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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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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

    李豫眸光闪烁,望向了骨云那边,只见回纥公主俏脸涨红羞愤难耐,盘膝坐在磨延啜身边,颇为尴尬。

    骨云怒视着凝立在殿中神采飞扬的孔晟,心头却是掠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来。其实对于孔晟,她一开始不过是轻视,试图与孔晟一较高下,并无深仇大恨;哪怕后来,孔晟触犯了回纥女子的重大忌讳,欲要与孔晟生死决斗来洗雪清白尊严的骨云,时过境迁之后,那份怨愤也就淡了。

    但孔晟设计将磨延啜逼下汗位,还掳走了磨延啜,这才激怒了骨云。磨延啜是她的恩人,恩养她成人,她岂能坐视磨延啜被掳走而不管。按照她的性情,当时她就要率自己所部女兵与孔晟决一死战,救回磨延啜等人,但被欧阳凡所阻。

    骨云此刻突然想起欧阳凡的话来,他说如果到时孔晟自辩清白占据了上风,还有最后釜底抽薪的一招……以欧阳凡对大唐皇帝和朝廷的了解,孔晟一定逃不过此劫。

    骨云一念及此,突然起身来大步走向殿中丹墀之下,拜伏在地,凛然道:“大唐皇帝陛下,我回纥人向来敢作敢当,小股回纥部族犯边掳走大唐人口粮草,既然是事实,我回纥人自可一力承担。请陛下放心,骨云回返回纥,一定上报叶护可汗,将所有曾经掳掠大唐边民的回纥人统统拿下交由大唐处置,有一千人就抓一千人,有一万人就抓一万人!”

    “反正只要是我回纥人做的事情,就会为之承担。而贺兰堡之事,实为移地建和骨咄禄两人密谋,与我父汗无关。今这两人已经交由大唐按律处置,要杀要剐都由得你们。”

    “同时,叶护可汗已经下令,放还所有在漠北的汉人奴隶,今后若再有使唤汉人奴隶者,杀无赦!”

    皇帝听得眉梢一挑,微微一笑道:“难得回纥公主如此深明大义,若是如此,是做好不过了。好了,过去的事情朕就不予追究了,只要今后你我两国友好睦邻,永为君臣之邦,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但请问陛下,该我们回纥人承担的,我们一概不会推搡,但长安候孔晟妄动刀兵,动用火炮杀戮我数千回纥军卒,又以下犯上,率军围困我回纥可汗,这又该当何罪?”骨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起来。

    皇帝皱了皱眉,心道这女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口风坚硬。敢情她前面的“坦诚”都是为了后面的发难而做铺垫啊。

    孔晟嘴角一抽,心里冷笑起来。以他对骨云的了解,这个女子心性简单率直,她断然不可能有这般以退为进请君入瓮的权谋心机,这背后肯定还是有高人指点。

    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沉闷起来。

    这回纥公主说的也有些道理,回纥人该认罪的认罪、该弥补的弥补,那么,大唐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在这件事上,孔晟的作风过于强悍,如果说过也就是过了一点。而非要给孔晟戴上一顶妄动刀兵以下犯上威逼回纥可汗的罪名,虽然勉强,却也不是完全不成立,就看你怎样理解了。

    皇帝沉默了下去。

    李豫在一旁心花怒放,他没想到这回纥公主竟然有这般心机,区区几句话就让皇帝陷入了两难境地,不处置孔晟在面子上过不去,而要处置孔晟,又有些说不过去。

    李豫往后一瞥,见自己的心腹东宫辅臣李揆正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回纥公主骨云看,不由气不打一处来,轻轻冷哼了一声,李揆这才回过神来,颇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向李豫投过问询的一瞥。

    李豫压低声音道:“机会来了,就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行事!”

    李揆连连应是,立即起身来出班拜倒在地道:“陛下,臣以为,回纥公主所言甚是。过去回纥与大唐之间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既然回纥已经答应严惩作恶之人,实际上已经将作奸犯科的首脑国相骨咄禄和二王子移地建交予我朝按律处置,那么,作为上邦,我大唐也不能有所回应。臣再以为,长安候孔晟灵武行事,虽事出有因,也心念在国,但毕竟有过,擅动刀兵、炮轰贺兰堡,以下犯上威逼回纥可汗,若是陛下不予严惩,怕是无法向回纥军民交代,更无法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

    李揆的话一说完,马平等人立即起身附和。

    这一时间,有那么七八个太子麾下的心腹主动站出来为李豫摇旗呐喊。一时间,麟德殿上声音呱噪,让皇帝心下更加烦乱。

    实际上,这已经让李豫有些失望和愤怒了。这与计划中的李揆出面,数十人响应的局面相差甚远,很显然,至少在这件事上,不少太子一系的人选择了保持中立和沉默。

    皇帝目光如刀,冷视着李揆,一声不吭。

    李揆咬了咬牙,知道李豫正在看着自己,若是自己表现不佳,肯定要被太子记恨上。而他与别人不同,他是名正言顺的东宫辅臣,李豫不爽,他的日子便会很难过。而且,两人早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揆又高声道:“陛下,臣窃以为,长安候孔晟犯下过错,当予以严惩。若不严惩长安候,无法让回纥人心服。”

    磨延啜眼珠子一转,眸光闪烁起来,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回归漠北的某种希望,骨云则心中再次响起欧阳凡的话,这大唐皇帝极其虚伪、爱面子,只要他同意惩罚孔晟,就会放还可汗回归漠北。

    骨云与磨延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磨延啜匆匆出班来大声道:“回纥向大唐称臣,陛下既为回纥之共主,而无论是回纥人还是大唐百姓,都是陛下之臣民。还请陛下严惩妄动刀兵诛杀我数千回纥儿郎的罪魁元凶,给回纥子民一个公道!”

    磨延啜的这番话简直要让李豫拍手叫绝。真是漂亮,绝了,这话说得,把好面子的皇帝推到了墙角中,退无可退了。

    不管皇帝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所谓天朝上邦的大度,都必须按照骨云或者说是欧阳凡设下的套路走下去。

    孔晟一直保持着异样的沉默,哪怕方才李揆等人对他倍加构陷,他都没有反击。因为他明白,今日说穿了就是他和皇帝联合导演的一场戏,只是皇帝自认为是导演,而孔晟却不以为自己就是被皇帝操控的棋子或者道具。

    所以,他没有反击,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如何表演。而非要让这些人在皇帝面前表演得淋漓尽致,一次性将丑出个够。

    骨云眼角的余光从孔晟身上掠过,见孔晟凝立当场,神色平静,面上波澜不惊,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一种被人漠视的羞辱感。

    她能感觉出,孔晟发自内心深处的某种厌恶和轻蔑。他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表现出更过激的情绪变化来,但就是那平静的目光,让骨云难以面对。

    皇帝突然笑了,他望着磨延啜和骨云淡淡道:“磨延啜可汗说的没错,既然朕为天下之主,回纥向大唐称臣,那么,回纥人也就是朕之子民。都是朕的子民和臣属,朕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来人,传诏:速将回纥国相骨咄禄和二王子移地建交大理寺审理,明正典刑!”

    “传诏回纥叶护可汗,限回纥半年内放还所有在漠北受奴役的大唐边民,凡掳掠我边防者,无论是谁,一概杀无赦!”

    “此外,正如回纥公主所言,孔晟此去回纥,有功于社稷,但也有过。妄动刀兵是其一,杀戮过甚是其二,冒犯回纥可汗是其三。既然孔晟有过,朕不能不严惩,以儆效尤。”

    “传朕的旨意,孔晟为国立功当受封赏,今擢升加封孔晟为江宁郡王,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号辅国大将军。”皇帝缓缓起身,声音清越。

    李豫脸色一变,这闹了半天,孔晟竟然被加封为仅次于皇室亲王的郡王一等爵位,还开府仪同三司,达到了特进文散官的至高层次,同时又被封为辅国大将军,这又是武散官的最高等级,爵位、文职武职都达到顶尖层次,可以说孔晟在大唐的仕途已经走上巅峰了。

    所有朝臣都吃了一惊,但接下来皇帝的一番话又让不少人暗暗摇头:原来是空头支票啊!

    “然,孔晟有过,也不能不罚。传诏,罢黜孔晟的神策军大将军之职,免除禁军兵权,罚俸一年。着其一月后离开长安,就藩江南道江宁郡。”

    “朕愿意效仿先祖太宗皇帝,自任天策上将,统领京畿禁军,南霁云辅之。”

    皇帝竟然要亲自统领禁军,这让长安权贵们听得目瞪口呆。李豫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位父皇,竟然不顾规制要亲自掌控兵权,这吃相、这动作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李豫自然明白皇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宁可自己亲自署理禁军,也不愿意将兵权移交给东宫。

    李豫愤怒地咬紧牙关,却没有也不能发作。好在对于李豫来说,孔晟的军权被夺,尽管孔晟拥有各种高等爵位和职位,但统统都是散官散爵,离开了实权实职,其实已经不足为虑了。更何况,孔晟已经被皇帝下诏离开长安,赴任江宁开府,这实际上已经意味着孔晟远离了大唐朝廷的核心舞台。

    这是唯一能让李豫接受的地方。

    皇帝凝望着磨延啜和骨云,淡漠道:“磨延啜可汗,骨云公主,朕如此裁处,你们可否满意?”

    磨延啜的神色非常复杂,大唐皇帝固然是惩罚了孔晟,夺去了孔晟的兵权,又将孔晟贬出京去,就藩江南,但他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唐朝皇帝将自己放还回纥漠北牙帐,但李亨却丝毫不提这茬。

    至于孔晟是加官进爵还是罢官免职,与他何干?这一瞬间,磨延啜当即醒悟过来,无论如何,大唐皇帝都不可能将自己放归回纥,自己穷其后半生,只能在长安城里养老做一个安逸的富家翁了。

    磨延啜轻叹一声:“陛下圣明,臣磨延啜遵旨!”

    骨云愤愤不平,刚要反弹,却被磨延啜一把抓住胳膊,向她投过冷冷的一瞥。

    磨延啜知道,如果再任由骨云闹将下去,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触怒大唐皇帝,危及自己这些人的性命。

    皇帝转头望向李豫,声音微微有些异样:“太子,你可满意?”

    李豫嘴角一抽,躬身下去:“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李揆,马平……”皇帝一个个点着名字,声音冷漠无比:“朕如此裁处,你们可否满意?”

    李揆等人诚惶诚恐地拜伏在地:“臣等不敢!陛下圣明!”

    皇帝冷冷一笑,这才叹了口气道:“孔晟,朕不得不按律处置,你虽对社稷江山累立大功,但终归还是年轻气盛做事急躁,贪功冒进,终于犯下大错。朕夺你兵权,着你出京巡视地方,希望你能痛定思痛,终有一日,朕还是会调你入京,你可明白?”

    孔晟笑了笑:“臣谨遵陛下旨意,请陛下放心,臣自当一月后速速离京就藩江宁,正好臣离开家乡多时,此时回乡省亲,也是一桩美事。”

    皇帝眼眸中闪烁着某些光泽,他深深凝望着孔晟,君臣两人目光交汇仅有瞬间,皇帝就移开目光,大声道:“好了,琐事已毕,开宴!”

    孔晟神色平静缓缓走向自己的席位。很多长安权贵都有些惋惜地望着孔晟,虽然孔晟得了王爵又有开府仪同三司的至高政治待遇,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但失去了兵权又被贬出了长安,这实际上已经算是走了下坡路。

    但孔晟的表现如此平静却让人吃惊。(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六章 年少肝胆雄(8)

    第五百九十六章年少肝胆雄(8)

    宴会的气氛其实有些尴尬。

    一个是皇帝心里不爽,至少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很不爽,因为本来是一团和气、彰显大唐上邦风范和天可汗气度胸怀的国宴,却搞成了专门针对孔晟一个人的批判大会。

    而孔晟是什么人啊?那是皇帝的心腹,受了皇帝密旨行事的人,批判孔晟等于是批评皇帝,这几乎难以区分啊。更重要的是,孔晟此番西行,就算是有些过错和考虑不周,那也终归还是为大唐立下盖世功勋,不说别的,回纥人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老实过?

    表面上看,以磨延啜为首的回纥权贵是屈服在孔晟当时的武力胁迫之下,实际上,真正让回纥人低头还是孔晟通过火炮的堪比天罚一般的巨大威力所展现出来的大唐国力、军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回纥人摸不准大唐究竟还隐藏着何等神秘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旦跟大唐彻底撕破脸皮,孔晟率大唐军队长驱直入漠北,回纥亡国灭种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对于这些权贵来说,自己的性命也是很珍贵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骨咄禄和移地建沦为阶下囚,回纥国内的鹰派力量就失去了主心骨,很难再构成与唐抗争的中流砥柱。

    至于回纥前可汗磨延啜等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处在这种气氛中,尤其难堪。再加上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滞留大唐当人质的命运已经不可逆转,那还说什么呢?

    李豫这批人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虽然最终皇帝似乎也迫于压力,不得不对孔晟的“罪过”予以惩处,唯一可以说得过去的是,孔晟被夺了京城禁军大权,还被外放出京,虽然封了郡王,但只要到了地方,对于李豫来说,威胁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地方就藩的一个郡王,名义上的等级爵位再高,再享受什么开府仪同三司的政治待遇,但不再拥有实质性的兵权,与现在孔晟在长安冲天的权势相比,在很多朝臣看来,已经算是被罢黜了。

    但孔晟的表现去超乎寻常的平静,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满和遭遇不公正待遇的愤懑情绪,这又让所有人感觉吃惊。

    以孔晟的功勋而言,按理他应对皇帝的罢黜出京有所反弹才是,但……李泌和杜鸿渐心里暗暗摇头,知道此事必不简单,两人对孔晟了解颇深,孔晟如此顺应承受,只有一个原因,如果这种结果不是孔晟所希望就是皇帝事先与孔晟有过谋划。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皇太子李豫……杜鸿渐宦海沉浮几十年,是朝中出了名的大智若愚,他马上意识到皇帝要有所动作。太子这些时日的蠢蠢欲动不甘蛰伏,终于还是激怒了皇帝。

    对于这种结果,杜鸿渐颇感无奈。某种意义上说,皇帝与太子本身就存在某种利益和权力之争,尤其是李豫这种强势且能力很强的太子。当一个强势的太子遭遇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羸弱实际上内心权力**更盛的皇帝,结果可想而知。

    皇太子为帝王之法定接班人,通常被视作“副君”、“国本”、“天下之根本”或“天下之公器”。严格来讲,“权”与“贵”,有交集却并非完全重合。单以权力而论,若非皇帝特别授权(如监国),皇太子个人几乎与国家统治大权绝缘,属于位高而权轻的一类。但毕竟太子离最高决策权与执行权仅一步之遥,这就注定其生活必将难以平静,单靠跟着时代惯性走,最后不一定就能戴上那顶至尊皇冠。正如皇帝之废立一样,基于各种缘由,历朝历代也会频繁出现更易皇太子的政治风暴。同样也是为了自保,皇太子一般都会着急登基称帝取而代之,因为时间一点点推移,坐在太子宝座上一样面临巨大的风险。

    杜鸿渐暗暗叹息摇头,作为朝臣和重臣,作为皇帝倚重的心腹,他只能静观其变。

    宴会还是按照程序和礼仪继续进行,皇帝亲自招呼的三杯酒共饮完毕,歌舞这才登场。只是在莺歌燕舞的乐律声中,众人的酒喝得有些无聊和无趣,殿外隐隐传来密集而又带有某种节奏的脚步轰鸣声,大多数人都暗吃一惊,扭头往殿口张望而去。

    李豫则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望向了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父皇李亨。

    皇帝面上平静,嘴角却噙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冷漠,如果说之前在与孔晟密议商量的时候,皇帝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的不忍或者说是犹豫,但经过了大殿之上的这番表演,皇帝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皇帝知道朝中的局势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继续这样下去,皇帝不像皇帝,大臣不像大臣,父皇不像父皇,太子不像太子,在皇帝任何的决策当中,太子李豫都要横插一脚,或多或少地给李亨推行天下大计带来一定的障碍,虽然大多数时候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但终归是不断给皇帝心里添堵,充当起绊脚石的角色。

    而这其实只是表象,真正的后患在于,只要李豫再次积累到足以威胁皇权的资本,以李豫的强势而言,势必要架空皇帝——反正你老了,也很无能,不如将大权交给我,李氏皇族的社稷江山,会在我的手上再创盛世辉煌,远胜祖辈。这是李豫的真实心态。

    所以,皇帝比谁都清楚,李豫针对其实不是孔晟,而是自己这个父皇。

    在李豫眼里,孔晟是皇帝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底牌,只要将孔晟排除出京,从核心权力圈子里驱逐出去,皇帝就将孤掌难鸣。李泌杜鸿渐这些人也算是有胆有识擅长治国的忠臣,但他们终归都是文臣,正常朝政能发挥作用,可在权力斗争中就起不到定盘星的价值。

    皇帝眼眸中波澜翻滚,突然挥挥手淡淡道:“乐舞暂停!朱辉光,殿外是何人喧哗?”

    莺歌燕舞骤然停歇,殿中所有人狐疑和惊讶的目光都投射在太监总管朱辉光的身上。但实际上,朱辉光知道什么呀,他根本就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皇帝突然问到他,他完全一头雾水。

    皇帝冷哼一声,朱辉光吓了一跳,赶紧躬身恭谨道:“奴婢这就去看看!”

    朱辉光急匆匆就下了丹墀,往殿外就走。但就在他行走的过程中,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孔晟的身影似乎已经从殿中消失。朱辉光心头一震,立即浮起某种惊天动地的波澜,他马上意识到之前皇帝和孔晟在偏殿中的密谋与今日的变故有关。

    果然,朱辉光的身形在殿口处不得不停下,因为这个时候,殿中已经冲进来数百甲胄鲜明如狼似虎手持长矛的禁军宿卫。殿中人当即混乱喧闹起来,开什么玩笑啊,禁军明火执仗闯进皇帝正在国宴的大殿,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当然,很多人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定是受了皇帝的诏命,否则谁敢?除了皇帝亲自命令之外,谁敢擅自带领禁军闯进大殿?

    禁军士卒面上冷肃一片,只按照一定的秩序和分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长安权贵包围分割成一个个小团体,殿中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团。

    磨延啜等人震惊莫名,脸色苍白起来。他们不知道唐朝人这是要干什么,但凭直觉,他们觉得此事蕴藏杀机,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小心,把老命丢在长安,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骨云柳眉紧促,立即起身护在磨延啜等人身前。其实这群回纥权贵也大都身手不错,能上得战阵厮杀,但此刻在唐朝皇帝的殿中,他们手无寸铁,哪有什么还手之力?

    但禁军宿卫却明显没有关注他们回纥人这边,只扫了他们一眼,就将他们放过在一旁。

    磨延啜立即意识到这事与他们无关,肯定是唐朝内讧。磨延啜扯了扯骨云的衣襟,示意众人悄然退到大殿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站在一起,心情复杂地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是政变?磨延啜心念电闪。

    李豫等人旋即被禁军包围,禁军宿卫只是持矛将他们威逼在殿中一侧,并没有真正动手。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以至于很多长安权贵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包围圈形成,朝臣权贵们被分散成一个个的小团体三五成群形单影只被悍卒们看管起来,太子少师李揆这才颤声怒斥道:“尔等疯了,这是要造反不成?擅闯陛下大殿,围攻太子殿下和诸位大臣,罪当诛灭九族!”

    面色冷厉的禁军士卒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什么围攻太子殿下,什么罪当诛灭九族,这本来就是皇帝的诏命,他们是执行皇帝命令,怕什么?

    实际上,他们这些宿卫听命于人,在严厉的军令面前,他们只有服从,哪里敢问其他。当然,禁军士卒中也有些人诚惶诚恐,因为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合理收场,他们的下城可想而知啊。

    皇太子李豫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眼眸锋锐紧盯着周遭全副武装的禁军,心内心神摇动。他紧咬牙关,没有斥责出声,却是渐渐明白了一些什么。

    禁军宿卫值司宫禁,如果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们岂敢擅闯宫殿,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

    李豫还没有来得及梳理清楚自己纷乱的思绪,却听殿中传来沉稳有力的步伐。他扭头望去,实际上几乎殿中所有人都同时扭头望去,只见孔晟白衣亮甲手持破虏宝剑面色平静,大步流星地走来。

    原来是孔晟!

    他要干什么?

    这厮要谋反不成?!

    难怪今晚他表现得这么平静,原来早有预谋!

    李豫目光如刀阴沉似水紧盯着一步步走来的孔晟,心里难免有些懊悔不及。他也是疏忽大意了,竟然忘记了重要的一点,皇帝在国宴前召见孔晟定然密谋了什么,可惜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七章 年少肝胆雄(9)

    第五百九十七章年少肝胆雄(9)

    很多人心里闪过很多种念头,可这些都不妨碍孔晟来到丹墀之下,面向皇帝拜了下去,朗声道:“陛下,臣孔晟,奉命率宿卫进宫缉拿要犯,单凭陛下吩咐!”

    皇帝缓缓起身,神色依旧平淡:“孔晟,在你交割禁军兵权之前,这是朕交给你的最后一项使命,希望你不要给朕出岔子。”

    孔晟凝声道:“陛下放心,一切安排妥当。”

    皇帝和孔晟的对话,让所有长安权贵听了心内惶然,心说这搞了半天原来是皇帝的安排?皇帝要干什么?缉拿要犯?谁是要犯?皇太子李豫还是朝臣宗室?这不是扯淡的事情吗?

    但有些政治敏感的人却眼眸闪烁,猜出了几分。譬如李泌和杜鸿渐。

    “宫外动静如何?”皇帝淡淡道。

    “长安城门紧闭,全城戒严,宫城四门封闭,禁军一万人将皇城包围,不要说叛贼,就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请陛下放心。”孔晟也是淡淡道。

    禁军本来就在孔晟的掌控之中,而且,值守宫城和皇城乃至长安城防的本来也都是禁军,孔晟一声令下,全城戒严,再有神龙卫的辅助,如今这皇宫之内完全就是禁区,没有皇帝或者孔晟的命令,谁也别想擅自进出。

    皇帝和孔晟的对话与其说是皇帝在询问,还不如说故意说给殿中某些人听的,让他知道大势已去,皇帝下了无与伦比的决心,这一次要做得彻底果断。

    长安权贵心内忐忑不安,各自用复杂的目光投向丹墀之上神色冷漠的皇帝,眼前的皇帝变得像陌生人一样难以理解,与往日那个优柔寡断的焦虑不安的皇帝截然不同。

    皇帝缓步走下丹墀,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度:“朕自登基以来,平乱复兴,日夜忧思难忘,可以说没有一天不在为我大唐光复而殚精竭虑。所幸,于今叛乱将定,叛贼史思明偏安河东一隅,郭子仪大军正在徐徐剿灭,应该用不了多久,大唐将复盛世华年!”

    “朕每日都在想,如何能当好这个皇帝,如何能不让天下人失望,如何能不负列祖列宗的期待,如何能不做一个昏君,而做一个有为的明君。”皇帝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朕扪心自问,没有半点私心,朕操劳国务,从无半点懈怠,歌舞女色,朕自始至终自律远离,这些,诸位臣工应当看在眼里。”

    李泌和杜鸿渐等人心情复杂,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励精图治,乃天下臣民之幸!大唐之幸!”

    皇帝说的也是实话。在大唐皇帝中,他算是一个对女色对歌舞享乐比较有自控力的人,与他的父亲李隆基相比,那更是小巫见大巫。李亨至今才几个有过密切关系的妃子,与他的祖辈动辄成百上千女人,没法比。

    皇帝冷冷一笑,挥了挥手:“你们不必逢迎于朕!朕心中有数,朕并不圣明,朕在某些人心里,其实就是昏庸无能吧。但是朕告诉你们,朕一步步走到今天,大唐安定来之不易,朕不允许任何**乱朝纲,再次将大唐江山社稷陷于危难之中!”

    “朕知道,在尔等当中,结党营私者不乏其人,甚至贪赃枉法者也不乏其人!但朕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所以朕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要记住,有一点是朕不能容忍的,那就是——”

    皇帝突然一个转身,声调变得更加高亢起来:“祸乱朝纲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长安权贵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皇帝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难道是太子……不少人下意识地将目光转移向脸色阴沉的太子李豫身上。

    李豫心内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皇帝发作的太突然,太没有前兆,而且手段也太不合常规,竟然选择在宴请回纥权贵诸人的国宴上动手,这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帝无声无息地布局,东宫尽管有很多后手,却都暗藏没有启动,面对皇帝突兀而至的疯狂打击,没有任何办法。

    李豫已经明白过来,皇帝八成是冲东宫来的。

    但李豫还是有点有恃无恐,他就不信,他这位父皇能公然违反祖宗规制和朝廷礼法,无缘无故将他这个一国储君给罢黜了。

    可李豫却不想想,皇帝之所以是皇帝,终极的原因在于皇权独揽,所谓的朝纲礼仪法度都出自皇帝的意志,皇帝可以不顾礼法,做出各种疯狂之事,顶多就是被后世所诟病。但反过来说,史官的笔掌握在当权者和胜利者手里,历史会怎么书写,完全是皇帝说了算。

    一旦皇帝撇开所谓的顾忌,就是无缘无故甚至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皇太子给罢黜了,也就罢黜了。外人至多就是议论几次,而朝臣宗室们顶多就是无力地反对两声,那有什么用?

    远的不说,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诛杀兄弟骨肉夺去皇帝之位,将高祖皇帝李渊威逼退位,这违背不违背大唐礼法?但结果如何?

    再往前,武则天以后宫女子之身掌权篡位,甚至登基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帝,天下人又能如何?数十年过去,恐怕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女王当政。虽然后来武氏将皇位还给李氏皇族,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更遑论说,当今太上皇李隆基当年看中寿王李瑁的媳妇,生生将儿媳妇霸占在身边,儿媳妇摇身一变成皇贵妃,着更加不合礼法,但在当时,能站出来指责皇帝违背礼法的人有几个?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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