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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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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罪名,足够抄家杀头了。
此刻,柳芳满是悔恨的双目,含泪遥遥看着贾环,欲言又止……
只是,贾环除了最先扫了他一眼外,就没有再看他。
而就在他再次翻身上马,想要与众人一起往前走时,龙撵上传来苏培盛的声音……
“陛下有旨,诏宁侯上撵随行。”
“快去啊……”
牛奔压低声音,对身旁面色木然的贾环说道。
秦风也在一旁连使眼色。
他们纵然是傻子,也猜到了贾环之前那么多“大不敬”之举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之前那位皇帝,竟然是个冒牌货。
如此一来,一切就说的通了。
一旁的温博想的与众人又有些不同,他在想,方家父子现在的心理阴暗面积有多大……
……
贾环没有耽搁太久,就上了龙撵。
在上去之前,牛继宗眉头紧皱,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
贾环不动声色的轻轻点了点头……
“哼!”
看到贾环上了龙撵后,随意往地板上一坐,一言不发,隆正帝冷哼一声。
性一禅师眼神也扫过了贾环,目光有些复杂……
少林三圣僧名扬海内,性普、性智、性一三僧,分修过去、现在和未来佛。
可观过去、现在、未来。
性一禅师所修的,正是未来佛。
但是,他却不能完全观透贾环的未来……
“宁侯啊,奴婢当真没有欺你。
陛下之前几次下旨,要贵妃暂且回避,是贵妃自己坚持留下,与陛下一起……”
苏培盛见贾环满脸阴沉,以为他还在因贾元春被留在大营而生气,便小声解释道:“不过,陛下已经吩咐过奴婢,最后临走时,一定要带上贵妃。宁侯你……”
“好了!”
隆正帝冷喝一声,止住了苏培盛的话,语气有些讥讽道:“你以为他是在为贤德妃生气吗?
他是在为宁至、柳芳之流生气。
哼!
怎么,你还想为他们求情不成?
还有脸跟朕掉脸子!
若不是朕懒得与你计较,你之前建议朕去蓝田大营,朕都要与你分辨分辨。
你连牛继宗都信不过,却去信一个逆贼!”
贾环长叹一声,摇头苦涩道:“不是臣信不过牛伯伯,而是他手下人太多,臣担心走了风声……
陛下,臣不是在为宁至开脱,只是,这件事着实可疑。
好端端的,他又没疯,他怎会……”
“嘿嘿!他怎么会?”
隆正帝忽然阴冷一笑,声音森寒,咬牙道:“你没听到吗?人家要,诛昏君,扶太孙!
这个逆贼!!”
也不知到底是在骂哪一个……
贾环“啧”了声,面色无奈道:“陛下,这种鬼话显然就是胡言乱语……谁还真信?”
隆正帝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看了贾环一眼,见他一脸“扯淡”的神色,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哼了声后,骂道:“你懂个屁!”
一旁的苏培盛闻言,嘴巴抽了抽,忙咳嗽了声。
然后用眼神示意隆正帝,您旁边还坐着一位高僧大德呢……
隆正帝见之,黑脸微微一红,自知有失君仪。
当然,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粗鄙,而是被一个没文化的小赤佬给带坏的……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去跟性一禅师打什么仪礼虚言。
只能将脸阴的更沉,跟一座冰山一样。
这幅神色,让一旁的苏培盛愈发噤若寒蝉,看着也沉着一张脸不肯让步的贾环,心里苦笑不已。
不过,他也有些同情……
苏培盛对于贾环和隆正帝两人之间的密谋,还算比较清楚。
尽管知道的不是很全面,可他也知道,这个局其实是隆正帝、贾环还有李光地三个人合计的。
目的,就是为了抓出暗中的那个黑手。
在大军出征西域前,不能再让黑手在暗中作乱了。
上一回是因为贾环误打误撞发现了敌方的神火油,否则,大秦的江山现在是什么样还不知道。
对于这只幕后黑手,贾环曾经担保,可能会是荣国一脉的,但绝不会是方南天、温严正、施世纶、还有宁至这几位荣国系的顶级大佬。
甚至,他还建议隆正帝躲在蓝田大营。
因为他以为,就算出了内贼,也多半是在牛继宗的麾下……
还好,隆正帝以看不透宁至为名,拒绝了这个提议。
也幸好如此,不然的话……
整个贾家都难逃厄运。
当然,如果真按贾环说的做,今天的事,或许也不会走到这步……
不过这是后话了……
苏培盛可以理解贾环现在的心情。
宁至作为荣国一脉顶级大佬之一,这次出事,带来的影响之恶劣,不言而喻。
贾环算计了半天,结果把自己夹带里的中坚给算了进去,不得不说讽刺……
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
因为宁至其实算不得贾环夹带中的人,否则的话,贾环也不会和隆正帝算计这一出。
自然,贾环很清白的撇清了关系。
隆正帝之前的话也只是气言……
但不管如何,贾环此刻的心情很糟糕,是一定的。
“陛下,臣还是觉得宁至可能被人哄骗了。
而且,他肯定也不会是西域的幕后黑手。
您想啊,他跟牛伯伯都不对付,看不顺眼,跟秦叔叔就更不对付了。
他的手如何能伸到兵部和黄沙军团去?
没有兵部的配合,那十八名斥候的家人,决计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的。
那个负责每年给这十八家军属发放银米的文书小吏虽然已经死了,可他也不是宁至能操纵的。
陛下,臣这么说不是想给宁至求情。
叛逆之罪,自有国法论罪。
罪不容诛!
只是……臣却不想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贾环面色肃然的对隆正帝说道。
隆正帝目光阴沉的看了贾环一眼,寒声道:“一会儿拿住了这个逆贼,自然有办法审出幕后黑手。
贾环,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干预了,更不要给哪个求情!
否则,只会牵连更多人进去。
朕的那些逆子,还有王公世子,这次都被怂恿进去。
朕连他们不打算宽恕,更何况是那起子逆臣贼子!”
贾环自忖在隆正帝跟前算是胆大的了,可是听到这句杀气四溢的话后,还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是啊,连宁至被人怂恿谋反,贾环都心痛不已。
更何况,是隆正帝的亲儿子和子侄们……
他们两人这个局设的,真是……
贾环心中苦笑一下,在隆正帝的注目下,点了点头。
“陛下!”
龙撵忽然停住,牛继宗的声音响起。
“何事?”
隆正帝沉声问道。
牛继宗道:“前方……反贼宁至并蓝田大营的几十残兵逃了过来,被前营包围住了。”
龙撵内沉默了一下,而后才传出声音:“起驾,朕要去看看这个逆贼。”
“遵旨!”
队伍再次启程,半柱香后,龙撵再次顿住。
贾环率先跳了下来,又往前走了数十步,冲开如林般密布的大秦戟和士卒,看到了一群凄惨之极,似乎连站都站不住的士兵,拥着浑身被血浸透的宁至……
面色有些惨然的贾环看着被无数兵马弓弩包围起来的宁至,沉声道:“宁叔,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宁叔……
看在泽臣的面子上,你能否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在后面?”
宁至的伤很重,左臂已经没了,脸上也是血肉模糊,右眼也不见了……
只是腰背,却依旧笔挺如松……
他单眼看着贾环,眼神坚韧,似乎一点不为身上的伤感到痛苦。
他缓缓的举起右臂,满是血迹的右手中,露出一块染血的金牌,而后用沙哑的嗓音道:“太上皇密旨,诛昏君,扶太孙。”
“宁至,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隆正帝在性一禅师和牛继宗等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阴沉的眼睛看着宁至,寒声问道。
“你……”
看到隆正帝出现,宁至终年不化的脸色终于变了,看起来极为惊骇。
隆正帝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沉声道:“怎么,看到朕还活着,你很意外吧?”
宁至闻言,惨然一笑,身形晃了晃……
“说,到底是何人让你谋反弑君?”
隆正帝咬牙寒声道。
宁至惨然道:“陛下,若非是这枚太上皇金牌,我又如何会行此没有后路之事。”
隆正帝闻言沉默了下,又道:“将金牌交上来……”
宁至没有犹豫,将金牌投掷给迎上数步的苏培盛。
苏培盛小心用金黄锦帛擦拭干净金牌上的污血后,悄悄看了看,面色一变,然后屏住呼吸,躬身呈献给了隆正帝。
隆正帝没有接手,他只在苏培盛捧起的手上看了眼,眼睛就紧紧眯,瞳孔收缩成针。
太上皇的御命金牌,世间还没人能仿制的出。
因为“如朕亲临”那四个字,并非是铸造的,而是太上皇以指为笔,写在金牌上的……
隆正帝岂会不识?
仿制不可能,偷盗就更不可能了……
这世上,还没人能从龙首宫偷到东西。
那么,难道真的是……
不对,那也不对……
太上皇若想废了他,传位给赢历,不用这么麻烦。
只要一道旨意,让他禅位即可……
既然不是太上皇,那么拥有金牌之人,便只有……
难道,真的是那个逆子,他等不及了……
想想自己当年的心情,隆正帝心中的怀疑,愈发如同雨后野草般,疯狂生长。
“宁至,是何人将你打成这般?”
余光看见摇摇欲坠,凄惨之极的宁至,隆正帝忽又问道。
宁至气息越来越弱了,他勉力道:“是……是皇太孙手下的,一僧一道。”
隆正帝闻言,眼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一侧的一个黄门打扮的人,那人躬身道:“圣上,白云禅师和玄空真人,确实都是皇太孙的人。”
贾环目光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如果他没猜错,此人便是隆正手下,中车府的首领……
“很好……”
隆正帝轻不可闻的咬牙吐出两个字后,而后又道:“皇太孙现在何在?”
“禀陛下,皇太孙似乎被贼人袭击,受了重伤,临昏迷前,太孙下令,先一步回城了!”
黄门躬身再答道。
此言一出,让无数人色变。
实在是太巧了些……
“父皇!”
“父皇!父皇啊……”
就在隆正帝阴晴不定的站在那里,不知想什么时,外围忽然又传来一阵悲伤凄哀的呼喊声。
隆正帝闻言一皱,犹豫了下,还是看了身旁的牛继宗一眼。
牛继宗会意,做了个手势,其麾下一员将领挥舞了几下令旗,一队人马出列,从包围圈外围离去。
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压来了一群人,一群身着金色莽龙袍的龙子龙孙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满面仓惶的赢时。
然而他此刻,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皇孙的傲气。
全身上下狼狈不堪,披头散发,金黄色的莽龙袍也碎成了碎片,全是土色。
但他似乎并没有在乎这些。
远远的看到隆正帝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时,原本满面悲伤仓惶的赢时,却忽然笑了,而且还笑的极为开心,他一边跳脚招手,一边高声喊道:“父皇,你真的没事!父皇,你真的没事……”
能站在此处的,无一不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赢时的喜悦,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隆正帝看着这个没成年就被出继的儿子,看着他眼中的喜色和放心,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只是……
天家,却容不得反贼。
隆正帝狠下心来,挥了挥手,不再看那边。
牛继宗见之,心中一叹,又比划了个手势,令旗挥舞,押送之人,便要将赢时等人带下去。
等待他们的结果,多半就是夺爵圈禁……
赢时见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嘶声喊道:“父皇,是赢历害我!父皇,是赢历害我啊……”
然而,他的喊声并没有让隆正回头。
被甲士推搡着后退的赢时见之,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之色。
他泪流满面,用力哀声喊道:“父皇,儿臣真的没有想过要害父皇,儿臣真的没有想过啊……”
只是,咬紧牙关的隆正帝,依旧不为所动。
“父皇,对不起,儿臣不孝,让您失望了……
父皇,下辈子,儿臣还做您的儿子。”
绝望至极的赢时喊罢,他忽然一下撞在了挡在他前面的士卒身上,在士兵猝不及防间,一把抽出了对方的腰刀,而后反手划过脖颈……
鲜血,如冬梅洒落……
隆正帝听到最后,已经感到不对了,他猛然转头看去,想要开口阻拦。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
入目处,只有那双已经缓缓散去光泽的,眷恋濡慕的眼神……
父皇,下辈子,儿臣还做您的儿子……
隆正帝踉跄一步,一下捂住心口,身体都轻轻的颤栗了起来,满面惨白,痛楚……
赤红的眼中,擎满了泪水……
这个状态的隆正皇帝,连苏培盛都不敢上前。
他只能频频以目示贾环,让他发发善心,搀扶一把皇帝。
看到这一出,贾环的心情也颇有些震动,他上前一步,对隆正帝轻声道:“陛下,您……”
“贾环!”
隆正帝却用一声爆喝堵住了贾环的话。
贾环下意识的应道:“在!”
“给朕杀了他!给朕杀了他!!朕要他死!!!”
……
ps:铁网山的戏份算是结束了,后续部分要回城处理。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剧情,虽然反响一般,订阅和收藏也没涨多少,不像写园子戏时涨的多,但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因为我不可能永远只写自己擅长的,总还要发展新的路子。
很久之前的战争戏时,就算是一次尝试。
但很显然,那次尝试失败了。
订阅狂掉了一半多,幸好一转剧情,大家又都回来了,就是这么神奇……
但这一次,咱们应该不算失败,订阅涨的虽然不多,但确实一直都在涨。
因此我要谢谢大家的宽容和支持。
咱们继续前行!
(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七章 五十六颗人头……
一个昏庸的帝王,和一个英明的帝王,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能否始终保证理性思考和理性决定。
九五至尊,天下至贵。
在这个家天下的时代,天子可为所欲为。
整个天下,也都会随着帝王的心情而起舞。
然而自古以来,昏庸的帝王都无法理性的控制自身的七情六欲。
或贪名、或贪财、或贪色、或好大喜功、或寡恩天下……
他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依照自我的心情而定。
尤其是在极端的情绪下,就更无法控制住各种“欲。望”。
但英明的皇帝,即使在最极端的心情下做出的决定,也始终不会越过一个底线。
那就是他的江山。
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以他的江山统治为重。
即使再极端的情绪,也不会越界……
在贾环心目中,尽管隆正帝有种种缺点,比如说喜怒无常,比如说刻薄寡恩……
但总的来说,他应该还算是一个比较英明的君王。
因为在他的心中,始终都是以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为重。
即使被压制了二十载,憋屈的当了二十年的泥塑皇帝。
却始终能保持着这份心不变,谁又能说他不是明君呢……
既然是明君,那么即使在他最悲痛的时候,下达的旨意,也是有利于他的江山稳定的。
不管此刻隆正帝心中是何等的愤怒于赢历,猜忌于赢历,他都不能流露出来。
因为赢历是皇太孙,不是皇太子,册立他的,他身后站着的,是太上皇。
若是惩戒于他,动摇的,将会是他自己的国本……
但是,一腔的悲愤郁气,总要有个出口发泄才是。
看着长子自尽时濡慕的眼神,隆正帝心如刀割,哀痛欲绝。
这是他的亲长子啊……
不出口气,他怕自己会疼死过去。
然而,在场诸人,还有谁会比宁至,是更好的迁怒对象呢?
更何况,那也不叫迁怒……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意思。
隆正帝生性孤拐,他自己悲痛欲绝,也不愿别人太过顺心。
他要找个人陪他一起体会这种感觉……
只要不涉及江山大势,他也会任性而为,因为他毕竟是天子……
既然贾环好死不死的撞了上去,那就成全他吧。
隆正帝虽然心中悲怒,可他还是能够想到,让贾环亲手斩杀宁至的意义,对贾环来说,怕是不会比他看着儿子死去轻松多少……
而且,也很有意义。
之前通过中车府卫士的回报,隆正帝已经知道了方家父子的所为。
不得不说,他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听信了贾环“小人”的“谗言”,被他哄昏了头,竟然当真答应了他,使人召方家父子救驾,以考验其忠心……
结果使得忠良蒙难,军中的格局,再次被打破……
想想方家这次的损失,何止是伤筋动骨,甚至连整个根基都动摇了。
这还是在方南天没死的情况下。
若是方南天也死了,那……
方系自此沉沦。
相比而言,荣国一脉虽然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但远远比不得方家到了动摇根基的程度。
一头独大,绝非幸事。
所以,隆正帝要在其中扎一根刺……
“给朕杀了他们!给朕杀了他们!!朕要他们都死!!!”
手指着宁至方向,隆正帝双目赤红的看着贾环,怒声咆哮道。
贾环闻言,面色微变,迎着隆正帝欲择人而噬的目光,皱起眉头分辨道:“陛下,宁至是奉命……
他确实该死,但也应当查清因果缘由后,再明正典刑。
再说黑手未查出……”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牛继宗沉声打断:“贾环,陛下有旨,你自遵命就是!”
贾环闻言,有些愕然的看向牛继宗……
牛继宗的目光深沉,眼神中带有深意的看着贾环。
贾环读懂了他的意思……
此事不能再深究了,否则谁都不好下台。
宁至死有余辜。
若是再纠缠下去,纵然一时不惧陛下,却也必然惊动太上皇。
太上皇震怒之下,极有可能将打击面会扩大到整个荣国系……
为了一个死不足惜的宁至,再查下去,会更不利。
更重要的是,这是埋祸之举……
贾环看懂之后,面沉如水。
念及对他忠心耿耿的宁泽辰,心中一阵绞痛。
可是,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他回头看了眼似乎已经坚持不住的宁至,转过头,对隆正帝躬身一揖,苦涩道:“臣,领旨。”
在隆正帝微微释怀的目光中,贾环转过身。
适时,东方启明星已升,月悬西山。
晨昏之际,夜风有些凉,凉透人心。
数千兵马围在此地,枪戟如林,火把如星。
除却马嚼之声外,余等皆静静的注目着中央处的动静。
“休伤吾家大将军,吾等奉上皇之命行事,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吾等不服,吾等不服!”
搀扶着宁至的一个校尉,看着贾环持剑而来,顿时满面悲愤的喊出声。
其余的残勇们,虽未出声,但亦都是满面的桀骜不屈。
甚至,连周围包围着他们的一些兵卒们,面色都有些不定。
如果那块金牌当真是太上皇的御命金牌,那么确实如这个校尉所言,他们蓝田大营何错之有……
而看那些大人物们之前的神色,显然,那块金牌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贾环,这个传说中的荣国子孙,宁国传人。
荣国一脉的新旗帜……
他们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贾家男儿,到底是会向着军方,还是一个只会听从皇帝旨意的幸进之辈……
贾环没有停步,他一步步的走近了那群已经只能依靠相互依偎才能站在一起的残勇。
在距离宁至五步的距离时,顿住了脚步。
目光与那名喊出不服的校尉对视着,用蕴含着内劲的声音,淡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乃大将军麾下,蓝田校尉李成是也!”
校尉看起来年岁并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
但是刀削一般的脸上,皮肤黝黑,面容坚毅。
冰冷的眼神中,满是暴戾和不屈服。
贾环依旧平静的看着他,问道:“就在几个时辰前,就在此地不远的皇帐前,你还记得大家一起唱的那首战曲吗?
对了,你唱了吗?
你们蓝田军会唱吗?”
李成闻言,不解其意,但是看着贾环手中从未放下的剑,心中怒起,拧声道:“我蓝田军,又怎会忘记《秦风无衣》?
军中兄弟皆手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话音末,李成声音微微哽咽,悲戚……
他应该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兄弟袍泽。
贾环见之,轻叹息了声,看着李成道:“我知道,你是在为你战死的手足兄弟们伤心悲痛,你也在为你们大将军伤心悲痛。
这听起来,很感人……
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成昂起下巴,不屈而无愧的看着贾环。
对于贾环的口气,他极不喜。
蓝田军中,袍泽为手足,精诚亲爱,若非如此,又怎能发挥出这等战力!
他们不畏惧死亡,是因为蓝田军的荣耀。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为袍泽战死而感到悲痛。
秦风无衣,乃是蓝田军的真正写照。
岂容别人亵渎?
贾环不在意李成的挑衅,他将剑扬起,指了指尤在熊熊燃烧的皇帐,问道:“李成,你告诉我,你在为你的袍泽兄弟悲痛,那么他们呢?
那些为了大秦,为了陛下,忠诚职守,死而不退的士卒们,谁为他们悲痛?
谁?!”
忽然爆发的最后一个字,饱含了贾环的内劲和怒气,如惊雷般炸响在此地上空,振聋发聩!
李成不知是被惊住了,还是被问住了,怔怔的楞在那里,看着贾环不语……
贾环面容不再平静,似悲痛到狰狞,他激昂的声音传遍在场的每一人:“你们悲痛五千蓝田手足之殇,谁又来悲痛五千御林袍泽之殇?
他们亦是你大秦军中的袍泽兄弟啊!
你们杀了他们,自觉无辜,那他们呢?
那些战死的御林,那些被你们偷天换日之下战死的灞上和京营的兄弟们,谁又为他们来鸣无辜?
谁?!”
李成脸色陡然涨红,他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没有低下头颅,嘶声喊道:“我们只是遵皇命而行!岂能罪于我等?”
贾环面容忽然变得悲痛起来,他哀声道:“这是皇命吗?
太上皇岂会让我等军中手足相残?
这是贼子的计!
宁至不识此计,昏庸不明,令那么多袍泽兄弟无辜惨死。
论罪他罪不容诛,你还敢说不服?”
李成闻言,如遭雷击,他嘴唇颤抖着,面色惨白如雪,道:“可是,可是金牌是真的,可是金牌是真的……
大将军只是听命行事!”
贾环点点头,直视着李成道:“没错,那块金牌是真的。
但,那绝不是太上皇所命。
太上皇绝不会让你们的大秦戟,刺入秦军的胸膛。
因为,你们都是他最忠诚的士卒。
李成,我知道你不服。
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所以,你以为你们没错。
但是,你可曾听过另一句话?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何命不受?
乱命也!!”
“轰!”
听闻此咆哮之言,无数人为之色变,眼神惊骇的看向贾环。
他……疯了吗?
“如果,你们对面之人,没有犯奸作恶,没有起兵作乱,没有触犯军纪国法,那么,谁都不能让你们用手中的大秦戟刺破他的胸膛,谁都不能!
纵然你们不知,难道宁至也会不知?
今日,如果不是你们作乱在前,陛下也不会命我杀你们。
若你们是无辜的,本侯纵然身死,也不会承受此命。
现在,你们谁还敢说自己是无辜之人,站出来!”
蓝田营残余之人,此刻无不面色惨然,再无桀骜之色。
难道他们,真的错了?
而宁至仅剩的一只左眼,此刻眯缝成线,眼神复杂到无以名状的看着贾环……
他伤势太重,流血太多,此刻已经快挺不直脊背了。
宁至鼓尽气力,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贾环,你动手吧,你说的没错,是本将之过,累得过万秦卒丧命,本将死不足惜。”
贾环闻言,面容忽然激动道:“宁叔,到底是谁给你的金牌,是谁的人?
我就不信,随便一个不认识的人,拿着这块金牌,你就会当真!
你说啊,到底是谁?
宁叔……”
宁至闻言,在无数人屏住呼吸的等待沉默了会儿,而后艰难开口道:“是……是皇太……”
“贾环!!”
宁至还没说完,隆正帝忽然又爆喝一声,怒道:“你还不动手,啰嗦什么?
你不杀,朕让旁个杀!”
贾环闻言,眨了眨眼,看着隆正帝点点头,道:“臣知道了……”
“宁侯!吾等罪已至此,死不足惜!
只求宁侯日后查出贼人,为吾等报仇雪恨。
否则,吾等死不瞑目啊!”
李成忽然跪下,高声泣道。
其余残勇,亦纷纷跪下泣道:“只求宁侯日后查出贼人,为吾等报仇雪恨。
否则,吾等死不瞑目!”
贾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与宁至对视着,一步步上前,挥剑,斩首!
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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