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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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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他们还只是逆来顺受,但这一次,沉默的百姓们不再沉默,他们选择了去抗争。
起初,百姓们因为并不知道沈子芳和崔家兄弟扮演的角色,还以为他们也是被迫而为之。不少百姓跑去扬州府衙门前求见沈子芳,试图说服沈子芳。然而,沈子芳的回答是皮鞭和棍棒外加将几十名领头的百姓投入了大牢。沈子芳公然威胁百姓道:“谁敢不服从官府的命令,谁敢再聚众闹事,便当作叛贼论处,全家抄斩。”
百姓们的怒火可想而知,但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沈子芳手中有兵。扬州的守军尚有千余人,外加衙役团练兵马共有两千之数,众百姓敢怒不敢言。
到了十一月中旬,上万名在通州战场上被俘虏后遣返的扬州子弟乘船顺江而下抵达了扬州。这些人抵达扬州没几天,沈子芳和崔元平崔元戎两兄弟便又开始将这些死里逃生的壮丁抓走,逼着这些人重新参军作战。这件事彻底的引爆了百姓们的愤怒。更让这种愤怒情绪水涨船高的是,归乡的子弟们带回来了的一大波惊人的秘密和事情。
崔氏兄弟勾结郑秋山杀害父兄,沈子芳投靠郑秋山为虎作伥。崔家大小姐已经嫁给了王相国为妻,王相国誓言要为崔氏一族报仇。原扬州城守将曾国忠钱高志两位将军临阵倒戈加入了王相国的神策军等等。这些事情让所有的扬州百姓都看清了沈子芳和崔家兄弟的真面目。
数百名在军中曾经被提拔为小头目的壮丁们在十一月十七日一个寒风呼啸之夜聚集起来,商议了一个计划。当晚,两名领头之人进入了扬州北城军营之中,求见了目前扬州唯一的领军将领胡一彪。这位胡一彪本是曾国忠手下的一名校尉。曾国忠和钱高志领军北上之后,他便被提升为副将负责扬州的守备军务。当听到求见的两人叙述了通州之战的情形,并且知道曾国忠和钱高志两位将军里应外合立下军功已经加入神策军时,胡一彪大为惊愕。
胡一彪本就已经对沈太守他们的行为不满,最近心里正犯嘀咕。被沈太守他们逼着干了不少祸害扬州百姓的事情,心中正自不安。此刻听到了这些事情,顿觉自己恐怕真的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两名领头的人坦白的告诉胡一彪:百姓们已经忍无可忍了,即将发动暴动,对沈子芳和崔氏兄弟等一干官员动手。因为胡一彪手中有兵马,难免会成为对手,两人此来的用意便是问问胡一彪到底是选择和城中数十万百姓为敌,还是和曾国忠钱高志等将军们一样,弃暗投明。王相国已经明确说了,要将沈子芳和崔家兄弟碎尸万段,若是胡一彪愿意替王相国做了这件事,便是一件大功。两人还告诉胡一彪,全城百姓已经准备今夜动手,他胡一彪若是不愿意,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他们去告密。但是否能抵挡的住全城百姓的愤怒,便请他自行掂量。
胡一彪尚有些犹豫,但当他跟随两人来到城中运河岸边的时候,看到的是黑压压的百姓正在聚集,他便再无犹豫的想法了。他明白,百姓们之所以来找他告诉他真相,是因为他手头有一千多兵马守卫着四城城门。百姓们担心给沈子芳他们跑了才来找自己,否则根本用不着自己。
其实百姓们其实之所以找胡一彪劝说他一起动手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想有太大的死伤。毕竟胡一彪有一千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冲突起来,百姓们怕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得手,所以才来劝说胡一彪入伙。否则以胡一彪平时的作为,百姓们根本不介意连他也一起宰了。
暴动在四更天开始了。运河上一座石栏桥上的一声锣响,像是点燃了一桶炸药的引信,片刻之间,运河东西,全城各个街道中铜锣之声咣咣大作。黑暗的街巷之中,无数的火把被点了起来,无数的百姓聚集了起来,开始沿着几条主要的街道从四面八方冲向扬州府衙。
本来知道今晚要起事的便只有几千人,毕竟为了不走漏风声,不能告诉城中所有的百姓。这几千人大多数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壮丁们。但在铜锣响彻全城之后,被惊醒的家家户户的百姓们一得知是要暴动反抗,顿时男女老少纷纷起身,一个个拿着棍棒扁担木叉棒槌冲上大街,加入到愤怒的人群之中。其中甚至有一些颤颤巍巍走路都走不稳的老翁老妪,手里攥着木棍张着漏风的嘴巴喘着气叫喊着,跟着人群移动。可谓是全民皆兵,全民起事。
沈子芳在温暖的被窝里被人叫醒。当听到百姓们发起暴动,开始朝着府衙冲来的时候,沈子芳吓得愣住了。
被窝里的小妾一听到百姓们暴动,要冲击府衙时,顿时哭嚎起来,一边责怪沈子芳不干好事,惹恼了百姓,一边要沈子芳赶紧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她逃走。
暴怒之下的沈子芳一巴掌差点把哭闹的妇人的脖子给打断,穿了衣服后立刻出房,下令驻扎在府衙的团练兵马和衙役捕快们即刻组织防守。这些人都是沈子芳为了强征粮草和壮丁而豢养的人手。大多为街上的闲汉地痞,代价便是这些人可以不用去当兵打仗,而且可以衣食无忧。这些人手也有一千多人,本来是驻扎在其他地方,但这段时间沈子芳嗅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所以将他们安排在府衙中驻扎,以防不测。果然,今日派上用场了。
同样住在府衙中的崔氏兄弟也衣衫不整的跑来,见到沈子芳后连忙询问出了什么事。
沈子芳冷声骂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刁民作乱罢了。能成什么气候?正好趁机杀一批闹得凶的,刁民们这段时间不知天高地厚,拿着本官的仁慈当软弱可欺了。”
三人匆匆来到府衙外堂。当他们从墙头看到外边火把连天,人山人海的架势时,沈子芳吓的说不出话来。他再也不敢说什么大话了,府衙广场上聚集了恐怕有几万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多,这可不是一般的作乱,这是暴动了。
“快,快去给胡一彪传令,叫他带兵火速增援。”沈子芳大叫着道。
百姓们开始对府衙发动冲击。府衙大堂的门紧紧的关闭着,上了七八道铁栓,一时之间撞不开。不少百姓们便开始从两侧的围墙往里翻。团练和衙役们在墙头拿弓箭乱射,登时射杀了几十人。但这更是激起了百姓们的愤怒,一群人抬着一颗原木死命的撞门,更多的人急中生智将火把雨点般的往府衙大唐的屋顶前院里丢。终于,大堂起了火,几座房舍也起了火,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沈子芳和崔氏兄弟只得带着人退到二进的围墙内防守。命人将圆门用石头树木全部堵住,作为第二道防线。百姓们冲进来之后对着第二道放心再发动猛烈的冲击。二进的围墙很矮,根本就守不住,不少百姓翻过围墙跟团练们厮杀在一起,团练衙役们人少,很快被打死了几十个。
“胡一彪这个混蛋怎么还不来?这个混蛋在干什么?”沈子芳急的差点晕倒,大声叫骂道。
一名捕快飞跑而来禀报道:“沈太守,胡一彪说他不来了。”
“什么?这混蛋说什么?”
“胡一彪说,太守您和崔家两位公子多行不义,害了崔氏全家,害了全城百姓,他已经决意投靠王相国。让太守和崔家两位公子主动投降的好。他不带兵来抓你们,便算是情分了。”
闻听此言,沈子芳和崔元戎崔元平三人面如土色。崔氏兄弟一边一个抓住沈子芳的胳膊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沈子芳怒骂道:“我怎知道?还能怎么办?快逃吧。从后门逃。”
“对对对,后门,后门。”崔元平和崔元戎拔腿便往后跑,沈子芳冲进卧房中,自己的小妾正在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沈子芳三把两把将她的衣服扒了下来。
那小妾叫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要办事么?”
“办你娘事。”沈子芳一边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一边胡乱的将小妾的红袄往身上套。
那小妾愕然道:“你这是作甚?”
沈子芳一言不发,从梳妆台上抓起一把珠宝首饰往头上乱插,伸手扯过一方纱巾顶在头上,又抓了一把胭脂水粉往脸上胡乱一擦,再用一方手帕遮住胡子,抬脚便往外跑。
“呸,原来是要装女人逃。你个不要脸的。”小妾看明白了,掩着胸口冷笑骂道。
若在平时,沈子芳上去便是两嘴巴给她扇倒。现在沈子芳可没工夫。他沿着回廊快步朝着后门方向跑去,来到后院里时,正好看见崔家两兄弟到了后门旁正在死命的拽锁。
沈子芳低着头快步跑上前去,掏出钥匙开了们,崔氏兄弟一时没认出他是谁,他们也无暇管这些,门一开便迫不及待的冲出后门去。后门连接的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居然空无一人。崔氏兄弟飞快的朝巷口跑去,沈子芳裹着头脸跟在后面。当冲到巷口时,一群举着火把的百姓刚刚从另一处街口冲来。崔氏兄弟吓得连忙从斜刺里的一条小巷冲去,沈子芳却被百姓们看到了,来不及跟在崔氏兄弟之后逃走。
“站住,干什么的?”那群百姓鸹噪起来,快步冲来。
沈子芳捏着嗓子尖声指着崔氏兄弟逃走的小巷叫道:“沈子芳他们从这里跑了。奴家也是来抓他们的。快追。”
沈子芳平日爱听曲,也喜欢捏着嗓门装女人唱曲,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虽然嗓音难听,但却并未引起众百姓的怀疑。十几名百姓冲了过来,果然看见小巷里几条人影,当即飞快的追了上去。
沈子芳等众百姓走过之后,立刻从反方向朝着另一处小巷冲去。
崔氏兄弟拼命逃窜,身后十几名举着火把的百姓穷追不舍大叫大嚷着猛追。喊叫声引来了更多的百姓前来围堵,终于兄弟二人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面对丈许高的墙壁,两人无法翻越,双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二哥,我们逃不掉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崔元戎哭丧着脸道。
“是啊,三弟,我们插翅难逃了。其实我们早该死了,我们亲手毒杀了爹爹和大哥啊,我们是十恶不赦大逆不道之人啊,我们本就该死。”崔元平哀叹道。
崔元戎长叹一声道:“是啊,我们早就该死了。听说了么?若瑂侄女嫁给王源为妻了,好歹我崔家还有个人活着。真是幸运。”
“是啊,真是幸运。但她以后的孩儿不姓崔了,我崔家没了。断送在我们两个手里了。我们是畜生啊。”崔元平流泪了。
崔元戎也流泪了,看着飞快奔来越来越近的百姓和摇弋的火把,崔元戎忽道:“二哥,刚才那穿着女装的替我们开门的好像是沈太守啊。”
崔元平呵呵笑道:“我早就看出是他了,这个狗东西比我们两个还无耻,为了活命连女人都扮。嘿嘿,他以为他能逃得掉,我看他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
崔元戎正欲说话,一只飞来的拳头大的石块重重的砸在他的额头上,崔元戎半张着嘴倒了下去。下一刻,木棒石块木叉棒槌如雨点而下,崔家兄弟很快便筋骨寸断,满身血污。
第一一二六章 归位
女扮男装的沈子芳如丧家之犬般在街道巷弄之中穿行着,满城都是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的百姓,好几次都差点被识破,幸亏仗着天色的昏暗和身上的女装掩护才得以脱险。
沈子芳知道,自己必须要想办法逃离扬州,一旦等到天亮之后,那便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了。所以,他虽然在街巷中乱窜,却一直是往北城门的方向而去,便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城去。
然而,当他摸到北城门附近时,却发现城门上下火把闪耀人影闪闪,胡一彪手下的兵马和扬州城的百姓已经将城门口封锁的严严实实。城门旁边,通向城外的运河河面上,十几艘小船也在河面上游弋来去,将河道完全封锁。
沈子芳不干露头,正欲掉头沿着运河往城南方向去,忽听到城门口一阵嘈杂之声。沈子芳忙探头观瞧,只见一群百姓举着火把正朝北城广场而来。
沈子芳好奇心作祟,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群百姓吵吵嚷嚷的推搡着十几名官员走向广场,那些官员们个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有的还一瘸一拐的走着。火光照耀下,沈子芳惊恐的发现了崔元平和崔元戎两兄弟满是血污的脸。旁边的几名官员一个是新上任不久的扬州别驾齐修远,两位几名都是六司的参军以及衙门里的主事官员。这些人一个个衣衫不整,显然都是被从被窝里被揪了出来,押解到这里的。
城门口的众百姓相互商量着什么,不一会胡一彪也策马赶来,跟百姓们商议了片刻。猛然间,百姓们忽然大声吼叫起来:“杀了他们,吊死他们。”
很快百姓们便展开了行动,数十名百姓用绳索套上了那十几名官员的脖子,在众人的欢呼之中拖着这些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官员们来到城门洞下。城楼上抛下了十几根绳索,城头的士兵一起用力,将十几名官员统统像是咸鱼一般的吊在城门洞上方。那些官员起初还挣扎扭动,片刻后便一个个笔直僵硬,一动不动了。
沈子芳看的肝胆俱裂。远远的百姓们的说话声隐约传来,冷风中夹杂着清晰可闻的‘沈子芳……狗官……一定抓到他……吊死……’之类的词句,然后,百姓们便一哄而散,全部分散到周围的街道胡同之中。
沈子芳便是再笨,也知道他们这是要大规模全城搜捕自己了。他连忙撒腿便往南城跑。跑了一会儿,前方一大群火把迎面而来,夹杂着百姓们的叫嚷声。沈子芳又只能往西边的小巷里钻。然而再跑了一段,四面八方都有火把围拢过来,沈子芳吓得要命,慌不择路的朝一条极为狭窄的小巷里钻了进去。
可是进了小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前方一座一丈多高的围墙堵住了所有的去路,两侧是高高的房舍,根本就没有去路。此时,一群百姓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清晰可闻了。
沈子芳急的差点吐血,正不知所措时,突然间发现地面靠近围墙根处有一截半人高树桩。原来是一棵枯死了半截的树木。沈子芳如获救命稻草,肥胖的身子抱着枯树如一只土蚕般的蠕动起来。用尽吃奶的气力,终于爬到了枯树上端。沈子芳伸手往墙头上够,可是还差着老大一截,沈子芳咬咬牙,脚下在树桩的枝节上奋力一蹬,整个人朝墙头跃起。养尊处优的身子虽然被酒色掏空,但毕竟还是有些底子在。毕竟当年也有发愤图强修文习武的时候。这一跃居然让他的手够上了围墙的顶部边缘。
“唔!”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手上传来,痛的沈子芳差点闷哼一声,差点便松手掉落下来。扬州百姓们为了防贼和家宅的安全喜欢在自家的墙头放上的瓷片和荆棘之类的东西。沈子芳便是摸到了这些玩意,肥胖娇嫩不事稼穑的手被瓷片扎破数处,瓷片深深的扎在手中。
但此时此刻,慢说是瓷片,便是刀子扎进手里,沈子芳也不会松手了。不但不松手,还得用劲。用尽全身气力,双脚努力上勾,双臂使劲拉扯,终于将自己肥胖的身子弄上了围墙上方。在巷口出现火光的那一刻,沈子芳涌身跳入了围墙之内。
搜查的百姓们在死胡同里兜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便都离开了。沈子芳身子颤抖着撕扯了几片布裹住流血的双手。然后起身打量自己跳进来的这个院子。这一看,沈子芳大喜过望。这里不是萃芳楼么?前边便是萃芳楼的后门,自己身处的不正在萃芳楼的后园么?萃芳楼的老板黄四娘,以及楼中的几位姑娘不都是跟自己捻熟的很么?自己常来此处消遣,也花了不少钱。
看看天色,和外边的情势,想出城是不太可能了。如果出不了城,便必须找个藏身之处,那么这萃芳楼应该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这些青馆中的女子应该不会和外边的百姓们一样暴乱,她们都很胆小,自己或许吓唬吓唬她们,便会镇住她们。找小桃红还是找小茉莉呢?这两个都是自己常去光顾的姑娘,应该可以帮着藏匿自己。
沈子芳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后院出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皱眉想道:不成,小桃红小茉莉那里都不成,到了白天一定有人闯来搜查,最安全的莫过于去姜巧巧那里躲着。在由黄四娘打掩护,便可躲过搜查。至于姜巧巧这个人的脾气古怪,倒也无妨,她若愿意便罢了,她若不愿,自己可不会跟他客气。
想到这里,沈子芳猫着腰偷偷摸出后园朝前走去,前面是翠芳楼的后门,今日外边闹将起来,也没什么客人。楼中很是安静。后门处两盏灯笼在风中晃悠着。沈子芳没进后门,而是径直往动手走,那里另有一处楼梯,沈子芳是知道的。那楼梯是萃芳楼内部的人专门走的一道楼梯,别人不知道,他沈子芳可是早就摸得清清楚楚。曾经他还打算自己偷偷的从这楼梯摸上去,偷入姜巧巧在东首二楼的闺房呢。只是因为此事太不合体统,便一直没这么干。
楼后的那道楼梯上也空无一人,沈子芳一步步的摸上了楼梯,来到二楼廊下。沿着回廊往南边走了十余步,旁边长窗雕栏,布幔扰动之处,便是姜巧巧的闺房了。里边居然还有灯光闪烁,沈子芳猫着腰凑在长窗缝隙处偷听,听到了姜巧巧和黄四娘的说话声。沈子芳用指头蘸了口水捅破窗户纸往里瞧,但见黄四娘和姜巧巧正一坐一立的在说话。
沈子芳确定屋子里再无他人,缓缓从腰间抽出匕首来,轻轻的插进长窗缝隙里,拨开了窗拴。然后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侧身躲在一旁。
北风从虚掩的长窗中灌入,屋子里的烛火摇弋了起来,但听姜巧巧道:“咦?怎地窗户没关?”
黄四娘道:“哎呀,定是我疏忽了,我去关。”
脚步轻响,黄四娘走到长窗旁边,就在她开窗的刹那,沈子芳猛地窜了进去。黄四娘发出哎呀一声之后,便看见了一柄匕首正搁在脖子上,便吓得再也不敢叫出声来了。
“不许出声,敢叫唤便杀了你。”沈子芳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的道。
后方的姜巧巧惊愕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黄四娘到底是老于世故,她第一时间判断是遇到恶人了,立刻便低声道:“好汉不要伤我们性命,你要钱我们拿给你便是,我们绝不出声的。”
沈子芳嘿嘿笑了两声道:“那就好。姜巧巧,请你去关了窗户。门也上拴。”
姜巧巧愣了愣,眼前这个身上乱七八糟的穿着女装,脸上披头散发的人随口便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是有备而来。黄四娘在他手里,姜巧巧也不敢乱动,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关了门窗。
沈子芳见门窗关好,吁了口气,抓着黄四娘来到桌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声道:“黄四娘,我且放开你,但你若乱动乱叫,可休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好汉放心,我们绝不会乱叫,也不会逃跑。但求不要伤害我们。”黄四娘忙道。
沈子芳呵呵一笑,松开抓着黄四娘脖子的手,道:“黄四娘,老夫可不是什么绿林好汉,老夫你都不认识了么?”
黄四娘和姜巧巧愕然看着沈子芳,沈子芳一*发,露出那张被胭脂水粉擦的乱七八糟的老脸来。黄四娘和姜巧巧吓得不敢看那张脸,其实也根本认不出是谁。
沈子芳伸手伸手抓过桌上的一盏茶水,招了些茶水在脸上,用衣襟猛擦,再抬头时,黄四娘发出惊愕之声:“是……沈太守?您怎地扮成了这副模样?”
沈子芳斜睥着黄四娘道:“你们难道不知?城里的泥腿子们造反了,这帮狗东西胆敢起来生乱,回头定一个个都杀的干干净净。老夫若不扮作这副模样,还真的是要落在他们手里呢。嘿,还算老夫见机的快。渴死了,黄四娘,给老夫倒一杯茶来。”
黄四娘和姜巧巧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过来。外边闹腾的事情,萃芳楼中的众人虽没参与其中,但消息却早已打探清楚了。沈子芳这是逃出来了,慌不择路闯到这里来躲藏了。
黄四娘忙去沏了杯茶递过来,沈子芳唏哩呼噜的喝了几口热茶,心中大定。抬头对着黄四娘和姜巧巧道:“两位,沈某也不想来打搅你们,可是沈某现在无处可去,误打误撞进了萃芳楼中。你们只要能助老夫躲过这几日,便是老夫的恩人,将来老夫必有重谢。”
黄四娘和姜巧巧沉默不语。
沈子芳继续道:“老夫也将丑话说在头里,你们要是敢打对老夫不利的主意,老夫可也不会客气。生死关头,老夫可不会怜香惜玉。从现在起,黄四娘可以自由出入此间,姜巧巧姑娘嘛,便委屈你陪着老夫了。黄四娘,你若想姜巧巧死在老夫的手里,便尽管去外边通风报信。”
“不不不,奴家怎敢?奴家不会通风报信的,沈太守放一万个心。沈太守切莫对巧巧不利,我们可都没得罪过您,外边的事情我们也半点没掺和。”黄四娘连声道。
沈子芳摆了摆匕首笑道:“你们不乱来,老夫怎会乱来?说起来,老夫对巧巧姑娘可是仰慕的很,今日若非如此,还从没进过巧巧姑娘的闺房呢。黄四娘,替老夫弄些吃的,再弄件衣衫来给老夫换上。天明后,你去外边探探消息,看看这帮泥腿子怎么时候不闹腾了。对了,若是明日他们来到萃芳楼搜查,你可得好好的遮掩着,若是让他们找到了老夫,说不得老夫也要拉个垫背的。你可明白?”
黄四娘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姜巧巧道:“巧巧,你陪着沈太守说话,我去替沈太守弄些吃的,要听沈太守的吩咐,不要乱动。沈太守不会伤害你的。”
姜巧巧低声道:“知道了。”
沈子芳呵呵笑道:“对对对,老夫不会伤害你们的。只要你们听话。”
黄四娘出房而去,不久后端了些酒菜拿了件袍子进来,沈子芳换了袍子,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便要吃,忽然又停了手。对着黄四娘道:“你先吃。”
黄四娘摆手赔笑道:“奴家不饿。”
沈子芳皱眉道:“叫你吃便吃。”
姜巧巧在旁冷笑道:“四娘,沈太守是担心你在酒菜里下毒呢。我来吃便是。”
姜巧巧快步上前来,抓起筷子每样菜里夹了一筷子撩起面纱吃了下去,又用茶盅倒了半杯酒喝了,然后走回去重新坐下。
沈子芳嘿嘿笑道:“非是老夫不相信你们,这等时候,老夫不得不防。”
姜巧巧和黄四娘看着别处不说话。沈子芳极为精细,姜巧巧吃了酒菜之后他依旧没有动筷子,特意等了一会,看姜巧巧的反应。见姜巧巧一切如常,这才狼吞虎咽的吃喝起来。将几碟酒菜一扫而光后打了个饱嗝放下筷子。
“很好,四娘的手艺不错。老夫很满意。”
“多谢夸奖,见笑了。”黄四娘低声道。
沈子芳站起身来,走到长窗旁,撩起帘幕朝外看。外边天光已然泛白,嘈杂吵闹之声已经小了许多,沈子芳回身道:“四娘出去探探消息。”
“遵命。”黄四娘低低的答应了,收拾了盘碟出去。沈子芳亲自上前拴好了门,还搬了一张椅子挡住。
回身来,见姜巧巧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别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整个人身形婀娜,身姿绰约,像是一朵白莲花一般。
沈子芳呵呵笑道走上前来,对着姜巧巧拱手道:“巧巧姑娘,没想到你我在这种情形下共处一室,还真是有缘呢。老夫一直对你仰慕,可惜从未得到姑娘的青睐。至今为止,老夫还只是听过一次你的曲儿。”
姜巧巧淡淡道:“沈太守言重了,巧巧不过是贱籍歌女,挣扎求生罢了,岂敢和沈太守这等大人物结交。”
沈子芳嘿嘿笑道:“这话说的,怪可怜劲的。但可不是你的衷心之言。你不敢跟我沈子芳结交,倒是跟那个王源结交的挺融洽的。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王源在成都的时候来过你这里,听说你还亲自为他唱曲儿呢。对了,那王源离开扬州后,你不是突然唱了好多首以他的诗作为词的曲儿么?那还不清清楚楚了么?”
姜巧巧沉默不答。
沈子芳嘿嘿笑道:“被老夫说中了吧,其实也没什么,那王源风流倜傥正当少年,又是当世豪杰,官居高位。天下女子们对他仰慕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他毕竟是反贼啊,你成天唱着反贼的诗作,那可不大好。有人在老夫面前提及多次,要老夫查抄你萃芳楼,逼问你和王源之间有无勾连,但老夫都没同意。你知道为何你至今安然无恙么?”
姜巧巧眼望别处,不予回答。
“那是因为老夫对你姜姑娘仰慕之故。老夫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可不忍巧巧姑娘这等人物,被牵扯到和王源那个反贼有什么瓜葛。”
姜巧巧回头扫了一眼沈子芳,淡淡道:“那倒要多谢沈太守了。”
沈子芳感受到了姜巧巧眼中的讥讽之意,心中忽然有火气升腾起来。这姜巧巧一直都孤傲之极,自己百般求见她都不搭理自己,更别想一亲芳泽了。见了王源却大为不同,这早已引起了沈子芳的不满。如今在这种情形下,她还是这般鄙夷的态度,着实教人难以接受。
沈子芳心里升腾起一股怨愤和一种**。现在这个情形下,自己未必能够逃的性命,现在姜巧巧的性命攥在自己手里,自己还受她的气,这算什么?自己完全可以对她予取予夺想怎样便怎样,她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沈子芳缓步上前走到姜巧巧面前道:“姜巧巧,老夫对你一直仰慕,你知道老夫在朝中是很有地位的,老夫的发妻也已经病故了,一直想续弦。老夫不嫌弃你的出身,愿意替你赎身从良,娶你为续室,你看如何?”
姜巧巧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为何沈子芳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蹙眉道:“多谢沈太守美意,巧巧不敢高攀。”
“怎么?你心里当真只有那个反贼王源么?”沈子芳脸色阴沉道。
“并非如此,巧巧和王源只是点头之交,并非如沈太守所想。巧巧早已立誓,此生绝不嫁人。沈太守还是别寻他人为好。”
“呸!我瞧你就是嫌弃老夫。老夫难道还配不上你么?你不过是个青馆的贱人罢了。老夫青睐你,那是给你脸,你明白么?”沈子芳喝道。
姜巧巧冷声道:“沈太守,巧巧可不稀罕你的青睐。”
沈子芳刷的拔出匕首,顶着姜巧巧的脖子道:“本太守还就要你,你能如何?你若不从,本太守便宰了你。老夫今日便要跟你做夫妻,你能如何?”
姜巧巧面色煞白,美丽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子芳道:“你杀了我便是。”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死前也要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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