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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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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如今的天下至尊,是他隆正帝!

    而他对太上皇……

    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小子”!

    虽然如此想着,可隆正帝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他冷哼一声,寒声道:“贾环!”

    贾环从沉思中回过神,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隆正帝,道:“陛下?”

    对面三人一起抽了抽嘴角。

    隆正帝又冷哼了声,道:“皇太后派人来要忠顺王去侍疾,叶楚处理不了,你去处理一下。”

    贾环想了想,点点头,道:“是。”

    隆正帝闻言,面色隐隐有些满意之色,再看了看贾环身上,被他又鞭子抽成碎屑窟窿的青色长衫,皱了皱眉,转头对苏培盛道:“去将朕的常服取来一套给他穿上……”

    可能他也觉得有些过了,又厉声喝道:“这个混账东西,再有下次,朕扒了你的皮再抽你二百鞭子!记住了吗?”

    这一回,尽管隆正帝后面又是咆哮如雷。

    可别说贾环,连叶楚都没感到什么惧怕之意。

    他目光中满满都是羡嫉之色,看了眼面色依旧木然的贾环……

    “臣知道了……”

    ……

    龙首宫,偏殿,杂屋。

    这里,本是内侍们存放清扫宫殿工具的地方。

    操朝纲权柄逾二十载的一代“贤王”,忠顺王赢遈,如今就被圈在这里。

    房门外,十数名黑甲御林军牢牢把手着。

    此刻,他们无不面色紧张,如临大敌般,看着对面的那名老宫人,和她身后的数位太监。

    这位老宫人他们也知道,便是皇太后身边得力信人,刘昭容。

    服侍了皇太后数十年,深受信赖。

    此刻,刘昭容面色严厉,站在庭院内,声音凌厉道:“我奉皇太后懿旨,前来接忠顺王侍疾,你们敢不放人?”

    屋内,忠顺王也在大声厉喝道:“都聋了吗?还不快放本王出去!”

    为首一员校尉面色为难道:“王爷,刘昭容,您二位再等等,此事末将做不得主。我们将军已经去求见陛下了,就快回来……”

    刘昭容厉喝道:“真真是混账东西,有太后懿旨在,难道还不能接走王爷?我大秦以孝治天下,难道陛下还敢违逆太后懿旨不成?

    还不开门!

    尔等欲离间天家母子情义不成?”

    这个帽子一出,众御林甲士面色都变了。

    大秦以孝治天下,早已深入人心。

    太后下了懿旨,他们确实不好阻拦,否则,怕是要落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就在为首小校犹豫不决,想要开门放行时。

    忽然庭院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慢着!”

    为首小校闻言大喜,忙呼了声:“将军!”

    然而等人从后面走来时,却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并非是方才出声的叶楚,而是……贾环?

    连刘昭容看到为首的贾环时,也是面色一变。

    贾环此刻身着一身月白长袍,勉强合身,腰间系着白绸,一身孝服。

    他面色木然的一步步走来后,先和屋内站在门后,面色铁青,看着他目光喷火的忠顺王对视了眼。

    然后漠然移开目光,淡淡的道:“叶楚。”

    叶楚虽然极不愿答应,可既然他解决不好此事,而隆正帝又让贾环来解决。

    他就不得不应了:

    “末将在!”

    面色难看的说出这三个字后,叶楚心里腹诽道:看你如何逞能!

    而后就听贾环用木然的声音道:“刘昭容一行,涉慈宁宫内总管黄畴福,谋逆弑君案,抓起来。”

    “……”

    ……

    ps:争取第三更,十一点前有就有,没有就……

    (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一章 再相逢……

    “轰!”

    天雷不断,闪电轰鸣。

    可是,对于站在这龙首宫偏殿处一座小小庭院内的众人来说,天上的惊雷和闪电,却没有贾环的话来的劲爆。

    这刘昭容,可是皇太后的亲信心腹宫女啊!

    抓……抓她?

    “贾环,你敢!我是太后身边人,谁敢动我?”

    刘昭容更是面容狰狞,怒愤冲天,指着贾环厉喝道。

    “贾环,你想造反吗?”

    被锁在屋内的忠顺王也怒吼道。

    贾环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头看向一侧的叶楚,眼睛森然。

    不知怎地,看到这目光后,叶楚心中猛然一揪,竟有些紧张起来。

    好似,好似之前看到隆正帝的目光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心道,反正这命令是贾环下的,他只是执行者。

    因此,他一挥手,身后数名黑甲御林军就上前,将疯狂扑腾的刘昭容,及她身后数名宫人拿下。

    叶楚见贾环没再说什么,嘴角抽了抽,一咬牙,道:“堵住嘴,压下去,关入地牢!”

    宫中,亦有关押犯错的宫人的地牢。

    待御林军将刘昭容等一干太后宫中宫人压下去后,贾环慢慢转过身,看着门锁后,面色苍白,色厉内荏的忠顺王,淡淡的道:“看在杏儿的面上,劝王爷一句……

    王爷若还想安度余生,最好安稳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了……”

    说罢,贾环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这雷雨之天,他竟然感到有些寒意。

    而后,无视各色目光,他擎着一把白色宫伞,转身而去。

    ……

    从龙首宫出来后,贾环本想直接去大明宫皇庭西侧的奉先殿。

    大行皇帝驾崩,至少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这期间,满朝文臣武勋,皇亲国戚,都要来此三日一小哭,五日一中哭,七日一大哭。

    而且还不允许请假,内眷诰命可以告病,深受皇恩的外臣则不许。

    依礼,他也得去哭灵。

    今日爆发出的种种,让贾环真心感到心寒。

    那种种温情脉脉之背后,却隐藏着如此冰冷甚至肮脏的算计。

    这让贾环极度失望。

    也因此,对于隆正帝的好意,他不敢当真,也有些抗拒……

    “宁侯,宁侯……”

    贾环还未行至大明宫,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追赶呼叫。

    他回头看去,见来人是苏培盛,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苏培盛身上也罩了一身白,赶来后,虽然没有笑,但看着贾环的眼神满满都是善意。

    贾环见之,点点头,木然道:“苏公公,可是陛下又有什么旨意?”

    苏培盛看着贾环木然的模样,犹豫了下,然后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宁侯,节哀顺变才是。

    太上皇虽然龙御归天了,可陛下还在。

    陛下虽然性子严厉了些,可是对您,可不比太上皇差啊……

    您在陛下面前,还是以前那样不拘束的好,陛下也喜欢您那样,觉得亲近。

    您若一直这样,若有人趁机进谗言,说宁侯您心存怨望,纵然陛下相信您,时间长了,也难免……”

    贾环闻言,有些动容的看着面前这位老公公。

    都说这些去了根的人是心态畸形的腌臜怪胎,只认钱和权。

    可是面前这位苏公公,却让贾环格外相看一眼。

    要知道,这番话,是绝对不该出自一名内监口中的。

    这番话但凡传出去一句半句,连隆正帝都饶不了他。

    身为天子家奴,竟敢揣摩圣意,结交外臣,吃里扒外,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苏培盛却能对他说出这番话。

    再看这位老公公眼中谦卑而又关切的目光,寒了一天心的贾环,眼睛忽然一酸,忙低下头,重重点头道:“谢谢苏公公的指点,我记下了。”

    苏培盛最会看人,岂有不知贾环明白他好意之理?

    他欣慰的笑了笑,道:“宁侯能明白自然最好不过,至于谢奴婢?哈哈!宁侯,您日后还是叫奴婢老苏,奴婢听的更亲切些。

    在这宫里活了这么些年,奴婢见过唯一一个连对奴婢都有人情味儿的,宁侯您是第一个。”

    贾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好。”

    说完这些,苏培盛才又一拍脑门,道:“差点忘了,宁侯,陛下知道你方才的处置后,大为赞赏。正巧,陛下想让宁侯您来处理慈宁宫内总管黄畴福谋逆一案。”

    贾环闻言一怔,微微皱起眉头,道:“现在?”

    苏培盛点点头,沉声道:“宁侯,宫里出了太多歹人,着实不得不防!太上皇、陛下、皇太孙,三人都受到内监的谋害。

    这说明,宫内的确有奸人妄图谋逆迫害贵人。

    陛下说,为了不让贼子浑水摸鱼,因此,就不用宫内御林军来防查此类了。

    所以陛下命宁侯您,调五城兵马司的清白兵马进宫,查绝此类贼子。

    尤其重中之重,要务必先保证皇太后宫中的安危。

    宁侯,您明白了吗?”

    贾环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再轻声问了遍:“现在?”

    苏培盛闻言面色一变,小声道:“宁侯只要先保证,贼人出不了宫就好……

    其他的,等大行皇帝入陵寝之后再说……”

    贾环闻言,心中这才明白。

    隆正帝,这是怕太后再派人四处出击,宣扬隆正帝做的好事。

    若按常理,太上皇驾崩,皇上即将君临天下,皇太后应该明智些。

    可是对于这位精明了大半辈子,唯独在隆正帝身上看不开的老太太,到底会怎样做,还真不好说……

    一旦她当真派人四处宣扬隆正帝的“美名”,那,隆正帝就要头疼了。

    真要有人拿出一副皇太后版的“衣带诏”来,隆正帝还真就坐蜡了……

    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弄掉他,只缺这么一个名头……

    念及此,贾环点点头,道:“那我先出宫召集兵马吧。”

    苏培盛闻言,干笑了声,道:“宁侯家将始终在宫外候着,忠心耿耿,宁侯何不让他们去速速召集?”

    贾环闻言,抽了抽嘴角,看向苏培盛。

    你***的刚才说的比唱的好听,现在连宫门都不敢让老子出?

    苏培盛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宁侯,不是奴婢……实在是,这个时候,不得不……”

    “行了。”

    见苏培盛纠结为难个半死,贾环也不逼他了,从怀中拿出一个对牌,上刻一黑云,和一贾字,递给苏培盛道:“你持此令牌,让人去宫外传话给远叔就是,他自知道怎么做,我就不出宫了。”

    苏培盛闻言,简直感激不尽,接过令牌后递给身后一黄门,让他速去。

    然后又回过头,道:“宁侯,陛下恩典,说既然逢国丧,那么明珠公主,就不必在感业寺为太上皇祈福了,咳……

    宁侯,您现在可抽空去一趟感业寺,接明珠公主出来了。”

    贾环闻言,眼神一变……

    杏儿。

    ……

    一片风雨飘摇肃杀中。

    皇城,内廷,感业寺前,贾环举着一把大白宫伞,静静的站着。

    透过漫天雨帘,目光始终看着感业寺关闭的大门处。

    短短数月相隔,却恍若隔世,换了人间。

    “吱……呀……”

    骤雨声中,这道门轴转动声,对贾环而言,却极为刺耳。

    他目光一凝,又上前一步,而后,便看到大门缓缓打开。

    两个女主持打着伞,亲自将一道修长的身影,送到了门口。

    而后,又对着贾环方向躬身一礼,合十一稽后,两个女主持就返身进了回寺,关上了大门。

    自此,天地间,漫漫雨幕中,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

    “杏儿……”

    看着漫长青丝绾成一个发髻,一根木钗轻轻簪于头上。

    宽大的比丘尼服在身,却有一种出尘之美。

    赢杏儿眼睛,依旧那般明亮动人。

    只是面色上淡淡的哀伤,却让贾环心疼不已。

    他举伞缓缓走到寺门下,与赢杏儿对视着。

    赢杏儿先看了看贾环的眼睛,又看了眼他的鬓角,灿然一笑。

    不过,当她看到贾环腰间系的白绸时,眼泪却又瞬时落了下来。

    她可是,太上皇一手抚养长大的……

    “环郎,太上皇,果真……”

    赢杏儿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贾环问道。

    贾环点点头,道:“太上皇的龙体,如今就在奉先殿。”

    赢杏儿闻言,紧紧闭上了眼睛,心如刀绞,再问:“这么说,皇祖父,他闭关失败了?”

    贾环沉默了下,点点头,道:“是的,太上皇……走火入魔了。”

    赢杏儿呜咽了声后,再问:“梁爷爷呢?”

    贾环闻言,嚅动了下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贾环一直都没回答,赢杏儿缓缓抬起头,看着贾环道:“梁爷爷,也死了吗?”

    贾环身子微微一震,目光惊诧的看着赢杏儿。

    却见泪如雨下的赢杏儿,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却是那样的苦涩……

    “环郎啊,你如今可明白,刘子鸾为何会发出,愿生生世世,不再生于帝王家的悲语吗?”

    “杏儿……”

    贾环言语苦涩的唤了声,却不知如何安慰赢杏儿。

    他没有想到,赢杏儿竟如此聪慧。

    不过也是,她本就远比他聪慧的多……

    可是越是如此,怕会更痛苦。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仅仅想一想,换身处之,贾环都受不了这种打击。

    赢杏儿却摇了摇头,目光远远眺望向皇城之外,轻声道:“环郎,我的公主府,你为我建好了吗?”

    ……

    ps:大妇出来了,尔等小妾们,还不订阅!!

    怕不怕!!(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二章 我要他不得好死!

    雷电渐息,风雨转宁。

    贾环擎着伞,将赢杏儿送回了景仁宫,云光楼。

    那里是入感业寺前,赢杏儿的闺楼。

    景仁宫就在龙首宫北向,距离很近。

    这也是因为当初太上皇对赢杏儿的恩德和宠爱。

    太上皇皇子皇孙加起来人数远过百人,但能离龙首宫这般近的,唯有赢杏儿和皇太孙赢历。

    而东宫咸福宫所在位置,在龙首宫南向……

    贾环并未上楼,这种时刻,又是在后宫,不管他进哪个门日后都说不清。

    太上皇之暴毙,到底让他学会了什么叫慎独。

    更何况,这里并不独。

    来往的宫人内监无数,自然也就有无数双眼睛。

    国丧期间,任何不检点,日后都是说不清的罪过……

    片刻之后,赢杏儿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孝服。

    与贾环相仿,同样是一身月白色襦裙,头簪一朵大白宫花,便再无其他金银头饰。

    出来后,并无什么话,略略黯淡但依旧明亮动人的大眼睛,与贾环对视了一眼后,就独举一把宫伞,与贾环并肩前往皇庭,奉先殿。

    普通宫妃,甚至包括太后和皇后,等闲都不能出现在外官之前。

    其她公主郡主就更不用提了,必要熟读女戒,修女红,轻易不得抛头露面,失了皇家的体面和威严,便是大罪过。

    大行皇帝驾崩,第一日要先由皇子皇孙,宗室诸王及武勋亲贵、文武大臣,先行见证先皇遗体。

    这本就有见证大行皇帝驾崩之因的意思。

    次日,再举哀时,后宫后妃,及宗室国公夫人以上的宗室命妇、县君以上宗女,才能入殿参拜。

    而外臣则只能在殿外哭灵了。

    唯独赢杏儿,自幼便被太上皇带着,不避讳外臣,接见过宗室王公,武勋亲贵,及文武大臣。

    所以,她是大秦皇女中的特例,可以提前入奉先殿,拜祭太上皇。

    与贾环一路行往奉先殿的过程中,无数宫人内侍纷纷行礼问安。

    只是,他们的面色,却有些奇怪。

    若是在今日之前,这些宫人和内侍给赢杏儿与贾环行礼,一定会将赢杏儿放在之前,贾环放在之后。

    因为赢杏儿贵为公主,贾环虽为侯爵,却还是差了些。

    那时,赢杏儿为太上皇最宠爱的皇孙女,贵为天家第一皇女,真正的金枝玉叶。

    可是今日,他们却将贾环放在之前,赢杏儿放在之后……

    甚至在请安时,谄笑的对象,也是贾环。

    显然,他们多半已经知道了在龙首宫偏殿发生的事。

    贾环连慈宁宫皇太后身边的刘昭容都抓了起来,这不得不让他们清晰而真切的感觉到,天真的变了。

    而失去了太上皇宠爱,又身为业已被圈起来的忠顺王之女。

    如果不是贾环跟在身边,这些宫人内侍怕早就远远的避开了,根本不会上前靠近请安……

    看到这一幕后,贾环还在想着怎么安慰赢杏儿,却不想,她却先自嘲一笑,淡淡的道:“看来,从今而后,我要妻以夫荣了。”

    贾环闻言,面色郑重道:“杏儿放心,你依旧是大秦的第一贵女。”

    赢杏儿闻言,却沉默了下,与贾环并行了两步,方轻声道:“环郎,皇祖驾崩之事,与你,可有什么相干……”

    在她想来,贾环又底气说出这句话,很显然,他在隆正帝身边的地位,极高。

    更何况,从贾环身上这件不大合身的月白长衫上,她甚至看到了袖口处绣的云龙纹,这件月白长衫的原主人是谁不问而知……

    只是,她纵然再大度,也无法接受,这件事中还有贾环的影子。

    太上皇待贾环,当真不薄啊……

    贾环自然能听出他言语中意,忙沉声道:“杏儿,我是今日寅时左右,才得知的消息。是梁……”

    “好了,不用说了,我信你。”

    没等贾环说完,赢杏儿就断了他的话。

    贾环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怜惜她了。

    因为他知道,赢杏儿是真的相信他,也不想听细节。

    那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贾环拉了拉赢杏儿的手,想鼓励她。

    赢杏儿却与他微微一笑,再无话,两人行至奉先殿。

    远在皇庭内,就可听闻哭声震天。

    每一个皇亲、王公和文武大臣,都可轮流上前瞻仰一番太上皇遗容。

    而后,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大哭声。

    但是,当赢杏儿的身影出现在奉先殿时,哭灵声还是明显一滞,而后弱了许多……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和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众人想看看,这位太上皇生前最宠溺的皇家金枝玉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许多人眼中,隐隐有所期待……

    然而,赢杏儿却恍若未觉。

    她明亮的眼睛,自进殿之后,就直直的落在殿台丹陛上的那座九龙床上,躺着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看着她身形晃了晃,贾环忙搀扶住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贾环越能感受到赢杏儿身子的颤栗。

    看着如雨落般的泪水不断从她那双明亮大眼中低落,贾环心里也难过不已,跟着红了眼睛,落下泪来……

    在大行皇帝遗体前,不哭便是大罪……

    贾环扶着赢杏儿,一直走到了九龙床前。

    而后就见她缓缓的伸出手,将盖在太上皇身上的织金陀罗尼经被,轻轻的掩了掩……

    这一幕,不仅贾环看到了,奉先殿内所有人,都看到了,并随着这一动作,哭声大作。

    连李光地等人,都再次老泪纵横,哭嚎起来:

    “太上皇啊,太上皇啊……”

    然而,赢杏儿却退了一步,深深的看了眼太上皇,跪地,叩首。

    连续九叩首后,赢杏儿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这一举动,又让无数人哭声一滞,更让太多有心人失望……

    怎么能不闹呢……

    有人心里虽失望,却也只是失望。

    但有的人,却狗急跳墙了。

    “公主,你自幼便受太上皇宠爱大恩!如今圣上去的不明不白,你就这样不闻不问离去?”

    竟是一衣紫大员,拦着了赢杏儿的去路。

    殿内一片哗然。

    贾环见之勃然大怒,就要上前。

    却被赢杏儿紧紧拉着了袖边,而后,她直视那人道:“兰台寺大夫,皇祖不是闭关不幸,走火入魔而大行的吗?”

    挡着赢杏儿的人,正是兰台寺大夫,也就是所谓的御史大夫,刘和。

    贾环也知道此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狗急跳墙,竟逼赢杏儿。

    盖因,他这个兰台寺大夫,完全是靠骂隆正帝,搏“直名”而上位的。

    满朝文臣虽然都批过隆正帝,但加在一起,怕都没这位刘和刘大人批的多,批的爽。

    这老东西批的最狠的一次,大意是说隆正帝长的有些丑,天生刻薄相,不似人君。

    那时候,正是隆正帝帝王处于风雨飘摇,而忠顺王一伙儿气势最嚣张时。

    因为那时正好四处风传,太上皇不满隆正帝心性阴诡,喜怒无常,欲更换帝位……

    碍于这个原因,隆正帝当时没有任何动作。

    但用脚拇指想,也能想到隆正帝心中对这龟孙的恨意。

    骂朕刻薄寡恩也就罢了,朕本就没想善待尔等贪。腐渣渣。

    可是你***的,敢骂老子丑……

    然而,即使后来隆正帝又坐稳了帝位,可因为********告诫于他,不许动言官,不能堵塞言路。

    所以纵然他心中再恨,却也拿刘和没办法。

    刘和见冒天险大骂帝王非但没有惩罚,还升了官,也就愈发洋洋自得,日后骂隆正帝也愈发狠了。

    可如今太上皇突然驾崩了,刘和才彻底慌了神,想起死字是怎么写了。

    又想起隆正帝看他时,那张丑脸上的眼神,是何等的森冷冰寒,锋利如刀。

    然后刘和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狗急跳墙的拦住了赢杏儿,妄图垂死挣扎。

    最好,能利用赢杏儿,将贾环拖下水……

    而赢杏儿之所以不让贾环闹,则是因为自幼跟随太上皇,见识过太多阴谋算计的她,远比贾环懂得规矩。

    这里是什么地方?

    谁敢闹,不管有理没理,都是泼天的罪过……

    日后政敌想要攻击,只需拿出今日之事,就是现成的大罪罪状。

    相比于贾环,赢杏儿在政治上,的确要成熟的太多……

    而她的话,也将刘和逼入了死角。

    刘和面色陡然涨红,面容有些狰狞,口中唾沫横飞,高声道:“太上皇天纵奇才,闭关半年都好端端的,如何就会突然走火入魔?”

    “你身为兰台寺大夫都不知,你问我?

    刘大人若能查明缘由,还请告知于我,作为皇祖的孙女,我自然愿意看他走的宁静安详……”

    言至此,赢杏儿眼中又滚落下两行泪水。

    刘和不服,还想说什么,却没有机会了。

    面色铁青,鹰目喷火的彰武侯叶道星,亲自带着黑甲御林,将刘和押了下去。

    而刘和连之前那位刘昭容挣扎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看到叶道星带着御林来拿人,整个人都瘫软了。

    全完了……

    堂堂衣紫大员,竟被人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为之心寒。

    若是太上皇仍在,以他优容百官的仁厚性子,如何会允许这一幕发生?

    众人看着九龙床上的那道身影,又纷纷嚎啕起来。

    而赢杏儿,一双原本黯淡了许多的眼睛,盯着叶道星离去的背影,却射出了极为明亮的目光。

    那是很明显的杀意!

    以她的聪慧,在看到叶道星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许多许多。

    见前方不远处叶道星的背影顿了顿,贾环轻轻捏了捏赢杏儿的手。

    赢杏儿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再不停留,与贾环出了奉先殿。

    然而走入皇庭后,她却忽然顿住了脚,大眼睛中满是泪水,看着贾环,压低声音道:“环郎,一定要替我杀了这个背主逆贼!

    我要他不得好死!”

    贾环从未见过赢杏儿如此恨过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她将对所有人的恨,都集中在了叶道星身上。

    他点点头,轻声道:“你放心,我答应过梁爷爷,也答应你,一定让此獠不得好死!”

    赢杏儿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苏培盛从后面急步走来。

    苏培盛先匆匆与赢杏儿行了一礼后,就面色难看的对贾环道:“宁侯,您的人已经进宫了。您看,是不是先去太后那边封住……护住,总有人往外闯,还有人带了夹带……

    宁侯,这件事,除了您外,宫里再没人能负责的起了,陛下也只信您……”

    贾环闻言,面色微变,他想不通皇太后,一辈子的宫廷斗争经验活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她还真敢闹“衣带诏”不成?

    吸了口气后,贾环看向赢杏儿,眼神示意她,是不是一起去?

    然而赢杏儿却对他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了声:“环郎,派人送我回宫即可……”

    说罢,在贾环、苏培盛和远处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神观察中,她“昏”倒在了贾环怀里。

    “快快,快抬软轿来,送明珠公主回宫。”

    苏培盛反应极快,忙吩咐身后黄门道。

    未几,一台皇舆软轿抬来,贾环将赢杏儿抱了上去后,数名宫人抬之远去,回了景仁宫,云光楼。

    贾环一直目送她远去,苏培盛虽急,却也不好催,还在一旁赞道:“到底是蕙质兰心的明珠公主,宁侯,公主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宁侯您为难啊!您看是不是……”

    贾环闻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并不急,问道:“陛下如今何在?”

    苏培盛赔笑道:“陛下此刻在上书房,只是因为哀痛方深,心中繁乱,无法顾及政务,因此命忠怡亲王、李光地李相爷、陈廷敬陈相爷及马齐马相爷为总理事务大臣,并着户部侍郎张廷玉在上书房行走,诸多政务都交由这五大臣处置。”

    贾环闻言眉头微皱,道:“忠怡亲王,是哪个?”

    李光地年事已高,能挂个命,镇一镇屑小都算难得了,自然不可能再处理具体政务。

    陈廷敬更已是奄奄一息,方才在奉先殿内,也一直跪在蒲团上,闭目无声,看样子,怕也熬不过这两天了……

    至于马齐……

    把他拉起来,多半只是为了暂时安定一下满朝文官的心,不至让他们惊惧而乱。

    所以,真正能处理政务的,其实也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忠怡亲王和张廷玉。

    张廷玉也就罢了,确实是个能干的,可这忠怡亲王是什么鬼?

    苏培盛小声道:“宁侯,忠怡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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