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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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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业,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男人该有的……

    直到今天,他们才觉得活出了滋味!

    看到这群兵卒脸上洋溢出的自信,贾环也是真笑了。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杜伦,打压一下那边的气焰。

    谁让之前马齐拽的二五八万似得,连理他都不理,视若无睹。

    贾环拿马齐不能怎么样,他是辅政大臣,动不得分毫。

    可遇到了他的得意门生杜伦,还栽在了他手中,岂有不借题发挥一番的道理?

    当然他也明白,实际上,区区一个宿妓的罪名,本就不能将杜伦怎样,只是恶心那边一番罢了。

    却没想到,事态竟演变成现在这样,还差点被那边翻盘。

    还好,周敏没有被带走。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这边供出杜伦参与三阳邪教,上报给内阁,内阁也通不过对杜伦的调查的。

    就算调查,三司都是文官一脉的人,也查不出任何名堂。

    贾环在武勋的地盘上可以翻云覆雨,人家自然也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指鹿为马……

    一报还一报罢了。

    在如今朝中形势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前,也只能这样胶着僵持着。

    但不管如何,他最初的练兵目的,已经完美的达到了!

    这就够了!

    ……

    ps:我一向认为,那种算尽天下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因为总会有各种小概率的意外事件发生。

    从古至今,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大牛真的能算尽天下。

    否则,诸葛亮也不用六出祁山了。

    当然,大势一定在主角这边。

    晚上应该还有两更……

    (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六章 遮天蔽日 (第三更!!)

    大明宫,紫宸书房。

    在隆正帝与军机阁大臣商议好从何处补充兵员,又该从何处调兵剿灭各地零星不绝的叛乱,哪些地方兵备该奖,哪些兵备守将无能该撤等一干军务后,牛继宗、温严正、施世纶还有叶道星等军机阁大臣就撤走了。

    贾环没得隆正帝的允许,只好继续留在上书房。

    只是听着隆正帝与辅政内阁大臣们讨论着如何清理吏治,如何进行京察考核,如何进行救灾,如何进行补种秋粮,如何治理河道等一揽子冗长的政事,他真真是觉得无聊之极,眼皮子也越来越沉,直到全部闭上……

    算起来,他已经有三天两夜没合眼了,纵然是武人,也扛不住长久不睡觉……

    “宁侯,宁侯……”

    站着睡了不知多久,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贾环费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而且还是先睁开一只,他准备如果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扰他好梦,比如说小吉祥子,那他就惩罚她当只香喷喷软乎乎的枕头,继续睡……

    不过,当看到对面不是小吉祥的喜庆脸,而是一张菊花老脸时,贾环的睡意登时不见了。

    唬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清醒过来,怒声道:“苏老鬼,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他还以为是在宁安堂后宅……

    苏培盛满脸无辜的看着贾环,道:“宁侯,这里是上书房,奴婢当然要在这里服侍陛下。

    是陛下让奴婢喊宁侯下去睡觉的……”

    “陛下?”

    贾环再一激灵,这才感觉到,除了苏培盛外,他的“卧房”内还有不少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睡的有些僵直的眼珠子悄悄转了圈后,老脸难得一红,干咳了两声,瞪着苏培盛嘴硬道:“去去去,谁……谁睡觉了?

    这什么地方,也是睡觉的地方?老苏你好不懂规矩,不许有下次了……

    我这是在闭目苦思陛下的安危问题呢。

    总觉得这皇宫里有些不大安全……”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上书房里此刻站着的大臣,几乎都是潜邸旧臣,是隆正帝真正的心腹。

    而马齐早不知何时被打发到内阁继续当摆设去了,所以众大臣们对隆正帝宠信的贾环不算太见外,心里其实都很艳羡,有人敢在隆正帝面前这般随意……

    贾环瞥眼过去,就见好几个脸上面带古怪的笑意看着他。

    而上首,隆正帝则一如既往的冰山脸,眼神阴沉,他看着贾环寒声道:“你倒说说看,朕这个皇宫,如何不安全?”

    隆正帝这幅做派,换个其他大臣,甭管是不是他这一脉的,都会心惊胆战不已。

    如今这位皇帝可不是太上皇,更不是太上皇还在时的那位泥菩萨了。

    方才制定的一系列“仁慈”的只阖族抄家流放西域,不杀头的“仁政”,直到现在还让上书房内不少人心里发寒。

    只抄家流放……

    大概也只有隆正帝将此当成仁政。

    别说西域之地,就是西北武威,一年到头黄沙漫天,过了十月就和冬天没甚分别,干冷之极,一眼望去,满是黄土。

    那种地方,他们这些在温柔窝富贵乡里受用了数十年的官老爷们去了,十个里能活下来一个都算不错了!

    男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老人、女人和孩子?

    那可真正要做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骨肉,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眼前的准备……

    何等残酷!

    这样仁慈的帝王,谁不怕?

    兴许也只有眼前这个敢站在御前睡觉的少年权贵,才敢和他亲近吧……

    贾环看着隆正帝那张黑脸,果然不害怕,嘿嘿一笑,正在想着怎么措辞,眼睛一转,就见一旁侧门处,一个小黄门捧着一个用金黄锦帛覆着的茶盘,端着一只银壶和几只玉盏躬身过来。

    想必,隆正帝是要用茶水“款待”一下他的马仔……

    贾环肃穆起脸,对那小黄门沉声道:“呔!兀那小太监,你过来。”

    “噗!”

    兴许是商议国事的时间久了,众人也都有些困倦疲惫了。

    所以连隆正帝都难得没有禁止贾环胡闹,与众臣一起看贾环耍宝……

    听他粗鄙的喊小黄门,大臣中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小黄门闻之,也唬了一跳,手一颤,好悬没把茶盘打落。

    他苍白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贾环,又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多会凑趣儿,他道:“小德子,既然宁侯有指教,你就去听听吧,不用太当真……”

    “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环怒视苏培盛道。

    苏培盛忙赔笑道:“奴婢是让他不必太在意宁侯的虎威,宁侯其实慈祥着呢。”

    贾环似乎不大分辨的出这句话到底是好还是坏,狐疑的看着苏培盛。

    看到这一幕,让上书房内的大臣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隆正帝也面色古怪的抽了抽,最终忍不住笑骂了声,大臣们笑的愈发卖力了,赢祥也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两声……

    贾环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苏培盛在耍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道:“现在没功夫理会你,我先为陛下安危着想!拿来!”

    苏培盛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对他伸手的贾环,道:“什么?”

    贾环“嘿”了声,道:“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当然是银针啊!银针验毒,你不懂吗?”

    苏培盛闻言,一张老脸都纠结成了苦菊,道:“宁侯,这茶壶都是银制的,您还要一根银针验毒?”

    “哈哈哈哈!”

    见贾环宕机的站在那里,真傻眼儿了,上书房内顿时又是一片欢笑的海洋!

    连那端着茶盘的小太监都拼命的压制着肩头的颤抖……

    贾环一张脸终于大红了,不过,他还不放弃,狠狠的怒视了苏培盛一眼后,轻轻一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从茶盘上拿起一个玉杯,往里倒了倒,倒出了些许白色粉末来。

    众人一边笑一边看他操作,不解他何意。

    然后就见贾环又拿起银壶来,往玉杯里倒了半杯茶,轻轻的摇了摇。

    随即,众人就见贾环面色陡然剧变,竟将手中的玉杯一下甩落出去,“啪”的一声,玉杯远远的掉落在侧门门口处铺着金砖的地面上。

    继而,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一股黑烟攸然冒起,刺鼻腥臭。

    坚硬光滑的金砖上,也出现了极恐怖的腐蚀的斑驳……

    “贾环,怎么回事?你往里面倒的什么,你搞什么名堂?”

    忠怡亲王赢祥面色肃穆的上前,隐隐挡在隆正帝之前,眼神严厉的看着贾环,喝问道。

    贾环怒视着他,沉声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罢,转头对面色苍白的苏培盛道:“去找两只活物来,快去!”

    苏培盛正想去,隆正帝却走了过来,黑着脸,寒声道:“不必了,就用这个奴才试吧。”

    他明白贾环的意思,指着早已瘫软在地的小黄门道。

    贾环见之,有些不落忍道:“陛下,他可能也不知情……”

    隆正帝瞪着贾环,寒声道:“你以为他还能活命吗?”

    贾环看了眼目光绝望,满脸哀求的看着他的小黄门,然后对隆正帝道:“陛下,他和昨夜那些人到底不同,那些人不管知情不知情,手里都沾了血……

    可这个黄门若是不知情,就是真的无辜的,也还没害谁。

    怎么说也是条人命……”

    “宁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妇人之仁……”

    早就反应过来的一干大佬们,看着地上连金砖都能腐蚀的茶水,无不面色骇然,随即面容震怒铁青。

    这是要将他们一伙子一网打尽啊!

    见贾环居然还为一个卑贱的黄门说情,吏部侍郎王钊简直觉得荒唐,高声斥道。

    不过隆正帝却镇静了下来,摆手阻止了王钊的话后,又对苏培盛道:“去牵一只羊来。”

    说罢,再对贾环道:“这个事情是你发现的,既然你非要救这个狗奴才,朕不驳你的面子,但是……”隆正帝陡然提高声音,咆哮道:“此案你一定要给朕一挖到底,不管牵涉到哪个,不管有多少人,一律与朕斩尽杀绝!

    再敢婆婆妈妈的给哪个求情,朕连你一并发作!”

    “臣遵旨!”

    贾环沉声一应。

    未几,苏培盛亲自牵了一头奶山羊进了这御书房。

    贾环让人将银壶里的茶水给山羊喝了下去。

    隆正帝和众大臣就这般静静的看着,然而山羊却一直都没问题。

    就在有人怀疑,贾环是不是在戏耍他们时,山羊忽然出了状况。

    几乎在一瞬间,殷红的鲜血从山羊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口中,齐齐流出,景象骇人之极。

    而后,山羊才开始发出凄厉之极的哀鸣惨叫声,并发疯一样的拿头撞地,似欲速死!

    可见,它此刻受着多大的痛苦。

    诸多位高权重的大佬看到这一幕,无不面色发白,遍体生寒。

    若非贾环歪打误撞验了验茶水,隆正帝和他这些心腹大臣,非得被一网打尽,团灭不可。

    此刻的山羊,就是他们的榜样!

    上书房内,一片死寂。

    隆正帝死死的盯着贾环,咬牙道:“知道怎么做了?”

    贾环面色也难看之极,因为他刚才也险些用一杯茶水。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知道了,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封锁皇城,从御膳房开始查起。

    无论涉及到哪个,都绝不放过!”

    说罢,贾环转身大步出门而去。

    不管是哪个做的,都太过了……

    如果,如果是那些人做的,那么,他们是准备连他也一并除去吗?

    ……

    就在大明宫上书房内,发生了一起极为恶劣的谋逆下毒事件时,远在数千里之外哈密卫大营的帅帐中,气氛也同样接近凝固。

    秦梁眼神骇然的看着对面那个盲着一只眼,面上多是陈旧疤痕,负手而立的清瘦老者,脸上微微颤着,几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即使是在西域之战中几乎被刺杀,七万大军战殁,被贾环和公孙羽救醒时,秦梁都不曾这般动容过。

    那老者却见之也怪,只余一只眼睛里,眼神深远而睿智,他呵呵一笑道:“看来,你果真不记得了……

    王李郭赵孙、于周古海杨、董占黄,老夫黑云十三将,李先是也。”

    “李叔……你还活着……”

    秦梁几不能信,喃喃道。

    “呜……”

    一道西风骤起,卷起帐帘,亦吹的秦梁眯起了眼睛。

    帅帐外,漫天黄沙飞扬。

    遮天蔽日!

    ps:友情提示,记住这个叫小德子的太监,这是后面一个极重要的人物。

    另外,昨天群里非要我爆照,我就爆了张,然后被好多人嘲笑了,说俺丑……

    求订阅,我先不买媳妇了,先去棒子国整个容!

    (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七章 是……报仇

    王李郭赵孙、于周古海杨、董占黄。

    三十年前,威名震天下,百万军中我称雄的黑云十三将,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乃是天理。

    然而,对于从那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尤其是亲自接触过黑云十三将的人而言,他们却绝对是难以抹去的记忆。

    因为他们代表着忠诚、英勇、正义、不屈和……睿智。

    黑云十三将,并非只是十三个武功高绝的武夫。

    其中绝对不乏睿智英明者,比如说,李先。

    李先在十三将中的排名第二,仅次于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是武宗的义薄云天王古人之后。

    王古人与李先,就如同先荣国的左膀右臂一般,辅佐贾代善纵横万里无双。

    值得一提的是,牛继宗、温严正、宁至、秦梁这些人,当年的兵法和带兵路数,便多出于李先的教诲。

    而先荣国贾代善,则每每在他们学习的瓶颈处,以画龙点睛的方式,与以指点,帮他们理解、突破、提高。

    他们无不被贾代善的崇高魅力所折服,但也绝不会忘记,李先的授业之恩。

    只是……

    秦梁怎么也想不到,不知多少次伴随着金戈铁马入梦而来的人,居然还活着!!

    李先听到秦梁的称呼后,仅存的一只眼中,闪过一抹起伏,但随即又恢复到古波不惊的状态,他看着秦梁道:“是啊,我还活着……”

    不知为何,平淡无奇的“我还活着”四个字,听在秦梁耳中,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被这股寒意一激,秦梁渐渐恢复了神智,他看着李先道:“李叔,国公呢?”

    李先闻言,那一只眼似变得愈发平静了,他看着秦梁缓缓道:“你说呢?”

    秦梁闻言面色一变,看着明显不大对劲的李先,道:“李叔,您这是……何意?”

    李先收回眼神,转眼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地图,呵呵一笑,道:“秦梁啊,你若不知此为何意,这三十年来,你又为何会对荣国府不闻不问呢……”

    秦梁闻言,面色剧变,心中的寒意瞬间扩大,他魁梧强悍的身躯甚至微微颤抖了下,眼神骇然的看着李先,失声道:“李叔!”语气中,饱含着愧意,和委屈……

    李先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为了……保全贾家,我明白。”

    秦梁闻言,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他大口的喘息着,面色连连变幻,额上的冷汗渗出,他苦涩道:“难道……难道那是真的?”

    李先点点头,直言道:“不错,那就是真的。

    国公爷为国征战,戎马一生,不避生死艰难,不避流言蜚语,最终,功高盖主,他的确死在了赢玄的出卖下。

    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梁面色惨白,怔怔的出神着……

    他怎会不知道呢?

    又有谁不知道呢?

    不过是不敢认,不敢想,把头埋进沙子里,当笨鸟罢了。

    先荣国已经战死,只要皇家不打算斩草除根,只要皇家还优容贾家,他们就认了。

    因为,读过史书,翻遍二十三史,他们也翻不出一个功高如贾代善,且不知避讳者,还能善终的人。

    皇家……

    皇家能优容贾家三十年,能包容贾环各种放肆。

    他们……他们就认了。

    否则,还能如何……

    难道真要赔上九族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去为贾代善报仇吗?

    长呼一口气后,恢复心神,正想再说什么,忽地,秦梁心头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骇然的看着李先,脱口而出道:“宁至弑君,是你指派的?”

    李先一只眼平静的看着秦梁,缓缓的点点头,道:“是我们。”

    秦梁的面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致,艰难吐出两个字:“你们?”

    李先呵呵一笑,道:“是,我们。

    除了老夫以外,黑云十三将,还有三人尚存。

    而且,国公爷的亲兵,也还有十八人活着。

    当日大军行踪被赢玄的死间出卖,陷入罗刹鬼重围。

    国公爷悲痛之极,却以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因此率大军强行突击对方中军,毙杀厄罗斯皇太子及三大公爵后,力战而殁。

    国公爷战殁后,遗体落入被斩开的北海冰湖。

    随即,王古人扛着那面黑云旗,又折身杀回,拼死为我等杀出一条短暂的血路。

    让十八名武艺高强的亲兵,护送我们四个伤势稍轻些的黑云家将逃出升天。

    秦小子,你可知,是什么支持着王古人,和国公爷麾下的数千残勇,拼死顶住了罗刹鬼的决死冲击吗?”

    秦梁看着独着一只眼,面上也伤痕斑驳的李先,他缓缓摇头。

    李先呵呵一笑,依旧笑的平静,他轻声道:“是……报仇!”

    ……

    上书房下毒案,让本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宫廷大内,瞬间再次卷起惊涛骇浪!

    贾环率领数百如狼似虎、煞气腾腾的御林军,直扑御膳房。

    将御膳房内上百宫人悉数捉捕,然后开始筛选问责。

    很久,就将范围缩减到了专门负责御书房供茶水的三人。

    看着三人几乎唬掉魂儿,还懵懂不觉的模样,贾环便怀疑其中有异。

    再三审问后,问出的答案,却让贾环轻吸一口气。

    宫中为贵人饮用的水源,并非是井水,而是来自玉泉山的泉水。

    保存严密,绝无轻易被动手脚之理。

    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便是负责煮水的尚宫局这边。

    按规矩,这里绝不容外人进。

    可规矩是规矩,总难免有人闯进来,或要茶水,或者干脆找在这里负责的黄门聊天……

    本来尚宫局里的小黄门还想隐瞒,但被贾环一通威吓后,便透露出了“秘密”,竟是太后宫中的刘女史,之前来寻他说话。

    刘女史算是太后宫中的家生子,她母亲便是为太后梳头梳了几十年的刘昭容。

    得到这个信息后,贾环便带着这个小黄门,直扑慈宁宫。

    皇宫内从来没有秘密。

    贾环之前一气之下带人撤离了慈宁宫,虽然周遭依旧有不少“宫人”昼夜不停的在附近打扫卫生。

    可也不再禁止慈宁宫的宫人们出入。

    因此,上书房内石破天惊的投毒案,也极快的传入了恢复耳目的慈宁宫。

    皇太后闻之,说不出是什么心思。

    有点迷茫,有点不安,还有点……失望。

    但等到看到贾环带人强闯入宫后,她便只有惊怒了。

    “贾环!你好大的胆!敢硬闯哀家慈宁宫?”

    皇太后震怒的看着殿内的贾环,声音尖锐刺耳的怒斥道。

    贾环抱拳道:“太后,就在刚才,有人往御书房中的茶水中下剧毒,以妄图弑君谋逆,甚至尽诛内阁大臣。

    此举着实骇人之极,若不能查出凶手,皇宫内再无宁日。

    因此,臣若有不恭之处,还请太后体谅。”

    皇太后闻言,面色攸然一白,三角眼中闪过一抹畏色,声音虽然依旧尖锐,但底气却没那么足了。

    她尖声质问道:“与哀家何干?”

    贾环一挥手,韩大和赵虎二人亲自带了尚宫局那名内侍上前。

    贾环指着早已唬破胆的内侍道:“此人乃尚宫局中,专门负责为陛下煮水泡茶的太监。

    就他所招,今日只有慈宁宫的刘女史,身为尚宫之外的人,去过尚宫局。”

    太后闻言当真惊怒交加,她猛然转头,一双三角眼看向身侧一角的那名面色惨白的年轻昭容,怒斥道:“贱婢,你去尚宫局做甚?谁派你去的?”

    那年轻昭容面色愈发惨白,唬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两股间的裙裳处,一抹湿意渐现。

    看到这一幕,皇太后几乎气昏过去,厉声道:“来人,给哀家掌嘴!”

    “慢着。”

    见两名教诫嬷嬷面无表情的上前,那刘女史也几欲昏厥,贾环忙喝止住。

    皇太后眼神一下盯在贾环脸上,寒声道:“你敢拦哀家肃清宫闱?”

    贾环呵呵笑道:“太后,这已经不是宫闱中事了,如果这刘女史被太后的凤威吓死,太后您想想,这件事,您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你!”

    皇太后闻言,气的浑身颤栗,却也不得不承认,贾环所言不差。

    若这该死的小贱婢真的有个万一,她必然会成为名臭千古的女贼。

    念及此,皇太后缓缓点点头,强忍着杀人的怒意,道:“贾环,你说该如何?这件事,和哀家绝无半点干系。若有人想栽赃哀家,哀家也绝不容他。”

    贾环点点头,道:“这等事,自然和太后无关。不过,还等臣问完这刘女史的话吧……”

    皇太后又阴狠的瞪了贾环一眼后,寒声道:“你问,就在这里问。”

    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的皇太后,经历过不知多少阴谋。

    屈打成招,构陷她人的事,皇太后不知见过多少,也不知做过多少……

    又怎会栽倒在这种小伎俩身上呢?

    贾环面色淡淡的点点头后,看着早已唬的没有半点定性的刘女史,直接问道:“是谁指使的你?据说你是在宫中长大的,如何取人口供,想来你比本侯还要熟悉。

    本侯实在不愿用虐刑对待慈宁宫的人,毕竟,到底你都是皇太后的人……

    说出来,是何人指使的你?”

    刘女史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眼睛都快僵住了,上下牙齿也不停的再磕绊。

    贾环转头对一名教诫嬷嬷道:“劳烦端一盏热茶来。”

    换个人,教诫嬷嬷肯定是面无表情的理也不理。

    可贾环如今这等身份,容不得她们再端着架子。

    其中一人看向了皇太后。

    皇太后怒声道:“去。”

    那教诫嬷嬷便去取来了一盏热茶,交给贾环。

    贾环端着茶,又递给刘女史,道:“来,喝一点,暖一暖身子,慢慢想。”

    刘女史整个人早就没了主意,她仗着她娘的身份,自幼在宫中过的比一般的公主郡主还体面。

    虽不说刁钻蛮横,但也趾高气昂惯了。

    用脑子的地方不多,用坚强的地方也不多,自然没什么坚韧的心性,抵抗外界恐惧的威压。

    她眼中恐惧的泪水就没断过,却只能茫然的跟随着贾环柔声的命令走。

    颤着手将茶盏端住,哆哆嗦嗦的喝了口后。

    热茶入体,身子好似真的暖了些,不再那样冰寒。

    就听那道温柔的声音继续问道:“来,说说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谁指使的你,给你的药?”

    刘女史几乎不能自己,缓缓脱口而出,道:“是……是周荣。他说,只要没了那该死的皇帝,我们就还会和以前一样。是他给我的药……”

    “那么,周荣是谁?”

    贾环不疾不徐的问道。

    刘女史哭腔道:“周荣,周荣是咸福宫的内侍。”

    “嘶!”

    此言一出,寿萱春永殿上,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

    疯了,都疯了!

    ……

    宁国府后街,薛家小院,上房内。

    “我的儿,怎地一个人就来了?”

    薛姨妈笑容满面的拉着林黛玉上炕坐下后,慈爱的问道。

    此刻,她面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懊恼悲戚。

    仓促间也还是用脂粉敷了敷眼,之前哭的红肿的眼圈,倒也不是很明显。

    林黛玉看在眼里,却不说,她笑道:“不曾一个人呢,外面还有两个婆子跟着。如何敢一个人出门,乱糟糟的。”

    薛姨妈闻言,笑道:“说的很是呢……可进午饭了?”

    林黛玉歪着头俏皮一笑道:“还未曾,这不是到姨妈这里来讨个扰?姨妈可别嫌我惹人厌哦!”

    薛姨妈闻言愈发高兴了,拉着林黛玉的手不放,道:“欢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厌?家里就我一个,你薛大哥整日里没笼头的野马一样,望不着家。

    你宝姐姐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我守着怪没趣的。

    你常来才好,家里那么些女儿,我也最喜欢你!”

    林黛玉闻言乐不可支道:“姨妈哄我……姨妈在这里住的没趣,为何从园子里搬出来?住在蘅芜苑里不是很好?”

    薛姨妈叹息一声,道:“这不是还有你薛大哥吗?为了这个孽障,我真是操碎了心啊!连你宝姐姐一起,不知为他落了多少泪。

    这不……刚刚不知从哪个不要脸的地方回来,取了银子就走。

    我和你宝姐姐一起,是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可有什么法子?”

    说着,薛姨妈又落下泪来。

    一旁的薛宝钗也红了眼睛,强笑道:“妈,这些事,你跟颦丫头说甚?没的让人跟着一起难受。”

    薛姨妈闻言,见林黛玉脸上果然没了笑容,忙止住眼泪,道:“瞧我,真真是老悖晦了,竟跟你说这些……”

    林黛玉笑了笑,道:“没事,姨妈不跟我说,又同谁去说?”

    她认真想了想,然后道:“姨妈,要不,我跟环儿说说,让他把薛大哥也送进军里?

    我听环儿说,凤哥儿的那个兄弟,以前也是这般,可被他丢进军里后,如今被训的竟成了两个人。

    还有好多这般,先前不大好的人,被送进军里后,过个二三年,就都大不一样了。

    环儿还说,若是送到九边去,效果铁定会更好些哩!”

    薛姨妈闻言,眼泪差点又下来,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家那个孽障,和别个又不同。

    他是天生的魔障,别说送进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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