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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王妃-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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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挑拨离间

    贺衍为相,自有他的本事。

    他有才华,懂治世,更懂得审时度势。然而,正是因为太过于审时度势,他的风评在民间并不怎么好。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当年顾家正盛的时候,他专门写过文章赞颂了顾老将军一番,道顾家军铁骨铮铮,是守护望月的高墙。待顾家倒台的时候,他又说是顾家是逆臣,留之一日,国不安宁。”

    ”这样的人如何堪当望月的丞相。”

    ”良臣死,奸臣当道。”

    这些话传到贺衍耳里的时候,他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浑然不在意。

    若是不得君主信任,有满腔才华又如何?像他这般,得到陛下的信任,才可将自己的经纬才华用到实处,为百姓造福。

    又过几日,说过这些话的人都以不同的罪名下了狱。

    封官拜相,女入宫为君妇,今日贺家的荣华竟隐隐逼向昔日的顾家。

    ”贺家绝对不会是第二个顾家。贺家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贺衍说得大义凛然。

    他贺衍也绝对不会像顾雄那般愚蠢。只会愚蠢地在前线杀敌,不懂笼络人心,所谓人心是指世家的心。顾雄在百姓口中的风评是好,但是在望月,真正能说话的是皇帝和世家贵族。

    贺衍的想法,并非是要做第二个顾家,而是望月第一世家,权势滔天,但是又不会被皇帝忌惮。

    贺家权势显赫,门生络绎不绝,而宫中,皇帝对此并无微词。

    一切都朝着贺衍的想法发展着。

    当贤妃被押入掖庭宫的消息传到贺衍这里的时候,一向淡然的贺衍顿时不能淡然了。

    贺娴对于圆滑的贺衍来说是个意外。

    贺娴其实并非贺衍的元配所生,而是他的表妹所生。贺衍对表妹一片真心,奈何表妹出生不够显贵,他转而娶了如今的妻子。表妹难产而死,贺衍便将贺娴接入府里。贺夫人也是好脾气,还未与贺衍洞房便有了个嫡女,竟是将这嫡女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养大。贺衍将对表妹的爱都转移到了贺娴的身上,可谓极尽宠爱,也养成了贺娴这般嚣张跋扈的脾性。

    贺娴要入宫,贺衍本是不情愿的,但是她竟躲过了自己,借着嫡母命妇的身份一起入了宫,与皇帝安度成仓。这一下,贺衍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他这女儿,终究还是闯了祸。

    若是其他女儿,他便做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清理门户,任由陛下处置。但,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夜里,贺衍便梦到依旧是少女模样的表妹梨花带雨地求他救救他们的女儿。

    第二日,贺相便入了宫。

    望月闭门,休养生息。

    皇帝还是颇为仰仗这些世家贵族的。他知道贺衍的那些小动作,但是贺衍确实有治世之才,而且贺衍和顾家有个不同点,贺衍手里没有兵权。

    皇帝大怒之下将贤妃打入冷宫,其实并未想与贺衍闹僵。所以,贺衍入宫来见他的时候,皇帝便打算卖他一个恩情。

    ”陛下,臣女有罪。”贺衍一见皇帝,便跪了下去,抹着眼角的泪道,”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

    ”敏妃腹中的乃是皇嗣,贤妃太不知轻重了。”皇帝面无表情道。

    贺衍的脸色便是一白。谋害皇嗣,这可不是一般的罪,他这女儿—贺衍恨不得求陛下赐她一死,免得连累到贺家。只是转念便又想到表妹的脸……唉,这女儿时他看着长大的,幼年时候娇憨可爱,大了一些,虽然有些跋扈,但是生得机灵可人,他在一众子女中最疼她。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贺氏一族满门忠烈,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没想到出了一个这样不知轻重的女儿,是臣的错,臣教女无方,臣累及国祚,臣该死。”

    皇帝见贺衍老泪纵横的模样,便知道贺衍对这女儿的感情不一般,他给个恩情,贺衍也会铭记在心。

    ”贺爱卿兢兢业业,为朕解忧,朕心中有明镜,自然记得爱卿的好。贺氏女有大罪,但是念在其无心之过,朕看在爱卿的面子上,可免除其罪人的罪过,继续留在宫中,降为贵人。”皇帝道。

    贺衍顿时有些激动:”臣谢主隆恩,陛下对贺家的恩情,臣永生难忘。”

    掖庭宫是宫里许多人的噩梦,一提及便色变,仿若地狱一般,她们即使是死,也不愿意入掖庭宫。

    掖庭宫是罪人所居,里面有形形*的人,有凶悍的,有疯癫的。

    贺娴被扔进了冰冷的宫殿里,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贺娴从地上抬起头,便对上一张丑陋的脸。

    ”哟,这不是贤妃娘娘吗?”那人阴阳怪气道。

    贤妃这才认出眼前的是一个曾与她争宠的婕妤,她将人毁了容,再打入掖庭宫。

    ”哈哈,没想到贤妃娘娘也有今日啊!”

    ”贤妃娘娘对我有';恩';,我都记在心里,肯定会好好';报恩';的。”

    那人说着便继续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笑意,笑得毛骨悚然。

    夜里,贺娴缩在角落里,浑身被折磨地脱了一层皮。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苦,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陛下,臣妾错了……”

    ”爹爹,来救娴儿啊。”

    ”娘,娴儿好可怜。”

    贺娴生不如死,又怕死,只能低声抽泣着,盼着能有人将她从这里救出去。

    贺娴祈祷了一夜,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在这冷宫之中。一股力道将她扯到了门外,门口处放着一个桶,那力道很大,扯得她的脸差点扑进桶里,顿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贺娴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闻着这个依旧吐了起来,吐出的黄水。

    ”赶紧将这马桶倒了洗了,洗干净了就给你点吃的。”那面容丑陋的人道。

    贺娴抬起头,漂亮的脸上全是一道道的黑痕,本来洁白细嫩的脸上,多了许多伤痕。她瞪着那人:”若是本宫从这里出去了,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人走了过来,脚踩在了贺娴的手上,越来越用力:”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贤妃?你如今落在我的手里。至于之后你要千刀万刮,我等着……”

    贺娴的手上传来一阵巨疼,脸都扭曲,眼泪迅速落了下来,求饶道:”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的手要断了。”

    那人欣赏够了她痛苦的表情,才移开了脚:”这手可不能断,手断了谁来替我刷马桶呢?”

    短短两日的时间,贺娴似乎将她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只要让她离开这里,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一日下来,贺娴只吃了一个窝窝头,夜里寒凉,却连个蔽体的东西都没有,贺娴只能紧紧地缩成一团,靠着冰冷的墙壁睡去。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人将她摇醒了。

    贺娴睁开酸涩肿胀的眼睛,对上一张普通内侍的脸。

    ”娘娘,您快醒醒。陛下知道娘娘受苦了,让奴才来接娘娘离开的。”内侍道。

    贺娴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待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立即涌出惊喜:”陛下原谅本宫了?本宫不是故意的,陛下终于相信本宫了。”

    贺娴说着便流泪了,眼泪冲刷着伤痕,脸火辣辣的疼。

    ”本宫要先去杀了那个贱人,她竟敢叫本宫刷……”后面的事是她一生的污点,贺娴根本说不出口,便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娘娘,陛下在等您了,还是莫要让陛下久等了。至于要处置人,您之后有的是时间。”

    ”你说得对,只是本宫这副模样,见陛下会不会不太妥当?”

    ”娘娘,您这样陛下才知道您受了苦,才会心疼您啊。”

    ”你说得确实有理。”

    贺娴起身,跟在那内侍的身后望外走去。

    她心中甚是欣喜,有种拨云见雾的快感,因此并未注意到内侍带的方向并非出掖庭宫,而是往深处走去……

    待贺娴醒神的时候,贺娴便发现四周静悄悄的,竟是连刚刚的内侍也不见了。

    她的面前是一个房间,门大开着。

    贺娴心中慌乱,便朝着那房间进去,她一走进,身后的门瞬间便关上了。贺娴要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贺娴猛地转身,便看到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你是谁?!”

    ”听闻娘娘写得一手好字,我想请娘娘誊抄一封信,待抄完了,我便会送娘娘出去。”

    那是一个女人,浑身兜着一个黑袍子,但是她的容貌极为艳丽,竟是如黑暗里的绽放的花一般,明知有毒,却仍旧想要靠近。

    贺娴最厌恶的便是生得比她好看,可以迷惑男人的女人了。

    ”若是本宫不写呢?”

    女人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小刀。

    ”每半刻钟,我便在娘娘的腿上剜下一块肉来,直到娘娘的腿见骨,血流干。”

    贺娴想象着那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本宫写便是了。”

    当她看到需要誊写的内容时,脸色猛地变了。

    ”本宫不写!”

    她的话音刚落,那刀便刺入了她的大腿。她疼得浑身一抽,脑海中再无半分想法,只能顺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誊抄下来。

    贺娴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人手里滴着血的刀便划破了她的脖颈。

    贺娴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但是身体还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当贺娴倒在地上,身体的热气还未散去的时候,皇帝最宠幸的郑公公,带着皇帝口谕来到了掖庭宫。

    ”传陛下口谕,贺氏女娴有罪,但乃是无心之过,且其已反省,朕甚怜之,特免除罪人之身,封为贵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君臣二心

    “无心之过……免除罪人之身,封为贵人。”敏妃低声念着,表情绝望而不甘,嘶吼出声,“贺娴无罪了,那我的孩子呢?他便该死吗?”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啖其血吃其肉。

    但是终究,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这里,陛下便是天,他说得话便是真理,无人敢反驳。

    敏妃拉住了顾天澜的手,表情近似癫狂:“恩公,这便是我的命吗?我只能忍着吗?我的孩子只能白死吗?命运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上天为何这般对我?”

    “贺娴已经死了。”顾天澜道。

    敏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贺娴死了。死状凄惨,你和孩子的仇已经报了。”

    敏妃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陛下已经赦免贺娴了,贺娴依旧死了,这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她相信恩公可以做到。

    恶有恶报。

    敏妃吃吃地笑了半晌,笑声诡异,竟有些骇人。

    渐渐地,她冷静下来,眼神化作一潭幽深的水。

    “恩公,那也是他的孩子,你说他怎么忍心?”

    “因为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这天下。夫妻情分,父子之情,比起江山,都不足为道。”

    李邺谨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一统天下,做这天下的皇。奈何他生不逢时,北有公孙奕这个劲敌,突厥与之遥遥相望,也是虎视眈眈。

    李邺谨为君不仁,作恶诸多,终有一日会遭到反噬。

    很快的,贺娴的死便传到了景华宫。

    敏妃虽然已经确信,但是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依旧觉得大快人心。

    这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李邺谨手里的笔落在正在批阅的奏折上,留下浓重的一点。

    “贺娴……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怀疑。

    郑公公道:“奴才去掖庭宫传旨,但是一直不见贵人的身影。奴才便让人去寻了,便发现贵人死在了一处偏僻的房间里,脖子被割开,流了一地的血。”

    昔日里美艳动人的贤妃,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里,眼睛大睁着,眼珠子像是要凸出来一般。想到那般景象,郑公公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谁杀的?”

    “那是后宫获罪没入掖庭宫的罪人,当年与贵人有恩怨,一张脸被贵人毁了,一直怀恨在心,有些疯疯癫癫了。贵人入掖庭宫后,那罪人便想尽办法折磨贵人。那罪人杀了贵人后,也畏罪自尽了。”郑公公道。

    这其实都是报应。

    若非贺娴昔日做出伤人之事,此时怎会惨死?

    贺衍自入宫得了圣上的承诺,心安了许多,夜里梦到表妹,也能笑着恩爱了。

    他对贺夫人道:“夫人,娴儿的事算是了了,过不了几日就会出冷宫,封贵人。你到时去看看她,好好劝劝她,这贵人的品级稍微低了一些,只要她安分一些,得陛下宠爱,再诞下个一儿半女,恢复贵妃的位份,不在话下。”

    贺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妾身这几日都担忧地吃不下饭,闭上眼睛便梦到娴儿在受苦,老爷这般说,妾身便安心了。”

    又过一日,宫里传了话,却是贺娴的死讯。

    贺衍彻底愣住了。

    贺娴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自然伤心,伤心之外又想,陛下明明答应过的,为何娴儿还是出了事?

    望月世家,以贺家为首。这件事在世家的圈子里也激起了千层浪。每个人心中各有所想,往不好方向想的,想得深了一些,便有些惶惶不可终日,连忙来丞相府探口风了。

    “听闻那凶手曾经也是后宫人,那人与贤妃娘娘有争端,趁着娘娘落难之时对娘娘痛下杀手。这件事看似巧合,实际上也可人为。只要将那罪人与娘娘安排在一起……”

    贺衍其实早有这样的想法,被他一说便更加确信了几分。

    “陛下对我们已经有了疑心,这其实是一个警告?”贺衍道。

    娴儿害死皇嗣本就是死罪,已经触了皇帝的逆鳞,皇帝根本没想过放过娴儿,这样做其实是给自己一个警告?

    贺衍是个多疑之人,这样的心思一旦起了,便有些惶惶不安。

    一向审时度势的贺衍,对着喜怒无常的君王,第一次茫然了。

    景华宫。

    敏妃历经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每日都无法安眠,饭也无法进口,就浑浑噩噩地躺着。几日后,她渐渐恢复过来,又待贺娴的死讯传来,她的精神又好了一些,渐渐恢复之前的模样。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痛苦了。每一日她都以为自己会死去,但是最终都活了过来。这一次,她还替自己的孩子报仇了。

    她的心冷了,硬了,身上添了一股清冷的气质,温顺中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倒更加惑人了。

    皇帝或许是觉得愧疚,赏了许多东西,她虽没了孩子,但是妃位依旧稳固。

    敏妃从帘子的缝隙往里看去。

    皇长子鼓着包子脸,坐在书桌后面,正认真地写着字。四岁的年纪,却能写出时下流行的骈文,只能用‘早慧’二字形容。

    之前,敏妃和皇长子其实打过照面。彼时,两人在宫中都是多余得可有可无的人物。这位皇长子并不好相与,看人的眼神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在恩公的面前,皇长子露出罕见的幼童的模样。

    他写好了一幅字,便邀功似地给恩公看。

    恩公不知说了什么,皇长子便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格外可爱。

    恩公的脸上也挂着笑,表情温柔,那也是十分罕见的人。

    这两人在一起——敏妃瞳孔不由得一缩,竟是有些像母子。

    皇长子的母亲……这是一段秘辛,但是隐隐有传闻,皇长子其实是昔日天澜皇后所出。

    敏妃正走神间,帘子突然掀开了,她躲闪不及,便站在那里,对上了一双晦暗莫名的眼眸。

    “恩公。”

    两人一齐走出了房间。

    “恩公,你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敏妃道。

    她知道恩公是怀着目的来的。

    “只是恩公目的达到之日,可否带我出宫?”敏妃道。

    她想离开这如牢笼一般的宫殿,去看看映照河的日落,去看看朱雀桥的野花。

    顾天澜道:“好。”

    得了承诺,敏妃便没有跟上来了。顾天澜独自一人走到僻静处。

    “贺衍与那些与他亲近的世家最近走动颇为频繁。”暗影里走出一道修长的暗影,对着顾天澜道。

    与顾天澜接头的本来是她安插在宫里的人。

    公孙奕来了之后,便插了一脚,凡事都要经过他,才传到她的耳里。

    顾天澜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旧部是怎样产生错觉,觉得公孙奕是她亲近的人,竟是毫无保留地向他汇报,再经由他,转到她耳里。

    “再让他们不安几日,然后将这封信交到贺衍的手里。”

    顾天澜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封信,扔到了公孙奕的手里。公孙奕放到鼻间闻了闻,上面依旧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本是轻浮的动作,在公孙奕这般俊朗的人做起来,竟是有些勾人。

    顾天澜不为所动。

    公孙奕颇有些遗憾。

    “好一招挑拨离间。还好阿澜未将心思用到我的身上,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公孙奕道。

    在战场上她自是勇猛无双,只是没想到这权势阴谋也玩得如此得心应手,环环相扣。

    “你若是想……我绝对会让你知道是怎么死的。”顾天澜漂亮的眸子从他身上扫过。

    公孙奕迅速后退了一步:“一点也不想。”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渐渐生根发芽。

    贺衍不想走顾氏的老路,所以在发展权势的同时,有一样东西绝对不碰触,就是兵权。

    而一旦到了这个时候,贺衍才发现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若是自己手中有兵权,自己也能硬气一些,不像现在这般被动。

    伴君如伴虎,他再小心谨慎,终究还是有触到逆鳞的地方。

    “大人,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贺衍接过了那封信,盯着上面的内容看着,越看越惊心,看完之后,他脸色发白,背后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上面的笔迹全是出自自己的女儿,所述几件事也是自己真实干过,且以为自己够小心、皇帝不会察觉的事。

    “床笫之间,圣人言语间对父颇为不满。奈何如今望月百废待兴,圣人诸多忍耐。”

    “圣人今日可忍,待来日望月强盛之日,必不肯忍。”

    “望父早做打算,寻一后路。”

    贺衍看完之后,便倒在了椅子上,脸色仓惶,像是瞬间老了许多岁。早已无之前的淡定优雅及意气风发了。

    这封信是真是假?

    娴儿所说是真是假?

    贺氏此时的荣华皆是虚妄?待来日望月强盛之时,陛下便会对贺家动手?

    诸多疑惑从贺衍的脑海中闪过。

    贺衍还未从惊疑不定中回神,管家便匆匆走了进来道:“大人,奴才……奴才发现……”

    管家一向沉稳,此时竟是吓得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贺衍终于回神,看了管家一眼:“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府外一直有些蹊跷,奴才总觉得有些人在监视相府,奴才便留了心,今日发现,那些人是赵吏的人!”

    贺衍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赵吏是什么人?赵吏是陛下的一把刀,他盯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若说他之前对那封信只信了五分,如今便全然相信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贺衍之死

    皇帝刚想赦免贺娴,贺娴便死在了掖庭宫,皇帝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命人去查,那杀死贺娴的罪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只能下令将贺娴以后妃的规格下葬,算是厚葬,也对得起贺家了。

    皇帝等着贺家来谢恩,只是等了几日,贺家依旧没动静,皇帝便有些按耐不住,一道圣旨将贺衍宣进了宫。

    “臣参见陛下,谢主隆恩。”老远的,贺衍便跪了下去,跪得十分卑微,像个奴才一般,根本没有丞相的气度。

    皇帝不禁皱眉。

    “贤妃之事……”

    “臣女罪孽深重,陛下宽宏大量,厚葬臣女,是臣女的福分!”贺衍道,竟是说得感激涕零,声音带着哭腔,呜咽出声。

    皇帝一时愣住了。

    宫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贺衍的哭声格外刺耳。

    贺衍心中仓惶不安。

    陛下对他疑心已久,用娴儿的死警告了自己,又派赵隶守在自己的府外——对于贺衍而言,宣他入宫便是一场鸿门宴,他唯有演得凄惨一些,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君臣各有心思。

    皇帝道:“贺爱卿,后宫是后宫,前朝是前朝,贤妃做了错事,但是朕绝对不会因为后宫的事而影响前朝的。这朝中谁忠谁奸;朕心里如明镜一般;朕知道贺爱卿一向忠心耿耿。”

    贺衍的脸色不禁一白。

    皇帝是在说反语警告他吗?

    贺衍从皇宫离去的时候更加不安了。

    皇帝皱起的眉头依旧未舒展开来。

    夜凉如水,更深漏长。

    皇帝披衣坐在殿中,久久未曾入睡。

    “陛下还不歇息?”郑公公望着皇帝紧皱着的眉头道。

    皇帝睡不着,他心中又想起了旧事。他自负才华,之前一直受制于人,他觉得只要除去顾家后,他便能充分展示自己的君主之才,让望月兴盛,一统天下。

    然而四年过去了,一切并未像他想的一般。

    他与朔云一战,损失几十万大军,惨败而归,如今关起国门休养生息,朝中无将可用,这文臣……

    “贺衍,恐生变。”

    郑公公的脸色猛地变了:“陛下的意思……”

    “他一直在害怕,就像秘密被朕发现一般,用那些行为举动来掩饰他的心虚……而且,他以为朕已经知道了。”皇帝道。

    郑公公不知该如何答话。

    皇帝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意,冰寒刺人。

    他的手敲击着桌子,发出‘噔噔’的生意,渐渐急切起来:“只是如今朝中无人可用,贺衍只能先留着。”

    贺衍回到家中后,也同样无法入睡,他在房中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仓惶不安,像是随时可能大难临头一般。

    贺夫人看着他这般模样:“老爷,夜深了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想。”

    “明日明日,我已经没有明日了!”贺衍低吼道,眼睛喷火似地看着贺夫人。

    贺夫人悚然一惊,脸色也变了:“可是陛下说了什么吗?”

    “陛下说什么重要吗?那守在门外的赵隶就说明了一切!”

    贺夫人一下没了主见:“老爷,那怎么办?”

    她家老爷一向圆滑,贺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落到这么一副境地的。

    怎么办?

    贺衍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他必须舍下一身荣华和多年累积才能保住命!

    “去将管家叫来!”

    当晚,趁着夜色深,一辆马车悄悄地从贺府出发,朝着郊区而去。过了约一个时辰左右,又一辆采买的马车朝着市集而去。

    这辆采买的马车外面看似简陋,实则内有乾坤,里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贺衍、贺夫人,以及家中的两子一女都在里面。最里面放着两个深红的木箱,里面的银子足够他们在新的地方,安家落户。

    马车从市集拐了一个弯,便朝着邺城的城门处走去。

    只要出了邺城,他们被发现的难度就会增大,一直往北,要么朔云,要么突厥,总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突厥可汗很喜欢汉文化,是个十分爱才之人。他若是能得突厥可汗赏识,照样可以荣华加身。最重要的是,他做过望月的丞相,对这个国家十分了解,突厥可汗是个有野心的,将来攻打望月,他也可在这上面给予助力……

    贺衍想着,几日的惶惶不安终于渐渐消散,又恢复了往日淡然文雅,一身清华。

    “老爷,城门到了。”管家低声道。

    他掀开帘子看着,夜里的城门黑黢黢的,隐约可见的高耸。

    管家将出城的令牌递给了守城将士,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

    贺衍松了一口气。

    停下的马车又动了起来,只是行至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里面的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下一瞬,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贺衍对上一张丑陋的脸,脸色顿时变了。

    这人竟是如恶鬼一般,挥之不去。

    “贺丞相,这大半夜的去哪呢?”

    贺衍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采买,探亲,还是……潜逃?”赵隶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赵隶,本官好歹是朝之重臣,岂容你这般随意玷辱?陛下虽然宠幸你,但是也不可能任你胡作非为!”贺衍厉声道。

    “那就去见陛下。”赵隶慢悠悠道。

    贺衍的色厉内荏顿时装不住了。他心中绝望,不过一只纸老虎,想要拼死一搏,奈何根本吓唬不了赵隶。

    他连同夫人及二子一女被赵隶打包带到了皇帝的面前。

    赵隶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报了。

    皇帝何等心思,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端倪。

    如今正当用人之际,他本来还打算继续用贺衍,却没想到贺衍自己坐不住了,竟带着银子举家逃跑。

    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这些靠着踩顾家上位的新兴世家,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切不可被奸人蒙蔽啊!”贺衍哭泣着道,这次是真的哭了。因为帝皇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这次是真的要杀了他了。

    皇帝对贺衍已经失望透顶。

    他想找个听话顺从的臣子,结果这听话的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比顾雄那般明目张胆的还要可怕。

    “忠心不忠心,赵隶审审就知道了。”皇帝冷声道。

    贺衍的脸色顿时白得跟一张纸一般。赵隶酷吏的名声整个望月都知道。落在他手里的人,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贺衍跪着爬到了皇帝的面前,哭着道:“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啊,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皇帝一脚将贺衍踹了出去。

    贺衍被拉了下去。

    “陛下,良臣死,国将亡啊!”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对于皇帝来说,他终于认清了这些臣子们的真面目;对于贺衍来说,他失去了所有的荣华;对于贺氏一族而言,这是灭顶之灾;对于望月来说,少了一个丞相和一个世家。

    然而对于顾天澜而言,这其实只是一场戏。

    李邺谨和将死的贺衍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戏中的一员。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一个网,将她需要的东西网罗其中,而今终于收网了。

    这个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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