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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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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望这个念头一掠而过。他常常以诸葛孔明自居,期盼有三顾茅庐的命运转折,然而这些年蹉跎过去,只是徒增遗憾而已。

    孔晟也不过是一时心有所感,见南宫望不以为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跳下马,指了指犹自坐在马背上的南宫望道:“怎么,南宫先生还不肯走吗?”

    南宫望扫了孔晟一眼,翻身下马,再不多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倒背着双手就慢吞吞地向车门山的方向行去。

    穆长风望着南宫望的背影,轻轻道:“公子,此人其实是个人才,若是能随公子去睢阳赴任,将来也是膀臂助力。”

    孔晟摇摇头苦笑:“穆兄,此去睢阳,对于我等来说,仍然是前途未卜凶险不明,何苦拖累他人?况且,此人胸怀大志,颇有野心,我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令,人家怎么能瞧得上?”

    正说话间,乌解突然脸色骤变道:“不好,公子的朝廷昭命和赴任文书遗弃在车门山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君子不夺人所好

    聂初尘一袭红衣,纵马疾驰,身后是孟赞等山寨属下,一百余人的队伍追击而至,官道上扬起一溜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聂初尘接上独自一人步行回返的南宫望,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惦记上孔晟的那匹追风神驹来。

    为了顾忌南宫望的安全,她舍弃宝马送孔晟四人离开,终归是权宜之计,如今南宫望安全脱身,她自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见聂初尘有率兵继续追击孔晟一行谋取宝马的念头,南宫望叹了口气劝道:“师妹,孔晟一行人已经去得远了,前方就是彭城地界,我等若是兴师动众地追杀过去,必然引起官军的注意,还请师妹三思而后行!”

    聂初尘有些迟疑。因为南宫望说的很对,她带领山贼占据车门山,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已经拥有四五百人的队伍,但对于正规官军来说,这数百人的山贼根本成不了气候。若是引起官军追剿,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这年余来,车门山贼很少犯界,只在楚州、泗州交界处活动,从不越雷池半步。这是当初她师傅范云聪云游天下临别时的再三警告。

    正犹疑间,孟赞递过一个行囊包裹来,大声道:“大头领,这是那小厮遗落下的包裹,里面竟然有官府文书……”

    聂初尘扫了一眼,就顺手递过去给了南宫望,南宫望翻开那卷朝廷昭命和醒目的册封文书,脸色骤变:“不好。此人竟然是朝廷册封的睢阳宋城县令。如此一来……”

    南宫望突然将孔晟的诏书和文书一股脑塞进自己的怀里。神色阴沉道:“师妹,此子是官府中人,御赐八品县令,又有天子门生的头衔,若是让他入得虢王辖境,引来官军报复,车门山寨就危在旦夕!”

    聂初尘柳眉一皱:“师兄,你意下如何?”

    “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南宫望咬紧牙关,面色冷酷,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有力。

    聂初尘略一沉吟,出于对南宫望智慧和见识的信任,也是出于对追风神驹的种种不舍,她断然下了决断:“孟赞,传令下去,所有兄弟随我速速追杀过去。不将那孔晟小贼四人擒下,誓不罢休!”

    聂初尘率众纵马疾驰沿着官道一路追杀过去。为了灭除孔晟这个后患,他们也顾不上兴师动众会不会惊扰了江北官军了。

    但出乎聂初尘的预料之外,众贼刚追出不到十数里路,就眼见孤零零的官道那头,孔晟单人单骑缓缓驰过来,聂初尘大喜过望,却抬眼间见他的胯下马换成了一匹普通的枣红马,不由又大失所望。

    聂初尘的人旋即将孔晟团团包围,孔晟这一回没有任何抗拒,真的是下马束手就擒了。但尽管是擒住了孔晟,却没有得到孔晟的宝马,聂初尘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她又派人往前追击,然而孔晟的三名随从早就鸿飞夭夭不知所踪。而再往前,就是江北军大营的屯兵所在,车门山贼不敢再轻易犯界,只得无奈折返。

    见聂初尘只将孔晟一人擒回山寨,南宫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望着聂初尘叹了口气道:“师妹,孔晟的从人呢?他们何在?”

    聂初尘恼火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逃了!孔晟小贼着实狡猾奸诈,竟然让他的随从带着宝马潜逃向江北军大营的方向,真是可惜了那匹马!”

    “来人,将那小贼带进来!”

    孟赞带人将五花大绑的孔晟带进聚义厅来,大喝一声:“跪下!”

    孟赞抬腿就踹了孔晟一脚,孔晟怒眼圆睁静静凝视着聂初尘和南宫望,声音冰冷:“南宫望,士可杀不可辱,不要让孔某看轻了你!”

    南宫望挥挥手,示意孟赞退下。孟赞没有理会南宫望,只是望着聂初尘。聂初尘有些烦躁地冷笑:“孟老三,没听到南宫师兄的话吗?耳朵聋了?滚!”

    孟赞这才向上拱了拱手,然后目光凶恶地扫了孔晟一眼,退出厅外。

    南宫望缓缓起身来平视着孔晟道:“孔公子智计百出,你自投罗网独自一人送上门来束手就擒,无非是为了这些物事吧。”

    南宫望从怀中掏出孔晟的昭命和任职文书,在手里扬了扬:“没想到,孔公子竟然还是天子门生、皇帝御赐册封的睢阳宋城县令,堂堂的八品官,啧啧,真是少年得志、荣耀等身哟。”

    南宫望的声音充满着淡淡的嘲讽,无非是讥讽孔晟为了这区区八品小官的任职手续,就不顾性命安危,太过愚蠢不智。

    孔晟神色不变:“既然南宫先生知道孔某是朝廷命官,还不速速给我松绑,然后送还文书昭命,放我下山?”

    南宫望嗤笑一声:“孔县令,你以为我们是村夫农人,见了你这官老爷就要卑躬屈膝?在我等面前,摆你官老爷的威风,岂不是可笑的紧?”

    “南宫先生,孔某既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然有自救的法子,以你南宫先生的聪明才智,不难明白,若是你们三日内不放我下山,必将迎来大队官军的清剿。”孔晟朗声一笑,又望向了聂初尘:“大头领要的无非是我的马,再没有得到宝马之前,至少我的性命是可以保住的,是也不是?”

    聂初尘妩媚的脸蛋一紧,冷哼一声拍案而起:“小贼,速速将宝马献上,本头领或者会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我箭下无情!”

    对于聂初尘的威胁,孔晟毫无所惧。

    此番,他是不得不来,因为昭命和任职文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缺少这些凭证,他无法去睢阳上任,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不能因此就前功尽弃。

    而他既然来了,一方面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方面也是判定南宫望心有忌惮不敢向他下手。这是孔晟严命穆长风三人与自己分道扬镳的关键因素。

    穆长风三人和宝马追风“不知所踪”,这是孔晟最大的保命筹码和与山贼谈判的本钱。

    孔晟神色平静地盯着聂初尘的案头上,眸光中掠过一丝火热。在南宫望看来,孔晟这完全是色令智昏、死到临头了还在觊觎聂初尘的美色,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可聂初尘却感觉到,让孔晟目露“垂涎之色”的不是她的美貌脸蛋和曼妙身段,而是她摆在案头上的那张精美长弓。

    孔晟早就意识到,在这种冷兵器时代,弓箭、弩这种远距离杀伤性武器的作用太大了,不仅远距离发射威力惊人,还可以灵活机动处在移动状态,堪比现代社会的枪械。

    若是能有聂初尘这样一身高明的箭术,再辅助以穆长风之流的轻身飞腾术,配合他的天生神力和司马承祯传授的道家内功,简直就是完美到极致了。

    孔晟暗暗艳羡了几声,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走神”有些滑稽,就定了定神道:“大头领,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是孔某想要大头领的穿云弓,你能拱手相让吗?”

    聂初尘格格娇笑两声:“少说废话!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更是车门山寨大当家的!还是那句话,献上宝马一切好说,冥顽不灵,你的小命不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算计(1)

    孔晟扭过头去,他知道自己跟聂初尘没有谈判下去的空间。这个女子性如烈火,一句话不来就有可能翻脸。而且她心性直爽,只知直来直去,与她讨价还价不现实。

    孔晟冲南宫望笑了笑道:“杀了我,你们也得不到宝马。此其一。而我要是不下山,我的随从必然会去通报江北大营的官军,我可是虢王殿下统率的朝廷命官,一旦大军所至,你们这小小的车门山弹丸之地,必将被夷为平地!何去何从,南宫先生,你自己衡量吧。”

    南宫望皱紧了眉头,冷冷望着孔晟,沉默了下去。

    孔晟的威胁完全是摆在明处,没有夸大也没有虚构。事实上,南宫望自打看见聂初尘将孔晟独自一人带回山来,就意识到了诸多不妙。

    车门山寨之所以偏安在此,容纳了数百贼寇栖身快活,无非是因为本地官府形同虚设,而江北那边的虢王又无暇顾及,或者说是不屑于理会。若是触怒了江北官军,派遣大队官军前来清剿,车门山飞灰湮灭就是弹指间。

    从这一点上,孔晟没有说错。

    但就这么释放了孔晟……吗?不说聂初尘不会同意,就算是聂初尘同意了,南宫望自己也觉得不妥:孔晟是朝廷命官,释放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引军前来报复?

    南宫望这边在与孔晟斗智斗嘴,聂初尘那边等了半天,终归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她再也按捺不住,怒斥一声:“休要鸹噪啰嗦!来人,将这厮拖出去绑在旗杆上,让本当家的一箭结果了他的小命!”

    厅外的孟赞高呼应下。带着几个山贼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连推带拽就将孔晟带出厅去,牢牢捆缚在山寨聚义厅对面百余丈处的旗杆上。

    寒风呼啸,拂面而过,冰冷如刀。隆冬时节,车门山靠近江北。气温很低,孔晟呼出一口气,任那口气蒸腾,估摸着这天大概在零下一两度的样子。

    孔晟被死死绑在旗杆上,周遭有不少身穿棉袍抄着手面色不善的山贼围观,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隐隐传进孔晟的耳中。

    孔晟使劲仰起了头,望着阴霾密布的天空,眼眸中滑过一抹淡淡的郁闷和绝望。

    终归还是百密一疏。他算计了南宫望,却忘记了关键的一点,在这车门山寨,南宫望做不了主。而聂初尘这个女人性情急躁,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南宫望忌惮的她未必在乎。

    聂初尘大步出厅,披着黑色的大氅,手执长弓。杀气腾腾。南宫望束手跟随在她后面也出厅来,面带无奈和尴尬之色。眼眸中却闪烁着似有似无的火焰。

    聂初尘走过来,凝立在孔晟身前,任凭寒风将她的大氅卷起,妩媚的脸蛋上隐含杀机:“孔晟小贼,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将宝马献上。我就饶你一命!”

    孔晟回望着聂初尘,神色平静:“宝马已经被带往江北军中,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聂初尘暴怒起来:“小贼,你这完全是自己找死!”

    “死吗?”孔晟突然纵声狂笑起来:“我既然敢来,还怕死吗?小娘皮。少威胁老子,要杀要剐,任你了!”

    人死卵朝上,怕个鸟毛啊!心底那股彪悍的狠劲儿涌动着,孔晟一扫温文尔雅的风度翩翩,竟然爆开了粗口,这让聂初尘更加盛怒,她蹭蹭蹭后退几步,当即搭箭拉弓成满月,瞄准了孔晟的咽喉。

    孔晟呸了一口,吐了一口唾沫,昂起头,冷冷盯着搭箭引弓的聂初尘。

    到了这个份上,他彻底失去了与对方斡旋谈判的耐心和信心。他自是清楚得紧,这次与前番不同,他的大唐之路恐怕真的要到此为止了。聂初尘这种心狠手辣的江湖绿林人,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翻脸成仇之下,不可能手下留情,更不是虚言恫吓。

    而穆长风和乌显乌解三人按照他的命令隐藏在距此不远的某处,纵然有心救援也是鞭长莫及。

    南宫望发出喟然一声轻叹,他向聂初尘躬身一礼:“师妹,能否给愚兄一个薄面,让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聂初尘精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微微点头,收起了弓。

    南宫望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走过去,站在孔晟面前惋惜道:“孔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了区区一匹马搭上性命,真的是很可惜。听山人一句劝,交出宝马,我保你安全下山。”

    “为了区区一匹马,你们不惜诛杀朝廷命官,也算是嚣张到极致、胆大妄为利欲熏心到极致了。南宫望,你们也听我一句劝,不要因小失大,到时候引来大军围剿,后悔晚矣!”孔晟冷笑起来。

    南宫望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公子不听劝,那山人就言尽于此了。我师妹性如烈火,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她既然要杀你,我也阻拦不住。临别之际,公子可有遗言遗愿,尽可告知山人,我一一为你办到。这也算是你我相识的一场缘分。”

    孔晟目光清澈地回望着南宫望,一时间心念电闪,百感交集。略一沉吟,他向南宫望微微一笑,点点头:“先生盛情,孔晟感激不尽。”

    “有两件事拜托先生。”

    “我那把宝剑,乃是红颜知己亲手所铸相赠,烦请先生派人将它送回江宁,交予杨使君府上杨小姐雪若手上,就说孔晟中道夭折,无法再履行与她的两年之约,只好辜负了她的一腔深情了。”

    孔晟说到此处,缓缓闭上眼睛,两颗清泪滚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泛起杨雪若那张明媚深情的面孔,款款笑语言犹在耳,而如今却是生离死别。

    “聚散若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于谁同。”孔晟轻叹一声:“烦先生替我转告雪若小姐,此生休矣,若有来世,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南宫望听得心神感伤,嗟叹连声。他本是情痴之人,为亡妻病故伤怀经年不能自拔,听了孔晟与情人的临别寄语,更是情怀激荡,他躬身下去一字一顿道:“公子放心,山人定将公子临终之言一字不漏转呈杨氏小姐!”

    聂初尘站在不远处,将孔晟与南宫望的对话一一收入耳中,她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情绪的波动,愤怒刚硬的面部表情渐渐柔和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算计(2)

    “如此,拜谢先生了。”

    “其二,我口述,烦请先生执笔,代我写两封书函,如有可能,请转交给我的朋友穆长风兄,由他转交送达。”孔晟的声音低沉无比。

    南宫望点点头,大喝一声:“来人,取纸笔书案来。”

    孟赞等人扭头望向了聂初尘。

    聂初尘柳眉一挑,挥挥手,示意他们按照南宫望的命令去做。

    不多时,一张小案,一个软榻,笔墨纸砚皆取来备好。南宫望衣摆撩起,趺坐了下去,慨然道:“公子,请讲!”

    “写给凤阳郡主李萱台驾面启,御赐天子门生、昭命河南道睢阳府宋城县令孔晟绝笔拜上。”孔晟的声音轻柔而有力:“过往种种,若有冒犯,还请郡主见谅恕罪……安贼起兵叛乱,祸及天下,今陛下在灵武登基,号令天下勤王之兵,相信平叛之日并不遥远。今郭子仪率军入河东河西,李光弼守太原府正与叛军一战,此战必胜。最迟半载,郭子仪与李光弼两路大军前后夹击,光复关洛帝都指日可待。”

    “而至于河南战局,重点在睢阳。睢阳守得住,河南危局便能化解。若是睢阳城破,河南尽入叛贼之手,虢王殿下即便退守彭城也难逃覆灭之危。因此,拜请虢王殿下举兵增援睢阳,与敌抗衡,只要坚持一载,叛军就不战而退……”

    寒风中,孔晟侃侃而谈,南宫望奋笔疾书,心头却是不解、惊讶等复杂情绪兼而有之。他没有料到,孔晟的绝笔不是写给亲属故交,而是写给虢王的女儿凤阳郡主李萱。而信函的内容也不是讲述个人私情,而是讲述天下大势,建议李萱劝说虢王李巨分兵支援睢阳云云。

    一旁侧耳倾听的聂初尘心里更加愕然,心道这小贼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闲情关心河南战局和大唐朝廷的平叛大业?

    聂初尘深深凝望着孔晟,眼眸中的杀机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异样的情绪:真是一个奇怪的小贼,行事作风出人意料,与众不同……

    寒风呼啸更紧,漫卷起飞扬的黄叶。孔晟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南宫望则听下笔慨叹:“公子心系国难,挂念国事,令山人敬佩,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少年英雄风骨铮铮!”

    孔晟轻笑一声。他不是什么具有崇高理想的“高大上”人士,更无意当着南宫望、聂初尘这些山贼的面故作矫情扮演什么伟人君子,只是有感而发,对于河南的战局还是心有不甘,上书李萱,建议李萱劝说虢王分兵增援睢阳的张巡等人,说不准还可以改变既定的历史进程。

    若是虢王从之,至少可以拯救睢阳数万军民。

    孔晟低低又道:“还请先生代笔。孔晟还有一封书函。”

    “恩师上清天台白云子台前,不肖弟子江宁孔晟拜言。”孔晟这句话刚出口。南宫望就猛然抬头,手里的沾满浓墨的毛笔噗嗤一声掉落在白色的纸上,愕然望着孔晟。

    聂初尘则一个箭步窜过来,大声道:“你这小贼刚才说什么?你说的白云子,莫非是司马承祯?你竟然是司马宗师的弟子?!小贼,你有何凭据?”

    孔晟也是惊讶起来。他抬头扫了情绪激烈的聂初尘一眼,冷冷道:“我是司马宗师在江宁收的弟子,我的剑术和内功皆是恩师所传,这一点,江宁一地人尽皆知。你让我拿什么凭据?”

    南宫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望着孔晟略一沉吟,他明白孔晟不可能假冒司马承祯的弟子,派人去江南一带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更何况孔晟也不知自己师兄妹两人与司马承祯的私密渊源。不要说孔晟了,就连车门山寨这些山贼,也无人知晓游侠范云聪是司马承祯的忘年之交,范云聪早年伴司马承祯游历天下,所学有半数都出自司马承祯的上清传承,严格说起来,范云聪应该是司马承祯的半个弟子。

    如此一来,南宫望、聂初尘就与孔晟有同门世交之谊了。

    南宫望与聂初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并肩而立望向了孔晟。

    这个时候,聂初尘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司马承祯北上路过车门山时向自己提起过的“孔家小郎”,以及司马承祯贴身道童阿泰口中戏言的“杨家吃软饭的”,不由格格娇笑起来,扬手讥讽道:“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江宁城中出了名的吃杨家软饭的浪荡子无赖由!”

    聂初尘是个粗线条的性格,司马承祯路过车门上山盘桓一日,无意中说起在江南收了一个弟子,并未往下细说。只是阿泰在旁当笑话说了一些关于孔晟的“丑事”。聂初尘完了就抛到了脑后,如果不是孔晟刚才提及司马承祯的名字,她也想不起来。

    南宫望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孔兄弟,司马宗师是吾师的忘年交,也是我们师兄妹的长辈,你既然是司马宗师的弟子,嘿嘿……来人,速速给孔公子松绑!”

    聚义厅中摆上了在山贼们看来非常丰盛的接风宴席,尤其是那一大碗一大碗的肉食,根本就是他们平时见不到的美味珍馐。

    南宫望和聂初尘坐在主位上,孔晟位于客位,双方尽释前嫌、谈笑生风,气氛相当融洽。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孔晟心头微微感慨,司马承祯当真是自己重生穿越这一世命中注定的大贵人,赠箫剑、无私传授绝学、向郭子仪和朝廷举荐……如今在这车门山寨群贼面前,又救了自己一命。若不是因为司马承祯的情面在,他此刻恐怕早就陨灭在聂初尘锋利无情的穿云箭下了。

    南宫望略一问及了孔晟被司马承祯收为门徒的往事,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深问。这种试探,其实多此一举。以南宫望的心机为人,想必已经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去江南一地探听虚实去了。

    孔晟对答如流,南宫望的态度虽然极其热络,但孔晟却清晰地从他眸光中读到了一丝丝的失望。此人城谋深重,各种算计层出不穷,他应该是临时起意想推波助澜,借着孔晟这事,来实现自己反过来掌控聂初尘麾下人马的目的。

    在南宫望的层层算计中,孔晟若是死在车门山寨,必将引起官军的大举报复,只要车门山寨不复存在,数百山贼失去了容身之地,他就有的是办法带领这些人重新占据洪泽湖。而到了洪泽他的地盘上,也就由不得聂初尘了。

    况且,以聂初尘简单率直的性格,若是南宫望要算计她,不过是信手拈来。

    从这个角度上看,南宫望其实才是杀人不用刀的狠角色。孔晟心里暗暗冷笑,却是故作不知,并没有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气运

    聂初尘的话题则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孔晟那匹宝马追风。她是习武之人,对宝马兵器的狂热非常人可以想象。

    孔晟笑而不语,并没有将穆长风三人的真正下落透露出来。孤身一人处在群贼老巢之中,单凭司马承祯的情面和影响力,会不会真正消除危险,还尚未可知,他不可能不留个心眼。

    见孔晟说话滴水不漏,显然还心存几分警惕。南宫望故作不知,朗声笑着主动岔开了话题去:“孔师弟,你我即是一家人,请恕为兄直言了。如今河南道战局纷乱,叛军势大,尤其是那睢阳一线危在旦夕,你此番去睢阳赴任,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不如听为兄一句劝,留在车门山寨,你我兄弟朝夕相聚,操练兵马,以待将来,如何?”

    聂初尘也在一旁脆生生笑着插话道:“小师弟,师兄说的对,去那河南就是送死,况且你那个八品小官的职位有什么好留恋的?我们山寨兵强马壮,四方义士闻风而至,你留下来逍遥快活,强似去做一个明知必死的芝麻小官。”

    孔晟笑着,深邃的目光从南宫望和聂初尘神色不一的面孔上滑过,心里暗道:让我入伙当山贼?真是天大的笑话。聂初尘这小娘皮倒也罢了,无非是出身草莽性情豪爽,占据山林为的是不受官府律法拘束图个自由自在;但南宫望此人怀有大志野心,以他的谋略手段,若是将来遇不上可以提供他舞台的明主。必铤而走险起兵搏一个富贵前程。

    “南宫师兄。小弟的看法与你不同。表面上看。叛军占据河南道多数城池,与他们的河东老巢形成呼应,势不可挡;但实际上,安禄山在河南道并没有投放太多兵力,他们的主力大军都被郭子仪和李光弼牵制在关洛一线,如今河南各地叛军其实以投降的官军为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虢王李巨能审时度势,果断分兵援救睢阳并固守睢阳。假以时日,叛军必败无疑,那些投降归顺的官军未尝不会继续倒戈。”

    “而反过来说,倘若虢王的江北大军只为稳固自己的地盘,坐视睢阳被叛军攻陷,河南道这盘棋就变成了活棋,叛军可进可退、可守可攻,若是叛军挟大胜之势南下,非但彭城不保,整个江南必也危矣。”

    “所以。小弟此去睢阳,未必就是一条死路。”孔晟笑吟吟地结束了自己的话。

    南宫望眸光一阵闪亮。孔晟新颖的观点和开阔的视野。让他心里暗暗钦佩。这么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郎,有此过人的见识和魄力,难怪能被司马承祯欣赏并破例收为最后门徒。

    南宫望笑了笑:“孔师弟一席话,让南宫望顿开茅塞,看来,是我见识浅薄、孤陋寡闻了。不过,纵然睢阳能保住不失,未来安禄山与官军的决战,结果还在两可之中。安禄山坐大,河南必然完全沦陷,这毫无疑问。”

    “况且,这大唐天下,已经乱了。皇帝失德,朝廷失政,各地诸侯藩镇虎视眈眈,早有不臣之心,将来,即便安禄山被剿灭,未尝不会有他人趁势而起。以山人所看,唐廷气数已尽,不出三五年,天下必分割裂土,一如隋之前两朝九国争霸此起彼伏。”

    南宫望想了想又道:“师弟文武双全,何必为一个失政的朝廷、失德的皇帝卖命呢?不若与我等一起暂且归隐山林以图将来……”

    南宫望的话说到此处,故作欲言又止的姿态。

    孔晟笑了笑,深深凝回望着他,心道:南宫望啊南宫望,你虽然颇有见识谋略,但在这一点上,你却是看走了眼。大唐虽然由盛转衰,但远远还没到灭亡的时刻,即便按照常规历史走向,也还有一百多年的国运。你如此判断失误,想要等待明主崛起而投效,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南宫师兄,新皇灵武登基,励精图治,号召天下勤王大军平叛,光复中原指日可待。大唐国运未尽,时代潮流滚滚向前,任何逆势而起者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孔晟笑吟吟地端起茶盏相敬:“以师兄的才智本领,若是肯报效国家,将来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何不强似在山林为寇?”

    听孔晟这句“何不强似在山林为寇”,聂初尘大为不爽,柳眉倒竖,怒声道:“小师弟,你这话好生惫懒!我等聚义绿林,替天行道,保卫乡民,与那当年的瓦岗义军一般无二,你休要小看了!”

    听聂初尘将自己与隋唐交际时的瓦岗群雄相提并论,孔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区区数百人的山贼水寇,根本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早晚要被官府剿灭树倒猢狲散,还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当真是可笑了。

    孔晟忍住笑,轻轻道:“聂师姐,小弟并没有瞧不起诸位的意思。只是师姐想过没有,车门山寨一无天险可据,二无后路可退,三无粮草储备,四无自己的地盘,单凭数百兄弟靠打家劫舍为生,焉能长久?”

    “现在乱世当头,官府式微,官军无暇顾及。若是叛乱平定,请师姐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大量官军围山清剿,山寨兄弟又能逃到哪里去?”

    孔晟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把聂初尘说得哑口无言。她虽然是性子急,却不是傻子,焉能不知孔晟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而这些,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聂初尘却终归不是一个甘于示弱的性格,她冷笑一声:“要按小师弟的意思,我们应该向官府缴械投诚任由官府问罪处置了?”

    孔晟笑了笑:“师姐莫要动怒。小弟只是就事论事,提个建议,仅此而已。听与不听,都在师姐。”

    “国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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