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进击的王妃-第1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天澜看着那些药引,有普通的中药材,有毒蜈蚣,甚至有一些她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有些东西是活的,在箱子里蠕动着,十分可怖。
顾天澜将这些药引全部倒入了浴池之中,顿时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顾天澜戴着口罩,那味道淡了许多,只隐约闻到一些恶臭味的。
那本来蠕动的虫子在沸水之中逐渐僵直,变了颜色。
蛊虫便是一种比毒药还要恶毒且恶心的东西。
云曜被带了上来。
云曜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白雾,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恨不得杀了所有靠近他的人。他剧烈地挣扎着,那些压着他的人十分艰难。
“云曜。”顾天澜叫了一声。
云曜听着声音便要撞过来,想要置她于死地。
顾天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云曜肯定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云曜,好好洗一番吧,洗个澡,洗完便好了。”顾天澜柔声道。
云曜被推下了浴池中,顿时,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身体沉了下去。那些药引朝着他的身体涌去,似乎钻入了他的身体中,他纤细修长的身躯顿时被撑大了,变得肿胀起来。
顾天澜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啊!”云曜突然大叫一声,从浴池里坐了起来。那水淹到他的下巴上,露出的一张脸分外狰狞,因痛苦而狰狞。
他疼得身体都扭曲了,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顾天澜真怕他还没撑过去便已经杀了自己。
顾天澜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便被人拉住了:“娘娘,不可。”
这本是九死一生的事,这最终的结果只能看云曜的造化了。
顾天澜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这蛊虫之痛,如此之痛,当宝音将蛊毒下在云曜身上时,云曜承受的也必定是极致的痛苦吧。
这每一瞬,对于顾天澜来说都分外难熬。
她看着,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听着,听着他痛苦的嘶吼声。
想是过了很久很久,一股血红色的液体从云曜身上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整个浴池。而云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体迅速恢复原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便浮在那血红的水上。
他的脸色在那血红的水映衬下愈加惨白,悄无声息的。
顾天澜的心揪成一团,甚至忘记了呼吸。
有人将云曜从浴池里捞了起来。
“娘娘,淮阳侯……没气息了!”那人声音颤抖道。
顾天澜的脸色猛地白了。
虽然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乍闻此消息,顾天澜还是觉得天昏地暗,差点晕过去。
她走了过去,走到云曜的身边,艰难地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探他的气息。
没有气息,身体冰冷,像是已经僵硬了。
顾天澜闭上眼睛,眼睛干涩,竟是一滴泪都没有了。
她拉着云曜的手。云曜的手修长白皙,上面生满了粗茧。
她看起来很温柔,身上却又散发着无尽的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突然,顾天澜感觉到自己握在手心的手动了一下。
她开始觉得是错觉,当那只手再动的时候,她连忙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握着的手,便看到他的手指慢慢屈起,复又伸直,就像在她的手心刮了刮。
顾天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便看到云曜浓密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神清明,不再是蒙着一层白雾,直直盯着顾天澜,嗓子沙哑地说不出话,只用口型道:“阿澜姐姐。”
顾天澜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淮阳侯醒了,在藻华宫中醒来。
当他看到蛊虫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宝音将蛊虫放入我的身体里,那种痛苦犹如死了一次一般。我一直记得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总有一日,我要杀了宝音!”云曜恶狠狠道。
只是他在面对着顾天澜的时候,脸上却温柔如水,对之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顾天澜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
公孙奕已经恢复了身份,御驾亲征,继续追击。
顾天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公孙奕明显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的,此时为何突然发起攻击?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战报是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公孙奕会将实事情生的前因后果写在家书里,家书大约要过个五六日,那时顾天澜才能知道具体的原因。
突厥大军一直在撤退。
因为大梁没有追上来,所以突厥大军停止了溃逃。宝音花了两日的时间重整了大军,井然有序地撤退。
越靠近大都,宝音便有些不安。
她如今顶着父亲的身份,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自己大都的那些人。尤其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和父亲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很容易发现她的不对劲。
如何才能让母亲看不出破绽?
宝音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父亲的一举一动,将那些深深地印刻在自己心中。
这些足以对付这十五万大军和父汗的亲兵,但是对上母亲,肯定会被母亲发现的。
宝音脑海中闪过一道光,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
赫那已经死了,若是父汗死的事被发现了,那突颜作为父汗的长子,肯定有绝地反击的机会。这对母亲和她娘家一族而言都十分不利。
母亲和祖父以及诸位舅父,能依靠的唯有她了。
所以知道她的身份后,她的母亲反而会更尽心尽力地帮她。
解决了这件事后,宝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汗,不好了!”
一声急切地声音打断了宝音的思考。
宝音猛地睁开眼睛,威严地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来人,不怒自威。
“何事慌张?”
她小时候便喜欢模仿父汗的一些举动,她做出来,她父汗手下的亲兵根本没有怀疑。
来人道:“可汗,大梁的大军追上来了,而且是大梁皇帝御驾亲征,士气旺盛,气势汹汹!”
宝音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没想到公孙奕的反应居然这么快,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便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宝音只思量了片刻,便道:“如今不宜正面对敌,拔营,立即撤退!”
“这女人还颇有几分本事。”黄昏的沙漠中,两匹马站在高处,马上的二人正是罗甯与公孙奕。
“这般时候,撤退还是井然有序。”罗甯道。
“但是到底不过妇道人家,她根本不懂行军打仗,再往前便是一处山谷,她这般慢悠悠地撤退,完全无防备,岂不是给了我们一个袭击的机会?”
公孙奕点了点头:“我们要的便是这个时机。”
梁军抓紧布局,争取给突厥大军一个致命一击!
此时的宝音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她的心机深沉,擅长揣摩人心,但是在打仗上面,又如何是公孙奕这样征战多年的老将的对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梁帝遇险
“可汗,过了这道关,便是大都了。”
与大梁的地大物博不同的是,突厥近乎八成的人都聚居在大都。突厥大军一旦入大都,关上城门,大都便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
大梁孤军深入,本就精疲力尽,若还要继续攻城,便是穷兵黩武。
公孙奕没那么蠢。
这便意味着,他们一旦退入大都,便安全了。
宝音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望着狭长的峡谷,那窄小的山谷深不见底,黄昏下黑黢黢的,有些骇人。
宝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通往大都的唯一一条山关,若是不从这里过,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宝音一咬牙:“撤!”
伴随着可汗的一声令下,蔓延数十里的突厥大军开始进入狭长山谷。
那狭长的山谷如同猛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进入的将士……
宝音连忙摇头,将那种奇怪的想法从脑袋里摇出去。
她骑在马上,迎着晚霞而立,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远处的荒漠,大军行过的脚印已经被风沙掩盖。夕阳的光辉照耀着远处的大漠,同样笼罩着大漠尽头那片富饶的土地。
大梁拥有无穷无尽的绿洲,每一处地方对于突厥而言都十分肥沃。而突厥,唯有大都一处荒漠中的绿原,像面前这光秃秃的山谷都显得极为少见。
总有一日,她会再归来的。下一次,她不会输得这么狼狈了,她的剑要直指大梁的心脏。
“啊!”
宝音纵马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声,伴随着轰隆声,就像无数巨石从山巅上滚下来。
“可汗,山谷里有埋伏!”
宝音一惊,不由得拉紧了马绳,身下的马发出一声长啸,前腿高高跳起,差点将宝音从马上摔下去。
有埋伏!
本来竟然有序的大军突然乱了起来。
进入峡谷里的人退不出来,无数人被巨石生生砸死。惨叫声顿时混杂成一片,听得人毛骨悚然。
山谷外面的大军已经乱成一团。
梁军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宝音被可汗亲兵紧紧地护在中间,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只有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轰隆声,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直到利刃破空,朝她袭来的时候,她才猛然回神。
她手下本就是溃逃之君,多次败在梁军手下,此时遇到梁军偷袭,早已溃不成军。
她完全处于劣势,身边的亲兵也越来越少。她看着梁人的剑刺入她的亲兵的胸口,拔出剑的时候,血喷了她一脸。
死亡如此近,她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不能死!
她必须逃出去!
宝音由亲兵护着,在这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开启了逃亡之路。
御驾亲征是最鼓舞士气的一种。
君王与他们共生死,一时间,他们心中便燃起熊熊火焰,疯狂地杀着,杀红了眼,杀到后来都完全麻木了,变成了一具杀人机器。
公孙奕眼眸一扫,宝音化作的阿史那钦已然没了踪影。
这女人心思叵测,诡计多端,留着便是个祸害。公孙奕想着,循着踪迹便带着人追了上去!
宝音疯狂地跑着,她总有种错觉,身后跟着的脚步声那么近,敌人如影随形,根本不想放过她!
宝音智能疯狂地跑着!
宝音回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
此时的公孙奕在她看来就是夺命的恶煞!恶煞追上来了!
亲兵冲了上去,与追兵拼杀了起来。
宝音管不了那么多,纵马便一直往前跑。
她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二十个,十个,六个,三个……最后一个。
最后,只剩下宝音一人。
宝音猛地甩了一下马鞭,身下的马却已经筋疲力竭,前腿跪了下去,宝音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宝音躺在地上,晚霞已经消失不见,月亮挂在天边,照亮着大地。
宝音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站不起来,只能往前爬着。
只是上天似乎执意要绝她的路,当她爬了许久之后,她便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这里竟是一处山崖。
她面前的是万丈悬崖,看不见底。而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步步紧逼。
公孙奕手里拿着刀,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公孙奕望着无处可逃的宝音,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无论她上天入地,他要杀她,总能寻得到她。
这女人在京都掀起了许多风浪,将他们当傻子一样耍着,若是不杀她,如何解他和阿澜的心头之恨!
这女人向来狡猾,公孙奕就怕她耍什么花招,懒得与她废话,手里的刀直接朝着她砍去……
那趴在地上的人突然转头——那是一张公孙奕极为熟悉的脸,水润的眼眸,嫣红的嘴唇,媚而不俗,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那是公孙奕朝思暮想的脸,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她身上穿着宽大的衣服,反而勾勒出纤弱的身躯,那般楚楚可怜。
“墨寒……”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却依旧嫣红,柔声喊出一个名字。
公孙奕心中一震,眼见着刀要砍在她的身上,竟是生生收了力道,顿时,他遭到了强大的内力反嗜,胸口翻滚着,喉咙一阵腥甜,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阿澜……阿澜……
公孙奕脑海中无声地呼唤着。
她站起身,腹部平坦,迎风而立,血染红了衣襟。
公孙奕望着她,瞬间明白了,眼中闪耀着嫌恶,一阵恶心感。
这女人竟然顶着她的阿澜的脸!
她凭什么?
她简直在侮辱阿澜!
公孙奕朝着她举起刀,砍了过去,动作却没最开始的灵敏了。
纵然恨她,但是看着那张脸,公孙却始终没法下狠手。宝音已经抓到了他的弱点,全力攻击,招招致命。
公孙奕内力不稳,这几招下来,竟是还未制服宝音。
“墨寒……”她站在那里,喊了一声。
公孙奕心中愤怒交加,蓄积着力气,朝着她狠狠袭去。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公孙奕的力道根本收不了,而他面前的却是万丈深渊。他的身影便扑入万丈深渊,迎着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瞬间消失了。
宝音站在悬崖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怔愣了片刻,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张脸救了自己。
她与公孙奕,公孙奕死了,她却活了下来。
她果然命不该绝啊!
上天给了她绝地求生的机会。
藻华宫。
“阿澜!”
顾天澜仿若听到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她手一抖,针便刺入了自己的手中,顿时冒出了血珠。
顾天澜愣愣的,盯着自己手指上的血珠,分外不安。
那声音是公孙奕的,公孙奕此时正在追击埋伏突厥大军,所以肯定是幻觉。但是那喊声那么清晰,带着一丝撕心裂肺。
顾天澜有种自己的身体在极速下降的感觉,凛冽的寒风刺得她生疼。
下一瞬,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藻华宫,没有风。
突然,顾天澜的心口一阵悸痛,僵在了那里。
饮珠先发现了顾天澜的不对劲,立即道:“快叫太医。”
顾天澜脸色发白,浑身发冷,还不自觉地发着抖,这模样格外骇人。饮珠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您哪里难受?娘娘您哪里难受,您说啊!”
顾天澜一言不发。
太医院里几位太医全部来了,轮番替皇后看了一遍,都只道:“娘娘身体无碍,只是受了惊吓。”
娘娘好好呆在藻华宫里,怎么会受到惊吓?
饮珠想不通。
顾天澜出了一层冷汗,终于缓了过来。
她恍然间看到公孙奕从悬崖上坠落下来,便坠落在她的面前,血肉模糊,眼睛大睁着,看着她,却再也没了生气。
顾天澜吓得浑身发冷。
顾天澜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这段日子忧思过度,便有些胡思乱想罢了。只是错觉罢了。
顾天澜告诉自己。
“陛下那里,可曾传来消息?”顾天澜忍不住问道。
只是那种不安,已经买下种子,渐渐生根发芽,疯狂滋生。
饮珠道:“不曾。”又劝慰道,“娘娘多注意点身体,娘娘身体好了,陛下才能安心大涨。”
顾天澜道:“若是传来消息,立即告诉本宫。”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漫长的等待,顾天澜日日都盼着收到公孙奕的家书,说自己安好。
只是这一日一日,家书都没有来,反而等来了一封战报。
战报上说皇帝御驾亲征,在峡谷伏击了撤退的突厥大军。突厥大军溃不成军,迅速溃败,大梁取得了胜利。
阿史那钦出征带来的二十万大军,死伤惨重。前有突颜的惨败,加之这场惨败,突厥元气大伤,大不如前。
顾天澜手一抖,手中的战报便落在了地上。
饮珠看着皇后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她这模样竟与前几日发怵的模样一模一样,脸色惨白,浑身冰寒,止不住的发抖。这一次还多了一丝绝望,那眼里的绝望,深入灵魂深处。
饮珠捡起了地上的战报,迅速看见了里面的一行字。
陛下坠落深谷,属下寻遍山下,不得踪影,恐凶多吉少。
而上面记录坠落深谷的日子,与娘娘那日突然变的怪异的时间一模一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 秦用野心
梁军兵临大都城下,又突然撤军,返回大梁。
这本来是一场必胜的战役,眼看着就可以攻破大都,将突厥人赶到居庸关以北,再也不敢进犯时,却因公孙奕的坠落山崖,一切戛然而止。
罗甯的大军在山崖下搜索了整整五日,都一无所获,只寻到一些残破的肢体与一些沾血的衣裳。那山林之中有狼群出没,所以……
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却没人敢说出来。大军沉浸在一股暗沉沉的气息中,那压抑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来,将胜利的喜悦冲得一点不剩。
这支大军在路上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大梁。
整个朝堂也笼罩在一股阴郁的气氛里。
陛下御驾亲征,却又坠崖,行踪不明,陛下又无后……这会为大梁招来极大的祸患。这消息一旦传开,无数有野心者便会蠢蠢欲动。
更让武将们惶恐不安的是,皇后将自己关在鸾凤宫里,谁也不见,甚至包括饮珠和汝阳王。
公孙谚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眶发红,抽噎着道:“娘亲,您不要我了吗?娘亲,您心里只有公孙奕,根本没有谚儿的半分地位。你既然决心抛弃谚儿,当初又为何要来找谚儿。谚儿一直觉得自己是没娘的孩子,娘亲何必给了谚儿惊喜,又这样抛下谚儿?”
饮珠听着他的话,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心里难受极了。
她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帝后的感情有多深。
俗话说,夫妻便是并蒂莲,生死相依。但是这世上这般夫妻还是很少的,更多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帝后不一样,在知道陛下坠崖身亡之后,皇后娘娘是差点跟着去了的。饮珠不由得恨上天不公,娘娘那么好的人,为何要经历这般事?
若非有汝阳王,若非有腹中的孩子,娘娘恐怕此时已经与陛下在黄泉路上同行了。
娘娘活了下来,但是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
“娘亲,您要抛下谚儿,但是谚儿却不能抛下娘亲。娘亲要去哪里,谚儿也跟着去,娘亲不吃饭,谚儿也不吃饭了。”公孙谚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娘娘,您腹中还有孩子啊,您为了汝阳王,为了孩子,吃一些吧。陛下若是知道,也不想您这样的。”饮珠对着紧闭的殿门道。
“他若是知道,就不该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顾天澜站在那里,声音里竟是带着一丝怨恨。
“我一直在想,他如何忍心?他但凡怜惜我孤儿寡母一分,也该回来看看我。”
顾天澜身上只披着一件白色的衣袍,短短的时间里,人迅速瘦削下来,衣服里空荡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眼睛更显得尤为大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没有丝毫神采,眼睛里竟是藏着一丝怨怼。不知是怨恨公孙奕,还是怨恨命运的不公。
重活一世,顾天澜很少怨恨了。
但凡仇恨,她都会亲手去报。
但是此时,她满心怨怼。
这模样看得饮珠触目惊心,此时的娘娘便是十足的怨妇。
饮珠身旁的小身影像是离弓的剑一般,迅速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顾天澜的大腿,喊了一声:“娘亲。”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顾天澜挺着肚子,弯不下腰,只能伸出手,抚摸着谚儿的脸。
“娘亲,不要死,不要抛下谚儿。”
顾天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谚儿,你已经长大了,终有一日是要离开娘亲的。”
公孙谚疯狂地摇着头:“谚儿不要,谚儿要娘亲。娘亲有谚儿,还有小宝宝。难道谚儿和小宝宝加起来,都没有公孙奕重要吗?”
顾天澜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一手抚摸着谚儿的小脑袋,一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冰冷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温情。
皇后虽然依旧将自己关在鸾凤宫里,但是开始吃饭了。汝阳王终日待在皇后的身边。那些关心皇后的人,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朝堂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皇帝生死未卜,皇后又将自己关在鸾凤宫里,整个大梁,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整个朝堂人心惶惶。
“阿琰,为父或许选错了。”崔涟道。
“父亲为何这般说?”崔琰问道。
“当今圣上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他手下的那些武将,戾气都十分重。皇帝在的时候,尚且可以压制得住他们,皇帝不在了,无论谁做这个皇帝,他们都不会服的。到时大梁必定内乱。”
“有一人可以压制这些武将。”
“你是说皇后?”
崔琰点头。
“那些武将敬重皇后,不过是因为皇帝宠爱皇后,若是皇帝不在了,这种敬重便不一定在了。皇后孤儿寡母,处境恐怕很艰难。”崔涟道,“就说罗甯,手下十万大军,这般时候最容易滋生野心。”
崔琰在这一点上不赞同他父亲:“父亲,您小看皇后了。皇后不是不能,我担忧的是,皇后不想。”
崔涟叹了一口气:“这般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为父既然选择皇帝,便也只能与梁共生死了。”
崔涟的担忧确实是有道理的。
罗甯尚且在归京的路上,他的副将便已经率三万大军于京都外了。
罗甯的这位副将姓秦名用,之前乃是盘踞一方山头的土匪头子,与之前公孙奕座下的盛氏兄妹交好。盛氏兄妹归顺公孙奕后,秦用便动了心思。
他不是一般的土匪头子,而是有野心的土匪头子。他觉得这样烧杀抢劫,最多只能多抢两个山头,没有出头之日。他想要的更多,所以也顺势归顺了公孙奕。
他比盛氏兄妹还聪明一些,收敛了土匪的秉性,一心帮着公孙奕打天下。
公孙奕登基后,罗甯和蓝元德都封了国公,甚至连云曜都封侯,却只给他一个将军的名号,秦用心中早就不满了。
秦勇怕公孙奕,公孙奕在的时候,他再多的心思都得藏着。公孙奕一不在,秦用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原先藏着的不满和怨恨全部爆发出来!
罗甯尚且在归来的路上,至少需要十日才抵达京都。蓝元德被公孙奕调离京都,此时正是避嫌的时候,蓝元德来京都也绝对不会带兵来。京都只有五千守卫,而自己却有三万人。
秦用评估一番,顿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秦用连夜带着兵赶来,迅速赶到京都外,以守城的名义而来。
“守城?带着三万将士,气势汹汹,这也叫守城?明显就是想篡位!”
文臣齐聚崔府,商议着这件事。
“秦用明显是图谋不轨,奈何朝中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我看诸位大人还是收拾好东西赶紧走吧,京都危矣。”
“王大人何必说气话?你我都是梁臣,城破,你我都得殉国。此时并非穷途末路,若是求得娘娘出面……”
“不过一妇道人家,如何对付得了秦用那样的土匪?我看还是以我们这些文臣的躯体去堵住城门吧。秦用想进来,便从我的身体上踏过!”
这位大人也是性子烈的,说着便真得乘着马车出了城,命人打开了城门,自己出了城,往城门外盘腿一坐。
那位大人坐着,便开始骂起秦用来。
什么狼子野心,什么乱臣贼子,这位大人口才甚好,甚至将秦用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秦用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甚至还掏了掏耳朵,然后手里的剑便直接刺入了那位大人的心脏。
一剑毙命,血染红了城门。
京都里的文臣听闻,好几个都吓得腿软了。
秦用,就是个乱臣贼子!
“皇后娘娘孤儿寡母的,你们这些人紧紧关着城门,是要对娘娘做什么吗?臣受到陛下托梦,要臣来守护娘娘和龙嗣的安危。你们快让娘娘来见臣!再过一个时辰,娘娘没来见臣,那肯定是你们对娘娘做了什么,臣只得冲进去了!”秦用在城门外叫嚣道。
秦用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乖乖打开城门,要么他就攻进城了。若是乖乖打开,他尚且可以饶里面的人一命,若是他攻破的,那里面的都是乱臣贼子,他便大开杀戒了。
开,还是不开?
“当然不可开,开了便与秦用一般是乱臣贼子了!父亲,你去城门处守着,我立即进宫见娘娘!”
崔琰说着便立即骑马去了宫中。
崔琰到的时候,顾天澜正陪着汝阳王一起用膳。不慌不忙的模样,完全没有被外界的惶惶不安所影响。
公孙谚见了崔琰,立即起身,朝着崔琰行了一个礼:“师父。”
崔琰点了点头,径直看向顾天澜:“陛下生死未卜,朝臣和百姓人心惶惶,武将蠢蠢欲动,娘娘便这样坐视不管吗?”
顾天澜语气淡淡道:“这是公孙奕的江山,他看到就该赶紧回来,阻止这一幕。”
“娘娘究竟是在与陛下置气,还是与自己置气?”崔琰道。
顾天澜沉默着不说话。
“国破、天下大乱,这便是娘娘期待看着的吗?臣一直以为娘娘与其他妇人不同,不会拘于情爱不得自拔。娘娘为后,便要为天下人考虑,娘娘为母,便要为汝阳王和腹中孩子考虑。”
顾天澜道:“那叫你失望了,我与一般妇人并无不同。”
“娘娘难道觉得陛下真得不在了吗?娘娘这般,便是扼杀了陛下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顾天澜的眼神中终于有了波动。
她一直不相信公孙奕死了。
他怎么能死?
她与他置气,等着他归来。
妄为她两世为人,所作所为竟是这般幼稚。
她要去找他,无论他藏在哪个角落,她都会将他找出来。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帮他守住他的江山。
顾天澜站起身,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眼神渐渐坚韧起来。浑身的气质也陡然一变,颓废和哀戚消失,取而代之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