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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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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处,宝珠作为“孝子”,依旧哭着。
贾环走了进来,他虽与这四位妇人的辈分相当,原不该随意相见,但因他年纪小,又是族长,对他们几家多有帮助,因此,这四位妇人并没有惊慌。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便。
在贾环与她们招呼一番,又询问了几句后,她们便纷纷告辞离去,回到各自预备的房间休息去了。
待她们走了后,房间内又进来三人。
董明月,和她手下的赤雀、白鹄。
贾环先与董明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犹自哭泣不止的宝珠,好奇道:“你怎么还哭?”
宝珠闻言,委屈的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贾环,呜呜哭泣道:“三爷,奴婢好害怕……”
贾环嘴角抽了抽,道:“那你就……继续哭吧。”
说罢,他看向董明月,道:“事情都办妥了?”
董明月点点头,道:“卿眉意从北城寻来了一具年纪二十六七岁的妇人,得了不治之症而亡,给她家留下了点银子,就取了来。在胸口处弄了箭伤……环郎,现在就要替换吗?”
贾环道:“可以,你们去将尸身取来,放置进棺木,盖上即可。明日一早,钉好封闭后,就可下葬。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应该不过是我多虑了……”
董明月摇头道:“环郎预备的颇为周全,是有道理的……”
贾环闻言笑道:“对了明月,你跟你爹说,让他替你巡夜一晚,他怎么说?”
董明月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贾环一眼,道:“还能怎么说?不过是长吁短叹一番,说要找你算账!”
贾环哈哈一笑,道:“我才不怕呢,除非他不想要外孙了,不然,他能耐我何?”
“呸!”
董明月听闻此言,俏脸一红,轻轻啐了口,嗔怪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乱说话?”
说完,还用眼睛向一边比划了下。
贾环见之好奇,跟着看了过去,却见宝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着他。
贾环好笑,董明月则带着赤雀、白鹄两人出去了。
待她们出去后,贾环见宝珠似乎脑子清醒了过来,不再“仇恨”他,便走到了棺栋前。
看着面若白玉,美眸紧闭的秦可卿,贾环嘴角弯起,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玉葫芦,打开后,从中倒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然后,在宝珠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一手捏开秦可卿的嘴巴,将丹药放入了她的口中。
“去,给我拿盏茶水来。”
贾环头都没回,吩咐道。
宝珠连连应道,然后步伐有些踉跄的跑到供桌前,端了一盏茶,递给了贾环。
便又瞪大红肿的眼睛,看着贾环。
贾环接过茶盏后,却没有喂给秦可卿。
而是饮了一口,含在口中,然后,俯下身,在宝珠陡然圆睁的眼睛注视下,将茶水度入到秦可卿的口中。
像这般连续度了三口后,贾环没有起身,而是注视着秦可卿的眼睛。
宝珠再次屏住呼吸,顾不得方才羞红的滚热的脸,死死的看着秦可卿的眼睛。
“呀!”
忽然,她沙哑的声音惊呼了声,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秦可卿的睫毛动了动……
不过,因为担心惊住了秦可卿,她又忙捂住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而秦可卿显然没有被她吓到,缓缓的,缓缓的,她的睫毛越颤越剧烈。
直到最后,一双妙目,轻轻的睁开。
茫然的眼神,在与贾环的目光对视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幽情。
“叔叔啊……”
……
ps:这段剧情总算是化开了……
另外说一下啊,有几个读者说,最近怎么变贵了,以前还行。
那是因为字数增多了许多,第二章一般都有六千多字,是两章多的量。
但这些内容里的干货,真要分开了写,我可以写出三、四章来。
细心的读者应该会发现,我很少进行环境描写,介绍地点,只简单一句“皇太后宫”,或者“荣国府荣庆堂”,再比如今天的“铁槛寺”和“水月庵”。
这些地点,其实随便描写一段,都是大几百字。
再描写一下天气和众人的衣着,两千字一章的话,再稍微添加点干货,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种写法我也会,只是怕被骂成水成太平洋……
我也可以一天只更两章四千字,又不是没那样更过,只不过当初被可恶的点点和良辰给揭穿了……
(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章 嘲笑
弦月如钩。
宵禁之后的神京城,如同一座洪荒巨兽,陷入了沉睡。
除了金吾卫巡查警戒外,长安一百单八坊的所有街市,几乎都没了人迹踪影。
夜无澜,未央。
而宁国府的后墙街道处,竟比神京城其他地方,更静。
在其他处,因夏日炎炎,尚有鸟叫蝉鸣偶尔一啼。
但宁国府后街处,虽道路边亦有参天大树,然而莫说鸟叫,却是连蝉鸣声都无一分。
整条后街,静的惊人。
只因街道中站的那一老一壮,此二人之故。
钟公公已经忘记,多少年前曾有过这般心惊的感觉。
那太遥远。
但是此刻,一滴滴惊悸而出的冷汗,从他雪白的眉尖滴落,摔在地面上,溅起几粒尘埃。
“咱家乃宁国故旧,阔别甲子余年,今日重游故地,却不愿惊扰宁国后人。
因而出此之策,却让阁下见笑了……
阁下武道高深,功参造化。
不知,可是宁国之后?”
虽然隐世多年,但宫人说话的技巧,却几乎是印刻在他们骨髓深处的。
如何让人听起来放心,如何与人拉近关系,如何让自身处于有利不败之地……
钟公公娴熟之极。
在他看来,对面这位雄壮大汉,能以这个年纪,将武功练到这个地步。
除了天赋异禀之外,定然还有一个重要缘由。
那就是心无旁骛,不理世事。
唯有如此,才能钻心于武学之道,达到这个境界。
许多从武根骨惊才艳艳之辈,只因心中杂念太多,便堵死了进阶之路。
比如太上皇,何等天资,却难破武宗天障。
而若对方当真是一个一心习武的武夫,那么他的这番话,便足以解除困局矣。
可惜,他到底失算了。
看着钟公公苍老之极的面容上,善意慈和的微笑,董千海哂然一笑。
他根本没有接话,只是简单的挥出了一拳。
钟老公公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一双老眼中,瞳孔猛然收缩成针。
在他眼线世界中,这却并不只是简单的一拳,而是一方天地,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
退无可退。
这老公公倒也果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原本虚握着一双干枯如鸡爪的手,猛然撑开,竟在一瞬间,变得饱满白皙,并发出淡淡莹润的玉泽。
而后双幻化成影,迎向了董千海的一拳。
董千海见状,眉尖轻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和欣赏,但却并没有顿住拳头,如若无物般,继续缓慢的轰击向前。
“噗!”
董千海的一拳,与钟公公的一双玉手相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是轻轻的一声,犹如木棍敲打在皮革上一般。
然而,钟公公的面色却发生了剧变,原本老迈苍白的面色,陡然变得血红,甚至一张脸,都发生了变形。
一双老眼爆睁,险些突出眼眶,眼中满满是惊恐欲绝的神色。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而后化开……
忽地,怔怔立于原地的钟公公身上,全身关节各处,响起了一阵“哔哔啵啵”声。
最后,在其腹部之处,又响起一道闷响。
一抹刺目之极的殷红,缓缓从他口中流出。
他已经极高的揣测对方的修为,却不想,仍旧估低了。
看到这一幕,董千海并无什么自得之处,只淡淡一笑,道:“能将碎玉手练到这个地步的,你乃我生平仅见。
只可惜,碎玉手乃至刚至阳之武功,与你不符……”
“你……为何要出此辣手,坏我武道根基?”
钟公公不解且怨毒的看着董千海。
说实在的,他方才之言,并非全是荒谬。
他此次来贾家,本就只是存着探察一番的心思。
秦可卿之死,连皇太后都屡屡存疑,更何况是他这个阅尽人间阴谋诡波的老人。
但是,也只是来探一探罢了。
活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钟公公非常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不是赢朗那等毛头小子,只为一时快意,就敢胡作非为。
因此,即使是对付明暗哨,他也只是打昏而已,连伤都未伤。
却不想,对方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
废尽他的武功不说,又坏了他的气海根基。
虽然没有直接要他的性命,但他能活过百岁,所凭者,本就是这一身功参造化的武道。
没了武功,也就没了性命。
不过是几日的光阴罢了……
因此,他才有此问。
他相信,以董千海的身手,一定能看出,方才他对宁国亲兵的出手,并无杀意。
董千海目光淡淡的看着钟公公,道:“某曾相信于人,最终却险些因之而家破人亡。
为此身陷囹圄六载,虽然武道大进,某却发誓,今生再不信生人之言。
但有一丝危险,便一定要先行铲除。
你夜半而入,出手伤人,又不走正门。
呵呵,某实在无理由相信你心存善意。
受爱女所托,看护宁国一夜,若有所失,某实难再见女儿。
所以,这位公公,某只能借你武功一用。”
钟公公闻言,惨然一笑,摇头不语。
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董千海却又转头看向街道尽头,面对空无一人的路口处,沉声道:“压去地牢,好生看管,明日贾家小子归来后,由他去问吧。”
路口处,一道身影渐显。
却是一中年道人,背负一柄古拙宝剑,缓缓而来。
正是武当剑阁阁主,被贾环坑了十年护家身契的道成真人。
普通人感知不到后街的动静,可身为武宗强人的他,又如何感受不到此处惊天的气机。
他面色凝重的赶来,却庆幸,胜利的是贾家这边。
否则,今日怕是连他的性命都难存。
那道冲天气息,着实太多可怖。
对董千海伸手打了个道稽,并不敢多言什么,道成真人抓起钟公公,消失在了宁国后街。
……
神京城郊三十里外,铁槛寺。
从灵堂内堂,有一处小门,通往后院。
再从后院柴门而出,坐落着五六座单独的农家小院。
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齐。
在最里头的一座小院茅堂中,与其他各处皆不同。
其他各处茅堂,因家中丧事之故,皆挂白帐。
唯有此处一间,竟是满堂红。
当堂正中间,一个大大囍字,格外醒目。
茅堂内只有二人,相对而坐,坐于囍下。
一霜鬓少年,一孝衣佳人。
不是贾环和秦可卿,又是何人?
贾环看着秦可卿一双妙目中满满的惊喜之色,却有些歉意道:“可卿,因你身份之故,恐怕咱俩还得再熬个几十年,把外面那起子乌龟王八蛋都熬死了,才能正常露面。
不能给你一个正常人生,我心中甚为愧疚。
只能以此刻你新生之日,略做补偿。
实在是抱……呃!”
贾环话未说完,口就被一只纤纤素手挡住,秦可卿眸光若水的看着贾环,有嗔意,还有无限的眷恋情丝,她柔声道:“叔叔啊,媳妇能有今日再世为人之时,全靠叔叔筹谋划策,良苦用心。
若非叔叔能为,媳妇此生都要困在那个牢笼里,整日素面青衣,枯槁度日。
如今这般,媳妇心中,只有欢喜之情呢。
只有一事,媳妇想跟叔叔说明。”
贾环闻言一怔,看着面若桃花的秦可卿,心里有些担忧道:“可卿,我也有一事要跟你提前说明了。”
秦可卿亦是一怔,眼睛明媚的看着贾环,道:“叔叔先说哩。”
贾环正色道:“可卿,有一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可卿见贾环如此郑重,俏颜也正了正,一张绝美的容颜肃穆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她道:“叔叔,媳妇自此而后,与叔叔性命相依,何谈信与不信?”
贾环闻言,大为感动,伸手将秦可卿揽过身来,放于腿上,秦可卿“呀”的惊呼了声,待坐稳之后,却颜若春花,情意绵绵的看着贾环。
四目相视间,似能看到心底之情。
贾环欢喜道:“可卿,你真是我的好侄儿媳妇……”
说罢,竟在秦可卿吹弹可破的俏脸上,狠狠的亲了口。
“叭”的一声,细腻的触感,让贾环心里一荡,揽在腰间的手,不自主的往上移了移,又移了移……
“呀!叔叔啊……”
秦可卿听闻此禁忌之言,只觉心里“砰砰”直跳,又被这般“偷袭”,一张脸都快烧了起来,人哪里还能坐稳,整个人瘫软在贾环怀里,却又反手紧紧抱住了贾环的虎背。
然而,这等旖旎时刻,贾环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变,倒吸了口冷气,笔挺的腰背竟躬了躬,生生的挤开了秦可卿的手臂。
暧昧旖旎气氛顿时消减了大半……
秦可卿靠在贾环怀里,仰起俏脸,目光迷茫的看向贾环,轻声道:“叔叔,怎么了?”
“嘶!”
贾环又倒吸一口冷气,腔调有些奇怪的“嗯哼”了声,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秦可卿感受到臀下被顶了顶,一张俏脸霎时火红,只是,没等她羞涩,忽然,那火棍又下去了,下去了……
她的眼神愈发迷茫的看向贾环,好奇怪……
贾环几乎没脸见人了,他瓮声道:“前天夜里,那里受伤了……”
“啊?”
秦可卿闻言一惊,忙起身,又屈膝蹲下,平视着贾环那处,道:“叔叔,你没事吧?”
这个姿势,真的很诱人。
尤其是,以贾环的视线,可以看到那近乎完美的曲线。
只是,他却更加痛苦。
贾环闷哼一声,伸手将秦可卿拉起,沮丧道:“没大事,你不要担心,就是皮破了,短时间内,它不能太激动……”
秦可卿闻言,傻傻的站在那里,面色古怪之极。
忽地,她“噗嗤”一声笑出,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笑颜如花,花枝乱颤……
看着她如水的眼睛中,满是盈盈笑意,贾环见之大恼,伸手再次将她拉过,却未让她坐于腿上,而是翻身放在腿上,然后在那翘翘的臀尖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巴掌。
秦可卿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却没了动静,待贾环不再打她屁股,反而将手覆盖其上时,秦可卿回头,发丝垂于面上,一双妙目似可滴出水来,媚眼如丝的看着贾环,咬着红唇,唤了声:“叔叔啊,轻些嘛……”
“嘶!”
被那一声销。魂之音唤的,贾环又痛苦的抽了口气,眼神幽怨的看向秦可卿。
原本媚眼如丝的秦可卿见之,登时又忍不住,伏在贾环腿上,“哧哧”的笑了起来。
看着那张俏脸,那张红唇距离那处如此之近,贾环顿时投降道:“可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真的好疼耶……”
秦可卿闻言,一边大笑不止,一边缓缓站起,却又一手反过身后,轻轻的揉着挨打之处,幽怨的嗔了贾环一眼。
却更风情万种。
这小妖精绝逼是故意的,贾环发狠道:“龙困浅滩破了皮,虎落平阳被妞骑!
可卿,你等着!待半年后,龙出大海之时,虎啸森林之刻,便是你求饶之日!”
……
(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一章 舒心
“叔叔……”
秦可卿又坐回了她的位置,看着贾环唤了声。
她面色桃红,水意弥漫的妙目中,满是柔情。
贾环微笑道:“说。”
“叔叔啊,媳妇,能不能……不叫你叔叔了?”
秦可卿咬了咬红唇,请示道。
贾环闻言,顿时连连摇头,正色道:“诶,不行不行,事关辈分,半分马虎不得!”
这一本正经的无耻模样,让秦可卿看的瞠目结舌。
贾环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声,道:“这样,日后你在园子中的太真观生活时,有人在,就叫我三爷。
不过有的时候,还得叫我叔叔……”
见贾环骚浪骚浪的在那里挤眉弄眼,秦可卿俏脸又浮满红霞,她不敢啐贾环,只是羞恼的嗔怪了一眼。
贾环却不敢再看,忙眼观鼻鼻观口的坐正,连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秦可卿见之,抿嘴一笑。
她对自己能让贾环如此,心里感到喜悦。
不过随即,她面色又有些犹疑起来,似乎在迟疑,该不该说些什么……
贾环感到了她的疑虑,看向她,笑道:“可卿,今日是你新生之日,不管从前有什么事,自今日起,和你再不相干。你若有什么前事心结未了,大可说出来就是。”
秦可卿闻言,面色感动的看着贾环,道:“叔叔,媳妇有话说。”
贾环正色道:“你说。”
秦可卿咬了咬嘴唇,道:“媳妇想说的是,和蓉哥儿的亲事……”
贾环眼睛微微眯了下,道:“放心大胆的说,没事。”
秦可卿道:“叔叔,媳妇十六与蓉哥儿成亲,待他过世时,四载光阴,却无所出,叔叔可知为何?”
贾环摇摇头,道:“不知。”
他明白,秦可卿当着他的面,说这些问题心里压力有多大。
他不想再插科打诨,让她更加为难尴尬,不能吐露心声……
他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秦可卿见素来主导话题的贾环,此刻却愿意听她倾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来:“叔叔,我本养生堂孤女,被父亲收养。
长到二八年华,不想竟被宁国府相中,上门说媒提亲。
秦家门第普通,远不及公门气象。
而我又是养生堂里抱来的弃婴,身份更加卑微。
因此进了门后,我便一心服侍相公,孝顺舅姑。
只是却不知为何,在洞房花烛夜,蓉哥儿他……他却没有沾染我的身子……”
“嗯?”
贾环闻言,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可卿。
秦可卿面色似喜似悲,但终究化为一抹喜色和庆幸,她道:“那时我并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若说他轻贱我的出身,以为我不配服侍他这贵门公子。
可是……他待我又甚是尊敬,客气……
而且,公公婆婆,也待我极好,尤其是公公……
屋里的摆设用度,竟不比戏文里的公主差。
我感激不尽,敬他若父。
只是却不想,那一年年节夜里,他喝醉了酒,竟直闯入我闺房中,说了许多胡言乱语之话。
说什么……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只当他喝酒了,但,最让我心寒的是……
蓉哥儿前头分明回来了,可是开门看到这一幕后,不顾我的求救,被公公厉骂了两句后,竟又转身离开了……
叔叔啊,你可知,那一刻我心中是何等的惊恐,冰寒。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丈夫?”
说着,秦可卿眼中滴落两行清泪。
然而贾环闻言,心中同情怜惜之余,却有了一种豁然开朗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著世界中,直到秦可卿香消玉殒时,她和贾蓉也无一儿半女。
这倒也罢了,毕竟,王熙凤和贾琏也是很久之后才有。
可是,秦可卿这等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给贾蓉当了媳妇,他该万千宠爱才是。
然而,当她快要病逝时,贾蓉的表现,却显得极为平淡,甚至淡漠,远不及他父亲贾珍的表现……
要知道,贾琏死了尤二姐时,都整整哭了七天,为她守了七天的灵。
若说贾蓉是个基佬,对美人反感,却又说不通。
因为后面他还调。戏过尤氏姐妹。
如今看来,他竟是被贾珍下了死命令,只能看不能吃……
怪道最后生怨。
再美的美人,只是个摆设,也亲近不起来。
而在原著世界中,想来也是因为秦可卿所诉之事过后,她方对贾蓉彻底寒心,才会转投对她哄骗宠爱的贾珍身边。
不过,这一世,贾珍却没了机会。
“叔叔,你可知,那夜之后第二日,传来了他们二人的死讯时,媳妇心中,竟无半分悲痛。
因为那蓉哥儿枉为男子,那贾珍……更是虚伪可憎,禽兽不如。”
秦可卿细咬着贝齿,恨声道。
“咳咳……”
这时,贾环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真按礼法论起来,他比贾珍,好的也有限的紧。
“叔叔,你不同哩。”
秦可卿轻轻的白了贾环一眼,嗔道。
贾环仰头望苍穹……茅屋顶,他认真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叔叔啊!”
秦可卿没好气的嗔了声,道:“蓉哥儿与荣国府,已为第五代相隔,血脉早已远矣,哪里就会相同嘛。”
见贾环连连点头,她才放过,抿嘴一笑后,又正色道:“媳妇想与叔叔说的事,便是这点呢。
非媳妇不知廉耻,勾引叔叔。
媳妇亦读过《女戒》,知道女贞为何物。
只是,实是媳妇不仅与蓉哥儿无夫妻之实,那夜他转身离去之时,便是连那夫妻恩义也断绝了。
媳妇心中,与他再无关隘。
媳妇虽然出身轻贱,却绝不愿委身于那等无胆男人。
纵然是妇人,也比他强些。
而后,媳妇才在府中,常闻叔叔在外威名轶事,不惧权贵皇亲。
在家又善待姊妹,孝敬老太太。
实乃世间第一等的好男儿……
媳妇方才动了凡心,做出这等无颜之事来。
还望叔叔莫要轻贱我……”
看着一双动人心弦的幽幽妙目哀求的看着自己,贾环深吸了口气,看着秦可卿,道:“可卿,过来。”
秦可卿闻言,站起身来,一步步,挪移到贾环跟前,怯怯道:“叔叔,你要作……哎!”
秦可卿话没说完,人就落入了贾环的怀中,口中刚轻呼一声,就被一张大口,霸道的堵住了!
……
贾环从草堂出来时,业已子时末刻。
回头看了眼茅堂窗几前倒映的人影,他微微一笑……
又看了眼附近几处,暗藏青隼守卫的地方后,他大步离去。
回到灵堂内堂,见除了宝珠仍旧在那里唱戏一般的哭泣外,只有董明月负手而立,站于窗前,观窗外残月。
而她手下的赤雀、白鹄二人,却不见了踪影。
贾环忽然有些心虚,心中生出许多愧疚来。
他走到董明月身边,诚声道:“月啊,你心里若是不舒服,就骂我几句,踹我几脚吧。你别憋在心里啊……”
董明月转过头,看着贾环一张欠打的脸,却忽然抽了抽嘴角,眼中露出一股笑意来。
贾环见状愈发心惊,颤声道:“月啊,你没气坏吧?”
董明月回头看了眼瞠目结舌的宝珠,俏脸微红,转头羞恼的看向贾环,道:“环郎,你胡说什么?我又岂是妒妇?”
贾环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前世琼瑶余毒复发了,竟脱口而出道:“难道你不在乎我了?”
董明月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秀手握拳,一拳打在贾环肩头,成全了他……
只是,在打到他时,到底收回了九分力,只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贾环晃了晃身子后,脑子恢复正常,冲董明月嘿嘿一笑。
董明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因宝珠在看戏,所以转身出去了。
贾环无辜的眨了眨眼,也看了女单身汪宝珠一眼,跟了出去……
……
两人出了铁槛寺后,顺着一条田间小路,慢慢而行。
一边的小树林中,不时有夜鸟啼叫声响起,而道路一边,不时又有蛙鸣声起伏。
如墨夜幕中,月如钩。
星辰璀璨,点缀其上。
如画一般。
夜色中,两人并肩而行,胳膊不时碰在一起,又分开。
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很有默契。
直到,贾环忍不住,轻轻牵起了董明月的手。
董明月方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向贾环,一双美丽的杏眼,亦如星辰般璀璨,亮晶晶的看着贾环。
贾环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口,轻声道:“明月,谢谢你的宽容。”
董明月抿嘴一笑,道:“环郎,是你宽容了我,宽容了我们呢。”
贾环闻言一怔,道:“怎么说?”
董明月轻轻一叹,道:“环郎,这世间的礼教,从来都是约束女子的。
这世间的女儿家,生来就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也只能做这些。
连江湖儿女结亲之后都是如此,更何况世家豪门?
就连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亦是如此。
该守的礼法,半点逾越不得。
稍有差池,便是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但是,环郎却包容了我们。
我喜欢武功,喜欢江湖。
环郎便将青隼交由我打理,让我继续做我喜欢的事。
小吉祥顽皮淘气,只爱贪顽。
换个人家,早不知受过多少家法。
但在家里,她却活的最快乐自在。
还有白荷,与我的身份差不多。
我是江湖匪类之女,她是北城贱籍之女。
虽然颜色生的好,可若是在其他人家,也不过是玩物罢了。
没有哪家豪门世家,会纳一个北城贱籍之女为妾。
可是环郎不仅宠她为妾,还将管家大权交与她。
甚至,还纵然她做她喜欢做的匠事。
对了,还有幼娘,呵呵……
她亦是不读《女戒》,不做女红的我辈同道中人。
她在其他府上,就更难被接受了。
没有哪家,会允许家里有位整日里耍弄人骨头的姨娘……
我们这类女子,原本是最不容于这世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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