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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王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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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妃怀着孕,在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便乏了,回房午睡去了。
顾天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此时正是正午,下人们都歇夏去了,内殿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很好笑?〃男人站着,收敛了全身的气势,但是那低哑充满磁性的声音根本不是一个太监该有的。
顾天澜压低声音道:〃若是叫人知道即将成为一国之君的人在望月皇宫做内侍,恐怕笑得比我厉害。〃
〃我本来也无想法,只是有人告诉我做太监有个好处。〃
顾天澜被他激起了好奇心:〃什么好处?〃
〃可以和宫女对食。〃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对食即凑对过日子。顾天澜此时的身份正是宫女。
顾天澜一不小心又被撩了一把。
她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起了波澜。
她又想起了一些事,她想起公孙府发生的那些事,她要入宫的时候,公孙奕对她道:〃阿澜,纵然刀山火海,我会护你周全。〃
她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段时日,公孙奕确实做到了。
李谚每日有午睡的习惯,只是刚来景华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便朝着正殿走去。
远远的,他便看到自己要寻的人坐在台阶上,她身边站着一人,内侍打扮,靠着她有些近。李谚盯着那内侍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他加快了脚步,蹭蹭蹭地走了过去。待他走到台阶上的时候,那内侍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唯有他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娘亲。
梦里,娘亲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李谚走了过去,紧挨着她坐下。
贤妃被掌嘴,脸掌得肿了起来,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见人,甚至连饭都不肯吃。
前朝与后宫其实是休戚相关的。自古以来,联姻是将两家毫无关系的家族紧密相连的最好方式。君臣亦是如此。朝臣想要讨好皇帝,抑或皇帝想要笼络朝臣,都会选择这种方式。皇帝对后妃的态度,代表的是对一个家族的态度。
贤妃的父亲是贺相,是一众新兴世家的佼佼者。皇帝对贤妃的态度,便影射出对整个新兴世家的态度。这些新兴世家,之所以被皇帝看重,当年顾氏一族落难的时候,可没少往上踩上一脚。贺氏一族踩得尤为狠,如今的贺相,当年对顾氏一族口伐笔株,一篇讨逆论入了皇帝的眼,才有了今日的荣华。
正因为做了亏心事,此时才更怕做了顾氏第二,贺相知道公里发生的事后,便连忙令夫人入宫。
贺夫人入宫后,贤妃才开了门,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大哭一场,哭得梨花带雨,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贱人,都是贱人,阿娘,我是被害的,他们要害死我!〃
贺夫人连忙制止道:〃娴儿,这话不可乱说,你是正二品的妃位,谁敢害你?〃
贺娴眨了眨眼,清醒过来,压低了声音。
〃阿娘,是真的,要是我除了什么事,娘和爹一定要替我报仇。〃
贺夫人脸冷了下去,显然不爱听这些话:〃娴儿,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倚重你父,这从陛下封你为贵妃便可以看出来了。这次你太过于胡作非为,陛下才恼了的。〃
〃阿娘,那我该怎么办?〃贺娴问道。
〃女人要懂得服弱,男人终究喜欢柔弱的女人。你去向敏妃赔礼道歉。〃贺夫人道。
贺娴的脸色立即变了:〃去向那个贱人赔礼道歉?她算什么东西?我才不去。昔日里她给我舔鞋都不配!〃
贺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这女儿怎么总看不清呢?这后宫便是风水轮流转的,谁得皇帝宠爱谁便是人上人。
〃你要收敛了脾性,否则还不如让你父亲寻个由头让你出宫,否则还了你自己,也害了全家。〃贺夫人道。
出宫,什么由头?莫不是去尼姑庵里做姑子?这她自是不情愿的。
〃阿娘,我去道歉便是了。〃贺娴道。心中却狠狠地记下一笔,待自己重新得宠后,一定要敏妃不得好死。
景华宫。
敏妃从朝不保夕的敏贵妃一跃成为敏妃,腹中怀着龙胎,又得皇帝宠爱,终于过上了安生日子。
她也终于有了闲情逸致去观察其他的事了。
敏妃发现,皇长子特别依赖恩公,众人都道皇长子与她亲近,日日来请安,唯有她知道,皇长子日日跑来她的主殿做什么。
皇长子很不喜欢新来的内侍,总是想着办法寻他麻烦。那内侍干活利落,敏妃挺喜欢他的,也不知他怎么得罪了皇长子。
顾天澜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血写出来的名字,上面写着顾氏的仇人。
李邺谨,顾天晴贺衍俨然排在第四个。
贺衍便是望月的贺相,当朝新贵。
顾天澜要做的不仅是挑拨皇帝和世家的关系,还要让这些踏着顾家血造就的荣华归于尘土。做过的孽,行过的恶,终有归还的一日。
顾家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奋力杀敌的时候,这些人却在口伐笔株,写着所谓的讨逆论。
〃敏妃娘娘,贤妃在外面想要见您,说是赔礼道歉来了。〃宫人进来汇报道。
这些话也传入了顾天澜的耳里。
顾天澜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快了,贺衍的名字就要从这份名单上划去了,与曾修筠一般。
第二百一十三章 贬为罪人
贺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般地步,居然要去向敏妃赔礼道歉。她心万般不愿,但是也不想出宫,只能不情不愿地去了。
一路上,她早已没了闺秀的涵养,如市井妇人一般,骂骂咧咧的。
〃那贱人竟然想耍段将本宫赶出去,本宫偏不如她愿。〃
〃不过一个小玩意,过不了几日就失宠了,到时本宫一定让你求死不能!〃
〃整日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倒,怎么不干脆摔死算了。〃
贤妃便这般低声咒骂到景华宫的门口。
那'景华宫'几个大字特别刺眼。贤妃收敛了泼妇的气质,端庄了许多,踏入了景华宫的殿门。
〃贤妃娘娘,敏妃娘娘在内厅等您呢。〃宫女道。
这一次倒是未将她晾在外面。贤妃这样的人,最会欺软怕弱。她竟觉得敏妃这是示弱了,不由得趾高气扬了几分。
贤妃高抬着下巴,走了进去。
〃贤妃姐姐。〃
敏妃此番衣着整齐,朝着贤妃行了礼。
娴贵妃降为贤妃,品级依旧比敏妃高一些。只是上一次见面,敏妃仗着腹有龙种,竟说地位比自己更尊贵。
这两厢对比下来,贺娴愈加觉得她怕了。
贤妃在主人位上坐下来,脸上含笑道:〃mei mei坐吧。〃
敏妃在她右边坐下,低眉顺眼的,似乎一点也不恼贤妃的反客为主。
〃敏妃mei mei,本宫是来道歉的,上一次的事是本宫的不对。〃贺娴里拿着一个小木箱,放在膝盖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质地上乘的暖玉,〃敏妃mei mei,这是蓝田的暖玉,本宫身体寒凉,怕冷,陛下特意名人寻来的。〃又拿出一颗鹅卵大的夜明珠,〃这是东海的夜明珠,夜里放着便如白昼一般,是本宫寿辰的时候,陛下赏赐的。这些都赠给mei mei了,mei mei别生本宫的气好不好?〃
贤妃说是赔礼道歉,更像是来炫耀的。
敏妃垂眸,眉目间有些不快与厌恶。
贺娴这人确实有些招人烦。
敏妃被她烦得难受,便道:〃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敏妃mei mei这是原谅姐姐了?那到时陛下来敏妃mei mei这里的时候,mei mei替本宫说几句话吧,陛下已经几天未去昭阳宫了。〃贤妃道。
敏妃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贺娴便觉得自己这么好打发?
顾天澜在一旁看着,便觉得这贺相之女竟是天真的可笑。
她上次还那般咒骂敏妃,如今竟厚着脸皮要敏妃帮她求情?
在她心,敏妃究竟是何等愚蠢?还是觉得敏妃穷酸,这几样东西便打发了她?
敏妃一时没答。
贤妃觉得她不情愿,脾性便上来了:〃mei mei,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凡事还是不要太过才好。陛下的恩宠也该是雨露均沾,本宫劝告一句,敏妃这般一直占着陛下的宠爱可不太好。〃
顾天澜和敏妃同时想,贤妃独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劝皇帝雨露均沾?
敏妃的耐性耗尽了:〃陛下爱去哪个宫,是陛下的选择,臣妾无权左右陛下的选择。〃
贤妃的脸也黑了:〃那你少勾引点陛下,陛下就会想起其他妃子来了。〃
敏妃腾得站起身:〃我的身体有些乏了,还请贤妃回吧。〃
贤妃哪里肯这般被无视,眼看着敏妃要进内间,连忙伸出就去抓敏妃。敏妃被拉了一下,脚下不稳便狠狠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砰〃地一声,敏妃狠狠地摔在地上。
〃好疼。〃敏妃抱着肚子,脸色煞白,冷汗便冒了出来。
宫女连忙去扶,这一扶,上便是一滩血,红的刺眼。
〃敏妃娘娘见红了!〃
〃娘娘您害了敏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地上的血红得刺眼,敏妃痛苦的哀嚎声更加刺耳。贤妃盯着那一滩血,脸色白了:〃胡说八道,本宫没有,是她自己摔的,本宫的只碰到她,谁叫她站不稳的。谁敢胡说八道,本宫就杀了她!〃
贤妃几乎吼出了这些话,转身便逃也似的出了景华宫。
皇帝不久就到了,还带着两个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
皇帝走得很快,几乎步两步便走到了床边。敏妃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整个人痴愣愣的,见到皇帝,眼珠才缓缓地转了转,眼泪迅速落了下来。
〃陛下,我们的孩子……〃
皇帝握住了敏妃的:〃别怕,太医来了。〃说着朝着太医便是一声厉吼,〃太医,快来看看!〃
两个太医连忙走了过来。
皇帝退到了一边,握紧的双泄露了他心的不安与紧张。
顾天澜站在一旁,将这些都收于眼底。
李邺谨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当年,李邺谨一点一点杀死她腹孩子的时候,便无半分不舍。
她的孩子命大,并未死在他的毒药下,活了下来。然而,李邺谨却将他当作仇人一般养着。生母不在,生父不疼,她的孩子在这凶险的后宫里小心翼翼地求生。
就因为她的孩子上钉着'顾天澜'的印记。
而敏妃腹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李邺谨便知道紧张了。
恐怕唯有此时,李邺谨才体会到她的十之一的痛苦。
顾天澜冷眼看着这一幕。
太医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身回答道:〃陛下,敏妃娘娘腹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许多人的耳边响起。
敏妃当场便晕了过去。
李邺谨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的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贺娴!〃
贤妃慌慌张张地逃回了昭阳宫。她向来嚣张跋扈,此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她只是摔了一下,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即使有事,那也是她的命,她的命便是这般低贱!〃
〃她活该!〃
贤妃低声囔囔道,才终于冷静下来。
她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宫女:〃传信出去,让娘立即进宫来一趟。〃
那心腹宫女领命便往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垂着脑袋退了回来。
〃陛下。〃
这段日子,贤妃一直盼着皇帝能来,如今皇帝来了,她却感觉到无比害怕。
皇帝一步一步走了进来,脸色冷到了极点。
〃陛下,臣妾错了。〃贤妃腿一软,便跪了下去,连忙解释道,〃臣妾有错,但是臣妾并非有心的,臣妾只是拉了一下她的,她便摔倒了!〃
皇帝一走进,脚便踹了过去,将她踹倒在了地上:〃恶妇!〃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都是她的命啊!〃贤妃倒在地上,低声抽泣道。
〃朕的孩子也是命?〃李邺谨最恨'命'这个字。
贤妃的嘴唇颤了一下:〃陛下的孩子该由有福之人诞下。〃
〃比如你吗?〃
〃臣妾出生名门,是相府嫡女……〃
皇帝的声音比寒冰还寒:〃凭你也配?相府的荣华都是朕给的,朕也可以让敏妃成为相府嫡女。〃
贤妃瘫在那里,早没了之前的骄傲与跋扈,唯有深深的恐惧。
〃毒妇贺娴,谋害皇嗣,无德无才,罪大恶极,贬为罪人,押入掖庭宫。〃
当贺娴得意洋洋地令顾天晴坐实了谋害皇嗣的罪名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也会得到一个一样的罪名,且结局更为凄惨。
掖庭宫是关押罪人的地方,她一旦入了便再也无翻身之地。然而帝皇根本没有给她翻身的会,甩袖便离去了。
孩子没了,敏妃的身体却在太医的调养下,日渐好转起来。
她躺在床上,瘦了许多,脸色惨白,由鹅蛋脸变成了瓜子脸。
顾天澜站在床边,盯着她看着。
〃贺娴被贬为罪人,关入掖庭宫,也算是为你腹的孩子报仇了。〃顾天澜道。
敏妃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眼前的虚无:〃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你那么厉害,这一切都算到的是不是?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出现,又为什么要帮我。直到如今我才想通,我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对不对?你若是出,我的孩子不会没有的。〃
她可以救她的孩子的,除非她不想。
她在她濒死的时候出现,给了她一条生路。她让她报了仇。她就像仙人一般。
敏妃以为是上天怜悯她一生孤苦,所以才赐给她一个恩公,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我不会害他,但是,我也不会救他。〃顾天澜终于开口。
〃你帮了我很多,我不该恨你的,但是我还是很难受。〃敏妃呜咽着道。
〃他在你的腹成形,你的肚子渐渐变大,你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他在踹你,你越来越期待与他见面—直到有一日,你发现这是一场骗局。〃顾天澜轻笑一声,〃我对任何人都可能有恻隐之心——〃但是对于李邺谨,是绝对不会有的。
顾天澜听着敏妃的呜咽声,转身离去。
顾天澜走到院落里,便有人递给了她一把剪刀。顾天澜与那人一起剪着花枝。
〃谋害皇嗣—望月帝的皇嗣就像是来被谋害的。〃男人轻笑一声,道。
〃你也有会的。〃顾天澜道。
〃后宫无人,如何会有会?女人多了便是可怕,以后我的后宫一人足矣。〃男人道。
顾天澜愣了一下,这句话竟是分外美好。她讷讷道:〃天下人会笑的。〃
〃你笑了,天下人笑又如何?〃
顾天澜心情本来不佳,被他一逗,便滋生了几分甜意。
〃贺娴被押入掖庭宫,贺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天澜挑眉一笑,有几分俏皮:〃我会给贺相送上一份'大礼'的,感谢当年他对顾家军的落井下石的'恩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 挑拨离间
贺衍为相,自有他的本事。
他有才华,懂治世,更懂得审时度势。然而,正是因为太过于审时度势,他的风评在民间并不怎么好。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当年顾家正盛的时候,他专门写过章赞颂了顾老将军一番,道顾家军铁骨铮铮,是守护望月的高墙。待顾家倒台的时候,他又说是顾家是逆臣,留之一日,国不安宁。〃
〃这样的人如何堪当望月的丞相。〃
〃良臣死,奸臣当道。〃
这些话传到贺衍耳里的时候,他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浑然不在意。
若是不得君主信任,有满腔才华又如何?像他这般,得到陛下的信任,才可将自己的经纬才华用到实处,为百姓造福。
又过几日,说过这些话的人都以不同的罪名下了狱。
封官拜相,女入宫为君妇,今日贺家的荣华竟隐隐逼向昔日的顾家。
〃贺家绝对不会是第二个顾家。贺家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贺衍说得大义凛然。
他贺衍也绝对不会像顾雄那般愚蠢。只会愚蠢地在前线杀敌,不懂笼络人心,所谓人心是指世家的心。顾雄在百姓口的风评是好,但是在望月,真正能说话的是皇帝和世家贵族。
贺衍的想法,并非是要做第二个顾家,而是望月第一世家,权势滔天,但是又不会被皇帝忌惮。
贺家权势显赫,门生络绎不绝,而宫,皇帝对此并无微词。
一切都朝着贺衍的想法发展着。
当贤妃被押入掖庭宫的消息传到贺衍这里的时候,一向淡然的贺衍顿时不能淡然了。
贺娴对于圆滑的贺衍来说是个意外。
贺娴其实并非贺衍的元配所生,而是他的表妹所生。贺衍对表妹一片真心,奈何表妹出生不够显贵,他转而娶了如今的妻子。表妹难产而死,贺衍便将贺娴接入府里。贺夫人也是好脾气,还未与贺衍洞房便有了个嫡女,竟是将这嫡女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养大。贺衍将对表妹的爱都转移到了贺娴的身上,可谓极尽宠爱,也养成了贺娴这般嚣张跋扈的脾性。
贺娴要入宫,贺衍本是不情愿的,但是她竟躲过了自己,借着嫡母命妇的身份一起入了宫,与皇帝安度成仓。这一下,贺衍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他这女儿,终究还是闯了祸。
若是其他女儿,他便做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清理门户,任由陛下处置。但,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夜里,贺衍便梦到依旧是少女模样的表妹梨花带雨地求他救救他们的女儿。
第二日,贺相便入了宫。
望月闭门,休养生息。
皇帝还是颇为仰仗这些世家贵族的。他知道贺衍的那些小动作,但是贺衍确实有治世之才,而且贺衍和顾家有个不同点,贺衍里没有兵权。
皇帝大怒之下将贤妃打入冷宫,其实并未想与贺衍闹僵。所以,贺衍入宫来见他的时候,皇帝便打算卖他一个恩情。
〃陛下,臣女有罪。〃贺衍一见皇帝,便跪了下去,抹着眼角的泪道,〃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
〃敏妃腹的乃是皇嗣,贤妃太不知轻重了。〃皇帝面无表情道。
贺衍的脸色便是一白。谋害皇嗣,这可不是一般的罪,他这女儿—贺衍恨不得求陛下赐她一死,免得连累到贺家。只是转念便又想到表妹的脸……唉,这女儿时他看着长大的,幼年时候娇憨可爱,大了一些,虽然有些跋扈,但是生得灵可人,他在一众子女最疼她。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贺氏一族满门忠烈,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没想到出了一个这样不知轻重的女儿,是臣的错,臣教女无方,臣累及国祚,臣该死。〃
皇帝见贺衍老泪纵横的模样,便知道贺衍对这女儿的感情不一般,他给个恩情,贺衍也会铭记在心。
〃贺爱卿兢兢业业,为朕解忧,朕心有明镜,自然记得爱卿的好。贺氏女有大罪,但是念在其无心之过,朕看在爱卿的面子上,可免除其罪人的罪过,继续留在宫,降为贵人。〃皇帝道。
贺衍顿时有些激动:〃臣谢主隆恩,陛下对贺家的恩情,臣永生难忘。〃
掖庭宫是宫里许多人的噩梦,一提及便色变,仿若地狱一般,她们即使是死,也不愿意入掖庭宫。
掖庭宫是罪人所居,里面有形形*的人,有凶悍的,有疯癫的。
贺娴被扔进了冰冷的宫殿里,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贺娴从地上抬起头,便对上一张丑陋的脸。
〃哟,这不是贤妃娘娘吗?〃那人阴阳怪气道。
贤妃这才认出眼前的是一个曾与她争宠的婕妤,她将人毁了容,再打入掖庭宫。
〃哈哈,没想到贤妃娘娘也有今日啊!〃
〃贤妃娘娘对我有'恩',我都记在心里,肯定会好好'报恩'的。〃
那人说着便继续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笑意,笑得毛骨悚然。
夜里,贺娴缩在角落里,浑身被折磨地脱了一层皮。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苦,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陛下,臣妾错了……〃
〃爹爹,来救娴儿啊。〃
〃娘,娴儿好可怜。〃
贺娴生不如死,又怕死,只能低声抽泣着,盼着能有人将她从这里救出去。
贺娴祈祷了一夜,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在这冷宫之。一股力道将她扯到了门外,门口处放着一个桶,那力道很大,扯得她的脸差点扑进桶里,顿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贺娴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闻着这个依旧吐了起来,吐出的黄水。
〃赶紧将这马桶倒了洗了,洗干净了就给你点吃的。〃那面容丑陋的人道。
贺娴抬起头,漂亮的脸上全是一道道的黑痕,本来洁白细嫩的脸上,多了许多伤痕。她瞪着那人:〃若是本宫从这里出去了,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人走了过来,脚踩在了贺娴的上,越来越用力:〃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贤妃?你如今落在我的里。至于之后你要千刀万刮,我等着……〃
贺娴的上传来一阵巨疼,脸都扭曲,眼泪迅速落了下来,求饶道:〃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的要断了。〃
那人欣赏够了她痛苦的表情,才移开了脚:〃这可不能断,断了谁来替我刷马桶呢?〃
短短两日的时间,贺娴似乎将她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只要让她离开这里,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一日下来,贺娴只吃了一个窝窝头,夜里寒凉,却连个蔽体的东西都没有,贺娴只能紧紧地缩成一团,靠着冰冷的墙壁睡去。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人将她摇醒了。
贺娴睁开酸涩肿胀的眼睛,对上一张普通内侍的脸。
〃娘娘,您快醒醒。陛下知道娘娘受苦了,让奴才来接娘娘离开的。〃内侍道。
贺娴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待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立即涌出惊喜:〃陛下原谅本宫了?本宫不是故意的,陛下终于相信本宫了。〃
贺娴说着便流泪了,眼泪冲刷着伤痕,脸火辣辣的疼。
〃本宫要先去杀了那个贱人,她竟敢叫本宫刷……〃后面的事是她一生的污点,贺娴根本说不出口,便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娘娘,陛下在等您了,还是莫要让陛下久等了。至于要处置人,您之后有的是时间。〃
〃你说得对,只是本宫这副模样,见陛下会不会不太妥当?〃
〃娘娘,您这样陛下才知道您受了苦,才会心疼您啊。〃
〃你说得确实有理。〃
贺娴起身,跟在那内侍的身后望外走去。
她心甚是欣喜,有种拨云见雾的快感,因此并未注意到内侍带的方向并非出掖庭宫,而是往深处走去……
待贺娴醒神的时候,贺娴便发现四周静悄悄的,竟是连刚刚的内侍也不见了。
她的面前是一个房间,门大开着。
贺娴心慌乱,便朝着那房间进去,她一走进,身后的门瞬间便关上了。贺娴要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贺娴猛地转身,便看到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你是谁?!〃
〃听闻娘娘写得一好字,我想请娘娘誊抄一封信,待抄完了,我便会送娘娘出去。〃
那是一个女人,浑身兜着一个黑袍子,但是她的容貌极为艳丽,竟是如黑暗里的绽放的花一般,明知有毒,却仍旧想要靠近。
贺娴最厌恶的便是生得比她好看,可以迷惑男人的女人了。
〃若是本宫不写呢?〃
女人的里出现了一把小刀。
〃每半刻钟,我便在娘娘的腿上剜下一块肉来,直到娘娘的腿见骨,血流干。〃
贺娴想象着那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本宫写便是了。〃
当她看到需要誊写的内容时,脸色猛地变了。
〃本宫不写!〃
她的话音刚落,那刀便刺入了她的大腿。她疼得浑身一抽,脑海再无半分想法,只能顺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誊抄下来。
贺娴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人里滴着血的刀便划破了她的脖颈。
贺娴瞪大眼睛,眼满是不甘,但是身体还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当贺娴倒在地上,身体的热气还未散去的时候,皇帝最宠幸的郑公公,带着皇帝口谕来到了掖庭宫。
〃传陛下口谕,贺氏女娴有罪,但乃是无心之过,且其已反省,朕甚怜之,特免除罪人之身,封为贵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君臣二心
“无心之过……免除罪人之身,封为贵人。”敏妃低声念着,表情绝望而不甘,嘶吼出声,“贺娴无罪了,那我的孩子呢?他便该死吗?”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啖其血吃其肉。
但是终究,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这里,陛下便是天,他说得话便是真理,无人敢反驳。
敏妃拉住了顾天澜的,表情近似癫狂:“恩公,这便是我的命吗?我只能忍着吗?我的孩子只能白死吗?命运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上天为何这般对我?”
“贺娴已经死了。”顾天澜道。
敏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贺娴死了。死状凄惨,你和孩子的仇已经报了。”
敏妃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陛下已经赦免贺娴了,贺娴依旧死了,这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她相信恩公可以做到。
恶有恶报。
敏妃吃吃地笑了半晌,笑声诡异,竟有些骇人。
渐渐地,她冷静下来,眼神化作一潭幽深的水。
“恩公,那也是他的孩子,你说他怎么忍心?”
“因为在他心最重要的是这天下。夫妻情分,父子之情,比起江山,都不足为道。”
李邺谨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一统天下,做这天下的皇。奈何他生不逢时,北有公孙奕这个劲敌,突厥与之遥遥相望,也是虎视眈眈。
李邺谨为君不仁,作恶诸多,终有一日会遭到反噬。
很快的,贺娴的死便传到了景华宫。
敏妃虽然已经确信,但是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依旧觉得大快人心。
这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李邺谨里的笔落在正在批阅的奏折上,留下浓重的一点。
“贺娴……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怀疑。
郑公公道:“奴才去掖庭宫传旨,但是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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