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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王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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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回了椅子上,有些颓然地看着公孙奕。

    顾水月敏锐地从这对母子的对峙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在这母慈子孝的面具之下,掩盖着鲜血淋漓的真相。

    公孙奕转身,将被老婆子推在地上的顾水月抱了起来,在老夫人颓和孟惜玉震惊的眼神下,径直走了出去。

    公孙奕抱着顾水月回到了她的院子中。

    顾水月双手搂着公孙奕的脖子,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几乎将她冻僵。

    ”王爷若是不来,我的脸就要被打烂了。”望着公孙奕绷紧的脸部线条和紧抿的嘴唇,顾水月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闭嘴!”公孙奕恶声恶气道。

    顾水月:”……”

第四十八章 杀机再现

    夜黑风高,黑漆漆的房间之中没有点灯,俊美的男子和娇柔的女子一起坐在床上。

    这本是十分旖旎暧昧的一幕,然而对于身处其中的顾水月来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气,气氛颇为尴尬。

    顾水月转头看去。公孙奕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握成拳放在腿上,双眼紧紧闭着,硬朗的五官上缭绕着一层冷气。

    顾水月觉得,眼前的男人处于一种十分不开心的状态。

    公孙奕为何不开心呢?

    因为老王妃的那些话还是老王妃那冰冷责怪的眼神?那位战场上修罗竟也会被这样的事困扰?

    当然,此时的公孙奕更像一个人。他也会困于亲情。

    顾水月看着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作为将领,他们的命令关系着千万人的性命,他们必须拿着刀剑走在最前方,用敌人的人头来堆砌自己前进的路。所有人的人都以为他们冷酷无情,以为他们杀人不眨眼,但是实际上,他们也是一个人,有人的感情。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

    月光下,公孙奕的面容若隐若现,那一刻,顾水月对于自己曾经战场的敌人,竟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

    “今夜月色不错,王爷敢不敢与妾身赛马?”顾水月的眉眼弯弯,眼睛里闪动着灵动的光彩。

    公孙奕睁开眼睛看她,竟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少女的神采来。那种神采明媚动人,与她算计人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公孙奕突然站起身,一把拉起顾水月的手便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牵着手跑了出去,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一起从围墙一跃而出,踏着月色,来到了马场中。

    看马的人半夜惊醒,不由得大喝一声,却立即被捂住了嘴巴。

    看马人看清来人,吓得跪了下去:“王爷!”再看王爷身边的女子,“王妃。”

    看马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们的修罗王爷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柔情,还拉着王妃的手!早就听闻王爷宠爱王妃,如今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本王来挑两匹马。”

    公孙奕纵身沙场,对于一个将军来说,马是他最好的伙伴。隶属于王府的马场中,藏着整个朔云最好的马匹。

    公孙奕抱着臂站在一旁,任由顾水月先挑。

    顾水月从那些马匹面前走过,最终停在一匹黑色的大马前。那匹马与其他马都有些不同,它身上的毛一斤有些稀疏,脊背弯曲,眼神浑浊,这是一匹老马。

    “它叫黑云,本王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骑得便是它,它陪伴了本王整整三年,救过本王一命。”公孙奕道。

    这是一匹老马,已经不能再上战场了,公孙奕却依旧留着它。这与传闻中不择手段的云王爷大相径庭。

    顾水月伸出手,抚摸着黑云粗粝的毛,黑云仰起头看了顾水月一眼,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渴望。

    “就它吧。”

    公孙奕挑了挑眉:“你便用它与本王比赛?你是太小看本王还是太看得起自己呢?”

    顾水月朝着他露出一抹俏皮的笑:“王爷以为是什么便是什么了。”

    公孙奕随便挑选了一匹马,但是随便挑选的一匹也胜于这匹老马。

    两人骑在马上,迎着晚风,踏着月色,一起走出了马场,踏步行走在淮江畔。

    夜里,人睡了,整个京城也跟着一起入睡了,尤其是这江畔,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偶尔只听得见一些虫鸣声。

    顾水月已经感觉到身下的黑云的蠢蠢欲动了。

    从它身上的痕迹推断,黑云受了伤,至少五年没有奔跑过了。它见识过大漠的风霜,见识过塞北的草原,最终却不得不在狭窄的马场中度过剩下的日子。

    “王爷,妾身便先走一步了。”

    顾水月声音刚落,还未甩马鞭,身下的黑云便已经飞奔了出去。

    顾水月是黑衣,与黑云一般的颜色,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公孙奕的嘴角不禁勾出了一抹笑,一甩马鞭,身下的马也迅速狂奔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整个人都像是要飞了起来,顾水月很久都没这样开心了,她也感觉到黑云的喜悦。

    渐渐的,黑云的脚步慢了下来。身后,公孙奕已经跟了上来,冷风吹起他的猎猎长袍,黑发随风飘起,公孙奕的马也慢了下来,两人便这样继续并肩前进着。

    顾水月闭着眼睛,享受着夜风,突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下一瞬,她便落在另一匹马上了。

    她的背紧紧贴着公孙奕的胸腹,公孙奕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两人便以这般亲密的姿态坐在马上。

    不知为何,顾水月突然觉得脸有些热。

    “黑云已经累得够呛了,爱妃就莫要再欺压它了。”公孙奕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顾水月脸上的热气顿时转为愤怒,狠狠地瞪了公孙奕一眼。

    公孙奕看着她那略微可爱的动作,不由得大笑出声:“本王开玩笑的,爱妃身姿轻盈,都可在本王的掌心跳舞。其实爱妃不用那般辛苦的与后院那些人斗智斗勇,只用这般瞧本王一眼,你便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了,孟氏与爱妃相比,什么都不是。”

    “王爷的意思是妾身应该以色侍人?”

    “本王不过一个建议罢了。”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空气了静了片刻。

    “无人的时候,爱妃可唤我‘墨寒’。”

    公孙奕,字墨寒,这世上敢唤他‘墨寒’的人,绝无仅有。

    顾水月扭头,便见公孙奕盯着她看着,像是在等什么。见她一直不言,公孙奕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爱妃可有闺阁小名?”

    “水月如何?”

    “这世上唤你‘水月’的人太多,本王想要一独一无二的名字。”

    顾水月愣了一下。许多年后,这一幕已经如此清晰地撞击着她的心灵,或许是因为月色太美,或许是因公孙奕的表情太过霸道多情,顾水月竟忘记了他们的仇敌关系。

    “幼时我娘唤我‘阿澜’。”顾水月道。

    “阿澜,阿澜。”他低声重复了两遍,突然挥动马鞭,本来停下来的马又迅速飞奔了起来。

    那一晚,他们绕着淮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顾水月从公孙奕的怀里睡去,再醒来的时候便躺在自己的床上。

    顾水月醒来时还有些朦胧,不知那夜里的经历是真实还是梦境。

    当‘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饮珠从外面走进来时,顾水月便知道,她在这王府中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从来就不想做王府里云王的小宠物,她要做的是他的盟友,借助他的力量,血刃自己的仇人。

    “王爷刚刚才离去的。”饮珠眼中难掩喜悦,“王爷从未在谁的房里过过夜,唯有娘娘与众不同。王爷这般宠爱娘娘,她们还敢算计娘娘,真是胆大包天。”

    “看来离我的死期不远了。”顾水月淡淡道。

    饮珠愣了一下,脸色猛地变了:“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正荣宠加身,怎么会……”

    “老夫人允许王爷身边有个听话识时务的小宠物,却不会允许有个能左右王爷心绪的人。昨日里,我惹怒老王妃,王爷公然站在我这边,昨夜里又宿在这里,老夫人那边必定已经坐不住了。”顾水月道。

    若是她听话一些,兢兢业业地打理着王府的事务,在恰当的时候退位让贤,将位置让给孟惜玉,那老夫人还可能放她一条生路。

    而她却选择了死路。

    饮珠的脸上不由得有些慌乱:“娘娘,那该如何是好?如今这王府中都是老夫人的人,她想要害您简直易如反掌!娘娘,您去求王爷吧,让王爷派人来保护您。”

    顾水月摇了摇头:“如今我们只有推测,根本没有证据。若是王爷真派人来,外面只会传我破坏云王母子的关系。”

    “娘娘……”

    顾水月安抚地看了饮珠一眼:“莫要慌张,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饮珠可谓紧张到了极点。无论是吃食,还是香囊等装饰品,她都要细细检查一遍,才送到顾水月的面前。

    那些强壮一些的丫鬟,饮珠都不肯她们靠近顾水月的院子。夜里,饮珠则坚持在外面守夜。

    短短的时间里,这丫鬟以极快的速度小手下去,本来圆润的脸已经是巴掌脸了。

    “饮珠,快去睡觉。”顾水月道。

    用过晚膳后,看着依旧固守在外面的饮珠,顾水月不得不用严厉的语气道。

    “娘娘,我守夜……”

    “今夜不需要你守夜了,你难道连本妃的命令也不听了吗?”顾水月冷声道。

    饮珠无可奈何,只得回房去睡了。第二天,饮珠便一病不起了,顾水月连忙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劳累过度,好好休养就好了。这一下,顾水月说什么都不肯饮珠来贴身伺候了。

    因为饮珠的病,来贴身伺候顾水月的已经换了人。

    来的一共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个长相普通的丫鬟,之前也在顾水月的院子里,只是不得近身伺候。另一个是生面孔,样貌生得精致一些。

    顾水月看了那长相普通的丫鬟一眼:“你唤什么名字?”

    “奴婢烟翠。”烟翠低眉顺眼道。

    “你呢?”顾水月看着另外一个道。

    “奴婢青屏。”那样貌好看一些的丫鬟道。

    青屏原先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顾水月格外关注这个丫鬟。与烟翠的低眉顺眼比起来,青屏简直浑身傲气。她原本是伺候老夫人的,是老夫人的人,本来对顾水月就有些敌视,做什么事都偷工减料。

    但是经过多日观察,顾水月发现这丫头除了喜好偷懒,伺候的不尽心,却没干出什么想要害死她的事。

    看来老夫人派来杀她的人不是她。

    烟翠则老实乖巧许多。

    “娘娘,请喝茶。”烟翠将茶端到顾水月的面前,恭敬道。

    顾水月接过了茶杯,眼神撇过烟翠的手,突然问道:“你在来本妃的院子前是做什么的?”

    “奴婢入府三年,一直在后院做粗使丫头,扫地洗衣都做过。”

    顾水月闭上眼睛,掩住了眼睛里的震动。

    她之前就觉得有些怪异,现在终于察觉到怪异的原因了。烟翠说她干了三年的粗使丫头,但是她的手却很嫩,除了黑了一些,根本没有生茧!

    烟翠泡的一手好茶,顾水月这几日喝得茶都是她泡的。思及这些,顾水月拿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刚好捕捉到烟翠看她的眼神。顾水月的面色如常,将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烟翠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九章 王府换血

    “母妃,顾水月也太过分了,您为何要容忍她?”孟惜玉替老夫人捶着肩膀,问道。

    老夫人的眼睛闭着,雍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觉得老身在容忍她?”

    “母妃将身边的得利丫鬟都指派给了她,还不是容忍她吗?听闻她最近金贵得很,怕是因为母妃怕了她呢。”孟惜玉柔声道。

    她知道要等,但是王爷对顾水月越来越好,竟然留宿在顾水月的院子,老夫人不仅没有采取什么措施,还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派到顾水月身边去,怎么看都像是在讨好顾水月。这对母子的做法都令人不安,孟惜玉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她现在恨不得顾水月死了,由自己坐了王妃的位置。否则待王爷真对顾水月动了情,那时真的想动她都动不了了。

    “惜玉,你再想想老身刚刚的问题。”老夫人的脸严肃了下来,幽暗的眼眸盯着孟惜玉。

    孟惜玉本不是这般愚蠢冒进的人,她不过心中急切,便失了理智。对上老夫人的眼眸,孟惜玉冷静下来,再想想,很快便想通了:“母妃是在顾水月身边安插了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

    “是青屏那丫头?”孟惜玉道,“青屏贴身伺候顾水月,只要她稍微动点手脚……”说着,孟惜玉顿时一喜。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所有人都知道青屏是从老身院子里出去的,青屏做了什么事,那不都归在老身身上了,你觉得老身这般愚蠢吗?”

    老夫人这话便有些重了。

    孟惜玉连忙后退了两步,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母妃,惜玉将事想得太简单了,惜玉错了。”

    “老身安排的人自然不是青屏,青屏不过一个障眼法,任顾水月再聪明,也看不出来。”老夫人道,“顾水月做这些不就是想激怒老身对她下手?老身比之顾水月,就连饭也多吃了几年,岂能落在她的圈套里?顾水月以为老身要对她做什么,老身偏不做。老身便要她日日难安,夜夜防着,夜里难安,就连吃饭都吃不好。”

    她就像只猫,将老鼠关在笼子里,折磨着它,看着它日日受煎熬。

    老夫人说着,心情变得无比愉悦起来。

    和她比,顾水月还是太年轻稚嫩了一些。

    青烟袅袅,女子的闺阁中弥漫着一层香气。

    一身红衣的女子坐在床边,嫩白如葱般的手指上捻着香料,想着什么,像是入了神。

    饮珠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娘娘,奴婢还是起来伺候吧。”

    饮珠说完便想翻身下床,却被顾水月按住了。

    “饮珠,你如今是个病人。”

    “奴婢的病早就好了,再说奴婢就算是病了,也不能让主子守着啊!”

    饮珠还想说话,顾水月的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饮珠连忙噤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很快,门便被敲响了。

    顾水月打开门,安闲领着大夫走了进来。顾水月将门关上。

    安闲压低了声音:“我与这位大夫是老相识,娘娘尽可以相信他。”

    那大夫看了顾水月一眼,掩住了一眼的震惊与激动,朝着顾水月拱了拱手。安闲的话再结合这大夫的动作,顾水月便知道这老大夫是自己人了。

    大夫并未去看病人,而是拿着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放在鼻间闻了闻。大夫放下了茶杯,凝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道:“娘娘,这茶中无毒。”

    “没有毒?”顾水月脸上有些诧异,“但是我近几日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娘娘,老夫替您查探一下身体吧。”

    隔着一层手帕,大夫将手搭在顾水月的脉搏上,细细地感受了一番。

    “娘娘脉象正常,并未中毒。”

    烟翠并非普通的丫鬟,近几日一直在泡茶,顾水月以为她在茶中下了慢性毒药,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如今看来,烟翠并未下毒。

    将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顾水月总觉得寝食难安。但是,若是她将烟翠赶走,老夫人那边又会派来无数个烟翠,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了才能安心。

    “我中毒了。”顾水月道。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颇有些错愕地看着顾水月,都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有人对本妃下毒,意图谋害本妃。大夫从本妃日常饮用的茶中查出了毒。”顾水月道。

    安闲首先反应了过来,脸色凝重道:“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想要谋害娘娘!”

    饮珠也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顾水月身边:“娘娘,您没事吧?”

    大夫捋着花白的胡子道:“这毒日积月累,不出一月就会要了娘娘的命,那时便无力回天了。”

    顾水月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去正厅,将整个院子的下人都叫过来,去将老夫人和两位侧王妃也叫过来!”

    顾水月到的时候,一众人已经来齐了。孟惜玉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老夫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镇定。阿史那颜一看见她,便如蝴蝶一般飘到了她的身边,看到她的脸色,惊讶地差点跳起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脸色这么差?”

    顾水月穿着一身白衣,那衣袍本是宽松的款式,披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她纤弱了,她的脸色在黑发的映衬下十分惨白,嘴唇微微发黑,气色十分难看,她走起路来就像飘一样。

    阿史那颜扶着顾水月在仅次于老夫人的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根本不知道顾水月在唱哪一出,急匆匆地将许多人都叫了过来。再看顾水月的脸色,她不过吓唬吓唬顾水月,难道顾水月胆子这么小,就吓成这般模样了?

    “既然身体不适,便好好歇着,何必出来操劳?”老夫人声音温和道。

    “母妃,水月如今还能走动,就是水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今日也要将这件事处置了,给母妃和整个王府一个交代!”顾水月义正言辞道。

    “发生了何事?”老夫人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顾水月朝着门口处点了点头,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跟着他身边的是一个丫鬟,手里正捧着一杯茶。那茶已经凉透了。

    老夫人心中隐隐知道了什么。

    “母妃,妾身近日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请了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来替妾身看看。大夫说妾身并非病了,而是中了毒,经过大夫查探,才发现毒下在茶里。”顾水月道。

    老夫人本来放松的手指,陡然勾了起来。

    “是何人下了毒?”老夫人沉声问道。

    她并没有让人下毒,难道是青屏那丫头自作聪明?

    当初她让青屏去顾水月身边伺候的时候,并未交代其他的,只让她好好伺候顾水月。若青屏真做出了什么事,也是她个人行为。

    还有一个可能。顾水月不再坐以待毙,而是故意冤枉青屏的。青屏是她院子里出去的,顾水月此举就是针对她的。当然,若是撕开脸来,她也不必怕顾水月。

    老夫人微微眯着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淡定从容了。

    “将下毒之人带上来!”顾水月道。

    一个丫鬟被人押着进来,当看到跪在地上的是烟翠,而不是青屏时,老王妃眼中的淡定从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将烟翠这丫头安排在顾水月身边,可是费了老夫人一般心思。真正的烟翠是个粗使丫头,已经被放出府去了,而这个丫头其实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冒名顶替而来。查烟翠的过往,与她根本毫无干系,再说这丫头沉稳内敛,顾水月再疑心,也不该疑心到这个丫鬟身上。

    老夫人正在沉思的时候,顾水月已经开口道:“这丫鬟看着憨厚老实的,妾身却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妾身的茶里下毒!”

    老夫人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她更想不通顾水月的意图。

    若是真的要刻意冤枉一个人,那该冤枉青屏才对,那时还可以说是她主使的。

    难道烟翠真的在茶里下了毒?

    老夫人被顾水月弄得摸不着头脑,干脆不想了,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她为何下毒?可是有人指使?”

    顾水月道:“她下毒,但是却拒不承认,也并未供出有人指使。”

    “那当如何?”

    “正是因为查不出主使的人,妾身才觉得可怕。妾身贴身伺候的人,竟抱着这样阴毒的心思,想要害死妾身。妾身不由得想着,这样的人妾身身边有多少,侧王妃的身边会不会有,老夫人的身边会不会有,王爷的身边会不会有,这样的人王府有多少。只要想到这个问题,妾身便觉得全身发寒。”顾水月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真得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这是王府,守卫重重,若是真这样做,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老夫人道。

    “但是这样的事确实发生了,若非这位大夫及时发现,妾身已经是凶多吉少。”顾水月道。

    “那当如何?”

    “妾身以为应当彻查王府所有下人的过往,确保无人做出危害王爷和母妃的事!”顾水月道,“妾身会亲自处置这件事,只要妾身还活着一日,便不允有人伤了王爷和母妃!”

    直到此时,老夫人终于明白了顾水月的意图。

    这王府的下人都是她的人,掌家掌家,顾水月掌管了王府的账目,却没有管到王府的下人,所以她的行为在王府中处处受限。顾水月不过想借个由头来清查王府的下人,将下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她之前一直警惕着顾水月借由下毒的事冤枉她,没想到这件事,所以并没有见招拆招。如今,话说到这样的份上,顾水月何等义正言辞,她根本毫无理由来反驳顾水月的话!

第五十章 云王真爱

    顾水月的手段可谓雷厉风行,她迅速将云王府的人全部清洗了一遍。

    对于老夫人和孟惜玉来说,这个王府已经面目全非了。在她们猝不及防间,就失去了对整个王府的控制。

    老夫人很久都未踏出自己的院子。

    因为只有在自己的院子里,那些伺候自己的人还是熟悉的,只有在他们的眼中,她才是这个王府最具有威严的人。

    在那些新来的下人中,顾水月俨然成了王府后院的主人,对她毕恭毕敬。老夫人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令她郁结于胸的景象。

    孟惜玉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陪嫁的侍女被换,连忙去求见老夫人,却被她的姑母关在院子外。孟惜玉终于意识到连她姑母也无可奈何了,她只能彷徨呆在自己的院子中,日渐绝望。

    她们都低看了顾水月,将她当做有些许心机的不受宠的嫡女,却没想到她手段这般干脆利落,手段堪比深谙后院争斗的后宫妇人。

    而对于顾水月来说,这才是她真正掌家的开始。她不再是老王妃的傀儡,她拥有自己的人,对王府中的下人具有生杀大权。

    顾天澜是一国之后,将整个望月的皇宫管得井井有条,如今换了一个地方,她自然也能管得好一个王府。

    将身边几个重要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人或身世清白的人,顾水月管起王府来已是得心应手。

    夏日,花园深处,两个年轻的丫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王妃可谓独宠后院,自入夏以来,王爷除了偶尔来王妃院子里,就再也未去过其他娘娘那里了吧?以前都说王爷宠爱阿史那氏,如今恐怕连那位侧王妃长什么样都忘了。”

    “那可说不定,若说王爷宠爱王妃,那为何都白日去,只在王妃房里喝喝茶,看看书呢?若真宠爱,王爷就应该夜夜宿在王妃那里,夜夜恩爱呢。”

    “你的意思是说……”

    “这么久了,王爷都未曾和王妃同床过!我听说,直到今日,王妃还未曾落红呢!”

    “怎……怎么会这样?”

    “我听人说啊,是因为王爷心有所属,早就有心上人了。王爷征战沙场,是在战场上认识那姑娘的,后来那姑娘战死沙场,王爷便成这般心性凉薄了,王爷对王妃好,是因为王妃长得像王爷的心上人!”

    “咯吱”一声,身后的树枝被踩烂了,两个小丫鬟连忙回头,便看到一人一脸狰狞地看着她。

    两个丫鬟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忙跪了下来,朝着那人道:“饮珠姑姑,奴婢错了,不该嚼舌根的,请姑姑饶命!”

    两个丫鬟争相磕头求饶。饮珠的脸上并没有好看一些。

    她的脑海中一直回绕着刚刚那两个丫鬟的话。其他的事她并不确定,但是作为王妃的贴身侍女,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王爷确实未和王妃同房过!王妃生得何等漂亮,身姿窈窕,这般模样不知道能迷倒多少男子,而王爷竟然能坐怀不乱,她甚至有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王爷是不是有某些方面的隐疾。

    饮珠的脑袋转了转,然后问道:“刚刚那些话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那两个丫鬟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道:“是之前伺候王爷的人,说王爷本来是心上人的,几年前建的红妆阁,就是为心上人建的。”

    红妆阁紧邻着云王住的地方,至今一直空着,未曾有哪一位妃妾搬进去过。

    饮珠心中也有些慌了,她一直觉得王妃和王爷是男才女貌,也只有王爷这般举世无双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家举世无双的王妃。若是王爷真的另有所爱……

    饮珠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丫鬟一眼:“一人十个巴掌,自己乖乖去领罚,要是有下次,不只是打嘴巴这样简单了!”

    饮珠警告了那两个丫鬟,便慌乱地回了王妃的院子。

    顾水月刚看完了下人名册,记下了其中哪些是她的人,哪些是安闲买来的清白寻常人,刚抬起头,便看到饮珠一脸慌乱地走了进来。

    “饮珠,发生了何事?”顾水月皱着眉问道。

    饮珠像是突然回神一般,连忙摇头道:“王妃,没有事,只是太阳晒得头晕。”

    顾水月知道饮珠心中藏着事,但是无论她怎么问,饮珠都是一字不说。顾水月实在无奈,只能由着她了。

    饮珠一下午都在炖汤,炖的还是补汤,用盅装好,明显不是给她喝的。

    顾水月疑惑地看着那盅汤。

    “娘娘,这是清热的汤,王爷今日未来,娘娘不如送过去吧。”饮珠道。

    这便是让她去讨好云王了。

    顾水月道:“好。”

    她并非真得要去讨好云王,而是想感谢他。这一次云王府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公孙奕一直隔岸观火,顾水月便要感谢他的旁观。

    顾水月提着汤朝外走去,饮珠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跟在她身边。

    她们去了云王的院子却被告知云王并不在院中,顾水月只将汤留下便离开了。

    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饮珠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像是有些好奇,状似无意地问道:“娘娘,这院子紧挨着王爷的院子,可是有什么讲究的吗?”

    那院子紧挨着云王的院子建,和云王的院子比起来精致小巧许多。这两个院子是独立的,却又相依相伴在一起。

    “这有点像铜雀台,又像金屋藏娇的金屋。”顾水月道。

    昔日汉武帝建金屋,将心爱的女子藏在其中。公孙奕建这个院子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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