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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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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銮驾。

    老皇帝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玉真妹子,各位兄弟姐妹,尔等起来说话,朕都记得你们……”

    老皇帝目光火热。

    高力士和陈玄礼急急上前,代替老皇帝将玉真公主等人一一搀扶起来,玉真等人将老皇帝包围其中,犹自痛哭流涕地问安寒暄。

    皇帝在一旁冷眼相看。鱼朝恩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孔晟却眼眸微闭,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在孔晟看来,老皇帝与昔日的身边人相见叙旧,这是人情之常,皇帝没有什么好猜忌的。

    皇太子李豫嘴角浮起一丝轻笑。他忽然上前去大礼参拜了下去,朗声高呼:“臣孙拜见太上皇!”

    李隆基哦了一声,他站在那里颤巍巍地,抓住玉真公主的手,转头望向李豫,微微犹豫了一下。他自然看得出,李豫身着皇太子服饰,只是他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李亨的哪个儿子。是老大还是老二?

    玉真在一旁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皇长孙李俶,最近被册封为皇太子。”

    李隆基再次哦了一声,虚虚摆了摆手道:“你是广平郡王李俶孙儿吗?好好好,你父皇立你为储君,算是眼光不错,朕心甚慰……”

    李隆基下意识地回头瞥了李亨一眼,在他心里,李豫这个皇长孙其实比李亨要强得多了,“宇量弘深,宽而能断。喜惧不形于色。仁孝温恭,动必由礼。幼而好学,尤专《礼》、《易》”,这是李隆基昔年对李俶的评价。

    一直以来,李隆基都看不起儿子李亨的。尤其是李亨趁火打劫在马嵬坡夺权之后,他对李亨仅有的一点父子之情都渐渐消散一空。李隆基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酿成大唐祸乱的根本因素,他潜意识地认为祖宗江山交在李亨手里,未必是什么好事。只是李亨登基称帝以来,平叛安定天下、一切渐渐走上正轨,让李隆基说不出一句话来。

    事实上,如果当初不是李亨当机立断联合陈玄礼发动马嵬坡之变,与老皇帝分道扬镳,北上灵武登基称帝,扛起平叛的大旗,李唐朝廷可能就彻底玩完了。

    安禄山未必能成事,但李唐的江山肯定会被人取而代之。取代李唐皇族的或者是其他人,怀有这种野心的人,当世之上可有不少。只是很多人都只有野心没有机会。

    孔晟冷眼旁观,对父子俩的心态洞若观火。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在江南的杨奇。杨奇是大有野心的人,当初若不是孔晟的警告和暗示,或者江南又出了一支叛军。而如今李唐朝廷江山再定,估计杨奇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再盲目起事。

    孔晟旋即又想起了杨雪若。离开江南分别这么久,他没有往江南写过信,也没有收到来自江南的书信,不知伊人近况如何。一念及此,孔晟决定晚些时候给杨雪若写封书函,派人亲自送达江宁郡。(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太上皇还朝(3)

    第三百九十九章太上皇还朝(3)

    玉真公主这些人加上皇太子李豫先后出来拜见太上皇,与太上皇叙旧寒暄,这让朝臣中的一些人蠢蠢欲动,都要冲出来拜见太上皇,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玉真公主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冒着一定的政治风险出场,显然是有自身政治目的的,也是有各种利益驱动的。而皇太子李豫就更不用心了,他要用太上皇对自己的肯定来增强自己这个储君的合法性和合理存在性,提升威望。

    李豫派系的不少臣子都要酝酿出来拜见太上皇。

    李亨心里的不爽上升到了极致,同时担心也在一点点升腾起来。他向一旁的鱼朝恩投过暗示的一瞥,鱼朝恩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个时候,这种情势下,不适合皇帝说话,需要有一个具有分量的臣子出来替皇帝控制局面,但鱼朝恩在争权夺利、打击异己方面是一把好手,却缺乏应有的政治视野、大局观和随机应变能力。

    敏感时刻,他即揣摩不出皇帝究竟想要干什么,又不知道如何控制局面。

    李亨又望向了李泌和杜鸿渐。

    但这两人也有些无奈地回望着皇帝,面露为难之色。

    在宗法上,太上皇是昔日皇帝,本来就在名义上享有皇帝的所有权威;而在私情上,太上皇是皇帝之父,宗室大臣向太上皇示好并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李泌和杜鸿渐觉得自己镇不住场面,也不想出头去当恶人、唱这个黑脸,得罪这一大批的宗室大臣。

    李亨恼火地暗暗跺了跺脚,向跨在马上面色肃然的孔晟望了过去。皇帝目光炯炯,隐含期待。

    孔晟微微一叹,知道皇帝是想让自己出头当这个恶人。孔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在如今的位置上,其实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剑,必要的时候,必须为皇帝铲除障碍掌控大局。

    至少在防止太上皇复辟的立场上,皇帝和孔晟是一致的。李隆基复辟,会引发一系列的负面影响,也不符合孔晟的政治利益。

    至少,李隆基复位当了皇帝,肯定会将孔晟打入冷宫,这是必然的。

    见皇帝深沉的目光投向了东侧的兴庆宫。兴庆宫是李隆基做藩王时的府邸,后成为长安城三大宫殿群之一,居于宫外。皇帝突然临时改变,不愿意让太上皇进入属于自己的地盘,改而安置在兴庆宫,也是这一瞬间拿定的主意。

    孔晟断然挥了挥手,南霁云等禁军将领分头率戒备森严的禁军士卒立即做好了镇压场面的准备,而南宫望则率隐蔽在暗处的便衣神龙卫立即由暗转明,悄然将鱼朝恩等太监冲开,开始清场,将皇帝牢牢护卫在其中。

    这一切的布局和掌控在瞬间完成,很多朝臣都没有感觉到形势的悄然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察觉到原先道路两侧充当仪仗兵的禁军士卒防线无形收缩,防止各种骚乱的产生。

    皇帝暗暗点头,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孔晟的确是他值得信任和倚重的重要膀臂,在关键时刻,孔晟再一次表现出超强的掌控大局能力和对他来说非常欣慰的忠诚度。而这,是鱼朝恩这种太监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孔晟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李泌和杜鸿渐。这两人面面相觑,暗暗苦笑。孔晟心里冷笑道,这两人都被皇帝破格提拔为宰相了,却没有一点为皇帝冲锋陷阵的觉悟,这样下去,肯定要引起皇帝的猜忌。

    孔晟向两人扫了一眼,就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躬身拜了下去,大呼道:“臣等恭请太上皇移驾兴庆宫,陛下、太上皇将在兴庆宫大宴群臣,为太上皇接风洗尘!”

    孔晟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李隆基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玉真等人则面色骤变,就算是皇太子李豫都吃了一惊。谁都知道,皇帝准备将太上皇安置在太极宫,半路里突然改成了兴庆宫,这……

    在朝臣眼里,兴庆宫和太极宫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太极宫算是正统的大内,而兴庆宫只能叫南内,太上皇安居南内,意味着他彻底脱离了皇权中心。

    玉真等人正要反弹叫嚣,却见无数彪悍的禁军士卒分开人群围了过来,片刻间,禁军副统帅南霁云威风凛凛率数百禁军悍卒轰然跪倒高呼道:“恭请太上皇移驾兴庆宫!”

    玉真丰腴秀美的脸上惊怒一片,她站在那里扭头望向了皇帝,皇帝面不改色,她又恨恨地瞪着孔晟,孔晟更是神色平静无动于衷。

    这些宗室心里对孔晟的恨意可想而知。但如今的长安城,已经不是过去他们翻云覆雨的时代了。孔晟掌控军权和神龙卫,除了皇帝之外,无人可动他分毫。若是他们敢当众冒出头来,恐怕孔晟会采取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压手段。

    李豫心里轻叹,却不得不为父皇李亨的临时决断而赞一声。关键时刻,李亨当断就断,表现出霸气峥嵘的一面;而在这种时候,他所重用的孔晟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也让李豫再次对皇帝的用人之明刮目相看。

    就连李豫都不得不承认,皇帝用孔晟掌控长安形势,绝对是非常英明正确的决断。

    实际上,太上皇复辟也不利于李豫的利益。李豫一直认为,太上皇安置在兴庆宫是最妥当的安排,只是皇帝念在父子情分、又担心引起天下臣民的诟病,准备安置在太极宫,他也没有话说。如今皇帝改了主意,李豫乐见其成。

    李豫悄然退了出去。

    李豫这么一动,满朝文武中至少有半数都沉默了下去。

    单剩下玉真这几十号人,还能起什么风浪?

    “恭请太上皇移驾兴庆宫!”

    数百禁军悍卒的高呼声震动全场。

    高力士和陈玄礼无奈地交换了一个悲哀的眼神,高力士慢慢扶起李隆基,附在老皇帝耳边轻轻道:“大家,回宫吧,保重龙体要紧!”

    老皇帝明白自己大势已去,纵然有不少忠于自己的朝臣宗室暗中推波助澜,但却无法逆转大局。他心底那丝仅存的一线希望,也由此彻底破灭。

    老皇帝落寞伤感地转身在高力士搀扶下上了銮驾,索性闭上了眼睛。銮驾缓缓启动,孔晟挥挥手,南霁云率禁军悍卒紧随其后,名为护驾,实为监视和监控。

    禁军一路将老皇帝一行数百人送入兴庆宫,这才返回各自岗位值司。至于兴庆宫内外的守卫,则交给了老皇帝身边的数百宿卫执事。

    老皇帝就此入驻了兴庆宫,自此,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玉真等人索性带着旧时的一群老人和梨园艺人,居住在兴庆宫内,****陪老皇帝饮宴歌舞作乐。

    就在老皇帝还朝的第二日,李亨下诏表彰高力士和陈玄礼两人护卫太上皇的功绩。高力士原爵渤海郡公,现加官开府仪同三司,赐五百封户以食租税。大将军陈玄礼封蔡国公。

    高力士和陈玄礼被皇帝册封褒奖,谁都明白是名义上的,也是皇帝做给天下臣民看的。高力士和陈玄礼也是饱经风雨的老江湖了,焉能不明白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虽然获封,却还是低调行事,没觉得有什么好荣宠的。

    高力士也就罢了,在兴庆宫依旧充当太上皇内侍太监头子,照顾老皇帝的饮食起居。而陈玄礼则卸甲归家,除在兴庆宫当值外,就安心闭门不出,从不与外界交往。

    当然,如今的长安城中,陈玄礼虽然旧识不少,但却没有人登陈家的门,与昔年的门庭若市相比,陈大将军府上门可罗雀凄凉至极。

    他是名义上的大将军,但手下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只负责数百兴庆宫宿卫。在长安城里,他这个老皇帝的麾下、过了期的大将军,除了在府中逗弄儿孙享受天伦之乐外,也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原本,老皇帝这种颐养天年的生活也算不错。在注定无法复辟重掌大权的情况下,只要老皇帝安于现状,皇帝那边肯定不会有任何动静。

    只是太上皇不是一个人,围绕着他的是一大群人,人一多是非就多。而且,很多人不甘于蛰伏在兴庆宫内,****撺掇,老皇帝也是静极思动,就出宫走走。

    老皇帝去了太极宫,甚至还带着銮驾去了大明宫,老皇帝一连三日都在皇城宫城内带人游荡,身边陪侍着的除了玉真公主等宗室之外,还有内侍王承恩、魏悦及很多梨园弟子常娱侍左右,出行声势浩荡。

    玉真等人的野心和不甘心可见一斑。老皇帝没有察觉自己被人当成了利用的幌子,只有高力士洞若观火。只是高力士无论怎么苦劝,老皇帝都不听。

    这与老皇帝的本性有关。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闭门修身养性的人,几日的蛰伏之后,他很快就忘记了过去的疮疤和种种不堪,开始缅怀追寻往昔的荣耀,寻找和昭示自己这个太上皇的存在感。

    甚至,老皇帝还接受了玉真等人的建议,准备下诏命有司为他遴选秀女充实兴庆宫。同时,他还命人公开搜罗召集昔年他在宫中培养的乐工舞女,准备再次组建属于他个人的宫廷歌舞乐团。(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太上皇还朝(4)

    第四百章太上皇还朝(4)

    大明宫。

    李亨寝宫。

    鱼朝恩满脸媚笑在皇帝面前躬身拜了下去:“陛下,奴婢这两日奉旨巡查三宫,听到一些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亨皱了皱眉:“鱼朝恩,在朕面前,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是关于太上皇的……”鱼朝恩故作恭谨犹豫迟疑状。

    李亨眉梢猛地一挑,沉声道:“太上皇如何?说!”

    “陛下,奴婢听闻,太上皇最近天天流连于长庆楼上,设宴观舞与民同乐,长庆楼下时时有百姓路过,太上皇必赐酒,百姓必在楼下山呼万岁不止。而前日,太上皇在长庆楼设宴召见大将军郭英义,昨日太上皇在长庆楼宴请剑南道抵京述职的节度副使等十余人,而今日则宴请诸多朝臣和诸道进京觐见陛下的藩镇使节……”

    鱼朝恩小心翼翼地说着。

    李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口中却淡然道:“太上皇设宴召见朝臣百姓,无非是与民共乐、与朝臣叙旧,鱼朝恩,你多虑了。”

    鱼朝恩嘴角一抽,心道你装什么装啊?不是你秘密让杂家监视兴庆宫的并要求将老皇帝的一切行踪都要向你汇报?

    “陛下,奴婢以为,太上皇与陛下父子情深,大唐家国天下,自然无虞。只是太上皇身边有奸佞之徒,贼心不死,奴婢担心他们会在太上皇身边屡进谗言,造成太上皇与陛下不合,尔后……”鱼朝恩试探着轻轻道。

    李亨眸光一闪:“你说的是高力士和陈玄礼二人?”

    鱼朝恩缓缓点头:“陛下,此二人对太上皇忠诚不二,但对皇上却……太上皇还朝以来,他们****与旧臣结交,甚至借故与神策军中将领往来相识,奴婢实在是担心他们存心不轨……”

    李亨眸光中杀机一闪,凝声道:“鱼朝恩,高力士与陈玄礼二人伺候太上皇多年,忠肝义胆,朕不担心他们。好了,太上皇那边你不必操心过甚,下去吧。”

    李亨挥了挥手。

    鱼朝恩一怔,心里抱怨不满,嘴上却毕恭毕敬地连连应是。他离开了皇帝的寝宫,刚出宫门,脸上的媚笑就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

    皇帝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样对鱼朝恩言听计从。这一点,只有鱼朝恩自己知悉。

    鱼朝恩是坚定不移反对太上皇复辟的中流砥柱,他倒是与皇帝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但其实鱼朝恩并不认为老皇帝有机会复辟登基,他不过是试图浑水摸鱼,将素有嫌隙的太监头子高力士和陈玄礼两人给扳倒罢了。

    高力士如何得罪了鱼朝恩,并不为外人知晓。但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们都能看得出,鱼朝恩对高力士的回宫非常抵制,甚至是怀有深深的仇视。

    鱼朝恩神色阴沉地离去,他的心腹铁杆太监岳鹏紧随其后。走了半响,鱼朝恩突然停下脚步,挥挥手示意岳鹏过来。

    岳鹏诚惶诚恐地过来,鱼朝恩附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岳鹏身形一震,颤声道:“省监大人,这……”

    鱼朝恩脸色阴沉,冷冷道:“怎么,杂家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岳鹏,此事办妥,杂家将来必有厚报。”

    岳鹏毕恭毕敬地躬身下去,连连应下。

    鱼朝恩拂袖而去。

    望着鱼朝恩臃肿的身形,岳鹏脸上浮起一抹恐惧之色。他本是鱼朝恩的铁杆拥趸,对鱼朝恩的命令岂敢不从,只是鱼朝恩这一次吩咐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大人物,一旦事情暴露,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鱼朝恩的心狠手辣他比谁都清楚,若是他胆敢抗拒鱼朝恩的命令,那么,他或许想死都很难。

    岳鹏长吁短叹地离去。

    午后。

    数十神龙卫纵马持杖涌进了兴庆宫的宫门,高力士手下护卫太上皇的太监和宿卫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神龙卫闯进宫来,打着神龙卫和充实军需的旗号将兴庆宫原有的三百匹马强行给驱逐带走了半数,等高力士和陈玄礼得到消息赶来,人早就没了影。

    这数百匹圈养在兴庆宫的马匹是供太上皇出行的仪仗护卫所需,如今被神龙卫不分青红皂白带走了一半,高力士和陈玄礼焉能不怒?

    更重要的是,这是对太上皇权威肆无忌惮的踩踏啊!

    陈玄礼性格暴躁,尽管他如今行事隐忍,但出于对太上皇无比的忠诚,神龙卫肆无忌惮对太上皇不敬,还是引发了陈玄礼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

    陈玄礼咔嚓一声抽出佩剑,高举在半空中,怒吼一声:“宿卫集合,随本大将军去神龙卫衙门讨个公道!”

    百余跟随太上皇多时的宿卫也是义愤填膺,齐声怒吼着就要随陈玄礼冲出兴庆宫,去神龙卫兴师问罪。他们原本是皇帝禁军,变成了太上皇宿卫,沦落在兴庆宫值司,心理之落差可想而知。而神龙卫欺压上门,这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们心内压抑多时的不满怒气。

    高力士大吃一惊,但陈玄礼性烈如火,又在盛怒之下,根本不是他所能拦得住的。实际上,高力士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阻拦,陈玄礼已经带着百余宿卫手持兵器呼啸而出,奔向神龙卫。

    高力士无奈,只得急匆匆去向老皇帝禀报。

    神龙卫是如今的皇帝亲卫,神龙卫所为,肯定是皇帝的授意。陈玄礼不明所以,一味去讨什么公道,非要闹出事端来。高力士一念及此,更是心急如焚,急急奔向老皇帝的寝宫。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老皇帝的命令才能挡住陈玄礼了。

    陈玄礼带着百余宿卫气势汹汹的穿过东市冲向朱雀大街,试图从朱雀门冲进皇城,去神龙卫衙门找孔晟讨个说法。但他带着这么多人手执武器招摇过市,百姓商贾行人躲避不跌,乱成一团,市井骚乱,自然就引起了京城禁军和万年县的高度警觉,纷纷派人阻拦。

    今日值司东城防卫的是唐根水麾下所属校尉杜平。

    杜平听闻有人明火执仗试图冲撞皇城,不敢怠慢,立即手下百余军士横穿东市在朱雀大街靠近东市的一侧拦住了陈玄礼的百余愤怒宿卫。

    比杜平来得早的还有万年县的县尉孟璞。孟璞带着几十名捕快衙役,早就赶来了,他试图对陈玄礼一行好言相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被陈玄礼一番痛斥给屏退。

    陈玄礼虽然失势,但国公的爵位和大将军的职衔还在,与孟璞一个区区县尉相差太远。孟璞不敢太过阻拦,只好要任由陈玄礼带领一队怒火冲天的兴庆宫宿卫去进朱雀门。当然,事关重大,孟璞不敢做主,已经命人通报万年县和京兆府及有关衙门。

    所幸杜平的人来得及时,否则就真让陈玄礼率人闯进皇城去了。而皇城之内的禁军措不及防,一旦与对方发生冲突,那就是不可挽回的宫变,不可收拾。

    朱雀门外与朱雀门内,同样的冲突,性质不一样。

    百余禁军悍卒与百余兴庆宫宿卫对峙上,杜平是禁军值司校尉,尽管陈玄礼级别高,但他职责在身,却也不太畏惧,高声呼道:“请问大将军,如何带人明火执仗冲撞宫门,扰乱京畿治安?请速速带人退回兴庆宫,末将不为己甚既往不咎了。”

    神策军是孔晟的麾下,神龙卫还是孔晟的麾下,今日突兀闯进兴庆宫带走马匹的人也是孔晟的人,陈玄礼正在气头上,对杜平一个区区校尉焉能有什么好态度,更不屑于跟杜平解释什么。

    他怒吼着执剑咆哮道:“滚开,本将要去神龙卫衙门,与那孔晟小儿讨个公道!”

    陈玄礼此番也是豁出去了,存了闹一场以死相谏的主意。在他看来,皇帝对老皇帝的安置实在是太过冷落,不管怎么说,老皇帝权威尚在,如果任由外人践踏,今后更不可收场。

    所以陈玄礼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就是要闹起来,让天下臣民看看,老皇帝在皇帝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如果他一死能换来老皇帝应得之待遇,陈玄礼也觉得值了。

    陈玄礼对孔晟直呼其名,口出恶言,作为神策军下属,孔晟在杜平这些军士将领心目中可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凛然不可侵犯,听陈玄礼对孔晟诸多不敬,杜平等军卒的火气也陡然升腾起来。

    杜平怒斥道:“汝带甲冲击宫门,扰乱京畿治安,又对孔大将军不敬,该当何罪?来人,将这群肆无忌惮践踏大唐律法的贼人给我拿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神策军悍卒一哄而上,呐喊着与陈玄礼的宿卫战在一起,现场乱成一团。

    孟璞等万年县的人吓得魂不附体。禁军的人跟兴庆宫老皇帝的人当街对战,带头的是还是当朝大将军陈玄礼,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他一个低级官僚如何能干预?

    而无论是禁军还是兴庆宫,都不是万年县能惹得起的。

    孟璞立即命衙役飞报有司,同时保护周遭百姓商贾行人逃离现场,免得遭受其害。(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一章 朱雀门血案(1)

    第四百零一章朱雀门血案(1)

    黄昏的朱雀门外,大唐皇城的正门,竟然变成了喊杀声震天的流血战场,震动全城。陈玄礼的宿卫战斗力不弱,但禁军悍卒战斗力更强,况且皇城内值司的禁军得到消息冲出来协助杜平很快就将兴庆宫的百余宿卫包围其中,落了下风的兴庆宫宿卫在主将陈玄礼被禁军士卒一箭射穿胸口被俘之后,就渐渐丢下武器缴械投降。

    冲突很快结束。

    但尽管如此,双方还是各有伤亡,禁军这边阵亡了四五人,而兴庆宫宿卫伤亡人数更多,起码有十余人。

    禁军竟然与兴庆宫宿卫在朱雀门外一战,酿成流血惨案!

    这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全城,很多长安权贵马上敏感地开始猜测是不是老皇帝试图复辟夺权,与皇帝展开了冲突——换言之,这是一场骇人听闻的宫廷政变,只是以兴庆宫宿卫的失败而告终。

    陈玄礼负伤昏迷不醒,被禁军带入了神龙卫大狱暂时关押。同时收押的还有陈玄礼的这批带甲宿卫。因为事关重大,又涉及禁军和神龙卫,杜平这些人自然心怀警惕多了几个心眼,没有将陈玄礼等重要证人交给万年县或者大理寺。

    孔晟正在城外检阅禁军操练,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心头大为震动。他纵马回城,从南霁云和杜平那里了解到了一个事情的大概,眉头紧促久久沉思不语。

    陈玄礼是什么人,孔晟并不是太了解。但能在仕途上走到今天的人,宦海沉浮几十年仍然居于高位,陈玄礼肯定不是弱智和傻子。可今日,陈玄礼为什么带甲冲撞宫门,还抗拒禁军抓捕,不惜与禁军战斗冲突?孔晟觉得这背后肯定有大阴谋。

    孔晟的应变能力和全局判断分析能力超于常人,他马上意识到,这场流血冲突恐怕是来者不善,目的是煽风点火人为制造太上皇与皇帝之间的紧张气氛,以便于让某些人浑水摸鱼。

    而或者,还有针对自己的意味。

    孔晟脸色一沉,马上挥了挥手道:“南八,封闭各方城门,严禁闲杂人员进出。另外,传某军令,调神策军一卫人马进城协防神龙卫,将陈玄礼等人犯拘押起来,不得有任何闪失。”

    孔晟说完,觉得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就又大声道:“南八,你亲自率人协防神龙卫,看管陈玄礼这些人犯,严禁闲杂人等接近,包括神龙卫!”

    南霁云躬身下去:“末将遵命!”

    吩咐完毕,孔晟马上纵马冲进宫城向大明宫的方向奔去。很显然,出了这种事,自然瞒不住皇帝的耳目,与其让别人捅到皇帝那里让自己很被动,不如主动进宫禀报,请皇帝处置。

    但他的行动快,兴庆宫那边更快。

    实际上,高力士去向李隆基禀报之后,老皇帝判断事情不妙,就已经带着高力士和宿卫銮驾开始往朱雀门而来,而老皇帝的銮驾即将抵达皇城之外,冲突便结束了。得到陈玄礼和自己的诸多忠诚宿卫伤亡不少还被禁军整体抓捕进了神龙卫,老皇帝也是怒不可遏,直接命高力士护驾去了大明宫。

    李亨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突闻太上皇驾到,吃了一惊,连忙迎接出去。而待老皇帝当面指着他的鼻子情绪激愤地再三指责下来,李亨更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皇帝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概。

    尽管老皇帝和高力士的一面之词没有让他完全失去理智,但作为皇帝,他马上就意识到这背后必有隐情,此事一旦处置不当,破坏他和老皇帝的父子情分事小,再次引起大唐朝野震荡是大事。

    李亨冷着脸挥挥手道:“鱼朝恩,速速传召,命孔晟进宫见朕!”

    鱼朝恩恭谨应下,立即派小太监出宫宣召。

    老皇帝窝在御书房内的软塌上,眯缝着眼睛望着李亨,嘴角因为情绪激动还在抖颤着。

    李隆基确实是有些激动和愤怒了。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最后的侥幸心理,打着颐养天年不问政事的打算。可不成想,皇帝麾下的神龙卫竟敢肆无忌惮欺压到兴庆宫来,不仅带走了拱卫他出行的一百多匹骏马,还将陈玄礼等人抓捕关押起来,生死未卜。

    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太上皇的脸面被践踏,岂不是传为天下笑谈?

    李亨昂然而立,向老皇帝躬身一礼,赔笑道:“父皇,此事必有内情,朕马上命人查实查清,若当真是神龙卫肆意妄为、假传圣旨、枉顾律法,朕一定不会饶了孔晟。”

    老皇帝嘴角一抽,声音老迈疲倦:“皇儿,朕已经将皇位禅让给汝,退居兴庆宫……朕只想平安颐养天年,在剩下的年月里听听歌舞,与民共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父皇,朕惭愧!”老皇帝充满怨愤和感慨的责问,让李亨有些无言以对。

    老皇帝那意思是说,我都已经将皇位让给你了,你还不放过我?难道非要将我这个太上皇逼入绝路不成?

    “陈玄礼的为人品性,你应该了解。你想想看,若不是有人肆意妄为践踏朕的尊严,冲撞兴庆宫,陈玄礼焉能在怒极之下带甲要冲入皇城与那孔晟理论?”老皇帝冷笑着道。

    李亨神色尴尬地搓了搓手,勉强一笑。

    老皇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陈玄礼的为人如何,李亨自然了解。陈玄礼虽然性如烈火,但还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若不是有人冒犯兴庆宫在前,他一定不至于昏了头带甲冲宫。

    难道真的是孔晟擅做主张?李亨皱紧了眉头。

    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情,孔晟或许是能做出来的,但孔晟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应该啊!李亨并不认为孔晟如此冲动鲁莽啊。

    神龙卫缺马匹给养,自有户部供给,孔晟无论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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