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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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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侧目。
看着他眼神不善的人大有人在。
太上皇之子又如何,大秦的亲王都不值钱,更何况区区一个镇国将军?
不过,当赢祥在祭桌前恭敬的上了一柱香,又深深三鞠躬后。
众人对他的敌意,似乎小了些。
上完香行完礼后,赢祥顿了顿,然后才当着一群勋贵的面,对贾环道:“上次之事,我很抱歉……”
贾环刚给他还完礼,闻言面色不变,淡淡的道:“那件事已经揭过了,镇国将军不用再提。”
赢祥闻言,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抹哀色,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站着,木头人一样的刑部尚书方卓和大理寺卿邓悌,沉声道:“昨夜之事,下作卑劣之极,不能容忍。还望两位大人尽心,早日破案。”
方卓和邓悌闻言,嘴角一起抽了抽。
以两人的身份,其实可以不鸟赢祥的。
只是却不知为何,看着赢祥的眼睛,敷衍客套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迟疑了下,两人还是忍着心里强烈的不适应,躬身道:“是。”
说罢,二人的面色却陡然涨红,抬头怒视起赢祥来。
可赢祥却已经转身离去了,背影落寞,但腰背如山。
……
“慢着!”
待赢祥离去后,方卓和邓悌二人也上前,想要给贾家先祖敬一柱香。
却被一声爆喝给拦住了。
两人转头看去,却是定城侯府世袭二等男谢琼。
看到是这位滚刀肉,两位朝廷大员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均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谢琼冷笑的看着他二人,道:“方才过来时,贾家坟地的情况两位都看到了?”
方卓沉声道:“业已看到,着实可恨!”
谢琼却不吃这一套,再冷笑一声,道:“看到了还不去办差?跑这来作甚?”
方卓脸色一下阴沉如水。
邓悌亦是如此。
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像方卓、邓悌这般,依靠科举,一步步爬到朝廷大员的大佬们,对谢琼之流武勋,是持鄙夷态度的。
因为他们只靠祖荫,就能官居高位。
但这鄙夷之中,若说没有一抹艳羡,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这就是世袭贵族和寒门之子的区别。
世袭贵族,就算没有能为,也能落一个富贵无忧的爵位在身。
一代没出息不要紧,两代没出息也不要紧,家门依旧不会倒。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但只要五世之内,后辈子孙中有一个子孙有出息,那么家门便会再次振兴。
但寒门就不同了,一代人读书有成,科举成功,能够做官了。
熬上几十年,官居一品,也快死了。
可若是子孙不成器,家族基本上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败下去。
想要再复兴,又要靠子孙中能出一个了得的人才,通过科举苦熬出头,但这何其难也!
因此,在世袭勋贵眼中,这种科举传家之途,不过是穷酸人家为了当官谋出路而穷钻罢了。
除非能做到李光地那种当世名臣,否则,谁会将他们看在眼里?
谢琼言中之意,便是如此。
方卓、邓悌之辈,是没资格给贾家先祖上香的。
这话虽然显得有些激进,让人难堪,可是,勋贵里却没人开口说什么,连个打圆场的都没有。
甚至连施世纶这样的清正之人,都淡然处之,恍若未闻。
朝堂之上的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他早就看之厌恶了。
感受到被整个勋贵一脉的排斥和鄙夷,方卓和邓悌两人哪里还站的住,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就屈辱的匆匆离去。
同时,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将那些具黑衣人尸体带了回去。
待“外人”走后,牛继宗对跪在那里的贾环道:“环哥儿,你二叔怎么办?”
其他人也看向了贾环。
这件事,放在普通勋贵门里,亦是了不得的大事。
心思狠厉些的,用点手段病故了“反骨祸害”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
贾环苦笑了声,道:“牛伯伯,那是我爹!”
牛继宗闻言,细细打量了番贾环的眼睛,然后和温严正、施世纶二人对视了眼后,三人都点头笑了笑。
温严正道:“还行……”
贾环莫名其妙,不解其意。
施世纶道:“你之前那般热心,和准葛尔谈判时,又咄咄逼人,锋芒毕露,名利心之重,很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担心。
你爹坏了你的大事,害的你丢了国公之位,我们还以为你会大闹一场。
嗯,如今看来,到底还没让名利遮住了你的双眼。”
贾环闻言,面色一红,有些惭愧道:“牛伯伯,温叔叔,施叔叔,小侄之前是有些……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这算什么?”
谢琼嚷嚷道:“环哥儿有上进心,是好事!再说,西域本来就是他拿下来的……”
牛继宗沉声喝道:“环哥儿今年才十五不到,就封了国公,以后怎么办?”
谢琼不服,还想争辩,温严正头疼道:“老谢,你消停消停,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闹的?”
谢琼这才不再叫嚷。
施世纶也道:“环哥儿年纪太幼,顶着一个一等侯的爵,已经可以了,再高非福事。如今他已经是武勋班位第一,再高一级,有何用处?
想来,政公本意也是如此……
环哥儿能以亲情为先,轻薄名利功禄,这让我们很高兴。
荣宁三公泉下有知,贾家得此佳孙,亦会欣慰不已。”
牛、温等人闻言,纷纷点头。
侯孝康却皱眉道:“就是不知,昨夜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牛继宗道:“我看了看尸首,应该都是死士,想从他们身上查出蛛丝马迹,却是难。此案怕是……”
齐国公府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虽非武人,但在兵部任职,为武选司主事,一等一的肥差。
今日也前来了,他忽然开口道:“环哥儿,你是如何知道,会有人来此作恶,提前埋伏下人手的?能做死士的人,想来武功都不弱。你竟然能将他们尽数歼灭?”
贾环闻言,抬头看了眼这位白白净净的陈瑞文,论辈分,他却是和贾珍一辈的。
最好财货,占着武选司之位,这些年来,真真吃的满嘴流油。
纵然给他升官他都不干……
贾环和齐国公府的交情一般,去没想到他有此一问,便道:“陈大哥,因为家人昨日早晨才被葬下,你也知道,她死的有些……我担心有人会来坏她的尸身,以除后患,所以就让远叔留下来预防。
没想到,就遇到了那些人。
不过,纵然以远叔之能,也并未全歼,到底还有一人逃了出去。”
陈瑞文闻言,见牛继宗等人都看了过来,忙笑道:“原来如此……”
而这时,治国公府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却又道:“环哥儿,会不会是……这些人正如你所料,只是想来偷亡人的尸身,以绝后患,并非是对贾家先祖不敬呢?”
贾环眉尖一挑,道:“马大哥,若只如此,他们需要狗血等秽物吗?”
马尚年不过三十,比贾琏大一点,早早的袭了爵,也是个风。流人物。
听贾环这般说,他打了个哈哈,笑道:“正是正是,是为兄糊涂了。”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了了,我们也都回去吧。阁里还有事……”
牛继宗和贾环对视了一眼后,沉声道。
温严正和施世纶一起点了点头,施世纶想了想,又对贾环道:“环哥儿,大气些,西域之事,能不插手就不要再插手。
你现在半点职务也无,空要那么大的功劳,也没甚意思。
该是谁的功劳,大家心里都有数,太上皇和陛下心里亦有数。
来日方长,慢慢来。”
贾环点点头,道:“施叔叔,我知道了。”
施世纶“嗯”了声,便不再多话,然后便和牛继宗、温严正几位军部大佬一起离开了。
贾环将浩浩荡荡一群人送至铁槛寺外的官道上,目送他们回城后,又折回身来,看了看重新埋葬好秦可卿的坟地后,便招呼着一直侯在后面的牛奔、温博、秦风等人,也一起离去了。
……
(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六章 真假香菱
被人教训了一顿,到底玩的不开心,小吉祥便早早的和香菱,顺着潇湘馆后门的小路,直接去了后山。
山上树林茂盛,山脚下便是玉皇庙和达摩庵,与达摩庵相隔一条水路的,便是栊翠庵。
而在半山深林中,一座太真观隐藏其中。
观中本无人主持,但后来为了园内安全,贾环将武当的闲云小道姑给留了下来,就安排在了这里。
武当派现在欠着贾环海大的人情。
当初武当剑阁阁主道成真人和闲云道姑,便是被荆王世子赢皓给请来的。
若非误打误撞落入贾环手里,而贾环又根本不鸟赢皓的要人要求。
那么,武当这座千年古刹,现在怕是存不存在了都未知。
谁能想到,赢皓会阴谋造反?
一旦牵涉到谋反案中,武当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但是道成和闲云道姑却是必死无疑。
两人在京中待了这么久,看到了那么多事,也见到了不知多少豪门的坍塌,都心有余悸。
知道欠了贾环老大人情,又得武当掌门的书信,因此,道成现在心甘情愿的在贾府做他的护卫头子。
而闲云,虽然还是对贾环不假颜色,但也还算本分。
就在太真观里或是习武练功,或是诵读道经,无趣时,也会去找公孙羽聊天。
不过,从昨天起,她就不是一个人守着这太真观了。
贾环又安排了两人住了进来。
看到那二人时,闲云小道姑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不过在贾环再三叮嘱甚至告诫后,她索性就当那两人不存在。
反正太真观虽然不大,却也有三大间明堂,后面还有一排清净的卧房。
安排两个人住进去很轻松,也不会打扰到她。
只是,闲云看贾环的眼神愈发鄙夷……
死扒灰的!
然而,当小吉祥和香菱赶来后,看着换了身道袍的香菱,闲云道姑说不出的不自在。
怎地那般像呢?
心里着实太别扭,便布置了些晚课让小吉祥做后,闲云就自去找道成讨教问题去了。
小吉祥也不在乎,拉着香菱一起,呼哈鬼叫的也不知是在练功还是在疯玩,总之两人嘻嘻哈哈开心的练了一个多时辰后,全身都湿透了。
然后就一起去后宅里,找了木桶烧了水,洗完澡后,又都有些困了,便随便找了间静室,两人躺在里面呼呼大睡了起来……
……
待贤坊,好汉庄。
贾环和牛奔、温博等人坐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
实际上,二楼也就他们一伙子,并不对楼下人开放。
不过,他们一般也并不上来。
只是今日正好路过,也就上来坐坐,说说话。
兄弟们的神色都有些恹恹的。
坐正之后,有侍者端上伏特加和牛肉块,便退了下去。
众人也都饿了,甩开膀子一顿胡吃海喝后。
牛奔忽然长叹息一声,道:“环哥儿,你那个爹啊……唉!”
到底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有贾环的面子。
只是,众人的面色都带着苦笑。
本来还想再跟着贾环收割一波功劳,然后顺势入军,不让方冲等人专美于前。
结果,全泡汤了。
一群少年人,岂有不气闷的?
秦风道:“行了,你还跟环哥儿抱怨,他心里不定多难过,你还抱怨!”
牛奔闻言面色一红,看了眼乐呵呵的贾环,才瞪向秦风,道:“少挑拨,小爷我何曾抱怨环哥儿了?”
秦风懒得理他。
不过,众人的气氛还是有些闷。
贾环戳饮了口烈酒后,呵呵一笑,道:“我倒也还好,老头子毕竟不是坏心。就是想的简单了些,被人一激,就冲动了。”
“砰!”
忽然一声巨响,唬了众人一跳,牛奔更是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辣出了眼泪,而后痛骂罪魁祸首:“黑鬼,你有病啊?”
温博却不理他,而是看向贾环咬牙道:“张廷玉、郭勇那几个小人,总不能这么算了!”
秦风忙道:“这里面可能真是误会,别人我不清楚,但张衡臣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再不会是他的问题。”
温博却着恼道:“不是他又是哪个?你站哪边?!”
贾环苦笑了声,道:“我昨天派人调查了下,还真不是故意设计的……也怪我脑子抽抽了,在大街上玩闹。
算了博哥,我们不怕事,但也别去冤枉迁怒人家。
而且,张廷玉还是兰哥儿的授业恩师,咱们兄弟要是把他给捶了,兰哥儿怕是要找你闹的。”
贾兰性子喜人,在牛奔、温博跟前“叔叔长”、“叔叔短”的喊的亲热,所以他们也都喜欢他。
听贾环这般一说,温博有些抓狂道:“就白白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贾环呵呵笑道:“虽然我退出来了,但事后分功劳时,我一定给哥哥们都争一份。
铁网山之后,军中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我会去和陛下要到大家的位置的。
其实这些都是军机阁和兵部拟定,然后交由陛下过目一下就可以了。
主要是军功的认定,得陛下首肯。
这次我受此挫折,收获最大的,其实就是陛下。
转来转去,收复西域之功,又兜到他一人手里了。
他不给我一点补偿,那可不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想不通贾环凭啥去跟他们争功。
倒是秦风忽然眼睛一亮,道:“环哥儿,收复西域之大事,是你和陛下所谋。准葛尔虽然内附,但西域仍在厄罗斯手中。朝廷至今却未发动大规模的备战令,也就是说……”
秦风没说下去,因为这个可能,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那可是万里疆域啊!
牛奔却没这个顾忌,他打量着贾环,直言道:“你和那个小毛子有什么交易?”
贾环呵呵笑道:“是有些计划,对咱们而言,损失虽然有些,但那不算什么。
不过,我却可以用这些去和陛下谈条件。总不能让咱们兄弟还不如方冲那一伙子,那日后谁还跟咱们混?”
听闻此言,牛奔笑道:“环哥儿,当这个核心,不容易吧?”
贾环撇撇嘴道:“世事如此,有什么办法?
咱们这些上过战场过过命的兄弟除外,其他人,哪怕父祖与咱们先祖相交,他们也未必就要跟着咱们走,除非咱们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世道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能做的,只有更强就好。
别被方冲那一伙子落下了,那才叫丢人。”
牛奔闻言,也感慨了声,道:“咱们到底都长大了,又都是家里日后要当家的,所以现在就都有了压力。以前聊的话,都是吃喝玩乐和武功,现在……
也难怪咱们这样的人家里,难出绝世高手。
一天到晚要想那么多事,心都乱了,哪有心思再琢磨武道?”
“嗤!”
温博嘲笑道:“现在就你一个五品在拖后腿,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牛奔被戳穿气球后,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想开战,被贾环挡在中间,转移话题道:“下面下面,看看,赢普老在那里往咱们这边瞧,他看啥呢?”
牛奔借台阶就赶紧下来,他现在真干不过温博,还是不找虐了。
为了不让温博再发难,牛奔瞪着一双绿豆眼,朝下面喊道:“喂!二愣子,看啥呢?”
因为当初赢普敢跟提着俩锤子的方静对劈,所以被衙内圈“恭维”为二愣子。
赢普倒也伶俐,见上面吱声了,忙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
堂堂一个宗室子弟,在一群外臣前赔笑,这让贾环等人心里顿时升起提防。
不过,当大家看到他面色涨红,有些张不开口时,又都想起赢普的为人,便放下心来。
宗室里像这样单纯要脸的人,几乎绝种了……
大家不好让一个宗室子弟这样站太久,就一起看向了始作俑者牛奔。
牛奔气愤,看着赢普道:“你也是习武的爷们儿,有话说话!”
赢普闻言,面色差点涨红到发紫,不过,他却没跟牛奔说,而是看向温博,咬牙道:“温博,我想问你借个东西。”
温博闻言一怔,看了眼贾环。
贾环不动声色的和他对视了眼,让他见机行事,先问问……
温博笑了笑,道:“世子说笑了,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一声就是。”
赢普垂着头几乎都抬不起来了,瓮声道:“真是借,以后我赚了银子还你。”
温博粗眉一挑,道:“借银子啊?”
又看了贾环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后,便笑骂道:“借银子就借银子,多大点屁事,你这个作像不是恶心人吗?借多少?”
虽然因为上回事,以及赢祥插手蓝田大营的事,让荣国一脉的子弟对镇国将军府普遍感观不好。
但赢普还真是个例外。
此子没有一点皇室子弟的骄奢气息,痴于武道,又豪爽的紧。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至孝之人。
其母病逝前,他真做过割肉奉母的事。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以孝为道德金标准的时代,赢普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欣赏。
温博也不例外,他见贾环没有反对,便决定借银子给赢普。
跟着贾环发了这么些年财,千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赢普却摇头道:“不是银子,是老参,年份越久越好。”
温博闻言一怔,随即又笑道:“我就说,真要借银子也不跟我借。你这是要突破了?”
武人突破前,都要用老参入药,补充元气。
贾环对此的解释是:能量既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只会从一种物体转移到另一种物体……
然而,赢普还是摇了摇头,道:“若为我自己,又怎会如此厚颜……
实不相瞒,是因为我父亲。只因上回他魔怔后,冲撞了宁侯,自戕己身以谢罪,身负重创。
御医说,需要百年以上的老参调养身体才成。
可是我家里没有……
我爹又不让我去宫里求……
所以才厚颜相借。
温博你放心,待日后,我一定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没人怀疑赢普还不起,赢祥如今都已经开始掌握实权了,“待日后”,总少不了一顶亲王帽子。
作为赢祥的独子,赢普未来有多光明,可想而知。
只是,这件事温博却更拿不定主意了,若是赢普突破武功所用,他自己都能做主。
可是为了赢祥……
温博再次看向贾环。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贾环,包括赢普。
这就是这群衙内不同于普通少年之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可以自己做主,而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需要维护一个统一的核心。
正事和玩闹,他们分的很清,也很有分寸。
贾环原本端着酒杯自斟自饮,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方顿了顿,呵呵一笑后,也不看赢普,淡淡的道:“我们之间没有矛盾,也不是敌人,但同样,也不是朋友。
尽管你的为人,和至孝的品性,令我等钦佩……
博哥可以借你一支老参,什么时候还随你。
但,仅此一支,没有下次。”
听了贾环的话后,温博对赢普笑道:“晚上打发管家去我府上取吧,一百年份的老参倒是还有一点,给你一支。”
赢普闻言,抱拳一揖,感激道:“多谢!能有一支入药,先缓一缓就行,真是谢谢……”
“行了行了……”
温博有些受不得这些,道:“赢普,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虽然上次……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嗨!真是烦闷,好端端的……闹成了这样!”
赢普面色也有些落寞,道:“那****爹真的是因为贾家二……”
“够了!”
贾环眼神直射赢普,道:“赢普,我只当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你最好也不要再提。”
赢普闻言,面色变幻,叹息了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告辞。”
说罢,转身朝楼下走去。
不过,走了两步,他却又顿住脚,没有回头的道:“贾环,我很欣赏你,因为你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好汉,哪怕没有承袭宁国府的爵位,你也一样能凭借战功封爵。
但我赢普也不是什么孬种,家里的爵位,我也是不会要的。
日后,就留给我父亲未来的幼子吧……
我若要爵位,自会去军中厮杀打拼!
我一定要超过你!”
没头没脑的说完后,赢普大步下楼,并直接出门而去。
好汉庄二楼,贾环一张脸铁青。
别人或许会以为赢普这番话是在向贾环挑战,可贾环却听得出,他这番话的重点,是他不要爵位,留给影响未来的儿子……
这个混账东西,是在开盘口呢!
“罢了,环哥儿,不理他便是。就是个孝子,有点愚孝罢了……”
看着贾环的脸色,众人也没哪个是真蠢的,渐渐都回过味来。
一边为赢普的孝心感到震撼,一边小心的劝着贾环。
“他娘的!”
贾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如同吃了个苍蝇般。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满天下都是夸赞赢普孝心的,可贾家和贾迎春却成什么了?
郁闷!
……
等小吉祥一觉醒来后,天色已经暗了。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冲冲撞撞的跑去后面如厕。
待完事后,寻了一股泉水净了净手后,却发现,香菱也来了。
她索性就在一块山石上坐着,等她。
未几,香菱出来后,看到了小吉祥坐在泉水边的石头上,轻轻“咦”了声,走了过来……
小吉祥抓了抓头上的发髻,自顾叹息了声,道:“唉!香菱啊,三爷被公公给坑惨了,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我却知道,他心里很苦闷哩!”
“啊?”
香菱轻声叫了声,却与以往的声音截然不同。
轻柔了许多,声音中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连正在烦恼中的小吉祥听了,都觉得心里一跳。
她“唰”的一下转过脑袋,大眼睛看向香菱,道:“香菱,你怎么了?”
“香菱”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小吉祥这才渐渐清醒过来,看着“香菱”头上轻轻挽起的道髻,却用一根金钗轻簪。
面上的容貌虽然还是那般,但却又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那股媚到骨子里的韵味,别说一个香菱,就是一万个香菱加起来,都没这种风。骚……
一阵夜风吹过,小吉祥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了……
“蓉……蓉哥儿媳妇?”
小吉祥面色苍白,颤着声音问道。
“香菱”呵呵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是,秦可卿这个本已经死了的人,一身白色道袍的站在这里,发出这样的笑声。
小吉祥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怔怔的看着秦可卿,忽然眼睛一翻,“咕咚”一下昏倒在地……
而这个时候,又一个香菱,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朝这边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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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担心
当贾环微醺的回到贾府时,夜已阑珊。
因为晚上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所以他便直接去了荣庆堂。
姊妹们都在,薛姨妈也在,连李纨母子也在……
众人大概还是头一次看到贾环喝的微醉,也不知怎地,当场有几个就流下泪来。
贾环知觉确实有些迟钝了,只到贾母让鸳鸯将他搀扶上了软榻,和贾宝玉坐在一起,他才发现众人面色上的怜惜……
“哈哈哈!”
贾环心头微暖,面上却哈哈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贾母叹息了声,拉着贾环的手道:“你怎么喝成这样了?纵然心里不痛快,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说着,连老太太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贾环连忙摆手笑道:“这算什么事?不过是和奔哥他们喝热闹了,再加上其他一些府上的子弟,可劲儿的来敬酒,不好不给面子,就一人喝了一盅。家里那酒有多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江湖人称贾家三郎千杯不醉,英俊潇洒,倜傥风。流……呃!”
没吹完,倒打了个酒嗝,一旁的贾宝玉往边儿上挪了挪。
倒是其她人看着贾环,竟觉得憨态可掬,纷纷破涕为笑。
贾母却还是怜惜不已,抓着贾环的手要落泪。
贾环劝道:“老祖宗安心,真没大事。孙儿也想通了,我爹又不是故意使坏心,不过是好心办了差事。
再说,不就是一个国公么?
孙儿头顶天,脚踏地,一杆黑云立人间!
区区一个国公,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哪里就值得难过了?”
贾母闻言,怔怔的看着满脸神采飞扬的贾环,缓缓点点头,道:“好!好!这才是荣国公的好孙子!”
贾环倒没什么,呵呵傻乐,只是一旁的贾宝玉,有些不自在的想走人,再看到下面的姊妹们,一个个都眼睛亮亮的看着贾环,贾宝玉恨不得捶胸顿足,俗人啊,真真是举世皆俗我独清新……
“三叔……”
正当一屋子妇人姑娘都有些沉醉于贾环的牛皮光辉时,贾兰却忽然从李纨身边走下堂来,跪在当中,垂着头唤了声。
“兰儿,你干什么?快回来!”
知道些什么的李纨大惊失色,有些焦急的唤道。
贾兰却没有听话,摇了摇头。
贾环见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懒洋洋道:“兰哥儿,以后记着抬起头说话,没做亏心事,为何要垂着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李纨闻言面色一变,忙赔笑道:“三叔,兰哥儿还小……”
“珠哥儿媳妇,兰哥儿三叔教导他,你不要插口。”
贾母看来是真的愈发看重贾环了,竟当面指派起李纨来。
李纨闻言,顿时不敢出声了。
贾兰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为难之色,他看着贾环道:“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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