸口,缓缓跪坐,白绮歌贴近易宸璟清俊面孔。

    “今晚,我把自己交给你。”

第126章 春风入帐

    易宸璟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可一直以来既要忙碌接连不断的战事又怀着对红绡公主的执念,除却那两次怀揣恨意对白绮歌强取豪夺外再没碰过任何女人,积攒的欲·火可想而知。

    眼前是心仪女子温柔眉眼、微红脸颊,若雪红颜近在咫尺,连细微呼吸都清楚可闻。易宸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觉得口舌干燥浑身炽热,与白绮歌的宁静相比,喘息足可用粗重来形容。

    白绮歌静静跪坐在易宸璟对面,低垂眉目盯着紧张交缠的手指,肃穆表情仿佛这不是夫妻之间当有之礼,而是一场她要作为祭品的仪式。这样说也没错吧,用她所有来订下与他生死相守的契约,自愿将身心奉上换他情深意笃,唯一需要忍耐的就是条件反射般抗拒,无论他粗暴也好,温柔也好,必须要竭尽全力让自己接受。

    手指轻轻抬起尖削下颌,易宸璟深邃目光落在白绮歌明眸内,四目相对,道不尽的嗔痴眷恋。缓缓贴上的唇瓣不似白日在湖中那般激烈,而是极其小心、温柔地啄吻——许是对白绮歌只属于他一人深信不疑吧,这一刻易宸璟没有心急感觉,倒是希望能就这样细细品尝,沉浸在她独一无二的气息之中。

    淡如清水的吻摩挲过淡色唇瓣,一路游移至脸颊、耳垂,所过之处一片湿润微凉,白绮歌紧紧攥着衣角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反抗动作,滚烫唇瓣在耳边停留时,洁白贝齿悄悄咬住下唇,把差点喊出的喝止声吞回腹中。

    忍着,要忍着,不该再让他一次次失望。

    “可以么?”呼出的热气扑在白皙脸颊上,易宸璟声音压抑低沉,带着试探的询问之意。

    白绮歌轻轻点头,纵是千百次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身子仍止不住发僵发硬,尤其是当滚热手掌的温度隔着衣衫传来时,她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好在易宸璟并不急于得到她,缠吻依旧轻柔,慢慢引导着把簌簌发抖的身躯放倒在软榻上,得到她肯定回答后才逐渐加重力度,起伏胸膛紧紧贴靠。

    易宸璟的温柔只是对身下带着紧张不安的女子而已,对自己则没那么多耐性,急急解开系带甩脱衣衫,结实胸膛带着剧烈起伏尽现白绮歌眼前。

    没有故事里盖世英雄的古铜色皮肤或者比例匀称的健硕肌肉,甚至在某处还有一道细长伤疤,那些都是他曾经遭受过苦难的见证,是他作为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的证明。

    凌乱衣衫彻底被扯向两边,露出平坦小腹与层层白布包裹的胸口。易宸璟深吸口气,他居然从没注意过白绮歌像极男子的矫健身姿竟是委屈束缚自己才能得来的,难以想象她要耐着炎热缠上一圈圈布帛才能套上小巧皮甲,这么多天了,她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不需要你与士兵们一样穿着甲衣,”一层层解开白布,易宸璟低低叹息,在白绮歌耳边浅浅一啄,“有我在,你不需要任何防御,我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束缚已久的布帛卸去,身上瞬间轻松许多,白绮歌长出口气扭头看向旁边——她无法直视身上温柔不尽的男人,特别是他的目光,饱含期待与柔情,那样的目光让她难以自持却又忍不住想起最可怕的两晚,细微颤抖悄悄回归。

    觉察出瘦削身躯又开始发抖,易宸璟无声叹息。

    误会太多,畏惧太多,拼尽全力抵抗过也怨恨过,两人之间总在兜兜转转中一次次交错、重合,从第一次亲密接触到如今,究竟有多少该有的温香软玉被浪费?又有多少次孕育结晶的可能生生消弭?恨也好,爱也好,总之易宸璟不想再失去什么,一直以来他等待的不过是白绮歌能够将自己从恐惧阴影中解放。

    而这一刻,他终于等到了。

    “看着我,绮歌。”扳过绯红面颊低低絮语,易宸璟认真看着白绮歌双眼,漆黑瞳仁深邃明亮,“我们都忘掉过去好不好?所有一切都忘记,谁都不要再纠缠过去那些恩恩怨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如果没有放下昔日爱恨,她怎么会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由他任意妄为?白绮歌抬起眼眸,目光碧波荡漾,映出清俊容颜:“你的天下呢?倘若与皇位相比,你还会这样肯定许诺吗?”

    “盛世江山与神仙眷侣并不冲突。”易宸璟轻笑,“我若为王又只认你为唯一妻子,谁能奈我何?别顾忌太多,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最怕的就是你担心这担心那,生生把自己逼入绝境。”

    白绮歌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她心思太细,考虑太多,远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天真活泼惹人疼爱,许多年后,当易宸璟得到皇位天下,一统九州社稷,还会如此柔情蜜意誓言不悔吗?她的眼看不见未来,能做的只有相信此刻,默默祈祷一切都不会改变——无论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安宁闭眼,身上所有颤抖不知所踪,白绮歌微微颌首,薄削唇角勾勒出浅淡笑意。

    爱意如箭在弦,蓄势待发,坚硬与柔软两两相触,易宸璟啄了下汗珠细密的圆润鼻尖,深深吸口气。

    “我想要的人,只有你。”

    最无间的接触在那句话之后降临,尽管先前有细心安抚,白凤隐仍是紧张得过度,两只手紧紧攥着拳头,额上冷汗涔涔低落。

    没有什么痛苦,可她终归是怕,越怕就越疼,心理作用远远大于身体感知。两声低声呜咽滚在喉咙里,易宸璟急忙埋头堵上,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动作变得温和而体贴。

    如瀑黑发凌乱纷飞,扬洒在软榻上丝丝缕缕,汗水与青丝纠缠不休,剪不断,理还乱。

    夜色宁静,帐中温黁未尽,意兴阑珊。

    他自然是想要索取无度的,无奈白绮歌很适时地低声轻叹:“还要早起行军,睡吧。”

    易宸璟耸耸肩又躺回原位,怀中珍宝搂得更紧。

    尽兴如何?不尽兴又如何?喜欢一个人,总是看不够,想不够,念不够,恨不得两个人合成一个人才好。然而他也明白,过去那些恩恩怨怨给了白绮歌太多伤害,想要让她忘记一切并不容易。

    即便如此,他并没有任何不满。

    两个人相互信赖、魂魄相靠,这便足矣。

    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能够在一起,能够亲密无间,能够得偿所愿。

    哪怕只这一晚情欢,他心满意足。

第127章 醋香缕缕

    说是要早些睡,然而直到长夜将尽,两个人仍交抱在一起毫无睡意。

    “在想什么?刚才的事?”易宸璟挑起眉梢调侃。

    照着结实胸膛一记重捶,白绮歌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下流无耻?我是在想经常做的一个梦。”

    “梦?什么梦?梦里有我么?”

    面对易宸璟从骨子里透出的厚脸皮本质,白绮歌选择性无视,闭上眼轻靠温暖怀中,眉眼间满是幸福憧憬。

    “我梦到我们有了一双儿女,女孩儿像玉澈,古怪精灵的,男孩儿像战廷,憨厚淳朴。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卷入手足相残的夺位之争中,答应我,不管这梦会不会成真,永远不要把皇位交给我们的孩子,好吗?”

    易宸璟没有回答,片刻前开怀心情一瞬沉进谷底。

    她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永远做不了母亲的残酷事实,若是知道了,她能否坦然接受?怕是不能吧,她那样喜欢孩子,对舍弃亲生骨肉的易宸暄恨之入骨,直到现在仍对没能来到人世的他们的孩子抱着深深愧疚自责。上天不仁,偏偏给了她最难以承受的惩罚,而他连说都不能说……

    “孩子自然要像你我,怎么会像外人?”轻轻抚着柔顺长发,易宸璟深深掩藏眸中晦暗,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我们的孩子肯定是要做天子的,不过手足相残兄弟相争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因为,此生此世,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也只会有这么一双儿女。”

    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能如此,自是最好。

    闭着眼捱到天亮,军号嘹喨响起时两个人才匆匆穿好衣服简单梳洗,掀开帐帘,外面一片金光灿灿,朝阳似火。

    “宁公子和封老先生今天就要走,好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去与他们道个别。”猜到易宸璟不会喜欢看见宁惜醉,白绮歌直接把送别的差事揽到自己身上,得到不干不脆的允许后直奔营地边缘与众不同的小帐篷而去。

    见到宁惜醉时,有着好看眸色的异族青年行商正打着哈欠坐在帐前,惺忪睡眼昭示他尚未睡够的落魄状态,帐篷后则是忙于收拾东西装上车的封无疆,一脸铁青好似被人狠狠气过一通。

    “封老先生似乎不太高兴?”白绮歌不无担忧地看了一眼,“是下面士兵招呼不周怠慢了吗?”

    “不不不,跟别人无关,是义父自己的问题。我都说晚些再装车启程了,义父非要趁着天未亮就起床收拾,等我睡醒他就这幅模样了。唉,人老了觉轻,脾气也怪怪的。”宁惜醉摇摇头,无奈语气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

    年轻力壮的在里面安然睡觉,让老人家起早贪黑在外面忙碌,换做谁也不会高兴吧?白绮歌搬过圆椅挨着宁惜醉坐下,从腰间摸索出一张银票塞到宁惜醉手上:“这是大将军让我送来的,这段时间将士们吃你的喝你的,所费花销想来不比你这趟战乱财赚到的少,别的不说,单是那两坛凝香酒就值个五十两了。行军在外金银带的少,这一百两银票权当大将军给你的补偿,总不能让你大老远随军帮忙却赚不上几个钱。”

    “不要。”宁惜醉想都不想一口拒绝,“就算赔了老本儿我也不能收白姑娘的钱。”

    “是大将军——”

    白绮歌还想辩解,不料宁惜醉听也不听直接打断:“你那位小气夫君才不会给我补偿呢,没把我和义父连人带货扣押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会性情大变让你来送银票?白姑娘不过是碍着你我之间关系不愿我吃亏罢了,这份心意宁某领下,但这银票绝不能收——知己之间莫谈钱财,谈了那便是虚情假意伪君子,这份情谊不要也罢。”

    惨遭拒绝还被人一眼看透心思,白绮歌有些尴尬又觉暖心,宁惜醉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而非利用她与遥军交易谋取利益。

    既然宁惜醉都这么说了,白绮歌也不好继续相劝,索性收回银票,眼中更加真诚:“能有宁公子这样的知己至交是绮歌这辈子最大幸事,他日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凡是绮歌能做到的绝无半分推辞。”

    “不用他日隔年的,现在就有需要白姑娘帮忙的地方。”宁惜醉碧眸荡漾,笑容明亮如皎洁月光,“宁某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白姑娘帮我找个贤妻吧,也不需要什么名门大户倾国佳人,一切条件能与白姑娘相当就好,果然我还是喜欢白姑娘这样的女子呢。”

    意外言语让白绮歌一瞬楞然。

    宁惜醉静静看着她,唇边笑意宁和简单,浅金发端垂在胸前反射出阳光耀眼红芒,晃得人看不清他表情。

    沉默片刻,宁惜醉噗地笑出声:“开个玩笑,白姑娘不要介意。”

    幸好是开玩笑,不然这种话被易宸璟听见不知要捅出多大篓子,“小气夫君”连别人盯着她看都要目露凶光,敢说喜欢她,那岂不是主动挑起祸乱自讨苦吃?

    看向仍然铁青着脸忙碌的封无疆,白绮歌指了指地上一堆货物岔开话题:“宁公子怎么不去帮封老先生一起装车?也许能让封老先生高兴高兴也说不定。”

    宁惜醉连忙摆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懒,不爱动。”

    “……”白绮歌倍感无力,她发现,宁惜醉与易宸璟在某方面惊人相似——同样的厚脸皮,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说话间,宁惜醉目光一直盯在白绮歌脸上不曾挪开,歪着头想了片刻后起身走进帐篷,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毛色纯净的蓝狐围领,不由分说套在白绮歌脖子上:“这是我去年路过琴湖沙漠时从漠民手中买来的,自己留着用不上,丢了又觉可惜,今日就当做分别礼物送与白姑娘吧。”

    那围领一看便知是上好狐皮制成,手工也精巧得很,蓝狐本就是罕见灵兽,这东西放在大遥不说值个三百两市价也得有二百多,随随便便送给素昧平生、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是不是过于贵重了?再说大热天的,谁会带这么热的东西行军赶路?

    白绮歌想解下围领还给宁惜醉,还不待伸手,宁惜醉先一步断了她后路:“白姑娘若不接受就是表示不承认我这个朋友,那么他年或隔日宁某再入大遥,我看也就没有再相见把酒言欢的必要了。”

    这意思摆明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想想一个头脑聪明的年轻行商定然不缺钱才,也许旁人看来贵重的蓝狐围领在他眼中只是普通物品,根本不值一提吧。迟疑片刻,白绮歌点点头,将围领圈在颈上系好。

    再热也忍得下,这是宁惜醉一片心意,她不愿辜负。

    “时间不早了,我和义父还要赶着上路,白姑娘记得替我向几位将军告别,顺便也向白姑娘的小气夫君道个别。大军马上启程,白姑娘赶紧回去吧,莫要耽搁行军。”宁惜醉笑吟吟作别,目送白绮歌身影回到主将营帐后仍不知疲倦似的挥着手,一双翠玉眼眸暗藏失落。深吸口气打起精神,神秘的异族行商伸了个懒腰,眼睛眯成细细一条缝隙:“期待下次再会吧,白姑娘……绮歌。”

    一路顶着将士们诧异眼神回到营帐,白绮歌掀帘而入并没有看见易宸璟,想来是去几位将军那里了。摘下快要热出汗的围领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小匣内,收拾妥当后拿起布帛想要对着镜子擦去颈上汗珠,目光掠过铜镜,白绮歌蓦地顿住。

    终于明白大热天的为什么宁惜醉会执意送她蓝狐围领。

    白皙纤长的脖子上,一块块红色吻痕赫然密布,从胸口到耳垂,一夜激荡过后的欢愉痕迹无处不在,异常醒目。

    白绮歌深吸口气,心乱如麻。她并不希望宁惜醉知道昨夜她与易宸璟的翻云覆雨,不只是宁惜醉,所有人都不知道才好,只是宁惜醉特别一些。可以说重生于这个时空后,那位碧目浅发的温和男子是最令她感到投缘之人,与他的身份、性别无关,单单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有许多聊得来的话题,这是连易宸璟都无法给她的特别感觉。

    当然,与对易宸璟的感情不同,她不过是把宁惜醉当成朋友、知己,而易宸璟是她爱着的男人,两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宁惜醉一定是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猜测出昨晚发生过什么,尽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白绮歌依然相信,行军途中与易宸璟沉浸男欢女爱之中是非常可耻的,宁惜醉心里必然有所隔阂疏远。在这个崇尚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一个女人连行军时都不忘勾搭主将一夜**,若是传出去肯定被冠以荡·妇之名。

    帐帘掀起,一道阳光落地。

    “傻站着在想什么?”结实双臂缠上纤细腰身,帐外的紧张与帐内柔情似水对比鲜明。见白绮歌对着铜镜,两只手都捂在脖子上,易宸璟好奇地扳下她的手,雪肤之上点点红梅映入眼帘,不由失声轻笑:“害怕被人看到?早知道能看见你如此委屈表情,昨晚我就多留一些了。”

    “……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白绮歌仰头侧看,目光里满是质疑与鄙视。

    “没办法的办法。”易宸璟撇撇嘴,长眸微眯,星眉高挑,唇边得意笑容丝毫不见大将之风,只余彻头彻尾的无赖气质,“不这么做,那位宁公子似乎总也记不住你是谁的女人。”

第128章 生死约定

    经过一天一夜彻底放松,遥国二十万征军将士精神满满再踏征程,两位阅历丰富的副将萧百善和梁宫紧随主将易宸璟身边,旁侧是一身士兵皮甲女扮男装的皇子妃,白绮歌。

    “大将军今天是怎么了?从起程开始就一个人闷笑不停。”梁宫拉着马缰靠近萧百善,偷偷捅了捅共事多年的同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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