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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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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但是宋总管一向小心谨慎又会游水,应该不会脚滑跌进湖里淹死才对。”

    “也就是说,被害的可能性最大。”斜里忽然插进一人说话,专注的战廷吓了一跳,看是宁惜醉在旁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宁惜醉握着折扇点了点白绮歌肩头,另一手向后指指:“白姑娘该放战侍卫走了,我还要靠战侍卫带路去见大皇子呢!”

    宁惜醉倚仗大皇子喜欢奇巧古玩没少出入皇宫,怎么可能要靠战廷带路?白绮歌立即明白宁惜醉是在提醒她,与战廷说太多话只会多一个人被怀疑,纵有再多疑问还是让战廷先离开比较好。朝宁惜醉感激点点头,白绮歌带着叶花晚与宁惜醉、战廷作别,而后加快脚步,目标直奔紫云宫。

    叶花晚对近来发生的事了解不多,战廷也在匆忙之间忘记告诉白绮歌遥皇闭门不见任何人的事,所以此时白绮歌还不知道,这趟辩解之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帮助,能得到的,只有她不曾想到的意外“惊喜”。

    比起以前,紫云宫死寂许多,听陶公公说遥皇最近体质虚软易染风寒因此整日门窗紧闭,而且连半点吵闹也不愿听见,殿外伺候的太监宫女只留了几个,殿内更是一个不留,只有陶公公自己在门口候命。敬妃辞世那日白绮歌亲眼见到遥皇一夜衰弱,对陶公公所说也能理解,唯一不明白的事只有一件——紫云宫什么时候开始香火缭绕了?

    “皇上说夜里睡觉总发噩梦,疑心有小鬼作祟,于是便请大师做了场法事,那之后殿内佛香不断,整天都乌烟瘴气的。”听陶公公语气似乎对遥皇做法很是不解反感,白绮歌亦然,在她印象中,遥皇是个永远不会与怪力乱神有半点瓜葛的人,倒是皇后颇有几分信仰,每日都要在佛堂跪拜。

    望着紧闭的殿门,白绮歌深吸口气:“还请陶公公通报一声,不见面也可以,只要皇上肯听我说几句话。”

    “奴才去试试,祈安公主稍等。”

    不到半刻,陶公公从殿内退出,关上门转身摇头。其实陶公公早猜到遥皇不会见白绮歌,见她一身疲惫不忍心直接拒绝罢了,到头来结果还是一样——遥皇连太子都不见,甚至作为心腹的偶遂良都进不了门,白绮歌又怎能破例?

    白绮歌有些焦急,同时又感到奇怪,遥皇先前下旨派人押送她回宫,现在她回来了却不加理会么?那么她该怎么办,自己跑去天牢禁闭,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东宫与易宸璟团聚?不见,不听,遥皇的答复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白绮歌和陶公公不知所措时,内殿忽然传来夹杂咳声的低沉传唤:“陶世海,你进来。”

    “奴才这就来!”许是太久没听遥皇主动召唤,陶公公欣喜异常,忙不迭一路小跑进入殿中,白绮歌则继续在殿外等候,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陶公公再出来时脸色不是太好,目光不敢与白绮歌接触,躲躲闪闪的,白绮歌的询问他也不肯回答,径直走到门口叫过随白绮歌同来的十名侍卫,这才小心翼翼拿出袖中一卷圣旨,颤抖着展开。

    “皇、皇上有旨,将通敌罪民白绮歌打入死牢,择日……择日问斩!”

    咯噔一声,白绮歌的心狠狠沉下,一刹如五雷轰顶,心似乱麻。

    问,斩。

    这就是她拼尽性命、历经生死危机赚来的结局?如此突兀,难以置信。

    叶花晚反应了好半天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看看陶世海青白脸色,再看看愣怔呆立的白绮歌,踉跄着后退两步,噗通跌倒在地。

    “白姐姐是冤枉的!是我,是我错了,白姐姐什么都没做!皇上你开门,你听我说啊,白姐姐真的是冤枉的……”同样不能接受如此结果的一叶山庄小庄主手脚并用向内殿爬去,流着泪,嘶哑地哭喊。

    内殿的门依旧紧闭,只有沉闷咳声伴着无情低语,冷酷决绝。

    “求情者,一率同罪论处。”

    片刻沉寂,叶花晚跪在原地,向前伸着的手臂颓然落下,撕心裂肺的怒骂却陡然响起:“昏君!大昏君!你冤枉白姐姐!你是昏——”

    纵是被陶公公紧紧捂住嘴巴,叶花晚仍不停挣扎着,口里呜呜之声不断,泪水也噼里啪啦掉下,染湿了陶公公干净衣衫。陶公公已经没心思去理会地上被踩踏的圣旨,一手拦着叶花晚不让她继续骂,一手朝候在旁边的侍卫挥动:“带下去,带祈安公主去天牢,别发楞!哎呦——”手掌钻心疼痛让陶公公忍不住惊呼出声,低头看去,竟是被叶花晚死死咬住,一串血珠顺着少女喘着粗气的嘴角流下。

    “姑娘,傻姑娘,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倒吸口凉气忍住疼痛,陶公公蹲下身,隔着衣袖为叶花晚擦去泪水,声音轻得只容眼前少女听见,“去找太子殿下,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皇上疯了,要赶紧想办法救祈安公主啊!”

第286章 偷梁换柱

    “又没喝药。”

    “你回来了……绮歌妹妹呢,是不是绮歌妹妹也回来了?我要去看看她……”

    安静偏殿,突兀对话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交谈的二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目光沉静。

    面对素鄢软里带硬的倔强,苏不弃除了无奈还是无奈。看她衣衫单薄渐松,显然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又瘦了不少,然而素鄢一张口问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被一群人众星捧月似宠着的女人。

    “她去了皇帝那边。”端起桌上药碗摸了摸,冰凉,苏不弃微微侧头斜视,素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半是心虚地低下头。

    “喝这药,身子更不舒服,所以就放那里了。”素鄢苍白无力地解释道,脸上两团绯红渐渐涌起。白绮歌去往南陲这段时间里素鄢一直病着,风寒来了去、去了来,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其中多半是担忧引起的,而剩下那些,便是连她自己也羞于说出口的原因。

    想念着某个人,茶饭不思。

    突然而来的沉默一如既往,两个都不善言辞的人想说话又不想说,就连房外笼中鸟都替他们焦急,喳喳啼叫。最终还是苏不弃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好像自己所说是件很普通寻常的事:“太子在么?我去要人。”

    和他在一起时素鄢本就容易脸红,听到“要人”二字马上想起苏不弃离开前曾说要带她离开皇宫,脸色更是红如滴血,头也垂得更低,嚅嗫着嘴唇语无伦次。

    “殿下在,你……你还是别去……现在不好,都乱着……”

    这话里没有拒绝的意思,声音虽然轻,却让苏不弃罕见地露出一丝浅淡笑容。素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见他望着她笑,一瞬竟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眼里心里只记着那精致面容上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温柔表情,同时也迟钝地惊觉,原来时时惦念她的男人是如此好看,与苏瑾琰不同的绝美。

    这样臻至完美的人,为什么偏偏垂爱于她呢?

    满心疑惑被凌乱匆忙的脚步声打断,苏不弃面上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素鄢慌忙推他示意离开时,那张惊世容颜上已经恢复惯常的淡漠无味。

    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私情目前宫中没有几人知晓,为了方便二人见面,白绮歌特别安排玉澈在素鄢身边照顾,可外面的脚步声明显听得出并非玉澈,若是其他人的话,苏不弃自然该躲避才对。

    玉澈又焦急地推了推苏不弃,然而苏不弃动也不动,仿佛根本不在乎来人是谁,反倒拉住素鄢的手紧紧握于掌心。

    他的意思,有时事情该摆到明面上,不需遮掩躲藏了。

    “素鄢、素鄢!不好——”闯入房中的身影与惊呼在看到苏不弃那一刻戛然而止,上气不接下气的锦昭仪愣在门口,半天才有所反应,“苏公子?”

    见来人是锦昭仪,素鄢多少放下半颗心,羞涩地抽回手,脸色微红:“姜姐姐怎么这样急?”

    一句话点醒了呆愣的锦昭仪,眼圈一红,登时泣不成声。

    “皇上……皇上已经下旨,要处死绮歌妹妹!”

    刚刚被温暖的心瞬间冰封,羞涩表情凝固在脸上尚未褪去,素鄢僵硬地伸手,下意识紧紧抓住苏不弃衣袖,动了动嘴唇,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只有满面泪水悄无声息流淌。

    那个令她羡慕向往的女子,终究逃不过红颜薄命吗?

    “去哪儿?”觉察到素鄢努力挪动身子想要下床,苏不弃微微皱眉。

    “皇后,现在只有皇后娘娘能救绮歌……”素鄢挣扎下床,羸弱身子摇摇欲坠,幸好有苏不弃和锦昭仪搀扶。

    锦昭仪大概是猜到她要做什么因而并未阻拦,脸上神情竟也有几分相似的决然:“这件事不能再让太子硬出头,禁令尚在,他离开东宫便是违背皇命,届时要受罚的就不是绮歌妹妹一个人了。”危急情势下锦昭仪表现出的果敢更胜素鄢,擦干泪水,握着素鄢的手稍稍用力:“素鄢,皇后娘娘素来喜欢你,我们两个一起去求她,直到皇后娘娘答应去向皇上求情为止!”

    素鄢点点头,两个人刚想走,冷不防被苏不弃挡住去路:“她还病着。”

    原本拉着的素鄢被苏不弃不着痕迹掠走,锦昭仪一时没了主意,虽然看出那两人之间似有情愫却还是忍不住向素鄢目光求援,毕竟事关白绮歌生死,这时再儿女情长拖拖拉拉未免有些自私。

    “我必须去试试,总不能眼看着殿下和绮歌妹妹遭难。”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素鄢还是第一次感受,安稳,温暖,令人贪恋。然而她清楚自己没有时间去享受片刻,轻轻推了推苏不弃后背,恳求,又像是哄劝:“你……等我回来吧,我会给你个交待。”

    是继续沉默在深宫里孤独终老,还是背弃易宸璟侧室夫人的身份与苏不弃远走天涯,她明白,总有一天自己要做出选择。

    叶花晚哭着带回东宫的消息令所有人震惊失措,一个时辰后,正式皇旨传遍宫内,又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得知遥皇非但没有听白绮歌解释反而直接下了杀令,易宸璟盛怒之下掀翻书案就要往紫云宫闯,好在傅楚头脑还算清醒,第一时间让战廷把发疯狮子似的易宸璟敲昏,不然违抗圣旨这罪名他是逃不掉了。

    “殿下不是一直怀疑皇上受到胁迫才会做出这些决定吗?既然怀疑就更应该谨慎才是,现在我们见不到皇上,不知道紫云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殿下这样贸然闯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万一皇上被胁迫的情况属实,无奈之下又降一道圣旨说殿下您违逆圣意,结果只会是救不成白姐姐反把自己搭里,是利是弊,殿下您好好看清楚吧!”

    听了傅楚的劝阻,夜里才醒来的易宸璟好长时间没有说半句话,一身颓然气息与沉默令人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昔日叱咤沙场、光芒耀眼的皇子将军。

    沙场无情,他能剑指天下,以杀止杀;权谋争斗,他处处掣肘,力不从心。

    过了许久,一声苦笑沧桑无力:“现在呢?只能等着绮歌问斩吗?闯紫云宫是违逆圣意,不闯是坐以待毙,如今我倒是希望那日叶子真的把绮歌劫走了,走得越远越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素鄢夫人和锦昭仪不是已经去求见皇后娘娘了吗?只要皇后肯出面为绮歌姐姐求情,想来皇上也不会不允,不管怎么说白姐姐都是后宫之人,就算要处罚也该由身为六宫之首的皇后决断。”尽管明知希望渺茫,傅楚还是尽力安慰着易宸璟,“现在殿下必须做到稳如泰山,是阴谋也好,是皇上一意孤行也罢,白姐姐已经犯了龙怒,殿下绝对不能再火上浇油。皇上不是还没定下处刑日期吗?那么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时间、有机会想办法,殿下最牵挂白姐姐,所以也是最该振作起来的人,如果连殿下都放弃了,那白姐姐就真的再无力回天。”

    易宸璟仍旧有些沉郁,但焦躁愤怒在傅楚的开导下减轻许多,闭上眼,脑海里满是白绮歌的影子,一颦一笑,挥之不去。

    “殿下,”玉澈忽然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看了眼门外,“陶公公有事想对您说。”

    陶公公?遥皇身边的人怎么会在这时来找他?易宸璟勉强打起精神挥了挥手:“快请。”

    门开门关,进来的却不只有陶公公,还有易宸璟以前安排在紫云宫的小太监。傅楚等人避嫌想要离开,陶公公忙伸手把人拦住:“几位留步,奴才要说的事还需几位帮忙才行。”

    傅楚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陶公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忐忑坐下,却见那小太监动作利落地脱了外衣,双手递到易宸璟面前。

    “陶公公这是……?”易宸璟颇感意外,困惑地看向陶公公。

    “时间紧迫,奴才长话短说。”抢过桌上的茶仰头饮尽,陶公公深吸口气,满含深意的目光投向易宸璟,“奴才跟随皇上二十多年,对皇上不说全部了解也深知七分心意。最近皇上一举一动着实古怪,奴才虽然每日都能见到皇上坐在殿内,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好像……就好像那人并非皇上,而是其他什么人。”

    陶公公所说与易宸璟先前推测不谋而合,与傅楚对视一眼,易宸璟皱眉问道:“陶公公是亲眼看见父皇的吗?有没有可能是谁假扮,又或者父皇受了谁胁迫?”

    “奴才是亲眼看见皇上的,不只看见,连那些圣旨也是亲耳听皇上吩咐才传达的。”陶公公摇摇头,从袖中拿出一卷圣旨,“殿下看看,这的确是皇上笔迹,应该做不了假。”

    侍奉多年的老太监都看不出有问题,他这个关系生疏的儿子又能看出什么?易宸璟没有去翻那圣旨,语气里染上几许急躁:“既然父皇并无问题,那陶公公前来所为何事?与绮歌有关吗?”

    陶公公接过小太监手中外衣,上前一步交到易宸璟手里,未等发话,身后小太监已经忍不住先开口。

    “殿下,陶公公认为祈安公主是被冤枉的,所以特地叫上奴才想来个‘偷梁换柱’——天牢那边陶公公已经打点好,明早之前,奴才会在东宫假扮一夜太子,而殿下就情抓紧时间与祈安公主见面吧。”

第287章 烽火蔓延

    天牢的阴冷森寒白绮歌早有体会,那时来探望战廷就觉得万分抵触,而现在自己身陷囹圄方才明白,天牢的苦,岂是阴寒那么简单?

    最难捱的便是身在死牢中那种回天乏力之感,狱卒嘲讽又微带怜悯的眼神,连窗子都没有的狭小牢狱,纵有好饭好菜相待,仍止不住一颗心慢慢陷入孤寂绝望,天塌一般,胸口憋闷。

    她知道易宸璟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她却不愿意看见,他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她。

    好一张天罗地网啊,这网连遥皇都笼罩在内,利用一个皇朝最高统治者的旨意把她逼上死路,也悄无声息逼迫着易宸璟,逼迫他违逆遥皇,逼迫他成为造反的太子。

    死罪,这究竟是谁的决意呢?遥皇的,皇后的,易宸暄的,还是其他什么人?

    无法遏制的寒冷中,白绮歌反反复复想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身子,重又碰触到令她思念到死的温暖。

    “宸璟……”

    “嗯。”

    迷迷糊糊昏睡太久,睁开眼依旧看不清东西,白绮歌却知道是他在身边,朦胧着双眼,苍白脸颊漾起一许笑意。

    想太多何用?担心太多又何必?就算她再怎么劝说阻拦易宸璟还是会想办法与她相见,不是吗?他就是这样的人,固执,倔强,总不肯听她的,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的一切。

    “素鄢和锦昭仪正在劝说皇后出面,父皇也没有定下处刑日期,还有转圜的余地。”扶着浑身无力的白绮歌靠坐墙角,易宸璟倒出一粒药丸塞到她嘴里,“把药吃下,身上都要冷透了。”

    易宸璟不说的话,白绮歌几乎都要忘了小腹冰冷疼痛,许是相见的暖冲淡了寒症,只感受着他掌心温暖就会涌出新的力气。清醒片刻终于能看清,眼前清俊面颊还似分别时那样棱角分明,然而那双眼里的深邃揉杂了些许黯然,不再像从前淡漠冷静。

    见易宸璟穿着小太监的衣衫,白绮歌大概猜到七八分,明白他来这里并非光明正大,满腹话语只能压缩再压缩,尽量言简意赅:“南陲有人暗中捣鬼,劫走粮草辎重是新国安陵所为,但盗走砂炮、炮轰广戍军的另有其人,我见过这两方首领却苦无证据证明。目前已经知道的是这些人与胭胡国有莫大关系,和易宸暄有没有暂时不能确定;还有,叶子是被宋慕杰怂恿才去劫囚的,顺着宋慕杰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也许会有所收获。”

    “南陲的事我会找机会问宁惜醉,萧将军在那边也会尽力帮忙,至于宋慕杰……”易宸璟顿了顿,表情有些困惑,“宋慕杰的死我也很意外。先前他被撤去侍卫总管一职,因着有皇后举荐说情才又官复原职,若是他教唆小叶子前去劫囚,那么在他之后暗中指使的人,究竟是易宸暄还是皇后?”

    “是谁我猜不出,但这人的意图很明显——通过叶子劫囚将我推入更加不利的境地,进而逼你与皇上为此争吵,甚至决裂。”

    白绮歌的分析与易宸璟几乎一致,然而这些信息还不够,他们没有充足的线索推断谋划这一切事端的人是谁,最重要的是如今遥皇也成了他们的阻力之一,不先把白绮歌的死罪想方设法撤去,其他事情都无从说起。

    困顿局面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默,想起不知何时到来的处刑圣旨,易宸璟的心便隐隐作痛。

    “平明时分我再走,你靠着我睡会儿。”

    死牢里没有窗子更没有沙漏,白绮歌根本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隐约感觉应该是夜里。想想平明时分不过天色大亮,即便此时是傍晚黄昏,易宸璟能陪伴她的时间也只有短暂一夜罢了,如此宝贵的团聚,她怎么舍得在睡梦中浪费?

    倚着易宸璟温热身体,白绮歌无声轻叹:“人都说**一刻值千金,我倒觉得死牢一刻千金难买,跟着你,遇到的事总要与人间常规相反。”

    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易宸璟也放松许多,两个人窝在死牢墙角相互依偎,向彼此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死刑,听着可怕,于他们而言总觉得并不是很接近,大概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沉浸在安逸里的心还未苏醒吧。易宸璟说不好自己是怎样一种感受,得知遥皇下了杀令时虽然愤怒,担心却是不多,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父皇一直以来都阴晴不定、神神秘秘,在他心里保留着不可战胜的印象,在感情上对不起很多人,但把持朝政、明正决断是无人能比得过的,所以他仍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在绝望中能见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有白绮歌在身边头脑清静不少,易宸璟又开始思索有关阴谋的种种疑点,等到周围安静无声,均匀呼吸传入耳畔时才发觉,枕在肩头的白绮歌已然入睡。

    数不清多少个日日夜夜轮转走过,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细算下来,分别已过百日,这是自白绮歌嫁入遥国后二人分别最长的一次。易宸璟轻轻侧过身子把白绮歌揽在怀里,下颌抵着她柔顺发丝,闭上眼,忽地心情平静下来,仿佛世间喧嚣都失去意义,只这一刻才是永恒。

    “殿下,天快亮——”狱卒来催促离开时,死牢安谧无声,角落里相拥而眠的一对儿就像是疲倦的孩子,干净宁和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去唤醒。狱卒呆立片刻,然后默默走开,尽忠职守地站在天牢门前继续守卫,耳边沙漏轻响细细听着,等天再亮些,等时辰到最后一刻。

    那时,再狠下心去叫醒安睡的人吧。

    嘚嘚马蹄踏在一片花田之间溅起落花无数,纵马驰骋的男子无心怜惜那些无辜花瓣,手握缰绳,薄唇紧抿,略显褐色的眼眸里隐约可见一丝慌乱,腰间悬挂的荷包与那一身亮银铠甲极不相称,但很明显一直被细心保管,连半点脏污都不曾有。

    一声嘶鸣,棕红骏马急停在高门大院前,男子翻身下马,急匆匆进入门中,高悬的牌匾上“白府”二字似是有些破旧,却依然看得出昔日光辉荣耀。

    “灏城,你可算回来了!”才一进门,满面风霜的老妇就扑到男子身前,抓着朱红衣角泪如雨下,“你快想想办法,你妹妹她……你妹妹她这回真是走投无路了!”

    白灏城一身汗水闷热难受,语气急了些,仍不失平素的温和:“娘亲,有话慢慢说,绮歌到底出什么事了?”

    嫁入将门的白夫人一直没有改掉大家闺秀的柔弱怯懦,明知道这时候该把事情原原本本详细说出,无奈眼泪不受控制,哭声也不听她指挥,呜咽半天,竟是连一句完整话都没说出来。见白夫人已经失去冷静,跟在后面出来的白灏羽只好拉开哭没力气的娘亲,一封信塞入白灏城手中。

    “二哥,姐在遥国那边犯了事,遥皇下令把姐打入天牢,还说要择日问斩!爹爹已经去求见王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如果不行的话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救姐啊!”

    白灏羽的话让白灏城瞬间惨白了脸色,垂下的手擦过腰间荷包,细腻触感一如往昔,如他保护多年、忍痛惜别的妹妹,如他小心翼翼的感情。

    而今,她不在身边,他不能守护。

    健硕身躯晃了晃,白灏城勉强定下心神,展开信笺细细看了一遍,脸色愈发不好。

    安陵国,漠南地区异军突起的新国,尽管与昭国相距甚远,白灏城还是对这股势力有一定了解——连白绮歌都会被劝说投诚,他这个中州战神又怎么可能免受其扰?安陵国早在数月前就曾派人来昭国拉拢白灏城,而担起这个重任的人白灏城并不陌生,正是父亲白敬甫旧日得意门生,兀思鹰。

    无可否认,兀思鹰是个用兵天才,即便不如白灏城也可算作中州数一数二的,能让兀思鹰心甘情愿臣服效力的主君必然有过人之处,白灏城对那位安陵主君颇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令他感兴趣的人做了让他最无法忍受的事,因着安陵与遥国的纷争,他最疼爱的妹妹被迫卷入其中,又一次背上卖国通敌的罪名,甚至,即将面临死刑。

    “小羽,替我写封信给兀思鹰,告诉他我会在五日内赶到遥国帝都,到时若见不到他……事后我必定会率领昭国三军,杀到安陵国片甲不留。”丢下毫无缓和余地的冰冷命令,白灏城转身踏出白府,眉眼间煞气深重。

    白灏城突如其来的狠劲儿吓坏了白夫人,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的老妇人浑身发颤,扑到马前拦住白灏城,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眼前的情况再清楚不过,白灏城打算与兀思鹰代表的安陵国接触,其目的必然是为了弄清白绮歌背负的通敌罪名原委,而约在遥国帝都相见则说明,一旦得知白绮歌是冤枉的,他会不顾一切直接去找遥皇理论。

    白灏城被白夫人纠缠住一时不得脱身,正拉扯时,身后忽然传来威严怒喝:“放肆!谁许你去遥国了?!”

    “爹……”白灏城被怒喝震住,转过身下意识规规矩矩站好,手却搭在缰绳上不肯放下,“爹,绮歌有难,太子保不住她,难道我也要眼睁睁看她被冤枉至死吗?我是她哥哥啊,您让我——”

    “我让你在昭国好好带兵,绮歌是死是活自有天命,谁都不许插手。”白敬甫负着手走到马前,看也不看满脸怒气的白灏城,故作镇定的表情里一丝隐痛转瞬即逝。

第288章 摄魂之音

    “闵王那边也收到消息了,绮歌私通敌国暗送武器,还在押送回帝都的路上唆使一群山匪劫囚,人证物证俱在,你拿什么救她?这丫头……总不让人省心!”白敬甫重重一甩手,面上愠色赫然。

    白府收到的信上已经把白绮歌所犯罪名大致罗列,但白灏城并不相信那些都是白绮歌做的,一方面出于对兀思鹰的了解,认定其不是通过歪门邪道求胜的人,一方面也是因着对白绮歌的偏私,若是承认这些是白绮歌所为,死罪难以推脱。

    抿着唇犹豫片刻,白灏城举起信笺:“爹爹相信绮歌会投敌卖国吗?当初她屈辱替嫁为了什么?如果绮歌是那种贪生怕死、祈求荣华富贵之人,她何必放下太子妃的高贵地位去勾结一个新起小国?绮歌是您的女儿啊,为什么爹爹宁可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她?”

    “你让我怎么相信她?”白敬甫冷哼一声,抢过信撕了个粉碎,“灏城啊灏城,你是不是忘记昭国怎么被人攻破的了?就是因为你太宠绮歌、太相信她才让她有机会偷走布防图!”雪花般的信笺碎片丢到白灏城胸口,散成一片片飘落在地,白敬甫怒气未消,眼里满是沉痛:“我白家世代为将,守着昭国不受敌人铁蹄侵略,偏偏这一代出了绮歌这么个不孝孽种,辱了白家门楣不说还令得昭国沦为臣国。事到如今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你还想帮她做什么?让遥皇一怒之下踏平昭国?还是为了她这个孽种使白家百年名誉一夕扫地?”

    白绮歌偷献布防图是不争的事实,白灏城无法加以辩解,低头看满地碎纸如雪,感觉自己似乎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拼命拉扯着,即将被撕裂。

    家国使命,挚爱亲人,两者之间寻不到能够平衡的点,保护一个就要舍弃另一个,对重情重义又身负重任的昭国大将军来说,这是比经历过所有战役都要艰难的抉择。不过他不需要纠结犹豫,如何取舍,早在上次分别时就已经决定。

    象征昭国三军最高荣耀的亮银铠甲被丢弃在地,扬起的灰尘覆盖往昔峥嵘,在双亲与弟弟惊诧眼神注视下,白灏城毅然决然地跃上马背,缰绳紧挽,目光熠熠。

    “灏城不忠不孝,不配做白家后人,请爹爹向闵王禀明,这三军统帅之职还是另择高明吧。”

    “胡闹!你给我下来!”情急之下,白敬甫伸手去拉缰绳,不料白灏城眼疾手快更迅速一步,调转马头躲了开去。白家长子早年战死沙场,幼子白灏羽不学无术,而今只白灏城一个儿子能让白敬甫稍感安慰,眼看连这唯一一个可造之材都要叛逆,白敬甫自是勃然大怒:“灏城!你还认我这个爹爹就立刻下马!你想让白家从此因你们兄妹蒙羞吗?!”

    从小到大白灏城极少受到斥责,微有些发愣,而后恢复决心坚定摇头:“昭国名存实亡,君王昏庸无道,守它何用?爹,白家为昭国做得够多了,我不会再为一个不值得效忠的昏君舍弃家人,就算成为昭国罪人也没关系,我一定要去救绮歌!”

    “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白敬甫气极,想也不想,佩剑陡然拔出,直朝着马身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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