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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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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芝哈哈大笑着,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响起一片,众将领笑哈哈的议论纷纷。
“还是这虎蹲炮厉害,好家伙,轰出去一轮,城墙便坍塌一层,这架势,简直山崩地裂一般。这场战事的功劳该记在虎蹲炮上,我等都还没过瘾,便结束了。”宋建功哈哈笑道。
“是啊是啊,这东西个头不大,威力怎么这么强?我神策军有此神器,岂非天下无敌么?”众将连声附和道。
高仙芝微笑道:“那也不要这般自大。虎蹲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却也不能太过将其吹嘘的神乎其神。对于攻城,虎蹲炮还是有大用的,但若野战厮杀,它便没什么大用了。诸位将军是觉得这场战事不太过瘾,没有杀的开心,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众将知道接下来是会议的重点,均收敛笑容,静静聆听。
高仙芝洪亮的声音继续响起:“诸位将军,此战之后,大军将再次东渡黄河进入关内戈壁沙漠。咱们的下一个目标大伙儿也都明白,那便是丰州和受降城。但你们要知道,回纥八万骑兵已经从长安撤回丰州,他们应该比我们早到丰州,所以我们抵达丰州城下时,将要面临的是八万精锐回纥骑兵。不对,应该不止八万,加上丰州受降城等地的回纥兵马,当有十万之众。诸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神策军虽然也有十万兵马,但我们只有五万余骑兵三万余步兵外加一万余炮营辎重兵马。要面对的十万回纥精锐骑兵,这可是我神策军从建军以来遇到的最强劲敌。所以,诸位将军,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严肃对待这场大战。本帅重申一遍军纪,从今日起,所有将士都要严守军令,令行禁止,严格执行命令。我们不能犯下任何一个错误,否则,我们都将折戟丰州城下。”
众将领悚然动容,即将对阵十万回纥骑兵,那可不是开玩笑,这件事众人其实心里早就明白,平时也沉甸甸的放在心里不愿提及。骑兵的战斗力本就恐怖,更何况是十万在马背上生活的回纥骑兵。神策军建军以来从无敌手,曾有过六万胜十八万的记录,但今日的局面可比当日通州之战更为凶险。眼下,终于到了要正面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了。
第一零六零章 惊变
堂上气氛顿时肃穆了起来,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每个人的心脏都不争气的跳动加快,喉头也开始滚动吞咽口水。
“怎么?都怕了么?”高仙芝淡淡问道。
“怕个球,干他娘的。十万回纥骑兵又怎样?咱们神策军可不是吃素的。再说,咱们有大帅和高副帅坐镇指挥,怕他怎地?”刘德海大声叫道。
“对,咱们有大帅和高大帅呢,两位大帅便抵百万雄兵,咱们又不是没有以弱胜强过。当年打吐蕃,去年通州之战,那一场不是恶战?又当如何?还不是咱们胜了。”众将纷纷伸着脖子叫道。
高仙芝呵呵一笑,看了王源一眼道:“我们二人可抵百万雄兵么?我是抵不上的,你们王大帅一人便抵百万雄兵了。王大帅,你给兄弟们说几句吧。”
王源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没说话,闻言微笑点头道:“好,那我便来说几句。”
王源咳嗽一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将领们都静了下来。目光期待的等待王源说话。
王源微笑道:“诸位兄弟,形势刚才高副帅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便是十万回纥骑兵。若是攻城的话,倒也还好。他们若缩在城里,我们反倒是优势,因为我们有攻城的神兵利器,他们在城中只会被动挨打。但我估计,骨力裴罗不会这么干,这个人以勇武强悍著称,指挥作战也有些门道。否则以他小小回纥部落万人不到的实力,如何席卷突厥各部,短短两年不到便经营到如此地步?所以,骨力裴罗必定会做出最佳的选择,那便是跟我们在戈壁滩上进行一场硬对硬的大战。”
众将默然不语,皱着眉头静静的听着。
王源继续道:“十万回纥骑兵,论战力,当在我十万神策军之上。我神策军虽不是软柿子,但多出一倍的骑兵,便多出数倍的战力,这不是盔甲兵器的精良便能弥补的。但有一点诸位莫忘了,我一再强调,打仗不是单纯的实力的对比,而是智谋士气战力后勤等等诸方面的综合比拼。按照古人的说法便是天时地利加人和。今日提前宣布即将面对的劲敌,不是要诸位胆怯,而是要诸位做好迎战的准备。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要有迎接此次大战的准备,既不能盲目自大,也不可怯敌畏战。”
顿了顿,王源续道:“诸位兄弟,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神策军不是我王源一人便能建立起来的,神策军之所以有今日威名,之所以有百战百胜之功,那是所有兄弟们提着头拼来的。我要你们坚定一个信念,神策军不会在我们手里败亡,他只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可以秒杀一切强敌。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大帅说的对,任何人休想战胜我们神策军,我等会誓死捍卫神策军的荣誉,誓死捍卫百战百胜的威名。”众将领大声叫嚷道。
王源点头微笑道:“对,就是要有这股劲。谋略安排交于我和高副帅之手,诸位的使命便是严守军令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本帅还是那句话,我不敢保证每个人能活着离开战场,但我敢保证的是,你们的妻儿老小会得到妥善安排,你们将无后顾之忧。若我王源战死了,那是我的命,你们活下来的也要照顾好我的妻子儿女,这是我们神策军兄弟之间的承诺。我们既为兵士,杀敌便是我们的职责,战死疆场便是我们的荣耀,这是我们的宿命。所以,我们不问我们的敌人是谁,我们只问他们在哪里。”
“说的好。我们不问对手是谁,只问他们在那里。贤弟这句话便是我神策军的精魂所在,这句话应该成为我神策军的座右铭。”高仙芝大声喝彩道。
众将热血沸腾,群情激奋。大帅每一次的鼓动都让人激动不已,即便听了太多次大帅的激励之言,但每一次都能让人抛却心中的恐惧,让人生出誓死杀敌一往无前的决心。
王源微笑点头,沉声道:“明日起,宋建功大将军率两万兵马前往十五里外黄河岸边搭建浮桥。其余兵马在此休整三日。三日后李宓将军将押解粮草前来补充。这之后便是我们挥军东进,誓死杀敌之时。这几日,诸位回营整肃军纪,言明利害。好吃好睡养精蓄锐,因为渡过黄河之后,怕是再无闲暇之时了。黄河以东的戈壁滩上,将是我们的战场。”
众将齐齐起身,拱手轰然应诺。
……
次日上午,王源和高仙芝交代了一声,请高仙芝留在城中巡营坐镇,自己则带着柳钧赵青谭平和五十名亲卫出城前往黄河岸边。怀远城东十五里是黄河的另一处渡口,名曰:黄羊渡。此处水流平缓,是黄河几字弯仅有的几处天然渡口。对岸大片戈壁滩上的黄羊经常可以游过河西吃草,故而得此渡名。黄羊都可渡河,这也从侧面说明此渡口河水之平缓。
去黄羊渡口自然不是要监督宋建功的搭建浮桥的差事,那无需王源操心。今日天蒙蒙亮,宋建功便带着人手前去了,他是想赶在太阳炙烤之前的清晨多做些功夫。王源来此是想提前渡河到对岸去。虽然昨晚的会议上王源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担心,但面对这场恶战,战前的准备王源绝不敢掉以轻心。他要渡河去对面,和赵青柳钧等人往北奔行一日,借以了解关内戈壁之地的地形。
此战面对的十万善于骑射冲锋的回纥骑兵,王源当然不会傻到在一望无际的平整戈壁滩上与之正面冲锋,那是最愚蠢的作法。面对两倍于己的骑兵部队,排山倒海的冲锋之势会像浪潮一般的吞没己军,那绝非是王源希望看到的场面。此去要寻找有利的作战地形,回头构建沙盘进行推演谋划,做好充分的战前准备。
抵达渡口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但见黄羊渡口河滩上人头攒动,上万兵士正在来回穿梭搭建浮桥。从城中运来的各种木材木板羊皮筏子等物资堆积如山,宋建功正和手下将领满头大汗的指挥着搭建浮桥的工作。几个时辰时间,河面上已经有了一截被固定在水面的浮桥的雏形。
见王源等人抵达,宋建功忙赶过来行礼,禀报道:“大帅,卑职保证三日时间必将搭好浮桥,请大帅放心。”
王源微笑道:“我可不是来监工的,找几艘羊皮筏子送我们过河。我要去河对面瞧瞧去。”
宋建功忙连声答应了,命人集合了**艘硕大的羊皮筏子连接在一起,王源带着人马上了筏子。数十人撑着长篙往对岸划去。半个时辰后,王源等人抵达对岸,牵下马匹来翻身上马朝河岸而行。上了河岸后,地形和西岸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站在河岸高处往东北方向看去,但见远处地平线上黄蒙蒙的一片,天地间都是一片炙热的黄灰色,地面上光影扭曲,像是满地都起了火,蒸腾着一般。王源当然知道,那是远处的戈壁沙漠反射热气形成的热浪。那说明就在河岸东边二三十里外地形便已经剧变,那里已经是另一个天地。
众人沿着河岸缓缓往东北方向而行,因为担心遭遇敌人,故而行走的并不快,行了两个时辰后直到中午时分,才行出五十余里地,而且已经置身于炙热茫茫的戈壁滩上。
太阳当头炙烤着地面,地面上虽不是细碎的沙地,但一片片小石头铺满地面,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和荆棘一丛丛的在阳光下被炙烤着,叶子都被晒得蔫巴巴的。众人也热的够呛,于是寻了一小丛一人高的荆棘灌木处休息吃干粮喝水,打算避过中午炙热的阳光。
就在众人吃了干粮喝了水在荆棘下闷热的树荫下打盹恢复精力的时候,猛然间似有几声马鸣之声从远处传来。那绝非站立在荆棘灌木旁边的座骑发出的声响。
赵青一骨碌便爬了起来,冷声道:“不好,好像遭遇敌人了。”
众人全部惊醒过来,纷纷擎出兵刃来。王源也抽出长剑,打了个手势吩咐众人暂且不要乱动,和赵青谭平等人悄悄来到灌木丛的边缘处。
再几声马鸣之声传来,却在众人来时的方向。王源心中疑惑,探头眯眼朝着来路的戈壁滩上望去。这一看,惊的王源目瞪口呆。
烈日炙烤之下的戈壁滩上,十余骑人马在数百步许之外的荒地上踽踽而行。行进的方向正是王源等人歇脚的这片难得的灌木丛。从人马的盔甲装束上来看,正是神策军亲卫骑兵的装扮,但行在前方的一红一白两匹马儿的马背上坐着的却是两名女子打扮的人。而王源只一眼便认出了那匹枣红马上骑着的穿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正是公孙兰。
虽然公孙兰蒙着面纱,距离也有数百步远。但王源对公孙兰的身形仪态再熟悉不过了,一眼看到公孙兰忽然出现在这戈壁滩上,惊讶之余,王源的心中顿时紧缩了起来。公孙兰忽然至此,难道是家中出了大事不成?
公孙兰身侧的白马马背上也坐着一名裹着头脸的绿衫女子,王源对她的身形也很熟悉,但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反正绝对不是自己的房子妻妾中的一员。公孙兰身边也从无婢女伺候,这女子也定不是随同公孙兰一起来伺候的。
王源无暇细想,看清楚是公孙兰之后便立刻冲出灌木丛飞步迎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挥手高声叫喊。柳钧赵青谭平等人和数十名亲卫也都赶忙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
公孙兰看到飞奔而来的王源的身影,只露在面纱外边的眼睛里露出喜悦之色,策马飞奔而来。片刻后便来到了王源身旁。
王源大笑着抓住公孙兰的马辔,仰头看着马背上笑意满眼的公孙兰道:“什么风儿把表姐给吹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我还诧异呢,是不是我刚才做了个美梦,这大戈壁上怎地来了个天上的仙子?”
公孙兰眼中满是爱意,嘴上却啐道:“胡说什么?什么仙子不仙子的。”
说着话,公孙兰翻身下马来,揭开脸上的蒙面面纱,露出热的泛着粉红红晕的绝世容颜来。
王源上前握着她的手道:“告诉我怎么回事?你大老远从成都赶来,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公孙兰甩了他的手笑道:“瞎说什么?家里能出什么事儿?一切都好的很。”
王源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那难道是表姐想我了不成?月余未见为夫,相思成灾了么?”
公孙兰啐道:“又胡说。谁会想你。我是给你送了人来了。不是咱们家里出了事,是她家里面出了事,巴巴的跑到成都投奔你来了。然而你不在家中,我只好把她给你送来了。”
王源满头雾水不知所云,公孙兰回身对着正策马小跑而来的一行人招手,十余名骑兵亲卫簇拥着另外一名骑着白马的女子抵达近前。亲卫们之纷纷下马给王源等人见礼。领头的亲卫是一名亲卫骑兵的校尉名叫胡田,王源倒也熟悉的很。
王源看向白马马背上坐着的那名绿衣女子,发现那绿衣女子也正双目含泪身子微微颤抖的看着自己。王源一看到那露在面纱之外泪水盈盈的双目,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记起了这个女子的身份。这女子却是崔家大小姐崔若瑂。
“若瑂?”王源狐疑的叫了一声,走到白马之旁仰头叫道。
“王公子!”崔若瑂身子颤抖着,一语既罢,崔若瑂的眼中泪珠滚滚而下,忽然间身子在马背上摇晃起来。片刻后身子一软便往马下栽倒。王源忙伸臂抱住崔若瑂,再看崔若瑂双目紧闭,呼唤不应,竟然是昏厥了过去。
王源满腹疑惑惊讶,赶忙抱着她飞奔至灌木丛的阴凉处,解了崔若瑂的面纱。但见崔若瑂脸色发白,探手摸去竟然还有一丝冰凉,脸上也没什么汗水,顿时明白这是中暑之兆。
公孙兰也看出来了,沉声道:“中暑了,得赶紧消暑降温。你们都到远处去,须得给她解衣擦身出汗消暑。拿清水来。”
众亲卫忙离得远远的,王源也要离开,公孙兰皱眉道:“你便不必了吧,你得替我帮忙扶着她。”
王源其实也确实不必退避,在扬州时,和这位崔大小姐耳鬓厮磨,亲吻抚摸无所不为,若不是担心坏了她的名节惹怒崔道远的话,怕是早就上手了。显然公孙兰知道这一点,所以让王源留下帮忙。
王源忙扶着崔若瑂靠在身上,公孙兰解开崔若瑂的衣襟来,用布巾蘸了清水在崔若瑂的脸上脖子胸前背后擦拭了一番,王源腾出手来取了别在腰间的一柄折扇为崔若瑂扇风。崔若瑂雪白肌肤上的水渍很快便在高温和扇子扇出的微风之中蒸发。公孙兰再擦拭一遍,如法炮制。很快水渍蒸发带走崔若瑂身上的暑气,也让她的身上的毛孔重新张开,崔若瑂的身上还是泛红,身上也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好了,给她喝些水,再发发汗便好了。这崔小姐也真是能忍耐,这一路上一声不吭,我本以为她无事,没想到却早已暑气上身了。”公孙兰也出了一头的汗。
王源递过自己的干布巾给公孙兰擦汗,然后用水壶凑在崔若瑂的嘴巴上灌了几口水,将她放在地上躺卧着,举着折扇一顿猛扇风之后,崔若瑂脸上的粉红色的暑气也慢慢的消退了,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不久后,崔若瑂哼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若瑂。你醒啦。”王源低声呼唤道。
“我这是怎么了?”崔若瑂有气无力的道。
“你中暑了,不过已经好多了。你莫乱动,且躺着休息,我拿个马鞍给你当枕头。”王源制止了欲爬起身来的崔若瑂,起身去拿了个马鞍来摆在地上,将崔若瑂的头舒舒服服的枕在马鞍的皮革上。
“多谢王公子,多谢公孙姐姐。”崔若瑂轻声道。
公孙兰微笑道:“干什么这么客气?你们定有话要说,我去旁边歇息一会儿,你们说话便是。”
公孙兰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柳钧忙拿了水囊干粮凑过去讨好公孙兰,陪着公孙兰说话。
灌木丛的一侧,王源满肚子的疑问终于得以开口询问。
“若瑂,你怎么来到这里了?真太让人意外了。你跑来找我,你家里人知道么?崔翁和你爹爹他们知道你来见我么?”
王源不问则可,这一问,崔若瑂眼中泪水迸发,婆娑而下,顺着粉脸往下汩汩而流。王源吓了一跳,忙一边安慰一边替她擦拭泪水。
崔若瑂勉力控制情绪,抽噎着道:“王公子,我爷爷和爹爹他们都死了,他们死的好惨啊。我也差点就死在扬州了,但我得人相助逃了出来。我举目无亲无处可去,只能来找你了。你……你能帮我替爷爷和爹爹报仇么?”
王源如遭晴天霹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道:“崔翁和你爹爹都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若瑂再次泪水滚滚,咬碎银牙道:“他们都被奸人给杀了。”
王源脑子一片混沌,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细细的告诉我。”
崔若瑂挣扎着起身,王源忙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崔若瑂伸手抓住王源的手死死不放,似乎从王源的手掌中得到了勇气和力量,终于稳定情绪,慢慢的叙述起事情的经过来。
第一零六一章 夜访
时间回溯到两个月之前。就在王源率凯旋大军从江淮之地回到成都后的不久。和王源达成了约定的崔道远也带着家人回到了杭州老家。在扬州犯下罪过的崔道远的两个儿子崔元成崔元戎以及崔家孙少爷崔耀祖也被一起带回了杭州。崔道远给他们的惩罚是,罚这三人看守家族祠堂十年,十年内不准迈出宗祠半步。这其实便是判处了三人十年的有期徒刑。
三人便终日被禁足于宗祠之中,每日清茶淡饭无聊度日。起初几日倒也能忍受,但不久后三人便都难以忍耐了。这三个平日都是花街柳巷恣意享乐的公子哥儿的脾性,哪里经受的住这等寂寞的时光,不到十天时间,这三人便在宗祠之中砸东砸西唉声叹气,每日思量着如何能脱身。
崔元成和崔元戎都已成婚生子,这两人被圈禁于此,家中妻妾子女不免常来探望。崔耀祖的母亲张氏也常来探望宝贝儿子。崔道远倒也无意让这两人连家中妻儿都不许见,也允许他们见面。
几人实在忍受不住这寂寞时光,于是便让自己的妻子女儿母亲等人轮番去见崔道远求情。但每一回她们的求情都被崔道远无情拒绝,弄得崔道远烦了,亲自将崔家众人召到宗祠当着兄弟二人的面训话,明确告诉他们,三人的罪过不可饶恕,必须老老实实的在宗祠禁足思过十年,谁要是再敢求情,便要严厉惩罚。
如此一来,崔家两兄弟和崔耀祖知道,老爷子是铁了心要他们三个在这里当十年的活死人了。原先还以为老爷子只是做做样子,象征性的处罚一番便罢了,没想到老爷子却是当真的。求情不成,被禁足于此,心中本就不忿之极,此刻更是新仇旧恨一起堆积,暗地里嘴上怒骂老不死的心太狠之外,心里也对崔道远从怨愤直至恨之入骨。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半个月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在这叔侄三人看来却似是度日如年般的难熬。三人之间的话也聊得差不多了,见了面也无话可说。每每见面对坐,也均默然无言相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白天倒还罢了,夜晚更是难熬。白天毕竟还有宗祠院落之中的花草树木可以赏玩,到了晚上万籁俱寂,独守空裘之中辗转反侧。偏偏远处杭州城灯火璀璨夜市欢声笑语传来,便想起之前自由的时光,出入于灯红酒绿之中的欢愉的日子,更是凄凉悲惨,心中恨的牙痒痒的。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三人吃了家丁送进来的晚饭后便在院子里枯坐。圆月当空,寂寞无聊之际,崔耀祖终于忍不住抱怨起两位叔叔来。责怪他们当日利用自己,害的自己到了今日的地步。崔元成和崔元戎自然不肯忍受其自责,两人反唇相讥。三人在院子里吵个没完。
崔耀祖吵到怒极时不免言辞过激,扬言道:“要是在这里禁足十年,还不如死了的好。若是自己哪一天决定悬梁自尽,必先杀了二叔三叔你们陪葬。”
崔元成和崔元戎怒不可遏,但他们见崔耀祖说的凶狠,知道以崔耀祖这种愣头青的性子未必便干不出来这种事来,倒也敢怒不敢言,不想激怒这个冲动的侄儿。二更后,三人也吵得累了,各自回房休息。崔元戎偷偷的来到崔元成的房里商议。
崔元戎道:“二哥,咱们在这里生不如死,耀祖这小畜生没准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耐不住性子,迟早要发疯。到时候恐怕真的会害了我们的性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崔元成表示同意,但也无了奈何。“三弟,你说的话我何尝不知,但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困十年时间,我们也活不过这十年啊。耀祖是他的亲孙子,大哥总是会想办法弄他出去了。昨日耀祖便说了,大哥来见他时要他暂且忍耐,会想办法说服老爷子放他出去的。”
“说来说去,老爷子既心狠又偏心,耀祖是长子长孙,就算出不去,十年以后还是家主。我们两个十年之后怕便成了一把老骨头了。二哥,咱们得想办法啊。”崔元戎道。
“能有什么办法?”崔元成叹息道。
“除非……那老不死的死了,否则我们怕是难有出头之日。”崔元戎咬牙道。
崔元平吓了一跳,咽着吐沫道:“三弟,你疯了么?这话如何能说?”
崔元戎咬牙道:“只是说说罢了,老爷子身子那么硬朗,再活十年也未可知,又怎么那么容易便死了。即便老爷子死了还有大哥。大哥会救耀祖,却未必会放我们出去。老爷子就算死了,也必会立下遗嘱把我们继续关押。总之我们两个怕是没有活路了。”
两人低声说话抱怨咒骂不已,心中既愤恨又绝望。一直到了三更过半,崔元戎才告辞回房休息。然而就在崔元戎开门回房之时,他忽然看到了门廊下站着几条黑影,这一惊非同小可,吓的他惊叫了一声。
崔元平惊问何事,却见几个蒙面人逼着崔元戎退回房中,崔元平惊慌喝问,那几个蒙面人却解了蒙面露出了真面目。兄弟二人看到其中一人的面容时,惊的目瞪口呆。
那几名蒙面人之中,其中一人兄弟二人很是熟悉,那正是崔家的常客,也是江南豪族之一的郑氏豪族的家主郑秋山。郑氏乃五姓七族之中的大族,荥阳郑氏也是家族渊源深远的豪族之家。大唐立国时也曾经盛极一时。武帝时五大豪族被迫南迁,郑氏落足于福州,占据了江南海路船运之利,依托于崔氏所掌的粮茶之商,也成了仅次于崔氏的豪富之家。
正因为崔氏为五大豪族之首,掌握了大量的资源,所以其余各家也都以崔氏为马首是瞻。郑氏也不得不如此。虽然到了这一带,郑氏家主郑秋山曾数次跟崔氏家主因为一些财富上的事情起了冲突,表现的相当的强硬。但崔氏家族叛军在苏杭扬州等地,占据了大量的粮食资源,郑氏要想分一杯羹,不得不低头服软。
作为五大豪族之家,交往自然密切的很。郑秋山也无数次的出没于余杭之地,出入于崔氏豪宅之中,自然崔家众人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一见是郑秋山,兄弟二人松了口气。不过对他半夜三更出现在自家的宗祠之中,兄弟两人甚是疑惑。
“原来是郑世伯,您老人家怎么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崔家宗祠之中?门口的家丁并未通报啊。”崔元成诧异问道。
郑秋生身形消瘦,个子颇高,整个人裹在黑袍之中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吊死鬼。但见他面带笑容哑声道:“怎么?世侄难道都不让我们坐下说话么?不给我等沏杯茶水么?”
崔元成忙道:“抱歉抱歉,世伯,是我们失礼了。诸位请坐,我这便给世伯沏茶。不过,世伯你也知道,这宗祠之中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茶,还请世伯将就将就。元戎,还不给世伯沏茶?”
崔元戎疑惑的看着郑秋山等人,心中满是疑问,不过还是转身去拿茶盅准备沏茶。
郑秋山却摆手笑道:“罢了,跟二位世侄说笑罢了,我等刚刚从鸣凤楼出来,喝了几壶一品红的好茶,现在倒也不渴。”
鸣凤楼是杭州最好的酒楼,名声播于江南之地。出名不在于珍馐佳肴美味山珍,而是鸣凤楼中有特等的好茶。像现在刚刚四月,各地新茶汇聚于鸣凤楼中,都是极品名贵之茶,寻常人根本消费不起。崔家兄弟在外边时也时常出没于鸣凤楼,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便恍如隔世了。
“世伯这是来杭州见我家老爷子的么?怎地来到此处了?”崔元成赔笑问道。
郑秋山呵呵笑道:“贤侄,世伯是特意来看你们两位世侄的。听了你们两位世侄的事情,世伯早就想来瞧瞧你们了。你家老爷子不让人来见你们,这不,世伯我只能晚上偷偷来了。你们门口的家丁不识相不让进,不过世伯让他们现在都睡的跟死猪一般,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在你这里呢。唔……耀祖此刻也睡了,怕是敲锣打鼓也叫不醒了。”
崔元成和崔元戎均是一惊,听郑秋山这口气,似乎此行是未经允许私自前来,这可不太寻常。外人怎可随意闯入他人宗祠之中,这是极为冒犯的行为。
“二位贤侄这日子过得确实惨的很,啧啧啧,瞧这地方,阴湿霉重,哪里是人住的地方?整天陪着你崔家的那些祖宗牌位,这岂非是等死么?你们家老爷子也太狠心了。自家骨肉,怎可如此对待?哎,崔翁真是太倔强了。”郑秋山环视房中破败模样,叹息道。
崔元成皱眉道:“世伯,你到底来此何事?不会只是来瞧我们的吧。世伯若是真可怜我们两位晚辈,该在我家老爷子面前替我们求求情才是。”
郑秋山转头笑道:“二位贤侄,你当我没替你们说好话么?可是你家老爷子不近人情,把老夫倒是斥责了几句,怪我多管闲事。他说,你们两个犯了家法,必须在这里呆满十年。阿弥陀佛,十年呐,这不是要人命么?”
崔元成和崔元戎面如死灰,沉默不语。
郑秋山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嘴角荡起微微的笑意,沉声道:“二位贤侄莫要烦心,世伯今日前来,其实也是为了搭救你们的。”
崔元成和崔元戎惊喜抬头,齐声道:“真的么?”
郑秋山抚须笑道:“世伯何时欺骗过你们?世伯看着你们长大,便当作自家子侄一般,岂能看着你们在这里耗费十年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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