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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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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鲁的确是不放心苏婳,带着几个仆从返回了这间宅院。苏鲁倒是没有太担心自己的处境会不会暴露,而是担心苏婳跟孔晟彻底闹崩,那么,西奚人就彻底失去了弃暗投明的机会。
而且,在潜意识里,苏鲁并不认为,孔晟会对他不利。
孔晟和苏婳在房中“针尖对麦芒”的时候,穆长风正与苏鲁在花厅用茶叙谈。苏鲁听闻孔晟此刻“与娘子正在安歇”,忍不住苦笑起来。
孔晟自然不会真的要对苏婳动强,只不过是正在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试图驯服苏婳这匹来自西奚草原上的野马。
但孔晟很快就意识到,纵然自己占有了苏婳的身子,将苏鲁作为人质留在身边,却也很难将她的心给征服,此女对李唐朝廷和李唐皇帝的厌恶根深蒂固,而又对形势产生误判,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同意率军归唐,几乎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火中取栗(4)
夜幕降临。花厅灯火通明,苏鲁烦躁不安地在花厅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向孔晟的卧房投过焦虑的一瞥。
卧房中没有掌灯,一片黑暗和沉寂,没有一丝声响。
此刻已经是五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和煦的风吹拂过整个宅院,月明星稀,夜空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鲁猛然抬头望过去,之间孔晟披着青衫缓步走出房来,而他的妹妹苏婳则紧随其后,苏婳的身份一如既往的沉静平淡,而见她衣裙整齐,苏鲁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殷切希望自己妹妹苏婳能跟孔晟联姻,因为在他看来,再也没有比联姻更好的结盟方式了。尤其是当苏鲁日渐意识到孔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苏婳真的变成孔晟身边的女人,将来无论怎么着,孔晟都会对西奚人高看一眼。
只是苏婳化名蛮柔留在孔晟身边么久都没有成其好事,这反而让苏鲁隐觉不安。所以,此番他担心其实不是妹妹苏婳被孔晟夺去了女儿家的清白,而是他深知妹妹的个性刚强,若是孔晟对苏婳用强,双方绝对会极其惨烈地撕破脸皮。无法收场。
苏鲁快步走过去,面向孔晟勉强笑道:“见过公子!”
孔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后的苏婳就抢先站出来沉声道:“兄长,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府!”
在很多时候,苏婳都觉得自己这位兄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不能帮她分担保全西奚的重任。还会成为她的负累。比如说这一次。如果不是苏鲁被官军俘虏,她就不会冒险易容潜入夏邑,那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一切,更不会此时此刻被孔晟拿捏住“把柄”,极尽威胁之能事。
在比如说今天吧,如果不是苏鲁跟着过来,她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孔晟的要挟,更不必顾忌苏鲁的安危。
苏鲁当然明白妹妹苏婳话里隐藏的深意。但却不以为然。他与孔晟交往日久,深知孔晟的为人,即便孔晟无法如愿获得西奚兵马,顶多是一拍两散,不会迁怒于己身。
苏鲁没有理会苏婳的暗示,继续向孔晟躬身一礼。
孔晟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却一闪而逝。他挥了挥手淡淡道:“苏鲁,你们兄妹串通一气,设套将孔某诳到济阴郡来,竟敢还在孔某面前出现。难道你真的认为孔某已经成为你们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苏鲁苦笑解释:“公子,苏鲁绝无坑害公子的意思。苏鲁可以对天盟誓。若是有半分对公子不利的心思,让苏鲁不得好死!”
苏鲁当即赌咒发誓。
孔晟冷冷一笑:“那么,你们兄妹将我诳到这里来,居心何在?”
苏鲁搓了搓手,诚恳道:“公子,苏鲁是真心诚意想要率全体族人归顺朝廷,在公子麾下效命。只是……”
孔晟撇了撇嘴:“只是你这个西奚王子,恐怕只是一个摆设,你的话对于西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好了,既然你做不了主,孔某也不怪你,更不会勉强你们西奚人。”
“但有一点,西奚人如何休要再提,只是苏婳已经嫁给孔某,那就是孔某的女人,这永远不会改变。除非我不要她,否则她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娘子,你说是不是?”孔晟的后半段话骤然变得有些调笑起来。
苏婳俏脸生霜,冷斥道:“你休想!”
孔晟霍然转过身去,一字一顿道:“你们西奚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即便是从贼叛逆,那也无人可以干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孔某不会勉强。但是,既然你我已经成婚,如果你胆敢背叛孔某,公开挑衅孔某的尊严,那么,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孔某都将与你们西奚人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孔晟的话铿锵有力,杀气凛然。
苏鲁听了心头咯噔一声,知道孔晟动了真怒。或者正如孔晟所言,西奚人不愿意投向官军,那是路线选择问题。可苏婳在成婚后背离孔晟,传扬开去,确实直接触犯孔晟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而因为苏婳的身份不同,苏婳的背叛,对于孔晟来说,其实就是整个西奚族群的敌对。
苏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紧咬牙关,跺了跺脚,低低道:“孔晟,你不要欺人太甚!”
孔晟面色阴沉:“是我欺人太甚吗?你们西奚人欺瞒在前,侮辱我在后,竟然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苏婳,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跟随我返回夏邑,至于西奚人继续留在叛军中效力,孔某一概不加干涉,你们欺瞒我的事儿一概既往不咎;第二,你我分道扬镳,他日我整军来战,若不将你们西奚人斩杀殆尽,孔某誓不为人!”
孔晟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望着孔晟愤然而去的背影,苏鲁尴尬地皱着眉头,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婳柳眉一挑,刚要举步离开,突然耳边回荡起孔晟近乎发狠般的“誓言”,又担心孔晟会使出危及西奚人全族的森然手段,一时间,左右为难,心神大乱。
苏鲁皱眉沉声道:“苏婳,父王临终之际,将西奚族务悉数托付给我,西奚人如何,不能任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苏婳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些麻烦还不是你惹来的?若不是因为你的安危,若不是因为担心在夏邑的数千族人,她又至于会被孔晟话语拿捏住,一个劲地受他羞辱而无法反抗?
“兄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带族人跳进火坑去。安氏或许不成气候,但唐朝皇帝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天下大乱,我们西奚人丁单薄,兵马稀少,一个不小心,就会有灭族之祸!”苏婳耐着性子低低道,“事实证明,这孔晟就是一个无耻败类,与唐朝那些贪官污吏没有半点分别,你把十多万族人的性命全盘交付给他,真的是傻了不成?!”
“再者,我们在河东故地还有数万族人,若是你我率军归唐,河东十万铁骑携怒报复,我们又该怎么办?”
苏鲁不满地辩解道:“安氏叛乱,已经穷途末路,安氏大军都被调往关洛守卫,朝廷大军清剿,他们还能顾得上我们西奚?”
“妹子,听为兄一句话吧,不要再如此执拗!孔晟文武双全,少年英雄,他在河南力挽狂澜,连立战功,将来的前途可想而知。我们西奚是小族,依附当朝权贵,将来也好为全族人谋一条生路!否则,一旦等官军剿灭安氏叛军,我们就会被视同叛逆,一并诛杀,早晚也是灭族!”
苏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试图让苏婳改变主意。
苏婳冷笑起来:“这种人根本毫无信誉可言,将族人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的身上,真的是太可笑了。若是他将来言而无信,兄长,你又能如何?”
苏鲁也有些发急和发怒了:“他已经与你成婚,与我西奚联姻,就是西奚的女婿,就算是他不顾念我们今天的弃暗投明,将来也总会念几分夫妻情分吧?”
苏婳俏脸涨红,怒道:“所谓的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骗人的把戏,兄长,你难道昏了头不成?”(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火中取栗(5)
孔晟就呆在房内,透过窗户凝望着在院中对面而站、低低争辩理论的苏鲁兄妹,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发怒也好、争辩也罢,亦或者是各种“威胁”,其实都不过是孔晟的手段,他的怒气发作其实带有很大的表演成分。
他是何等城府之人,他早就看透了苏婳的个性和为人,她对李唐的偏见很深,个性又很刚强宁折不弯且很有个人主见,要想说服她归唐,难如登天。但孔晟又不想放弃对西奚一万多兵马的收服,因此就准备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你看他刚才的那番话,没有再提收服西奚兵马的半个字,但却牢牢套住了苏婳。
苏婳是西奚兵马统帅,又是西奚公主,当今西奚硕果仅存的王族之一,若是将苏婳牢牢“栓”在身边,其实跟取得了西奚兵马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苏鲁与苏婳在院中低低争论了许久,谁也没有说服谁。而苏鲁赌气之下,径自留在了这间宅子里,根本没有听苏婳的话返回她的府邸。
苏婳心情烦闷,独自一人在院中沉默了很久。直到月上柳梢头,才进了原先属于自己的侍女仆妇居住的那间卧房准备歇息。然而,这间房子早就被两名厨娘占据,而“蛮柔”如今的身份不同,是孔晟的新婚夫人,厨娘怎么敢跟她同居一室?
迫于无奈,苏婳只得去孔晟的卧房。她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见孔晟早已躺在床榻上酣睡入眠。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就随意扯了一床铺盖,和衣躺在了孔晟床榻前的地毯上。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苏婳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自然不甘心受孔晟胁迫,放弃自己的西奚兵马统帅和公主身份留在孔晟身边做“娇妻美妾”,但如今这个局面和情势,若是跟孔晟撕破脸皮,又必将会产生更大的后患,对于西奚人来说,何尝不是一件祸事。
孔晟眼角的余光从床榻下的苏婳身上掠过。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尔后又缓缓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夜半时分。苏婳缓缓坐起身来,凝望着床榻上沉睡不起的孔晟,眼眸中掠过一抹杀机。但这抹杀机旋即被更浓烈的复杂光彩所取代,她幽幽轻叹一声。又缓缓躺下。望着雕梁画柱的屋内穹顶,心里漫卷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滋味儿。
一夜无语。
清晨的鸟鸣声叽叽喳喳作响,金黄色的晨光投射进屋,苏婳猛然清醒过来。她刚刚睁开双眸,就看到孔晟趺坐在自己身侧,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春睡迟迟醒的面庞,心头一惊,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枕头下面。却摸了一个空。
苏婳俏脸一变。
孔晟淡淡道,伸出手去:“你要找这柄匕首吗?你在孔某身边。随时随身藏匿着凶器,到底意欲何为?”
苏婳咬着牙低低道:“还给我!”
孔晟面色一冷,手势一扬,只听嗖地一声,那枚匕首带着刀鞘弹射而出,噗嗤一声没入房顶的屋梁上。且不说准头,单是这份力道,都足以让人吃惊了。
苏婳猛地起身来,怒视着孔晟。
孔晟神色不变,拍了拍手,长身而起,朗声大笑,出房而去。
苏婳羞怒地跺了跺脚,抬头望着没入屋梁上只能看到些许刀柄的防身匕首,眸光闪烁,犹豫良久,还是放弃取下。
两名奚人女兵一大早就敲门进府,说是有要事禀报。她们先进了苏鲁,尔后才在苏鲁的带领下来见苏婳。当然,苏婳在这里,还是被称之为新夫人蛮柔的。
孔晟出屋,苏鲁就陪着笑脸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公子,宋亭派人送请柬来,要请苏婳晚间过府赴宴,还送了不少礼物!”
孔晟哦了一声:“宋亭?是安庆绪最新册封的那位曹州太守宋亭吗?”
苏鲁点点头:“是的,就是他。”
孔晟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那就让苏婳去赴宴吧,这有什么,该去就去!”
苏鲁尴尬地搓了搓手:“公子,宋亭老奸巨猾,若是让蛮柔代替苏婳赴宴,肯定会暴露出马脚来。而且,这老贼突兀地宴请苏婳,一定不坏好心,如果苏鲁没有猜错的话,想必是为其子宋安向苏婳求亲。甚至,会当面逼婚。”
孔晟眉梢一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很正常。不过,苏婳已经是孔某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再嫁宋安。这事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要么你们以蛮柔替代,要么……”
孔晟眸光中寒光一闪。
苏鲁沉默了下去,垂着头,不敢正视孔晟那凛然中带有杀气的眼眸。
突然,孔晟轻柔低沉的声音传进苏鲁的耳朵:“苏鲁,若是苏婳不在,你可能代替她调动西奚兵马?”
苏鲁愕然,片刻后缓缓点头:“当然也可以。”
孔晟眸光闪烁,抬头望向了旭日初升的天际云端。
良久。孔晟目光清澈深邃地望向了苏鲁,一字一顿道:“苏鲁,你可信得过孔某?”
苏鲁深吸一口气:“苏鲁自然信得过公子,苏鲁对公子的敬慕之心,天日可表。从始至终,苏鲁都怀有率族人归顺朝廷的一颗诚心,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孔晟缓缓点头,他扭头扫了依旧是紧闭的房门一眼,估计苏婳还在房中生闷气,没有出来。
他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大步走过去,苏鲁略一迟疑,紧随了过去。
“苏鲁,西奚能否弃暗投明,就在此一举了!”孔晟凝沉的声音传进苏鲁的耳中,苏鲁呆了呆:“公子的话,苏鲁听不明白。”
“晚间,我与穆大哥陪苏婳去宋府赴宴。至于你,我需要你立即赶赴城外的奚营,代替苏婳暗中掌控住所属兵马。上午率奚兵按照惯例赴三十里外的朱家寨操练。尔后……”
孔晟附耳而谈,苏鲁越听越是心惊动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孔晟的计划已经不能用胆大来形容了,堪称疯狂。事成还好,若是事败,西奚人就彻底玩完。
苏鲁迟疑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孔晟轻笑一声:“苏鲁,你可是怕了?”
苏鲁嘴唇哆嗦了一下,颤声道:“公子,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若是事情败露,宋亭和高承义举大军来追,我们西奚这一万多兵马将死无葬身之地呀。”
“这不是铤而走险,而是破釜沉舟。苏鲁,你无需过多担心,宋亭和高承义本就面和心不合,各怀鬼胎,只要你能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内向江北方向急行军50里,等城中的高宋两人得到消息,也已经晚了。我敢肯定,只要奚兵入得江北地界,叛军绝不会追。无论是高承义还是宋亭,都不会为了区区一万多西奚兵马去冒险。因为一旦与江北大军开战,他们哪一方力量被削弱,就必将被另外一方取而代之。”
孔晟眼眸中的光彩越来越亮:“所以,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越加有成功的希望。只要你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奚兵,半日的光景,向江北急速行军,我们就大事可成矣。”
苏鲁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公子,你们与苏婳留在城中……”
孔晟霍然摆手:“你的行动顺利,我们这边的安全就没有问题。苏鲁,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孔某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平安带苏婳逃离济阴郡城。”(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血溅鸳鸯楼(1)
苏鲁长叹一声:“公子,不是苏鲁不听你的号令,而是……我们是不是该从长计较再慎重考虑一下?苏鲁认为,这样做还是太冒险,更重要的是拿公子的性命安危来冒险,苏鲁觉得不值得。”
孔晟一把抓住苏鲁的手:“苏鲁,我们来济阴郡城,在叛军的老巢里谋划行动,本来就是天大的冒险。如果连这点胆魄都没有,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要说孔某有周详的计划逃离济阴郡城,就算是我等数人牺牲在此,只要你能率西奚兵马成功归顺朝廷,孔某认为也是非常值得的!苏鲁,记住孔某的话,若是我们落在叛贼的手上,那你就即刻率西奚兵马进入江北,投向虢王府凤阳郡主李萱。”
孔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来递给了苏鲁:“这是凤阳郡主李萱的信物,你持这枚玉佩过去,她一定会妥善安置西奚人马。有虢王的关照,西奚人万事无忧了。”
孔晟缓缓起身,仰首望天:“孔某以个人的性命来作为保证,你还有什么好疑虑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你们拼死一战,且战且退,只要能退入江北地界,就是成功了大半!如果你们西奚人连搏一把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权当孔某什么都没说!”
苏鲁叹了口气,起身来向孔晟躬身下去:“苏鲁受教!苏鲁这就去安排。”
孔晟缓缓点了点头:“苏鲁,凡事小心谨慎,切记不要轻易露出真实身份。其实……”
孔晟探手过去。轻轻拍了拍苏鲁的肩膀。向他投过暗示的一瞥。
孔晟心道。有现成的伪装得极像的假苏婳蛮柔在,其实只要苏鲁能控制住蛮柔,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西奚兵马****例行操练,在三十里外。而高承义或者宋亭做梦也想不到,西奚人会突然倒戈,骤然向江北撤离。这一来一去,等消息传到高承义和宋亭那里,若是顺利的话。西奚兵马早就接近江北地界了。
孔晟让苏鲁率军往江北而不是往河南,这就是要借虢王江北大军的大旗来震慑叛军。
当然,即便如此,若不是济阴郡城目前特殊的权力和军事格局,西奚这一万多人要想逃走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叛军数量十倍于西奚,哪怕是叛军后起直追,也能将西奚兵马包围全歼。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无论是宋亭还是高承义,两人都不会轻易率己方的军队去追,去轻易发动战争消耗己身力量。两人这么暗藏鬼胎。互相忌惮,反而让西奚兵马更安全。
只要时间上拖延过一日光景。叛军就是想追都来不及了。
所以,对于孔晟此次冒险一搏的谋划行动来说,真正的难点不在于苏鲁和西奚兵马的撤离,而在于孔晟和苏婳如何从济阴郡城平安脱身。
苏鲁暗中调兵的时候,苏婳显然要留在城中赴宴,否则肯定会引起宋亭或者高承义的怀疑。
苏鲁心领神会,颔首离去。
望着苏鲁离去的背影,孔晟眼眸中掠过一抹毅然和坚定。其实,对于如何脱身,他目前还没有周全之计,一切都要随机应变。他是一个从来就不缺冒险精神的人,宋亭突然要宴请苏婳,这让孔晟灵机一动果断决定要破釜沉舟破而后立。
指望苏婳改变心意是不可能的,只有通过说服苏鲁出面,背着苏婳先把事儿做了再说。等苏婳清醒过来,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后悔也来不及了。
至于危险系数,显然是很高的。但他们来济阴郡城的行动本来就是冒险,如果长期在叛贼老巢里这么耗下去,停留的时间越长,丧失的良机也就越多,而自己暴露的可能也就越大。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婳梳妆整齐,出了门,站在回廊处望着孔晟。
孔晟笑吟吟地向她扬了扬手道:“娘子,昨夜睡得可好?”
苏婳俏脸一红,哼了一声,羞恼地背过头去,不再理会孔晟。
孔晟哈哈大笑,他突然觉得,深处贼人老巢之中,面对危机重重,偶尔调戏一下这位骄傲的奚人公主,倒也成了一种小小的乐趣。
日落斜阳。宋亭府上来接苏婳赴宴的仪仗车马赶到苏府门前。宋府大管家宋老三亲自带着十几个家奴护卫前来,足见宋家对此的重视。
苏婳依旧是蒙着面纱,身着西奚民族性的素雅衣裙,挽着游牧民族更加自由放任的发髻,有别于唐朝贵族千金小姐的端庄和华丽。
苏婳缓步而出,身后跟随着两人奚女侍婢和两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护卫,这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均腰间挎着宝剑,并不起眼,他们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婳,寸步不离。
宋老三在台阶下躬身唱礼:“恭迎苏婳公主!”
苏婳神色淡漠地扫了宋老三一眼,然后径自进了宋家来接的豪华马车。这驾马车应该是宋家用来接待贵宾的专用车,车内极尽奢华,一应用度俱全,而外观也是极其的雕梁画柱精美异常,就连车辕,都被金丝线缠绕包裹,而马车夫所用的马鞭都是为这辆车专门设计和制造的。
这个年月的贵族排场其实用语言很难完全描绘形容。在如今的物质条件下,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只有更大没有最大。而切换到如此语境中,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反讽,绝对不是一种夸张。
孔晟假扮为苏婳的侍卫,他瞥了一眼同样假扮为侍卫的穆长风一眼,示意不要掉队。
孔晟藏匿在********后面的面孔没有一丝的不适,此刻,他对于这种神奇的人皮面具感觉非常震惊和好奇,在他看来,这压根是一种无法用现代科技理论解释的“新鲜事物”,应该不会是真的用人皮制成。可具体用什么材料,孔晟问及苏婳,苏婳自己也是莫名所以然,因为这些人皮面具是她师傅所传,她只是使用而已并不知来路。
一张面具贴上,严丝合缝,转瞬之间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论孔晟怎么对着铜镜打量,连自己都很难看出什么破绽来。
由此,孔晟更加断定,在数千年的历史文明发展进程中,有不少神奇的技艺其实遗失在了浩瀚的历史长河中,现代人对于古人的智慧,其实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
对于孔晟和穆长风扮作贴身侍卫紧随自己去高府赴宴,苏婳不置可否。她原本要安排侍女代替自己,可孔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宋家这次兴师动众,极有可能是当面求婚或者叫逼婚,若是苏婳派替身赴会,很容易暴露。一旦让宋家知悉,绝对会触怒宋亭。(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血溅鸳鸯楼(2)
于苏婳而言,目前是一个令人烦恼的困局。
从本心里说,她非常厌恶宋安这种纨绔公子,不要说嫁了,就是单独相处,她都很不适应。然而,西奚寄人篱下,若是直接得罪宋亭,将来西奚在济阴郡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有灭族的惨祸。这是苏婳迟迟没有正面回绝宋安的追逐,而是一直与他保持若即若离的关键因素。
将来如何,苏婳没有想那么多。而如今就是想,也很难梳理出一个头绪来。目前的情况是,她已经被孔晟圈定为“禁脔”,即便她想为了族人而牺牲自己,嫁给宋安或者高亮都不成了,因为孔晟不答应。
而在苏婳心里,孔晟与宋家、高家一样是足以对西奚人构成致命威胁的大麻烦。
苏婳心烦意乱地坐在马车里,神色变幻,眸光闪烁。她掀起车帘望向一直紧随马车前进的身材清瘦些的那名贴身侍卫,眼眸中掠过一丝羞恼。
她不知道孔晟坚持要混进宋府去究竟意欲何为,但她心里明白,这位来自官军阵营中的镇守夏邑一方渐成气候的少年将军心机深沉,他此番的目的绝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他不惜冒险进宋家,恐怕……
苏婳不敢朝深处想,一想就浑身冰冷,后背汗津津的。她有一种隐隐的错觉,觉得孔晟此次会搅闹出惊天动地的风波来。
而且,她觉得孔晟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胆大包天这个词都很难形容他。要是换个人在孔晟的处境,早就找个机会溜之大吉了。怎么敢在济阴郡城大摇大摆地逗留下去?因为每过一刻。他暴露的危险都在增加一分。若是让高家或者宋家得到线报,夏邑主帅孔晟混进了济阴郡城,那后果不堪设想。估摸着宋高两人宁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吧。
苏婳轻叹一口气,又缓缓放下了车帘。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没有办法再阻止孔晟。
宋府与苏府相距不是太远,大约盏茶的功夫,高家的仪仗队就穿街过市。将苏婳迎回了宋府。宋家三公子宋安亲自在府门前迎接,他眼见苏婳娇媚款款地从马车上下来,媚笑着就迎了上去:“苏婳,家父特意让宋某来迎接公主!公主驾临宋家,宋家上下蓬荜生辉哟!”
苏婳淡淡道:“有劳宋公子了,宋太守如此礼遇,苏婳愧不敢当。”
没有人注意,两名侍卫已经取两名婢女而代之,紧随在苏婳身后。西奚人尚武,又是游牧民族出身。苏婳作为统帅西奚兵马的西奚公主,身边有贴身护卫也属于正常。宋安没有多想。也没有半分怀疑。
宋家就是龙潭虎穴,单凭苏婳这两个不起眼的护卫还能怎么样?既然这苏婳今日来了咱家,那就是咱案板上的肉了……宋安想起苏婳的千娇百媚和异域风情以及统帅军队的英姿勃发,目光投射在她袅袅婷婷婀娜摇摆的腰肢上,顿时变得无比的火热,那一丝垂涎之色其实都不曾刻意掩饰。
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觊觎,苏婳隐藏在面纱背后的脸上浮起一抹憎恶和不适。
孔晟与穆长风并肩行走,垂首不语,心头却是暗暗思量,猜测今日宋府设宴必然是宴无好宴,八成是逼婚宴,务必要苏婳给一个答复。
孔晟嘴角掠起一丝冷笑。
宋安引领着苏婳一行直奔宋府的会客厅,出于对苏婳西奚公主身份的尊重,宋亭出现在厅口迎接,以示看重和礼遇。
孔晟远远打量着宋亭,这位在史书上没有多少记载的叛军将领倒也器宇不凡,身材高大,四四方方的面孔,两条卧蚕浓眉,一张虎口,颌下三缕长须,昂然站在那里,威风凛凛。
孔晟没有多看,很快就垂下头去,生怕被宋亭看出破绽。
宋亭朗声笑着:“老夫欢迎苏婳公主,公主,请!”
苏婳深深一礼:“苏婳拜见宋太守!”
两人见礼完毕,进了花厅,分宾主坐下。见没有人阻拦,孔晟和穆长风就悄然而入,站在了苏婳身后,默然垂首不语。
宋亭扫了苏婳脸上的面纱一眼,突然淡淡道:“苏婳公主与老夫相见,何必蒙着面纱,在老夫府上,没有人敢对公主无礼,还是取了面纱吧,你我说话方便。”
宋亭目光如炬,他的儿子宋安则坐在他的下首,更是闻言火热地紧盯着苏婳的面庞。
苏婳心头一惊,知道宋亭这老狐狸有所怀疑,这是要当面验证真伪了。她同时也明白,此刻自己不能有半分迟疑,否则就会引起宋亭的猜忌。
苏婳立即笑了笑,顺手摘下了面纱,露出她那张薄施脂粉眉眼如画高鼻小嘴眼窝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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