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凤冠天下-第1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行吗?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

    “若是为你……更要赶紧找出幕后主谋……”

    站在门前,侧耳听着房内传出的交谈,易怀宇清晰分辨出那两个声音都属于谁——虚弱的沈君放,以及强忍着啜泣的司马荼兰。

    易怀宇忽而明白了什么,一丝喑哑而自嘲的笑容冷如寒冰。

江山故曲Part。79

    司马荼兰从沈君放处回来才得知易怀宇已经回宫,想到他突然回到帝都可能是因为获悉沈君放病情又或者刺客之事,少不得要来浣清宫询问,急忙洗了把脸重新打扮一番,垂着眼在房中等候。

    她喜欢挺胸抬头与人交谈,即便对方是身为大遥皇帝的易怀宇也不愿矮他三分气势,只是刚才在沈君放那里心伤得不行,到现在眼眶仍有红肿痕迹,为了不被易怀宇发现,也只能低下头尽量不让他看见了。

    从晌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傍晚,门口始终不见易怀宇身影。司马荼兰等得有些焦躁,才说让玉枝去紫云殿看看,外边蓦地传来沉重脚步声。

    司马荼兰深吸口气,起身迎向易怀宇:“刚想让玉枝去找——”

    “都给朕滚出去。”

    不等司马荼兰话音落地,易怀宇粗暴打断的同时冷着脸将所有宫女赶走,扬手,拉住司马荼兰手腕便往内间拖。

    “你干什么?!放开!”司马荼兰自是不肯由他摆布,倔脾气一上来,竟然用力甩脱易怀宇手掌,皱眉怒目看向脸色阴冷的帝王,“有话说话,别把什么火气都往我身上撒!”

    易怀宇紧咬牙齿死死盯着司马荼兰,目光渐渐透出怒火,嘭地摔上房门,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

    “上午你在哪里?”

    司马荼兰扭过头,刻意躲开他目光:“去看沈国师了。沈国师病得极重,太医说不能让他过于操劳,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分担的,也好让他能有时间休息休息。”

    “是吗?那你哭什么?”冷笑着捏住司马荼兰下颌,易怀宇用近乎粗暴的力度强迫她抬头对视,“司马荼兰,你胆子越来越大,不仅仅开始干涉前朝政事,也开始学会欺骗朕了,是吗?”

    易怀宇这么说必定是知道了什么,司马荼兰不清楚有关她和沈君放的是易怀宇了解多少,但看他怒火中烧的表现,再伪装下去恐怕只会扩大事端。

    忍着疼痛费力摇头,司马荼兰尽可能保持冷静从容:“我没有骗你什么,上午我的确是去看沈国师了,陶公公他们都可以证明。至于其他事情,我不明白还有什么能让你认为我在欺骗你,如果有,你可以清清楚楚说出来,没必要用这套地痞流氓似的手段。”

    “好一句‘地痞流氓’,朕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还是说,与年轻聪明的沈君放相比,朕连‘地痞流氓’都算不上?”重重甩手,眼看司马荼兰身子一斜跌向圆桌,易怀宇仍冷冷站着,毫无怜惜之意。

    何须他来怜惜呢?这么多年过去,他给她的除了猜疑伤害外还有过什么?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司马荼兰不再期盼能从易怀宇眼中、怀里得到温暖,只要易怀宇不难为司马原,还肯让她做冷寂宫中名义上的妻子、皇后,她已是十分满足。或许正因为如此,当有一个温柔浅笑,时刻把她当做珍宝呵护的男人出现时,她不由开始迷失,贪恋着、在梦中妄想着,这份刻骨温柔并非来自别人,而是来自她支持辅佐多年的夫君易怀宇。

    然而,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看来易怀宇对她和沈君放的关系,已有先入为主的判断了。司马荼兰一手按住桌面以支撑无力发虚的身子,抬眸,坚定而倔强:“我和沈国师清清白白,是你小人之心,猜忌多疑。”

    “你以为朕一整天都在做什么?坐在那里幻想吗?朕已经问过侍卫、太医和敛尘轩的下人,从沈君放在你浣清宫昏倒,到敛尘轩你抱着他声嘶力竭呼救,你当宫里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多少人听见看见的事实,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清白’?”

    司马荼兰一瞬气滞,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无法反驳易怀宇的指责,哪怕心里清楚自己与沈君放是清白的——有些时候片刻的冲动就会摧毁一切,那些尽心维持的、拼命保护的东西,譬如她与易怀宇如履薄冰的感情,又譬如那天她忘记该有的矜持谨慎,握住沈君放的手不停呼喊他的名字这种绝对不该发生的事。

    面对对自己根本不信任的男人,一句解释怎敌得过其他人千句万句耳听眼见?

    易怀宇早就怀疑她与沈君放之间关系,如今有这么一个“确凿证据”握在他手中,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便是说了,他也不肯相信。

    “我是想对他好,那又如何?”前所未有的淡漠突然降临在司马荼兰心上。或许那是失望到极点的体现吧,总之,此刻面对盛怒的易怀宇,司马荼兰反而更显冷静:“易怀宇,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做了多少忘恩负义的事?偶将军为你出生入死、忠心不二,你却为了巩固权势而罔顾他的感受,硬把他不爱的女人塞给他为妻;沈国师把你当做恩人尽心辅佐,日日夜夜操劳不歇,你却要猜疑他、冤枉他。实话告诉你,不只是沈国师,我也想对偶将军好,那些被你无情辜负的人我都想对他们好,我是在为你还一笔良心债!”

    “朕欠下的债用不着你来还!”

    如果说刚才易怀宇是盛怒,那么此刻他已然进入暴怒状态,某种一直不肯承认的情绪如妖魔缠绕心头,一点点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吞噬。

    无处发泄的怒火令易怀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拉过司马荼兰贴在自己身前,微眯的眼眸里是冷与火纠缠的矛盾眼色:“说什么良心债、人情债,打着为朕着想的名号,你勾结前朝官员又引诱国师,是不是觉得朕冷落你、不愿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呵,还债,还债……你这是替朕把心和人都当成债送给别人了吧!”

    “易怀宇!你混账!”

    司马荼兰气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从易怀宇口中听到如此尖酸刻薄的污蔑,那一瞬,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解了,心如碎雪,点点冰封。

    他们矛盾而坎坷的感情,终于走到尽头了么?

江山故曲Part。80

    司马荼兰那双明亮眼眸里某种光泽正在慢慢逝去,易怀宇死死盯着她,看着看着,心里忽而一阵惊慌。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也许当初追随你本就是个错误。”激烈争吵声戛然而止后许久,一抹凄凉笑容绽开在司马荼兰唇边,冰冷而绝望,“易怀宇,你可以如愿以偿舍弃我了,没有人会阻拦你,要立谁为后、要把谁捧在手中护着全是你的自由,皇后之位,我双手奉上。”

    哀莫大于心死,在经历过许许多多风波磨难后,司马荼兰终于失去坚持下去的力量与希望。

    纵是他爱她,那份爱却不如对另一个女子的;纵是他动过心,那颗心终是抵不过他的天下。既然如此,不若劳燕分飞,不相思,不相怨。

    易怀宇突然不知所措,当他好不容易抓住一丝理智,警告自己再这样继续下去会毁掉某些东西时,司马荼兰决绝目光刺痛了他,于是那点刚刚复苏的理智再次被扑灭,化作毫无意义的纠缠,拥住不想失去的人,偏偏言语刻毒入骨。

    “你是朕的妻子,是大遥皇后,就算是死也不会改变……你永远是朕一个人的。”

    可他何曾真真正正珍惜过她呢?

    妻子,皇后,唯一之人,那么多沉重枷锁下束缚的是逝去的青春韶华,是一个人孤寂难熬的冬日春夜,是勉强自己不许软弱的虚伪傲气。司马荼兰不知道自己的大彻大悟是否来得太迟,她只知再不逃离,被毁掉的将不只是她一人。

    于是,在那双滚烫唇瓣夹杂着混乱感情贴上来时,没有逢迎屈从,有的仅是一刹狠心,唇齿间血腥弥漫。

    “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没资格碰我。”

    唇上被咬出的伤口并不深,可易怀宇却感觉那丝丝痛意一直绵延到心底,燃烧着,撕裂着,似是有谁在耳边不停催促,催促他摧毁、破坏,他所不能得到且不甘心失去的一切。

    手掌高高扬起,在半空中稍稍有那么一刻停滞,然而这短暂的停滞被司马荼兰紧紧抓住,不等表情古怪矛盾的易怀宇一巴掌打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响亮,清脆。

    他是一国之君,敢打他耳光的人,世上只有司马荼兰一个。

    愣愣捂住疼痛传来的脸颊,易怀宇目光呆滞地低头看着司马荼兰,但那张闭上眼也记得清楚的脸上再没有他熟悉的表情,仿若一个陌生人,一个恨他、怨他,再不忍他、爱他的陌生女人。

    他最信任,以为不管怎么冷落都永远不会失去的那个司马荼兰呢?

    丢了,就再也找不回。

    “我会离开皇宫,从此不再出现你面前。如果你生气可以下令杀了我,就说我不贞不忠,没资格做你的女人。”绝望过后是近乎空虚的平静,司马荼兰语气冷若冰霜,目光亦不肯与易怀宇有半点接触。

    许久,失魂落魄的易怀宇踉踉跄跄向后退去,站在门口,蓦地抬头直视。

    “朕不许你离开……”几句几不可闻的嚅嗫后,易怀宇忽然提高嗓音,带着不亚于司马荼兰的决绝冷酷,“你还不知道吧?司马原兵败被昭国俘虏,若是朕不肯答应昭国提出的条件,司马原必死无疑。”

    司马荼兰难以置信地看着易怀宇,想骂他残忍无情,却颤抖着双唇什么也说不出。

    “想保司马原平平安安活着归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后宫做你的皇后,从今往后,这浣清宫,你不许再踏出半步!”

    决然离去的身影卷起衣袂轻风,房门吱嘎轻响,刺耳刺心。

    这一场争吵几乎耗尽司马荼兰所有力气,筋疲力竭坐在桌边,空洞目光不知该凝聚于何处。易怀宇的狠心决绝比她想象中更甚,明知司马原是她的软肋仍狠狠痛击,而结果也的确如他所期待看到的,司马荼兰进退两难了。

    那天的浣清宫异常冷清萧索,隐隐听得到宫女低声啜泣,但并没有人去问,或者去了解究竟发生过什么。

    第二日,当易怀宇满面倦意与冰冷出现在朝堂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圣旨接连下达。

    “后宫竟然两度出现刺客,当追究皇后管理之不善,为防再出事端也为给皇后反思机会,即日起禁足皇后于浣清宫,除伺候宫女外,其他人一概不得进入。”平静望着堂下群臣诧异表情,易怀宇片刻不停,紧接着颁出第二道更加匪夷所思的旨意,“国师年纪轻轻便因操劳忧思过度病倒,朕不想损失天纵良才,只得忍痛割爱——明日起国师将辞官归乡,到更合适的地方休养调治,尚未完成的政事朕会交给其他人处理。以上两项,诸位可有异议?”

    皇上圣旨,金口玉言,谁敢有异议?

    文武百官都不傻,看得出易怀宇心情极差,个个低头不语,噤若寒蝉,却把询问目光悄悄投向站在前面的大将军偶遂良。可是,偶遂良又能如何呢?

    他知道出事了,但具体发生过什么,这次真的是连他也不清楚分毫。

    下朝后易怀宇步履匆匆赶往御书房,偶遂良紧跟其后,关上门,迫不及待走到阴沉的易怀宇面前:“昨天陛下与皇后娘娘争吵了?还是为那事么?”

    易怀宇明白偶遂良指的是什么事,冷笑一声,那股子怒意又慢慢腾起:“朕心意已决,不用你再来劝说什么,若是再替他们两个说话,朕就当你也背叛了朕!”

    偶遂良倒吸口气。

    背叛这两个字重量非同小可,倘若不是气到极点,易怀宇定然不会这么说。揉了揉因彻夜未眠而隐隐作痛的额角,偶遂良几经思忖才试探开口:“我不替任何人说话,但陛下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边陲战事吃紧,前朝本就惶惶不安,如今陛下突然下令将皇后娘娘禁足浣清宫又遣走沈国师,只怕后宫也要跟着乱套了。”

    “不这么做,后宫就不乱了吗?”易怀宇冷然反问,一抹自嘲笑意弥漫,“遂良,换做是朕,你能接受自己的女人与最信赖臣子有染这事实么?”

江山故曲Part。81

    后宫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即便易怀宇对软禁司马荼兰并遣走沈君放两件事分别给出理由,仍有人孜孜不倦地挖掘着更深层的联系,直至流言漫天——皇后耐不住寂寞与年轻的国师有染,国师总往浣清宫跑就是最好证明。

    这谣言只用一夜时间就传遍三宫六院,就连最清静的敛尘轩亦有耳闻,苏诗韵还没有从刺客的惊吓中缓过劲儿,却也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了。

    六年,漫长的时光悄然走过,苏诗韵第一次主动去找易怀宇,站在御书房门前手足无措。

    易怀宇站在门口淡淡看了苏诗韵一眼,并没有小别后再见该有的欣喜激动,只拉着她的手领进书房内,随便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坐吧,除了那两道圣旨以外,你可以跟朕聊任何事情。”

    苏诗韵尚未开口便被易怀宇堵住,僵硬坐在椅中,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

    若是放在平时,易怀宇定然会心疼地把苏诗韵揽入怀中,然而此刻他没有心情,自两日前从司马荼兰房中走出后他的心情一直极差,差到极点。与司马荼兰闹翻带来的阴郁远远超出易怀宇想象,连续两夜他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司马荼兰绝望神情,那场景令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疼到难以喘息。

    疼痛之下,对苏诗韵的宠爱竟也跟着淡薄了,好像大彻大悟一般,易怀宇忽而对许多东西失去兴趣。

    “刺客的事还没有查清,你看好璟儿,别让他到处乱跑。”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关心之情,易怀宇生硬笑笑,让自己看起来似乎对某些事情不以为意,然而那笑容太僵硬,连他自己也觉得不那么可信。

    “我听说昨天偶将军与你聊了很长时间,也不知你心情好些没有,他最是了解你,比任何人都懂得你心思。”苏诗韵拢过鬓角碎发,低下头,声音有些微弱,“边陲战事宫里也有传言,说是司马将军被敌方俘虏,我还想那怎么可能,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

    易怀宇眉头微皱:“什么意思?你认为朕软禁司马荼兰是因为司马原被俘、司马家失势?”

    “就算不是为此,多少也与之有关吧?”难得苏诗韵开口提及前朝政事,易怀宇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厌烦。苏诗韵看得见他眼中神色,抬头撩了一眼后头颅垂得更低:“这些年,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本本分分悉心教导太子和其他皇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突然罚她,后宫嫔妃口上不说,心里却不知怎么想呢,就连那些荒唐传言也冒了出来,怎样恶毒的都有。总之这两道圣旨,实在没带来什么好结果。”

    苏诗韵的委婉一如既往,如软绵绵的拳头砸在易怀宇心口,不疼,但也不能当做不存在。

    深吸口气,易怀宇烦躁挥手:“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朕没心思理会那些贱妃的闲言碎语,都是些愚昧无知的女人。看天色似是要起风了,你早些回去免得着凉,刺客的事朕会让人抓紧追查,你在敛尘轩大可安心休息。”

    才说上几句话易怀宇便下了逐客令,苏诗韵一向不善辩驳,纵使无奈也只能起身准备离去,一脚跨出门槛时忽而停住,迟疑少顷,回头望向书案前撑额枯坐的易怀宇:“你……打算救司马将军吗?”

    易怀宇沉默,良久,闭上眼满面倦容:“朕还不想被荼儿恨上一辈子。”

    一抹心安神情游过苏诗韵眼眸,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司马原平安无事,那么司马荼兰与易怀宇之间就没什么解不开的矛盾,两个脾气同样又臭又硬的人一时置气罢了,慢慢来,总有和好的一日——既然易怀宇肯救司马原,也就说明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过……

    走到御书房外后,苏诗韵幽幽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次的谣言不是空穴来风,那日在敛尘轩她亲眼见司马荼兰抱着昏倒的沈君放不停呼喊,亲昵关系绝不止皇后和国师这么简单,然而苏诗韵也不愿相信司马荼兰真的与沈君放有染,多少年都熬过去了,司马荼兰想要背叛易怀宇需要等到现在吗?而且那位过于年轻的国师,似乎也没露出过心满意足的幸福表情。

    “敬妃娘娘。”突兀一声呼唤吓得苏诗韵停住脚步,捂着心口循声望去,迎面而来的竟是偶遂良。

    “偶将军也是去找皇上吗?我刚从那里回来,皇上的心情仍不太好。”苏诗韵看看周围无人,稍微靠近偶遂良轻声道,“偶将军知不知道司马将军如何了?昨夜听说司马将军被俘烦得我一晚没睡好,生怕皇上和皇后为这事闹得更僵。”

    偶遂良脸色略显憔悴,摇摇头,声音更低:“司马将军的事不太好办,昭国那边也知道司马将军和皇后娘娘的关系,非要皇上交出一名皇子作为质子来换司马将军性命。昨天我和皇上商量许久也没个结果,把哪位皇子交出去都不是,不交又不行,总也想不出一个两全之法。”

    需要用皇子交换司马原的条件让苏诗韵一瞬面颊失色,晃了晃身子,茫然而又惊慌:“哪个诞下皇子的嫔妃不是有势力有背景的?后宫历来母凭子贵,谁也不愿自己的孩子被送去作质子,哪个能动得呢?”

    偶遂良哑笑。

    易怀宇的心思都放在苏诗韵和司马荼兰身上,除了她们两个外,后宫其他嫔妃都是为巩固实力或联姻而纳入的;司马荼兰是皇后,易宸煜则是已经册封的太子,自然不可能被送去当质子,那么细想后宫即便被夺去孩子也不会令皇权收到威胁冲击的嫔妃,就只有无权无势的苏诗韵一人。

    不过当然了,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敬妃娘娘放心,此事皇上定会慎重处理——皇上对七皇子的喜爱从不比对其他皇子差,敬妃娘娘谨记这点便可。”

    偶遂良几乎是信心满满向苏诗韵打下保票,待苏诗韵看上去放松一些,偶遂良才继续赶往御书房。原本他是打算和易怀宇商量挑选一个背景势力稍弱的皇子交出,然而到了御书房,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蓦然摆到面前,让这场牵连前朝后宫的动荡进入暴风骤雨阶段。

江山故曲Part。82

    偶遂良到御书房时,房间里除了易怀宇外还有侍卫总管姚冰,姚冰战战兢兢跪在一旁,易怀宇则面色铁青,似是忍着极大怒气。

    “追查刺客的事有眉目了?”偶遂良知道姚冰是调查刺客一事的总管,他来这里自然不会为了其他事,是而有此一问。

    “岂止是眉目,简直就是人人都知晓的真相!”易怀宇怒极反笑,一甩衣袖坐回椅中,冷冷目光看着姚冰,“说,把你查出来的荒唐结果通通告诉偶将军,让他看看你这颗脑袋是不是还有搁在脖子上的价值!”

    易怀宇脾气虽大却很少出口伤人,气成这样实在罕见,偶遂良见姚冰吓得脸都白了,背着易怀宇悄悄使了个眼色:“姚总管追查到什么尽管说便是,虚实真假,皇上自会明断。”

    有出了名好脾气的偶遂良在,姚冰多少安心一些,咽了口口水,低道:“下官带着那刺客的画像到各宫询问,有几个宫女太监说曾在敛尘轩附近见过此人,而且此人与敛尘轩宫女杏叶关系匪浅。下官本打算把杏叶叫来询问,谁知敛尘轩的姑姑说杏叶两天前被敬妃娘娘遣出宫了,无奈之余下官只得带人搜查杏叶房间,不想从其枕下搜出书信数封,都是她与那刺客往来的——偶将军,那里,在皇上脚下……”

    查来查去竟查回敛尘轩了么?难怪易怀宇大发雷霆,苏诗韵遇袭本就让他万分恼火,如今得出这么荒唐推断,自然要气得骂人。

    偶遂良弯腰捡起被易怀宇丢在脚下的一摞书信,翻了翻,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写的,字迹潦草而猖狂,似是男人所写,另外还有一两封未写完的女子笔迹。再仔细看其中内容,偶遂良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由男人所写的信件署名梁萧,当是那刺客的名字,而信中提及最多的事情就是刺杀——没有敛尘轩,只有浣清宫,目标也仅司马荼兰一人。

    “没有派人去找那宫女么?还有刺客的详细身份,是否已查明?”一边翻看潦草的信件一边询问着姚冰,偶遂良愈发觉得大事不妙。

    “回偶将军,下官得知杏叶出宫后立刻派人去追,就在昨晚得到消息,杏叶……杏叶的尸首在皇城外苇河边被发现,是被人勒死的。那刺客梁萧的身份也已经摸清,乃颖池郡人士,一年前由杏叶介绍进宫做御膳房买卖,有通行令牌可随意进出宫中。”

    又是死无对证吗?偶遂良终于明白为何易怀宇如此愤怒。

    刺客来自颖池郡,与苏诗韵算是老乡,而与刺客勾结谋划刺杀之事的宫女又是敛尘轩下人,不管怎么看,这件事都与苏诗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若是有人对敛尘轩甚至直接对苏诗韵提出怀疑,想要拿出无关证据实在困难。

    “滚出去。”再听一遍令人恼火的陈述,易怀宇压不住气将姚冰骂走,阴沉着脸色一声不吭。

    偶遂良明白,这件事说小可小、说大可大,完全看别人怎样利用,易怀宇对苏诗韵最是宠爱袒护,要想将此事平息并不困难,但他一代明君的名声定然是保不住了。

    “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追查吧,有上次下毒事件在先,一旦处理欠妥极易引发朝臣和嫔妃争议,到时哪一方都难办。”主动把差事揽过后,偶遂良顿了顿,试探问道,“来之前我去了趟太医府,太医说沈国师身体状况极差不宜出行,陛下可否宽限几日,好歹让沈国师先稳定稳定再说。”

    易怀宇撑着额头,侧过脸庞冷冷看着偶遂良:“当初朕因宠信沈君放对你一度疏远,你不怪他反而处处为他着想;姚俊贤之死是朕与沈君放合谋出的一场戏,司马家为此势力一落千丈,可荼儿却与他……沈君放到底给你们吃了什么**药,一个个都不顾一切偏向他,甚至不惜背叛朕?”

    “无缘无故的,陛下怎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偶遂良苦笑,拾起地上一片狼藉奏折,“这些事我解释多少遍也没用,陛下信他时,他是忠心不二的少年英才;陛下不信他时,他再清白也洗不干净。事到如今再多考虑也没有了,圣旨已下,沈国师不得不走,皇后娘娘不得不禁,陛下又何必过多费心思忖呢?”

    易怀宇再次沉默,偶遂良整理好奏折又为易怀宇倒了杯茶,而后坐在侧倚上陪他一语不发。

    沈君放和司马荼兰的事再无转圜余地,一夜思量后偶遂良忽而看开,反倒认为易怀宇的旨意未必是坏事——那两人本就清清白白,且又都是对易怀宇极其忠诚的,与其让他们痛苦煎熬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切断一切联系,那之后再慢慢修复破损的关系。

    或许会消耗很长一段时间,但至少,他们不必彼此憎恨。

    记不清沉默持续了多久,寂静中易怀宇忽然开口:“遂良,用一个皇子、一派势力去换司马原性命,你觉得值么?”

    偶遂良沉吟少顷,轻道:“那要看陛下怎么考虑了。如果单单从司马将军的利用价值看,那必然万分不值;但从司马将军所立功劳以及与皇后的关系看,便是再加一个皇子、一派势力也值得。”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荼儿?”易怀宇提起茶杯,不动声色啜饮,“你和君放一样,做什么事都会以荼儿为优先考虑,但你比他聪明许多,不该染指的东西从不轻易尝试,所以到最后仍能在朕身边的人,只有你一个。”

    片刻安静。

    “年少心动,情难自已,而我遇见皇后娘娘时,早过了迷惘年岁。”

    “你选择了朕,还是为荼儿才退让?”微微眯起的眸里,一股偏执挣扎。

    为了谁呢……

    偶遂良不语清笑,怅然苦涩。

    他知道,总有一天易怀宇会发现深藏在他心底的秘密,许多年来他的忍与负不仅仅是为保护自己,更是为了年少时的热血誓言,以及与谁初遇时怦然心动。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伤人,易怀宇长出口气,冷漠卸去后,一声倦意。

    “朕会保护韵儿,也会为了荼儿忍住不杀司马原,甚至到现在也不忍心赶君放出宫……朕……并非你们想象中那样冷血之人。”

江山故曲Part。83

    皇上说的话是金口玉言,可有些时候也不能太较真儿,像是要逐哪个宠臣出宫这种事,若是皇帝火气过了再不提起,那么也就没必要紧追后面询问。

    总不太平的遥国皇宫,刚晋升不久、前途无量的侍卫总管姚冰就因为多嘴催了一句而被皇上革职。事实上他也是好心,想提醒已经过去三天仍没有按旨意将沈君放逐出皇宫的易怀宇,结果换来易怀宇狠狠一脚,不仅丢了官,更被前朝后宫当做笑柄。

    那样奇才天纵的年轻人,易怀宇终是不忍心舍弃。

    边陲与昭国的交战失败令得遥国元气大伤,眼见一月之期就要到底限,易怀宇仍没有决定要用哪个皇子去换司马原性命,倒是后宫之中渐渐议论开来,差不多所有矛头都指向五皇子易宸暄。

    易宸暄算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幸的一个,尽管有皇帝易怀宇无尽宠爱,生母养母的更迭却让那孩子过于成熟。在经历生母淑妃精神恍惚投井自尽后,五皇子被送到有权有势却无子嗣的德妃膝下,那之后德妃更加受宠,可五皇子易宸暄脸上的童稚天真仍慢慢失去,变得沉默而又深邃。

    “那些嫔妃不就是看暄儿他们母子皆贵心里不满么?朕偏不肯交出暄儿,她们能奈何?”对于后宫愈来愈盛的讨论,易怀宇报以冷笑,“要送谁走是朕的权力,朕不开口,她们讨论再多也没用。”

    易怀宇喜欢将一切事情掌握手中的性格众所周知,那些大臣对此事不敢置喙半句,然而当皇帝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有种东西,足可教皇权黯然失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易怀宇常说,只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会现在其中无法挣扎得脱。

    记不清度过第几个无眠之夜后,陶世海与谁窃窃私语的声音将刚有些睡意的他吵醒,皱着眉披上单衣走到房外,只见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和陶世海说着什么,有的还一副要哭表情。

    “都在这里吵什么?哪宫里填了新丧么?”连日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