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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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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明白了,但即便如此,兵力还是相差悬殊,乌合之众也非全无战力。就算那十万精兵也是项羽兵马数倍了。”柳钧皱眉道。
王源微笑道:“当然并非只是这一种原因。就兵种而论,项羽所率的三万兵马不仅是精锐,而且全部是骑兵。兵法云:兵贵神速。骑兵的机动之力比之步兵优越何止数十倍。但刚才我跟你叙述战斗过程时候你是否注意到了,项羽先进军鲁瑕丘击破樊哙等军后,即转战胡陵至肖县采取包围闪击。这两处相聚百余里,傍晚时分击溃樊哙军之后,半夜里便抵达肖县胡陵,若非骑兵,如何能办的到?而得之肖县胡陵兵马遭遇项羽攻击之后,曹参周勃连夜拔军救援,带抵达时项羽已然大胜遁去,这便是骑兵机动的威力。”
柳钧悠然神往,满脸崇敬之色。
“原因之三,孙膑兵法中有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此战刘邦趁着项羽攻打齐国而腹背偷袭,项羽回击时楚地已经尽入联军之手。然而楚乃项羽立足之地,这场大战正是在楚地中进行的,于项羽而言对地形山川城池都了如指掌,此为地利之利。楚地百姓拥戴项羽,所到之处奉清水粮草与楚军,禀报联军动态,并有自发破坏道路桥梁,毁坏山道城池之行,这便是人和。而项羽兵马本就生长于楚地,对冷暖天气上显然更加的适应,天时地利人和具备,岂能不胜?”
柳钧拍手道:“老师分析的精彩,学生茅塞顿开,不过学生可否加上一条。”
王源微笑道:“哪一条?”
柳钧挺胸道:“还有个原因便是,那是项羽的兵马,楚霸王力拔山气盖世,他在战场上以一敌千,汉军见到他怕是都腿软了。”
王源哈哈笑道:“可以加上这一条,主将勇猛,武功盖世也确实是一个因素。主将的决心决定了士兵的决心,主将勇敢,士兵没有不勇敢的。”
柳钧也哈哈笑了起来,师徒相对而笑,开心之极。一名婢女从树荫下走来,袅袅婷婷来到沙池旁,一边提着裙子躲避地上横流的浑浊的水渍,一边行礼道:“王学士,夫人请你和少主人去树荫下喝口水歇一歇,说太阳怪晒人的。”
王源微笑点头道:“知道了,柳钧,去歇一歇吧。”
柳钧拱手道:“老师去歇一歇吧,学生再想一想这一战的经过,细细的琢磨琢磨。”
王源对柳钧这种好学钻研的态度很是满意,当下洗手穿鞋往树荫下走来。秦国夫人微笑起立,青云儿忙斟上杯茶水。
“擦擦汗吧。”秦国夫人递上一块洁白的丝巾来,眼中满是蜜意。
王源谢了,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来喝。
“钧儿真的大变了,难得你跟他这么投缘,奴心里很是欢喜。”秦国夫人微笑道。
王源道:“我有预感,柳钧将来必成大器。像他这么大的孩童,又生在富贵之家,很少有不顽劣的。但柳钧感兴趣的东西超出他的同龄之人,且思维缜密,勇敢无畏,我确实挺喜欢他的。”
秦国夫人心中高兴,口中却道:“你莫太夸他,免得他翘尾巴。钧儿若能成才,你也功不可没。我要好好的谢你呢。”
王源笑道:“夫人早已谢过我了,不用再谢了。”
秦国夫人脸色一红,轻啐一口。青云儿和紫云儿同时红脸,她们都明白王源说的是什么,那天夫人和王源在房中大战,他二人守在外边听的面红耳赤,自然知道夫人和王源之间早已不是普通的关系了。
秦国夫人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轻声道:“适才堂兄派人来找你,要你去他府上说事,我见你和柳钧说的正欢,便没打搅你。”
王源一楞起身道:“那我可要去见见度支郎,定是李适之和裴宽案子的事情。这可是大事。”
秦国夫人忙拉着他衣袖道:“莫慌,我让堂兄亲自来府里说话,我正好也要听一听。一会儿堂兄就到了,你急什么。”
话犹未了,一名婢女从垂门外匆匆而来,行礼后脆声禀报道:“杨度支郎来了,请他进来么?”
秦国夫人笑道:“瞧瞧,这便到了,堂兄的脚力挺快的。请他进来吧。无干人等退到园子外边去,不准人进来。”
第二五零章 献计
醉意醺醺的杨钊喷着酒气进了园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倒也没忘了先给秦国夫人见礼,之后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声道:“还不给我沏杯茶水来?口干舌燥的很。”
紫云儿皱着眉头给他沏了杯茶,杨钊两口喝干,抹着胡须上的水渍满意的哼了一声。
秦国夫人皱眉道:“你没见王学士在给你行礼么?”
杨钊这才看见王源还站在一旁,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忙道:“失礼失礼,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多礼了吧,坐吧坐吧。”
王源微笑落座,问道:“看度支郎这神情,不消说事情办成了。”
杨钊哈哈大笑道:“你还不知道么?李林甫写了条。子给杨慎矜,杨慎矜当即便将昨夜抓捕的人全部放回家去,这案子不会再闹大啦。这不,李林甫还留我吃了顿酒呢。”
王源笑道:“果然,度支郎还是有一套的。”
秦国夫人道:“王鉷帮了你的忙么?”
杨钊点头道:“王鉷很上路,帮着我圆谎,演戏演的真是像极了。我们两个一唱一和,便将李林甫给弄迷糊了。李林甫还感谢我给他提了个醒呢。”
王源问道:“但不知你是如何说动王鉷的。”
杨钊道:“王鉷甚是狡猾,他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我听了你的建议,竭力的拉拢他,和他做了笔交易。现在我敢担保,在我争取左相的事情上,王鉷绝对是助力而非阻力。”
“交易么?那是个什么样的交易?”王源问道。
“我知道王鉷最近心情不好,在李林甫身边被杨慎矜压着,好事也轮不到他头上。所以我告诉他,只要我当上左相,我会给他回报。许诺荐他做户部尚书。待御史大夫肖隐之告老之后便举荐他为御史大夫,让他必杨慎矜的官职更高。王鉷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所以答应了暗中助我一臂之力。”杨钊呵呵笑道。
秦国夫人皱眉道:“你怎可这么做?且不说你是否能坐上左相的位置,就算你坐上了左相之位,怎可如此许诺王鉷?你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么?”
杨钊微笑道:“八妹,莫担心,我是骗他的。我岂会如他之想?不过是画个饼儿给他瞧罢了。户部尚书我已经许了章仇兼琼,至于御史大夫更是想也别想了。就算我当了左相,这个位置我也说了不算啊。我玩的是空手套白狼,让他王鉷替我办事。”
秦国夫人吁了口气道:“这还差不多。”
杨钊嘿嘿一笑,转头见王源皱眉不语,拍了拍王源的肩膀道:“怎么了?王大学士认为不妥么?”
秦国夫人也看着王源道:“王学士有什么要说的么?”
王源咂嘴道:“度支郎这空手套白狼的办法确实奏效。但我认为却有欠妥之处。”
杨钊道:“怎么说?”
王源道:“左相的位子是目前争夺的焦点,李林甫心中也必有人选。我猜,十有八。九是杨慎矜,或者是他认为合适的人,而绝非你杨度支。”
“那还用说?他怎会轻易让我得手?你这不是废话么?”杨钊晒笑道。
王源摆手道:“听我说完。左相的位置其实是个灼人的火坑,谁坐上去都会煎熬难言,因为有李林甫在,他会让你处处受制痛苦不堪。杨慎矜和王鉷两人,再加上御史台的那帮李林甫的走狗,他随时可以抓住你的错处进行攻击,稍有不慎便会步李适之的后尘。表面上越是和气,暗地里的倾轧必会更加的凶猛。你有把握能与之对抗么?”
杨钊皱眉道:“你的意思我没听明白,难道你竟是要不争这左相之位么?”
王源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是你坐上左相位置的最好机会,焉能失去。当你坐上左相位置的的那一刻,和李林甫之间其实便已经开战,除非这一次你放弃左相的位置,表现出温顺服从的姿态,李林甫或许不愿惹杨家,只会将精力放在太子身上。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左相之位势在必得,和李林甫之间开战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为此要早做准备。”
杨钊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源道:“我要说的是,你答应王鉷的事情,在你当上左相之后一定要办到。你若欺骗王鉷,虽得一时之利,最后必引发他疯狂反咬。要对付李林甫,必须先斩掉他的左膀右臂。很久以前我便同你谈过这个问题。”
杨钊惊道:“你的意思是,索性全力拉拢王鉷,让他脱离李林甫成为我的人?”
王源摇头道:“王鉷如此狡猾,怕是你还没到让他投靠的时候,即便你当上左相,你在朝中的势力还很单薄,他也不是傻子,为何什么要放弃李林甫这棵大树,跟着你混?”
杨钊沉默不语,王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实情。杨家势力虽大,但只是贵妃得宠罢了。在朝中可没什么势力。杨家的几个男人的官职都很低,只有自己还算能说上话。陛下虽宠贵妃,但却也没有盲目的提拔杨家兄弟的官职,看来还是心中有些想法的。
“王鉷虽暂时不可能背叛李林甫,但有一件事他肯定愿意做,那便是对付杨慎矜。杨慎矜和他之间的矛盾才是最值得利用的地方。所以,其一,你不能欺骗王鉷,要兑现你的诺言,帮他当上户部尚书,这样他便不会咬住你死磕,无形中你便少了个敌人。其二,我们要利用王鉷对付杨慎矜,王鉷知道杨慎矜的许多秘密,而我们一无所知。要利用此点,挖掘杨慎矜的痛处,将杨慎矜除去,这会让李林甫痛彻心扉。”王源低声道。
杨钊倒吸一口冷气,王源的胆子好大,自己从未想过要对付杨慎矜,王源居然建议自己这么做,要是一个不慎,那可后果极为严重。
“继续拉拢王鉷这一点我同意,大不了给章仇兼琼安排别的位置,但对付杨慎矜可不容易。杨慎矜为人谨慎,很少有把柄示人,要对付他实在太难了。我怕弄巧成拙啊。”杨钊沉思道。
王源道:“我知道不容易,所以可以徐徐图之,一定要和王鉷拉好关系,他的口中必有杨慎矜的破绽。其实有时候对付一个是不需要太多的罪证的,特别是杨慎矜这样的人。听说他是前朝皇族,身上流着的是隋朝皇帝的血脉,我不必多说,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
杨钊和秦国夫人再吸一口冷气,面色惊惶的看着王源。
王源微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你们杨家考虑。看看韦坚李适之李邕他们的下场吧,李林甫是绝对不会容下异己的。如果度支郎和夫人认为李林甫不敢动你们杨家一根毫毛,那便当我没说。”
答案很明显,李林甫连太子都敢动,更何况是杨家。李林甫想动的人,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十多年来,李林甫在宰相任上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事关重大,不能仓促下决定。”杨钊低声道。
王源笑道:“当然,度支郎考虑清楚便是。对了,李林甫是怎么愿意听你的劝让杨慎矜停手的?莫非度支郎也跟李林甫做了交易不成?”
杨钊恢复过来,笑哈哈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王源讶异道:“难道真有此事么?莫广坤真有其人?”
杨钊呵呵笑道:“当然有,在礼部为官,确有其人。”
王源笑道:“这可真是巧了,莫广坤是高内监的亲眷,难怪李林甫害怕了。”
杨钊哈哈笑道:“哪来的什么亲眷?我只是编个故事糊弄李林甫的,莫广坤跟高内监八竿子也打不着。那两个小内侍的话也是我捏造的,跟高力士半分关系也没。”
王源愕然道:“这……你连李林甫也糊弄?他若问起来可怎么办?”
杨钊笑道:“让他去问好了,宫里内侍千千万,他一个个的去询问?还是他主动自找没趣去找高力士对证?至于那个莫广坤,他可是我的人,我要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
王源惊讶无语。
第二五一章 送别
从四月初被揭发的李邕挪用公钱之案,轰轰烈烈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牵扯到李适之裴宽等朝中中坚、政事堂三房主事以及各部中级官员十余名。连李邕在一起,死了四个朝中大员,八名被抄家流放,李适之和裴宽两人也被分别贬出长安城,一个去当宜春太守,一个去当安禄别驾。
五月初一,是李适之和裴宽被勒令离开京城的最后时限。其实在圣旨下达贬斥他们的时候,一般人的选择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李适之却坚持呆在京城中,希望事情能有转机,能有机会扭转颓局。
然而,李适之发现,原来他的做人是如此的失败,在圣旨下达之后,他的府中便没有来过一名朝中官员。平日里围着自己转的那些人也无影无踪,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来让他倾诉心中的苦闷,同他商议对策。就连府中的幕宾们也都作鸟兽散,平日里左相长左相短的这帮文士,突然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招呼也没打。
五月初一清晨,曾经辉煌喧嚣一时的左相府门前一片清冷。两辆马车停在阶下,几名仆役吃力的搬着几捆行李胡乱的塞在车厢里。
李适之穿着朴素的长衫站在门前台阶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那几名仆役将行李搬运完之后,朝李适之禀报,李适之微微点头道:“去领了遣散的费用回家去吧,辛苦几位了。”
几名仆役默默拱手进门,去找李家账房先生结算工钱。李适之要去遥远的宜春,他们是不可能跟着去了,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被遣散的仆役了,除了贴身伺候的几名小厮和照顾女眷的婢女之外,李适之将府中上下上百人都已经尽数遣散。
片刻后,数名婢女搀扶着眼泪汪汪的女眷们出了府门,原本珠光宝气的李适之的妻妾儿女们,现在个个布衣钗裙,穿着平日根本不屑一顾的衣物,显得颇不适应。李适之的大部分家产已经被勒令充公,就连面前这座辉煌的左相府,从明日起也将被收缴,曾经豪奢无比的李家,也不得不面对捉襟见肘的生活了。
“老爷……”夫人秦氏眼泪汪汪的看着李适之。妾室婢女们也都眼泪汪汪。
李适之皱眉喝道:“哭什么?都上车去,有什么好哭的。”
秦氏等众人回头看看高大的左相府大门,捂着脸咬牙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坐的满满当当,厚厚的车帘也垂了下来。李适之微微叹了口气,身边小厮牵过马来低声道:“老爷上马吧。”
李适之点头,眼睛却看着长街左右,希望能看到有人来送行。然而长街之上,只有早起的百姓稀稀落落的来来往往,他们对李适之根本无视,甚至连他是谁都未必知道。
李适之长吁一口气,翻身上马,声音黯哑道:“走吧。”
马车开动,李适之和几名仆役骑马跟上,一直往东,出了东城门离开长安城,频频回首之间,已经到城外十里灞桥之畔。过了灞桥,便离开了长安地界,这一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老爷,有人拦在道上不让我们过去,他说他叫王源,来送别老爷的。”一名小厮叫道。
李适之一愣,忙抬手遮住刺目的朝阳往前看去,只见前方道路上果然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李适之纵马上前,到了那人近前,这才看清相貌,果然是一袭青衫的王源正拱手站在路中。
“李公,王源有礼了。”王源恭敬行礼。
李适之坐在马上冷笑道:“原来是王学士,怎么?这是来看李某笑话的么?”
王源伸手朝路边长亭一指道:“李公莫误会,我是来给您践行的,亭中备有酒菜,在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李适之本想讽刺几句拒而不受,但想自己离开京城无一人相送,只有这个王源还有心来送自己一程,就算此人在自己眼中已经一无是处,但起码在此刻还给了自己一丝丝的安慰。
“李公,请下马就座。此去千里迢迢,小酌几杯,再走不迟。”王源伸臂相请。
李适之翻身下马昂首走进长亭中,不待王源相请,便一屁股坐在席上。王源不以为意,微笑入座,命跟着自己来的大妹替李适之和自己斟酒。
“李公,敬你一杯酒,借王摩诘的一句诗为祝辞,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李适之端起酒杯凝视王源晒道:“你算是我的故人么?”
王源微笑道:“李公认为是就是,认为不是便不是。”
李适之仰脖子将酒一饮而尽,咂嘴道:“好烈的酒。”
王源道:“知道李公爱喝烈酒,这是蜀地烈酒剑南秋,蘸火便燃,很是浓烈。”
李适之指着酒杯道:“再满上。”
大妹上前来又满满的给李适之斟满了酒。李适之端杯对王源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虽然你并非是我理想的喝酒对象,但今日只有你来送我,李某还是有些感动的。喝了这杯酒,我又几句话想问问你。”
王源举杯喝下,李适之早已喝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看着王源道:“我没想到你会来在此设宴为我送行。我李适之做人是失败的,当了五年左相,到头来一个朋友也没有。出长安竟然无一人来送,实在惭愧万分。人情淡薄,竟至如斯。这世上的人都怎么了?就算我李适之倒了霉,也不至于如此吧。”
王源微笑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李公应该能想的通。”
李适之瞪着王源道:“那你给我送行是何意?莫以为我不知道,李邕的案子中你也是推波助澜之人,李某有今日你也功不可没。你是否觉得良心难安,所以今日在此摆酒假惺惺的求得心安呢?”
王源呵呵笑道:“李公,我不同你争辩这些。我今日来给你送行纯属私人之谊,与政见毫无干系。你的指责我也不否认,但你也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我只是在走我的路罢了。无论如何,你曾与我有恩,当初西市上与李公相遇,若非李公慷慨,两贯钱买下我的铜镜,我怕是年都过不去。包括后来带我参见梨花诗会,这都是恩惠之处。若非当初西市上的相遇,我王源又怎有今日?我心中从未忘记这一点。”
李适之冷笑着喝光了第三杯酒道:“难得你还记得这些,可是你之后却背叛了你的恩人,这又怎么说?我对你以礼相待,你离开我府中时甚至没有同我告别。”
王源摇头道:“李公,我不想同你争辩谁对谁错。我做了什么我心里明白,您做了什么您心里也清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还有意义么?今日我只是想给你送行,同时感谢你曾经的提携之恩,却绝不想去计较你提携我的用意。”
李适之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事到如今,说那些作甚?今日你能在此替我设宴践行,我心里已经很安慰了。以前种种也不提了,你我之间恩怨勾销,从此谁也不亏欠谁了。来,再干一杯。”
两人再喝了一杯酒,四杯烈酒下肚,李适之的脸上泛出丝丝红光来,神情也松快了许多。
“最近很少见你有新作问世了,王源,你的诗才我也是佩服的,但却不要顾着攀高附贵,却忘了你靠什么在长安扬名的。前段时间和文士们聚会,王摩诘也在座上,他感叹你误入歧途,长安诗坛从此少了一个惊天之才呢。”
王源叹道:“惭愧之极,确实有负众人的期待和美誉,或许我真的误入歧途了。”
李适之呵呵而笑道:“你就像以前的我,以前我也经常写诗告诫自己勿忘初心,钻研诗文能让我远离心中污垢。但自我任左相之后,醉心于名利权势,便鲜有诗作问世了,甚至提笔便生厌烦之意。这几日反思自己,愧不能言,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做些无聊之事,甚是不值。不过,自罢相之后,我的门前一下子冷落了下来,倒是让我心有余暇,也诗情大作了。昨日我写了一首诗,你要不要听一听?”
“洗耳恭听。”
李适之手指在桌上轻敲,口中缓缓吟道:“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李适之吟罢,双目之中流出泪来,自己将酒壶夺了过去,连干三杯烈酒,起身拱手道:“王学士,多谢相送,告辞了。”
王源站起身来回礼道:“李公,山高水长,路途艰险,多加珍重。”
第二五二章 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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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李适之和家眷们的车驾消失在灞桥之东,王源也自感慨,从李适之的身上,更是深深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凶险和无奈。自己身处其中,便只能不顾一切的去向上攀登,绝不容有一丝的懈怠,否则随时随地会坠入深渊之中。
“阿兄,回吧。”大妹黄英收拾好了碗碟,来叫兀自站在路上张望的王源。
王源转身上马缓缓往回走,行不多时,但见通向长安的道路上有一人脚步匆匆而来,那人身着长衫肩负包裹,伸着脖子四下里张望。
王源勒马站定,皱眉叫道:“是柳兄么?”
路边那人愣了愣,看清了王源的面容惊讶的叫道:“怎么是王学士?你怎么在这里?”
来者是柳熏直,曾经是李适之手下的管事之一,王源在左相府的时候,他对王源着实照顾。
王源忙跳下马来行礼,口中道:“刚刚来送了李左相一程,你这是要去何处?”
柳熏直满头的大汗,一边还礼一边擦汗,惊讶道:“你是来送左相公的?你怎么会来?”
王源笑道:“我怎么不能来?”
柳熏直忙道:“恕我失言,王学士自然是能来的。左相公呢?我也是来送他的。”
王源往东方一指道:“已经过了灞桥了,你恐怕赶不上了。”
柳熏直呆了呆,叹道:“还是迟了一步,我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错过了。”
王源道:“你为何没同他一起去宜春呢?我看他手下随行之人,似乎当日那些幕宾一个都不在了。”
柳熏直面色晦暗下来,叹道:“左相于我有恩,我本是要跟随他的,可惜……哎……一言难尽啊。”
王源拉着他在路边石头上坐下,详询缘由,这才知道这段时间李适之府中发生的事情。李府之中仆役散尽,幕宾文士们也都不告而别,只剩下了李府之中资格最老的心腹幕宾只有柳熏直和梁思归二人。而梁思归因主管李适之府中的财物之事,曾多次和李邕接洽过,有过财物往来,被卷入了案子里。柳熏直因一向不愿和财物沾边却幸免于牵连。
然而,不知为何,梁思归被抓,李适之却责怪柳熏直一直明哲保身,得以保全自身。酒后怒斥柳熏直为人狡诈,难怪一直不愿担责,原来是怕受牵连云云。柳熏直百口莫辩,心灰意冷,只能请辞离开,却又被李适之斥以薄情寡义,柳熏直是大哭着离开李适之的左相府的。
王源惊愕的听完柳熏直的叙述,心中暗叹李适之不可理喻,正是他这种偏激狭隘的性格,才导致他身边没有忠心对他之人。身在高位固然门庭若市,一旦倒霉,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惋惜,给他慰藉。
“柳兄今后如何打算?”
“我本今日来送别左相公,之后便回南方老家去买几亩天地终老故土了,长安我是再也不来了。”柳熏直面容憔悴,低声道。
王源想了想道:“老家还有人么?”
柳熏直苦笑道:“离家数十年,家里的故人怕是都不在了。”
王源道:“柳先生,当初承蒙你看顾于我,我一直铭记于心。你此刻回老家怕是也物是人非难以安定。我有一个请求,不知柳先生可愿意否?”
柳熏直道:“王学士还跟我客气什么,但说就是。”
王源起身来整衣鞠躬道:“我府中就缺柳先生这样管事的人,我诚心诚意的请柳先生去我府中当管事,柳先生见多识广,很多事情必能对我有所裨益,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柳熏直愕然道:“你……当真要请我去你府上当管事?”
“那还能有假?我是诚心诚意的。”
柳熏直眼中难掩兴奋,但却缓缓摇头道:“我知道你念及旧情,当初在相府我确实看顾了你些,但凭此受你恩惠,我心中不安。”
王源摇头道:“什么叫受我恩惠,我是请你当我的身边幕宾,替我出谋划策的。你也知道我如今大小也是个官儿,身边没有个能聊天能商议的人,那怎么能成?当初在柳园中,和柳先生谈了一席关于朝中事情的话语,从那时起我便认为柳先生看事清晰,很久以来我便想请你去帮我,可是你知道,你是左相府的人,我总不能挖李左相的墙角吧。”
柳熏直咂嘴道:“这……这……我只是个庸才,否则左相焉能有今日这步田地。”
王源摇头道:“李左相的性子我也算是领教了,他只会认为自己是对的,你们在旁的建议他不会听的,这可和你们这些身边人没有干系。莫犹豫了,你若以为我不值得你相助,那便请便,我赠你些财物助你安身。若你还不愿就这么回家等死的话,何妨跟我一起,也许能助我成就一番事业也未可知。”
柳熏直丢在包裹,躬身行礼道:“学士如此厚看,熏直再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了。”
王源哈哈笑道:“这就叫做缘分,我本是来送别李左相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这几日我命人去查你的消息都没结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熏直叹道:“王学士这两句出口成章,还是那个才气高绝的王公子,佩服佩服。”
王源哈哈大笑,招呼人腾出一匹马来,让柳熏直上马,两人并辔而行谈谈说说回城而去。
……
傍晚时分,王源正在公孙兰的指导下练剑的时候,正练到酣处,王源忽然发现公孙兰怔怔看着西边不动,偷偷捏了捏她的手道:“看什么呢?”
“兰姑娘回来了。”公孙兰道。
王源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出现在宅子西边的小道上,那正是离开数日的兰心蕙。王源忙收拾收拾和公孙兰迎上前去。
兰心蕙穿着普通的衣服,胳膊上挎着蓝布碎花的包裹,脸上表情愁苦,看上去心事重重。但看到王源飞奔而来的样子,兰心蕙还是露出了笑容来。
“兰姑娘,你可回来了。”王源笑道。
兰心蕙行了一礼道:“公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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