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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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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泌带人来的时候,内面的老皇帝已经知悉。事实上,皇帝派遣朝中宰相亲自过来,又是在宣政殿事件之后,不要说老皇帝了,就是老皇帝身边的仆从,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宣政殿事件究其本质,就是一场残酷和血粼粼的宫廷政变,只是政变未遂罢了。政变虽然由宫内太监牵头谋划并具体实施,但实际上谁都明白老皇帝在其中也扮演了一个不堪的角色。这事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皇帝的秋后算账不会来得太迟。
从宣政殿回到兴庆宫之后,老皇帝失望透顶又惶恐至极。鱼朝恩这伙阉贼死有余辜,但累及了他——老皇帝不敢想象,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儿子会如何处置自己,但以他一辈子当皇帝的城府来判断,弑父的事儿李亨应该做不出,但想必八成要幽禁了他。
老皇帝觉得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运气,他眼看就要将皇位捞回来了,奈何孔晟这个变数的存在,导致了全盘皆输。一想起来,老皇帝就将孔晟恨入骨髓。
因此,老皇帝其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只是高力士的事儿,让他有点心神不宁。
老皇帝心知肚明,至少在外人看起来在这起政变中“上蹿下跳”的高力士很难脱过此劫。高力士毕竟是一个奴才,尽管有国公的爵位,但这都是皇家的赏赐,赏赐可以给你,富贵荣耀可以给你,但转念间剥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内,都是弹指间的事情。
这是一个奴才的悲哀。
这更是上位者的手段。
高力士为了保护老皇帝的安全,配合鱼朝恩做了一些不堪的事情,对皇帝极尽诓骗、欺瞒和不敬,在这场叛乱中扮演了一个比老皇帝更加无奈尴尬和危险的角色。不要说高力士了,就是老皇帝自己也意识到,皇帝的报复肯定要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基本上,高力士必死无疑了。
只不过,对于救不救高力士,老皇帝犹豫不决。不是他刻薄寡恩,而是事关重大,他要想救下高力士会付出沉痛的代价。皇帝或者会让步,但老皇帝又拿什么作为筹码去换取皇帝的让步呢?
高力士匍匐在地,声音哽咽凄凉:“陛下,奴婢自知死罪难逃,自当伏法认罪。奴婢并不怕死,只是奴婢今后就不能再伺候在陛下身侧了,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一切放开心胸,如此,奴婢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祈求陛下万年长寿……”
“你这老东西……朕……让朕怎么说呢?朕心里非常难过,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但到了关键时刻,朕竟然无法护的住你,就如当初对朕的爱妃……”老皇帝感叹着,一时间想起昔日杨玉环的遭遇,不禁悲从中来唏嘘不已。
当初马嵬坡兵变,李亨率众人逼迫他就范,老皇帝被逼赐死杨贵妃,这已经成为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隐痛。天下人都在诟病他贪恋美色的疯狂,其实很少有人能感知他与杨玉环之间真挚爱情的存在。
说来也是,堂堂皇帝,身边女人无数,想要什么样的美女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为了一个杨氏女不顾大好江山,没有人能理解。
李隆基很少动情,他本是一个心肠坚硬的人。只是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情怀就很容易被打开被触动,高力士伺候他几十年忠诚不二,这世界上再无一个人能像高力士这样对他如此忠心耿耿了,失去了高力士无微不至的伺候照顾,他又将情何以堪?他受得了吗?
老皇帝避难蜀中的日子,如果不是高力士的照顾和陪伴,恐怕早就心神崩溃了。
人都是情感动物,念及高力士的诸多好处,李隆基老泪纵横,掩面而泣。
“请陛下珍重龙体,老奴去了!”高力士哀嚎不已,接连叩首在地。
大将军陈玄礼神色复杂,垂首不语。
宣政殿内发生的事情,他也是刚刚知悉,非常震惊。鱼朝恩一伙阉贼作乱,竟然还串通了老皇帝和高力士……这……陈玄礼心里暗暗抱怨,陛下啊陛下,你真是太糊涂了啊!单凭鱼朝恩一个阉贼太监,岂能成事?相信谁不行,非要相信一群太监?
陈玄礼并不知,老皇帝起初也是被动为之。只是后来,他老谋深算,开始顺水推舟,反过来利用鱼朝恩等人的疯狂来助自己成事。
颜真卿此刻也摸清楚了真相。他虽然忠诚于老皇帝,但对于高力士的欺君冒犯行为,也是心有不满。鱼朝恩阉党谋反,更是大逆不道。在颜真卿看来,尽管高力士有万般理由,都不该冒犯皇帝,配合鱼朝恩逼宫。
他们这些人固然拥护老皇帝复位,但信仰的是奉行合法手段,像这种谋反叛逆的事儿,动摇大唐根基的事儿,是决计不会做的。
所以,兴庆宫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替高力士说话。
高力士神色凄然,肩头轻颤。他虽然不怕死,但对于自己如今的凄凉下场,还是心有戚戚焉。当了一辈子的忠仆,为李唐皇室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说那么一两句话。
陈玄礼犹豫了一下,觉得高力士一辈子对老皇帝忠诚,有功于大唐社稷,不该有如此凄凉下场,就迟疑着开口道:“陛下,臣以为,高郡王虽然有过,但念在服侍陛下数十年忠诚不二的情分上,兼之此次内宫太监叛乱,高郡王也有向孔晟通传消息的功绩——若是没有高郡王向外传信,恐怕……所以,陛下应下诏宽恕其罪才是。”
陈玄礼那意思本来是说,老皇帝应该为了高力士跟皇帝据理力争一下,至少保住高力士的性命。但老皇帝脸色一变,嘴角抽搐起来。
他突然抱怨起高力士来,心道若不是有这老东西吃里扒外向孔晟通风报信,说不准……这事就成了!
老皇帝突兀的神色变化和情绪变化心理变化,焉能瞒得住陈玄礼等众人,高力士更是洞若观火。他在老皇帝身边呆了一辈子,太了解这个刚愎自用利益至上翻脸无情的主子了。
一念及此,高力士心里的悲凉更是无法自持。“奴婢去了,请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奴婢叩别陛下!”他砰砰砰叩首三次,然后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殿外行去。
包括老皇帝在内,兴庆宫所有人望着高力士落寞悲情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吭声。
陈玄礼暗暗一叹,摇摇头,还是垂下头去。该说的他都说了,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颜真卿扭过头去。打心眼里,颜真卿这些清流名臣看不起内宦的存在,即便高力士是太监中的忠义之人,其实也不具备应有的地位。颜真卿不可能为一个太监开口求情。
老皇帝浑浊的老眼中滑落两颗泪珠,双手紧攥,肩头都在激烈的颤抖着。老皇帝几次三番要开口将高力士留下,但他却没有把握保住高力士的性命,让他留下又能如何?
孔晟的护军将大殿包围。
孔晟和李泌缓步走进大殿,向着丹墀上正襟危坐的老皇帝拱手见礼:“臣等见过太上皇!”
老皇帝嘴角抽动,神色阴沉地挥了挥手,却没有吭声。他知道李泌和孔晟来是为了什么,早就做好承受准备了。
陈玄礼、颜真卿等人见孔晟竟然带甲进殿见老皇帝,脸色都是一变。孔晟如此,显然很不寻常,这可能意味着皇帝对于老皇帝这边的处置就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苛。
“李泌,孔晟,尔等来见朕,有何事?”尽管到了这个时候,老皇帝还是端着太上皇的威严和架子,一字一顿道,维持着自己应有的体面和尊严。
孔晟笑了笑,没有说话,由李泌出面应答。在他看来,老皇帝分明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李泌神色从容:“回太上皇,臣和孔大将军此来兴庆宫,主要是奉陛下诏命,前来宣读陛下口谕。”
老皇帝嘴角一抽。
“陛下口谕,请太上皇明日一早,移驾骊山别宫颐养天年。凡兴庆宫所属太监宫女杂役护卫人等,一律跟随。大将军陈玄礼、御史中丞颜真卿……随驾驻跸。太上皇别宫休养,由禁军一支宿卫宫禁,钦此。”李泌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将皇帝的话原话复述了一遍。
老皇帝张了张嘴,脸色骤变。
他想了很多关于皇帝对自己的“冷处理”,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要这么着急地将他赶出京城去。骊山别宫?那是什么所在?偶尔去度假休闲一下尚可,常年居住在斯,那与监禁还有什么差别?老皇帝诺大年纪了,岂能愿意离开繁华的长安城?到了那深山老林里,还怎么饮酒作乐欣赏歌舞?
老皇帝扬手指着李泌,愤怒道:“李泌,你竟敢如此欺朕!”
李泌苦笑拜了下去:“太上皇,臣岂敢?!这是陛下诏命,臣不过是奉命传达罢了!”
陈玄礼在一旁心里生出几分凉意。他对宣政殿事件毫不知情也从无参与,却还是被牵连了进去,不过对于陈玄礼来说,在长安城闭门不出与在骊山别宫被软禁其实也差不多,他早就绝了与外界交往的念头,所以尽管心里不舒服,却还是能接受的。
唯独颜真卿情绪激动起来。
他自问是朝中老臣,也是天下文士的典范楷模,从未有违规逾矩之行为,对李唐皇室忠心耿耿,对天下百姓心怀忧患意识,忧国忧民,堪称良臣。然而,皇帝却将他一并发配到骊山别宫去,这让他有些受不了。
但颜真卿却无法质疑皇帝的决定,只能借故闹将起来。
颜真卿大踏步出来,黑着脸向李泌和孔晟沉声道:“李相,颜某不信这是陛下的旨意!太上皇年事已高,岂能去骊山深宫经受风寒袭扰?当今陛下乃是至仁至孝之人,不可能将太上皇置于如此境地!一定是尔等假传陛下诏命……”
李泌脸色一黑,心说颜真卿啊颜真卿,你也算是一辈子当官的人了,怎么政治头脑这么幼稚,这种事、老夫这种身份、在这种场合下,敢假传圣旨吗?
当然,李泌也清楚,颜真卿应该是借故发难宣泄自己的不满罢了。所谓借题发挥,胡搅蛮缠而已。
李泌也有些可叹颜真卿等人的遭遇,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身上已经贴上了老皇帝的标签——而事实上,他们本身就是老皇帝的死党心腹,既然有拥护老皇帝的忠诚,就该有承受皇帝打压的觉悟。
李泌淡淡道:“颜大人,你若是不信李泌的话,可以问孔大将军。陛下说了,若有抗命不从者,交神龙卫法办,绝不姑息养奸!”
李泌轻描淡写地将皮球踢给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孔晟。
孔晟有些啼笑皆非,却也不能不接这一招,毕竟这是他的使命之一,也是皇帝让他来镇场面的关键所在。
颜真卿将愤怒的眼神对准了孔晟。
其实颜真卿半真半假,演戏和故意闹腾的成分居多。他冷视着孔晟傲然道:“孔大将军真是好大的排场,竟敢带甲进殿觐见太上皇,如此大不敬,该当何罪?”
孔晟神色淡然,表情更是淡漠:“颜大人不必卖弄口舌之利,孔某也不想跟你废话,总之是陛下的诏命,你若不服气,孔某可以给你一个进宫觐见陛下辩解的机会。但若你在此闹腾抗命,阻挠李相执行陛下旨意,就休怪孔某翻脸不认人了!”
颜真卿大怒:“竖子,敢尔?!”
“放肆!孔某乃长安侯、正三品神策大将军、神龙卫大都督,汝一介四品员官竟敢口出狂言,羞辱本官?!”孔晟扬手指着颜真卿,声色俱厉:“再敢恶言相向,休怪孔某将你拿下打入大牢!”
孔晟旋即讥讽一笑:“昨日在宣政殿内,正是孔某一介竖子,率数十勇士舍生忘死救下陛下和太上皇,而像颜大人之流忠臣者,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只顾自个儿逃命,颜大人还有什么颜面在孔某面前叽叽歪歪道貌岸然?”
孔晟本来不为己甚,但颜真卿这么一副真理标杆和道德君子站在制高点上俯视众生的姿态,让他很不爽。
颜真卿脸色骤变,羞愤之色和难堪之色交替辉映,难以自持,又无言以对。(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章 高力士之死
第四百六十章高力士之死
孔晟说的是实话啊。
当时,乱起,刀光剑影之间,颜真卿这些文臣只顾自个儿逃命,哪里还顾得上管皇帝和老皇帝的死活呢?其实这也难怪他们,他们本是弱不禁风的文臣,在那种情况下,能自保逃得性命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能力拯救别人?
但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心照不宣就是心照不宣,若是捅破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就只能让人难堪。
陈玄礼眼见颜真卿自取其辱,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对于孔晟的咄咄逼人,他还是有点看不惯。
其实所谓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过是各人站在各人的立场上来看。作为孔晟来说,他不可能任由颜真卿这些人骑在他的脖子上,哪怕这些人是历史名人。
颜真卿被陈玄礼等人给劝到了一边,颜真卿趁机下台,悻悻而去。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皇帝借故清理老皇帝在朝中的人,即便是他,面对皇帝的诏命,也无法抗拒,只能认命算了。让他进宫去找皇帝理论,颜真卿是没有这个气魄的。而即便是去理论又能如何,皇帝之命,作为臣下岂敢不从?而且,这是让他去伺候老皇帝,至少在名义上他无法不接受。
李泌深吸了一口气,又凝声道:“高力士何在?”
老皇帝李隆基阴沉不语。
陈玄礼轻叹一声:“李相,何必咄咄逼人过甚呢?高郡王虽然有过,但……念在其伺候太上皇数十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又念在其有向孔大将军通传信息有功的份上,还请李相向陛下求情,饶恕高郡王一命。”
陈玄礼向李泌和孔晟拱手一礼。尽管知道这话说了也没啥用,但陈玄礼还是说了,这足以说明老陈是一个厚道人。
李泌叹了口气,摇摇头:“大将军,不是李某不为高郡王求情,实在是高郡王此番犯下欺君罔上、参与谋逆叛乱之重罪,陛下龙颜震怒,实在是没有办法。”
陈玄礼又望向了孔晟。
孔晟也是叹息一声:“大将军可知,鱼朝恩一伙阉贼挟持皇上和太上皇,逼迫陛下退位,要挟陛下性命。而在其中,高力士固然有难言之隐,却也罪行昭著——试问大将军,设身处地为皇上想一想,你又该如何?”
“高力士有向孔某传讯之功,这是事实,无可否认。但功不抵过,功过分明,陛下深究下来,谁敢为他求情?”
陈玄礼目光呆了呆,缓缓垂下头去。
没错,孔晟所言在理。无论高力士有天大的理由,也无论其出发点和落脚点是为了老皇帝的安全和利益,但事实上的结果却是他对皇帝有百般不敬和欺君,皇帝焉能饶了他?
作为朝臣,心里只能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帝。高力士本身心系老皇帝,站在老皇帝的立场上,不惜践踏皇帝的尊严,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果。
老皇帝无奈地哀声道:“也罢。来人,传高力士觐见!”
其实老皇帝现在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的高力士绝对已经在自己的房间内自缢身亡了。高力士明知必死,心存死志,再无任何留恋。
对于自己这个忠仆的性格,老皇帝还是蛮清楚的。
果然,不多时,两个青衣小太监神色凄楻地抬着高力士的尸身跌跌撞撞地进殿来,尖细嘶哑慌乱的声音在殿中久久回荡着:“太上皇陛下,高郡王服毒自尽了!”
高力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因为服毒而溢出的血迹已经被太监擦拭干净,他的尸体僵硬脸色铁青被两个太监放在殿中冰冷的地面上,耳边传进小太监惶恐的哭喊声,老皇帝脸色骤变,掩面而泣。
李泌也是脸色一变。
孔晟却是早有预料。
高力士是聪明人,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比谁都明白。既然如此,他就不会等到皇帝来赐死。自尽身死,还能留一个对老皇帝尽忠的名头,而被皇帝赐死,则就留下的是千古骂名了。
横竖都是一死,何必选择后者?
老皇帝抽泣半响,陈玄礼不忍卒睹,摆了摆手,示意太监将高力士的尸身抬下去。
李泌有些悻悻然,向老皇帝拜了下去:“既然高力士畏惧自尽,臣这就回去禀告陛下。请太上皇做好准备,明日一早,臣再来兴庆宫,送别太上皇!”
老皇帝肩头颤抖,没有理会李泌。
李泌向孔晟投过复杂的一瞥,转身而去。孔晟默然相随,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殿口,却听身后的老皇帝颤声道:“你们回去跟皇帝说,若是朕离京而去,就此之后,朕与他父子终生不再相见,他会是大唐皇帝,但却不再是朕的儿子!”
老皇帝话语中的恐惧和恨意溢于言表。
李泌心里暗叹,却是无言以对,继续行去。
老皇帝这种话他怎么敢去跟皇帝说呢,说了就是自讨没趣。其实说不说结果都一样,皇帝既然狠了心把老皇帝驱逐出长安,父子再次相见的机会也就难了。
离开兴庆宫,李泌向孔晟拱拱手道:“大将军,你我就此分手,本官还要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没想到高力士竟然服毒自尽,着实令人嗟叹。”
孔晟叹息着;“李相,高力士是聪明人,他明知必死,选择自杀保全清誉,也是明智之举。看得出,太上皇与高力士之间感情真挚,此人终归是忠诚之人,还请李相在陛下面前求个情,保全了他的家眷族人性命吧。”
高力士虽然是一个太监,但却是封了郡王的太监,往日贵不可言,他在长安,不仅有府邸,还有大量的族人亲眷依附。高力士一死,他的族人家眷就难免要受牵连。如果没有皇帝赦免的诏书,相信最好的结果就是流放三千里西南蛮夷之地了。
李泌点点头:“高力士一人身死就恕其罪了,不必祸及族人亲眷。本官会在陛下面前进言,请陛下赦免了其族人的罪。”
李泌向孔晟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向大明宫的方向行去。
折腾了这大半宿,此刻已经接近黎明时分了。如果是往常,长安权贵满朝文武们都开始陆续出门开始上朝,但今日皇帝闭朝休息,众人都知道是为什么,乐得在家睡个懒觉。
孔晟在马上伸了伸懒腰,有些疲倦,他摆摆手,率先驰马回府。其实在他看来,在这古代王朝社会当个中…央…官员其实蛮辛苦的,三更起,五更朝,然后整个白昼都要处理政务,要做一个廉洁勤政的官员,真的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很强的品格。
红日高悬。
老皇帝李隆基的仪仗銮驾浩浩荡荡数百人,出通化门,沿着通往骊山的官道而去。陈玄礼颜真卿等人,奉命随行。来给老皇帝送行的人,只有李泌。
所谓骊山别宫,其实就是华清宫。
作为皇家园林来说,华清宫背山面渭,倚骊峰山势而筑,规模宏大,建筑壮丽,楼台馆殿,遍布骊山上下。白居易的《骊宫高》诗曰:“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
看风景是不错的,休闲度假也是不错的去处,但要是长期居住,就形同监禁了。而且,对于老皇帝来说,此去骊山,终生就不能再回长安帝都,这无疑就是放逐了。
经此一事,老皇帝心神重创,再加上高力士的死,对他的打击更大,他窝在銮驾上眼眸迷离神色哀切,在出了通化门之后,忍不住撑起身子来,勉力向长安城的城门楼望去,口中发出旁边宫女都听不清的唏嘘声。
老皇帝的脸色苍白,神色绝望,这让随行的陈玄礼非常担心。他很担心老皇帝会一病不起,自此驾崩。老皇帝在,他们这些人还有存在的价值,可若是老皇帝驾崩了,谁能想到他们的结局?皇帝会不会向他们动手,谁也不敢保证。
老皇帝的离开让皇帝压抑愤怒的心情变得舒缓了一些。他难得有闲情逸致,竟然主动到了皇后张氏的安宁宫去。听到皇帝驾临的消息,张氏喜不自禁,急急带着定王李侗迎了出去。
皇帝大踏步而来,他步行从麟德殿过来,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他的步履极快,身后的几十名太监宫女追得气喘吁吁。
见张氏迎候在安宁宫门口,李亨忍不住微微一笑:“爱妻不必如何,朕今日偷懒没有上朝,睡了片刻也睡不着,索性来你这里,你我夫妻聊聊天。”
李亨和张氏也算是患难夫妻了。当初为太子时,李亨惶惶不可终日,如果没有张氏的陪伴,他未必能坚持下来。
张氏笑道:“臣妾恭迎皇上。吾儿,还不见过你父皇?”
李侗拜倒在地:“儿臣见过父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亨瞥了李侗一眼,有些讶然。他都没有太关注,原来皇后嫡出的皇子李侗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看这身材和个头,已经不亚于皇太子李豫和赵王李系这些成年皇子了,虽然才十五六岁。
“好,吾儿起身吧。”李亨点点头,便走进了安宁宫。
李亨与张氏在寝殿中叙谈良久,李侗一直伺候在侧。张氏试探着说出了为李侗求取官职、外放出宫开府的事儿,皇帝先是迟疑了一下,旋即满口答应下来。
皇子出宫开府是规制。李侗虽然还不到开府的年纪,但也差不多了。看他这沉稳干练的样子,应该还不错。这是李亨对李侗的第一印象。
说起来也是悲哀,这就是皇家的无奈了。哪怕是他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皇帝才对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基本的印象评价。
张氏大喜。
李亨笑吟吟地望着李侗:“皇儿,你志向如何?说来听听,朕也好按你的喜好册封你个官职,让你学着为朝廷办事。”
李侗面带恭谨之色:“父皇,儿臣好文习武,但年纪尚幼,此时为官怕力有未逮。儿子倒是想去神策军中历练一番,也好就近向孔大将军学习诗书骑射,还请父皇恩准!”
张氏柳眉轻皱,大为不满。
她本来想为李侗求个实权的官职,以亲王之身在朝廷上历练镀金,将来才好有前途。可李侗偏偏主动在皇帝跟前提出,要去孔晟那里厮混……简直让她太失望了!
皇帝眯缝着小眼,轻轻道:“皇儿倒是好眼光。孔晟文武双全,当世奇才。你有心随他学习,朕心甚慰。好吧,朕就准了,来人,宣诏——赐定王李侗府邸一座,开府行走。册封为上骑都尉,入神策军孔晟麾下当差。”
李侗大喜,拜倒在地:“儿臣拜谢父皇!”
皇帝笑着,意味深长地轻轻道:“皇儿,孔晟身上,有许多值得你学习之处,此人是百年不遇的天降奇才,你若是能从他身上学到真才实学,将来为朝廷效力建功立业指日可待。只是孔晟即将充任和亲使,出使回纥,你暂且沉住气,待他从回纥回来之后再说吧。”
李侗恭谨道:“儿臣遵旨!”(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一章 赐婚?(1)
第四百六十一章赐婚?(1)
李侗欢天喜地的终于退下,只留下李亨和张氏夫妻两人。两人久未相见,一见左右无人,就互相依偎在一起,互相抚摸着渐渐就动了情,忍不住就在殿中也不顾是白昼索性…欢…好了一番。
按说夫妻俩的情分也算不浅。尤其是这不是普通夫妻,而是皇帝家的,皇帝至今能念念不忘张氏这个与他共过患难的妻子,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躺在榻上,夫妻俩再次提起了朝政。其实话题是皇帝主动提及的,因为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皇后再受宠也不敢轻易触及这一忌讳。
尤其是经过了武则天当政的时代之后,后宫干政已经成为李唐皇族最大的忌讳。哪怕是亲密如夫妻,张氏也不敢太过表现出自己对于政治和权力的热情来。
皇帝日理万机如今很少能有时间和机会跟张氏夫妻独处像这般平心静气地谈心聊天了,张氏自然是抓住机会,借着皇帝春心波动的余韵,不遗余力地献计献策向皇帝举荐自己的亲属为官。
对于张氏来说,这样的机会绝对不多。
后妃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除了皇帝的宠爱之外,母族亲属的入朝为官在朝中互为支撑也是一个重要的根基。皇后张氏的母族本来是老皇帝朝的高门望族,只是如今在朝中却很式微。张氏当上皇后,自然家族中人纷纷求告到她的门上,这也很正常。
皇帝一一答应下来。不仅仅是给皇后一个面子,还有深层次的考量。
外戚与內监一样,都是王权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个独特权贵阶层。张氏贵为皇后,张家的亲眷在朝中的势力却很单薄,本来就有些不正常。皇帝答应提携皇后的亲眷,其实也是打着扶植外戚派系,用来制衡朝中结党的重臣的考虑。
现在在朝中,太子李豫一党占据主流和大多数。除此之外,还有少数忠于老皇帝的保…皇…党。虽然皇帝点了很多人的名让颜真卿这些人跟随老皇帝去了骊山别宫,但老皇帝当政几十年,谁知道朝中还有多少人对老皇帝惟命是从。这些人极有可能在老皇帝被放逐之后,投向皇太子李豫的怀抱。皇帝不能不防。
而第三派就是李泌杜鸿渐这些新晋权臣,属于皇帝的心腹了。孔晟也算在此列。但皇…帝…党的势力单薄,在很多关键时刻,尤其是在大朝会商议国政大事时,很难与太…子…党形成抗衡。所以,李亨就顺水推舟,准备再扶植后妃…党出来,有利于皇帝从中制衡协调。
上位者最担心的其实不是朝臣属下之间争斗,而是怕底下人团结成一股绳,这样实际上就架空了上位者。
朝廷实际上就是一个最大的权力场,讲究争斗和制衡。实事求是地讲,大多数的皇帝初衷都是如此,只是这个玩意,想要拿捏住一个适当的分寸很难。而大多数皇帝,都没有在外戚当权与专权之间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控制点,导致外戚党派横行朝堂,乃至一手遮天架空皇帝,欺上瞒下祸害国家。
夫妻俩互相爱…抚着又说了些体己话和知心话,无意中皇帝提起孔晟,宣政殿事变在宫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虽然无人敢当面提及,但皇后却也明白,皇帝前番其实是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遭,如果没有孔晟的当机立断,恐怕他的结局就惨了。
老皇帝复位,作为废帝,古往今来,能善终者绝对稀少。况且,老皇帝受鱼朝恩这伙阉贼的挟持控制,将来,退了位的皇帝命运可想而知。
皇帝尚且如此,何况是张氏这个皇后了。
所以,张氏心中也有几分庆幸,对孔晟的好感因此倍增。更重要的是,张氏从皇帝的话里话外完全能听得出,皇帝之所以加倍倚重孔晟,不仅仅在于孔晟的才学,还在于孔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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