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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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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那十几艘破船价值不足五万贯,但沈太守作价二十万贯尽数收买。简单的翻新之后便以旧充新交付了扬州水军,崔元博转手之间便得了十五万贯的巨款。
这其实便是沈太守巴结崔元博的举动。这之后,沈子芳又将本该建成石桥铁闸的城防换成了这种木闸门。这木闸门造价不到四万贯,又有二十余万贯钱被截留了下来。沈子芳知道崔元博和淮南道巡察使杜之成之间素有勾连。为防事情败露,于是便请崔元博出面私底下给杜之成十万贯的好处,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欺瞒朝廷。就这样,天宝六年朝廷拨下来的专门对扬州城防和为长江运河的水军增强实力的五十万贯钱便只花了不到十万贯在正事上,剩下的四十余万贯被崔元博沈子芳已经淮南道巡察使杜之成三人瓜分的干干净净。所以这道木闸门倒不是沈子芳不知其缺陷,而是他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只为了捞钱所以糊弄出来的措施罢了。
此时此刻,崔道远将此事挑明出来,沈子芳和崔元博顿时手足无措,气氛尴尬之极。沈子芳脑子嗡嗡的,他不知道面对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结局。崔道远的倔强是人所共知的,这老爷子家法如山,而且脾气暴烈。即便是有崔元博参与其中,他也未必便会高抬贵手。
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之中,崔道远长叹一声沉声开口道:“沈子芳,你给老夫听好了。”
“是是,崔翁尽管吩咐,下官愧疚难当。”沈太守颤声道。
“你当真愧疚倒也好了。哎!但这件事也并非你一人之过,毕竟我崔家人也参与其中。若非他出面,拿老夫当挡箭牌,你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甚至怀疑这主意便是元博出的。”
“不不不,这不是世兄的主意,是卑职财迷心窍。元博兄是被卑职拉下水的。崔翁若要怪罪,便只处罚我一人便是。您放心,无论如何,这件事我都不会提崔家一个字。卑职一人做事一人当。”沈太守低声道。
“你以为你这么说老夫便对你感恩戴德么?事情牵扯我崔家又如何?元博做的不法之事,便是他坐牢砍头那又如何?你以为老夫会皱一下眉头么?那都是他自找的。”崔道远沉声喝道。
崔元博面色难堪,咂嘴不已。虽然他知道老爷子未必会这么干,但老爷子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自己还是觉得尴尬不已。
沈子芳忙道:“不不不,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卑职只是觉得要去承担罪责罢了。”
“儿子也愿意承担罪责。但求父亲大人莫要生气。”崔元博也道。
崔道远摆摆手道:“罢了,你们也莫在我面前做戏了。沈子芳,其实在老夫看来,若不是你们的行为影响了扬州此次防守叛军攻城的大事,老夫根本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五十万贯钱罢了,那又算得了什么?然而因为你们的行为导致了扬州城防的巨大缺陷,导致扬州陷入危机之中,老夫便不得不戳穿你们。免得你们还装的若无其事,以为你们的勾当无人知晓。”
“是是是,崔翁教训的事,卑职该死,万死莫辞。”沈子芳垂首连连自责。
“罢了,你死了又有何用?现在可不是你要死要活的时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老夫在此撂下话来,只要这次你能全力守住扬州城,这件事老夫便当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事后我崔家会拿出五十万贯钱来替你堵这个窟窿。老夫也可以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
沈子芳双目放光,大喜道:“真的么?崔翁,您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沈子芳从今往后便是你崔家的奴婢,您要卑职做什么,卑职便做什么。”
“崔家可用不起你这个太守当奴婢。沈太守,咱们还是来谈谈正事的好。老夫知道,你在扬州任职十余年,扬州百姓还是对你颇为信任的。扬州是你的城池,这里你最熟悉,所以防守城池的事情还是要你去安排。这一次叛军大举南来,扬州城的存亡是比天还大的事情。不仅是干系扬州数十万军民的安危,也干系到江南之地千万百姓的安危。能在扬州阻挡叛军南下,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劳。若能达成目的,你沈子芳便是我大唐的功勋之臣了。希望你明白老夫的意思。抛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抗敌大计之中,其余的事情老夫会替你担当的。你可明白老夫之意么?”崔道远缓缓道。
沈太守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如何不知道崔道远的意思。崔道远之意是,只要自己协助他守住扬州,所有的事情都将一笔勾销。崔家一出面,那可没什么摆不平的,东南各地,哪一位官员不给崔家的面子。
而且据可靠消息,新皇即位后,已经对崔家示好。崔道远本人也已经被任命为江南道巡察使和杭州刺史,崔元博也是在两个月前被任命为扬州别驾的。这充分说明,他崔家将要再次入主朝廷,执掌大权了,这对自己而言可是个巨大的机会。而且崔元博曾经私下里透露过一个更为重大的秘密,那便是新皇有意纳崔家大小姐崔若瑂为妃子。这件事若是成了,崔家便是皇亲国戚,执掌朝政大权指日可待了。
“崔翁,您如此照顾栽培卑职,卑职再不尽心竭力,那还是人么?您放心,扬州城自卑职而下,全部听崔翁调遣,如何守城,崔翁但发话便是。要人要物,全力供给。”沈子芳拍着胸脯道。
崔道远微微点头,他其实对沈子芳并无兴师问罪之意,今日点出那件事,其实便是要沈子芳对自己死心塌地。崔家虽然是豪族大家,但沈子芳这一类人毕竟是朝廷官员,扬州城也不再自己所属的江南道所辖。要想在扬州挡住叛军,不让叛军去祸害江南道的众多城池,便只能仰仗沈子芳的合作。江南之地才是崔家的根基所在,崔道远绝不愿意战火烧到江南的土地上。
崔道远和沈子芳崔元博等人缓步而回,王源上前拱手道:“几位可商议出了御敌之策了?”
沈子芳嗫嚅不答,崔道远微笑道:“王校尉,老夫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出身神策军中,跟随王相国经历过多次实战。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没有你的作战经验强。东南之地已经百年未历战火,老夫想,你的意见应该是最实用中肯的。”
王源点头道:“在下其实也没什么妙策,目前看来,扬州城防的缺陷之处是很明显的,便是这河道之上如何封锁的问题。木闸门是肯定不成的,需的另想办法。而如今时间紧迫,叛军恐在两日内便将抵达,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出特别之策。我想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恐怕还是要用最简捷快速的办法。”
“何为简捷快速之法?”崔道远抚须道。
王源道:“还是以沉船堵塞之计。”
“运河河道宽逾三十余丈,且此处河道水深达十丈余,如何堵塞?那要多少艘大船才成?”沈子芳皱眉道。
王源道:“目前只能调动所有的船只来堵塞住城墙缺口了。民船官船一律征调过来,一条船不成便两条,两条不够便十条二十条。大船不够便以小船用锁链链接成大船。船上多堆土石沙包,必须将进城河道堵塞住,堵得越严实越好,不能给叛军大船冲进城中的机会。”
“这……怕是不妥吧。征调民船,岂非要引起百姓的抗议?再说一旦全城所有船只都被用来堵塞河道,便没有退路了。”沈子芳沉吟道。
崔道远哼了一声道:“退路?这时候还想什么退路?道理老夫没跟你说明白么?为了守住扬州,付出怎样的代价也值得。况且扬州的百姓也未必便没有这个觉悟。城一破家都没了,要船何用?若瑂丫头,我崔家在扬州有多少艘船?”
崔若瑂快速的想了想道:“爷爷,大小船应该有十二条。”
崔道远道:“全部用上,全部沉入河道之中堵塞河道。”
崔若瑂眉也不皱脆声道:“好,我这便去叫他们把船都开来。”
沈子芳见状也沉吟道:“崔翁,那这样的话,下官便命人即刻去征集民船。民船虽然大船不多,但十几条总是有的,那些太小的船只便没什么用处了。”
王源插话道:“沈太守,官船也要征用。河下那十几艘兵船也全部用上。”
沈子芳道:“那怎么可以?那样一来,水军岂非无船迎敌?”
王源皱眉道:“沈太守,扬州这几千水军十几艘船如何迎敌?莫非沈太守还有意同七八万叛军来一场水战不成?守住扬州的唯一办法便是依据城墙守御。”
沈子芳看了一眼崔道远,点头道:“好吧。本官这便下令。”
王源提醒道:“沈太守,你也该发布叛军将至的消息了。在下见城中百姓大部分似乎都不知道形势之严峻,沈太守该发布告示,且征集大量青壮百姓协助守城。别的不说,一会儿这些船只上搬运土石沙包便需要大量的人力。另外,城中的所有士兵也要集结待命,箭支土石,守城器械也需要立刻搬运上城。”
崔道远呵呵笑道:“看得出来,王校尉确实是身经百战,处变不惊。这样吧,此次守城事务由你来全权指挥如何?包括老夫在内的所有人都给你当后勤调度,你说怎么办我们便怎么办。”
王源忙道:“在下岂敢。”
崔道远摆手道:“这时候了,还推辞什么?除非你也没什么信心。”
王源想了想道:“罢了,在下最怕人激将,我当然是有信心的,只是怕我一个小小校尉又是新来乍到的便指手画脚的,惹人不快。”
崔道远呵呵笑道:“老夫都甘愿受你驱遣,你还怕什么?我相信在场诸位都不会有异议的。诸位觉得如何?”
城上大小官员只能点头应和。沈子芳张了张口,但却没说出话来。被一个小小校尉指导着办事,沈子芳是不开心的,但想起崔道远的话来,他便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况且自己确实有些迷茫,不知从何处下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争辩什么。这样一来,城破了自己也有回旋的余地。
王源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调度扬州防御之事的总指挥官,对于守城事宜,王源自然是轻车熟路。午前时分,城中水陆兵士共计一万余兵马尽数集结。王源指派了几名将领各自率队各带一队兵马,开始加固城墙垛口,搬运檑木巨石以及床弩。弓箭等守城物资上城墙。士兵们有了人指导,便不再乱成一锅粥,几名扬州城的将领一开始是不服气的,但看到王源的命令条理分明面面俱到,便也收了对这校尉的轻视之心。再加上面临着叛军攻城的巨大压力,大家也没心思在一些琐事上计较了。
到了午后,整个扬州城中的百姓已经全部知晓了叛军将要攻击扬州的消息。恐慌是一定的,当即便有不少百姓和商贾富户开始打点细软打算从南门乘船逃往江南。然而扬州城的大船几乎全部被官兵征收。剩下的小船也不足以让他们抵挡长江的风浪,所以这些人只得无奈返回。但大多数扬州的百姓却选择了响应官府的号召,为守城出一份力。
扬州虽处东南,升平日久。但这里的百姓们却并非外人所想的那般孱弱和怯懦。地处南北交界之所,自古以来便战事不断,遗留下的民风也颇为彪悍。虽然在大唐百年繁盛之中,这种彪悍的民风泯灭了不少,但却绝不似外人认为的那般贪图享受胆小怯懦。这一点从沈子芳发布告示,征集青壮百姓协守扬州之后的反应便可得知。短短几个时辰,城中青壮百姓响应号召者达五六千之众。这些青壮百姓们握着自家的刀叉棍棒等物聚集于北城广场上,誓为保护扬州城的安宁出一份力。
王源见此情景大为赞叹。百姓们其实很简单,他们的行为并不是为了维护某一方的势力,而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安宁生活。说白了,百姓们只想要安定幸福的生活,谁要是打破他们的这种生活,他们便会与之为敌。所谓民心所向,其实便是看谁能关心百姓的疾苦,看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饱暖的生活罢了。安禄山的叛军最大的失误之处便是对百姓太过严苛。叛军祸害百姓的恶行已经传遍天下,没有人愿意让叛军占领城池,遭受他们的奴役,所以积极参与奋起抗争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九五三章 家族
“二哥,你这马后炮有什么用?看出来你怎么不说?”崔元戎晒道。
崔元平皱眉道:“只是怀疑罢了,又没有什么证据,如何说出来?”
“你们两个瞎闹什么。”崔元博喝道。崔元戎和崔元平互相瞪了一眼停止了拌嘴。
“他真是王源的话,若瑂难道不知他身份?难道说若瑂也在替他遮掩?”崔元博皱眉道。
“大小姐一定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事儿只有楚州的几名官员知道,其余人都不知晓。王源既要隐瞒身份,也不会告诉大小姐真相的。邦彦也不敢轻易和大小姐见面,免得被人知道邦彦和崔家的关系。这一点元博兄可不要冤枉大小姐。她也一定被蒙在鼓里。”陈邦彦道。
“就是,若瑂若是知道他的身份,怎会不告诉我们?你这当爹的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女儿么?”崔元平笑道。
崔元博皱眉道:“我可不是信不过若瑂,只是,我心里觉得不太踏实。瞧若瑂的样子,好像对王源颇有好感,我有些担心罢了。”
“老爷子,您怎么没有表示啊,这王校尉是王源啊,当今相国王源呢。神策军的统率王源呢。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崔元戎对着崔道远沉声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道现在为止老爷子似乎对这个消息没有做任何的评价,依旧在慢丝条理的喝着茶,按理说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会让老爷子震惊才是。
崔道远将茶盅慢慢的摆放在小几上,取过小几上的一方布帕擦了擦嘴,抬眼扫视了面前几张惊惶兴奋的眼神,缓缓开口道:“有什么好说的?王校尉成了王相国,这事儿有那么奇怪么?”
“不是,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陈邦彦崔元博等人都哭笑不得。
崔道远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话头,沉声道:“老柳,告诉他们昨晚你对我说的话吧。”
身后的柳潭躬身道:“遵命。”说罢缓缓走到崔道远身侧,沉声道:“三位公子,陈太守,这个王校尉的身份,其实昨天晚上家主便已经知晓了。”
“啊?老爷子早就知道了?”
“这……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您怎么知道的?”
几人七嘴八舌惊讶无比。
柳潭微笑道:“容我把话说完,昨晚大小姐和那位王校尉抵达府里之时,老朽在前厅试探了他几句。他虽然回答的没有什么破绽,但老朽还是从他身上发现了不少疑点。疑点之一,便是他身上佩戴的那柄剑。老朽是爱剑之人,对于天下名剑了若指掌。老朽一眼便看出了那王校尉腰间悬着的那柄剑是破军剑。破军剑可是天下十大名。器之一,据老朽所知,这柄剑可是在京城皇宫之中收藏着的。当年这柄剑在一名隐士手中,我大唐立国之后,此隐士将之献给了太宗皇帝。自此以后,此剑便一直在长安皇宫之中保存着。”
崔元博皱眉道:“你便是根据这一点知道这个王校尉是王源的?”
柳潭道:“老朽可不敢肯定,但这柄名。器居然挂在一个小小的校尉身上,这未免也太让人觉得奇怪了些。此外另外一个疑点便是,这王校尉的坐骑是踏雪乌骓马。那也是极为名贵的马匹。一个小小的校尉,骑着名贵的马匹,腰间挂着的是破军剑,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陈邦彦道:“是呢,他骑的那匹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甚是名贵。我在清江县见到了那匹马,甚是神骏。”
“可是,距此也不能判断王校尉便是王源啊,只能说明他身份存疑罢了。”崔元戎道。
柳潭点头道:“是的,这些自然不能证明他的身份。老朽还和他闲聊了几句,他的口音是京城口音,虽然他说是京城陷落时逃往剑南参加的剑南军,但这显然也是一个疑点之处。昨晚那我那王校尉来书房见了家主之后,我便将心中的疑点都告知了家主。没想到家主一言便点名了这个人很可能便是当今相国王源。因为家主知道那柄破军剑最后落在了什么人的手里。数年前,当时的陛下,便是如今的太上皇将此剑赏赐给了一个人,要他拿着这柄剑去教训吐蕃人的挑衅行为。而这个人便是当时还是剑南节度使的王源。据此,王源的身份便基本确定了下来。老朽也是听了家主这番话才知道破军剑现在落到了王源的手里。”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凭着这柄剑的下落,王源的身份便在抵达扬州的当晚被洞悉了。
“为了进一步证实他的身份,昨晚老朽曾试图进入客房查看他的腰牌。可是这个人很是谨慎,他将腰牌和宝剑压在枕下睡觉,老朽不想惊动他,便放弃了冒险。但这柄剑既然落在他的手里,那么基本上他的身份便无所遁形了,因为那是太上皇御赐的宝剑,王源是绝无可能将宝剑转增他人的。这便是事情的全部。”柳潭沉声说完,拱了拱手,躬身退回崔道远身侧。
“崔翁当真是眼光老辣,看来我这一趟却是多此一举了,崔翁早就看穿了王源的底细。”陈邦彦挑指赞道。
崔道远缓缓开口道:“是老柳眼光好,他看出了破绽,否则老夫怕也是蒙在鼓里。不过昨晚见他之时,老夫便觉得不太对劲了,当今世上有那个校尉见到老夫还谈笑自若的?见了老夫不打哆嗦的,只能说若非是初生牛犊不知世务,那便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了。王源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他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势却是掩藏不住了。”
“是啊是啊,老爷子高明,儿子们都被这厮给蒙在鼓里了。惭愧惭愧。”崔元博道。
崔元平不服气的道:“我可是看出来他不对劲。”
崔元博皱眉道:“二弟,你又来了。”
崔元平翻个白眼闭了嘴。
崔道远呵呵笑道:“你们可以回忆一下昨晚会面的细节,他称自己叫做王方。方圆方圆,天方地圆,呵呵,跟我们打起哑谜来了。打量着我崔家没人能识破他的身份么?未免小瞧了咱们了。”
众人再次恍然,想想昨晚那王校尉确实自称名叫王方的,现在联系起来,王方不就是王源么?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个谜语给大伙儿猜么?这厮可跳脱的很。
“邦彦,辛苦你赶了几百里路来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你这趟可不是多此一举。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即便老夫有九成九的肯定他是王源,但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谬误。你今日一来,便坐实了他的身份了。王校尉便是王相国,便也再无怀疑了。所以你来的很是时候。既然你和王源照过面,那么我也不好留你在这里,我希望你最好连夜出城回去带着楚州百姓过江安顿。一定不能引发混乱。若有什么需求,大可去向正在江宁府的我的二弟去请求,他会帮你的。”崔道远微笑道。
陈邦彦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起身来躬身行礼道:“邦彦知道了,崔翁保重,邦彦这便告辞了。几位公子,柳师傅保重。”
崔元博等人起身来拱手相送,陈邦彦躬身后退,到门口时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陈邦彦离去后,书房中忽然静了下来,崔家父子都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案头的烛火跳跃闪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的炸裂声。柳潭快步上前伸出手指在火中快速的捻动开花的灯芯,将灯芯摘去一小截之后,烛火迅速的恢复了稳定而明亮的状态。
“关于这件事,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崔道远靠在椅背上,双目半闭,手指轻轻的在扶手上敲打着,发出单调的啪啪之声。
“老爷子,这还不好办么?这个王源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叫做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这个是个出手除掉他的好机会。趁着他孤身一人,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崔元平沉声道。
“二哥说的对,这正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替陛下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然则陛下必龙颜大悦,对我崔家也一定感恩戴德。老爷子,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啊。”崔元戎也低声附和道。
崔道远面沉如水,不置可否。半晌后看着崔元博道:“元博,你是怎么想的?”
崔元博沉吟道:“父亲大人,元博倒觉得应该斟酌斟酌再做决定。若贸然动手,未必对我崔家有好处。”
“兄长,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如今新皇即位,摆明了要我崔家出山,对我崔家极为倚重。那两道新皇的秘旨你难道不知道么?陛下打破禁忌,任命老爷子为江南道巡察使兼杭州刺史,并且要和我崔家联姻,这正是我崔家回归朝堂的最佳机会。这个时候我们若是能替陛下除了这眼中钉肉中刺的话,陛下对我崔家岂不是感恩戴德?将来若瑂再入宫为贵妃,我崔家便是皇亲国戚,大哥你便是国丈了。我崔家从此尊荣无限,谁人能比?你怎么还说和于我崔家没好处?”崔元平立刻出言反驳道。
崔元博道:“二弟,理是这么个理。我崔家一直被迫立足东南之地,回归朝堂,重新成为大唐第一豪族也是祖上的愿望。谁愿意在这东南之地当行商之贾。虽然钱财如山,但我崔家看重的可不是钱财,而是地位呢。这种商贾之家的地位便是对我崔家的侮辱。但是,事情是否就是咱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呢?杀王源或者可行,但这之后如何善后,形势是否又会如我们所愿的那般发展呢?这当然需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阿兄,你怎地如此优柔,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打退堂鼓?老爷子,您说是不是?阿兄他想的太多了。您评评理。”崔元平叫道。
崔道远缓缓开口道:“元平,这件事上,我恐怕要站在元博这一边了。事情并非是你和元戎想的那么简单。咱们确实需要斟酌斟酌。”
崔元平和崔元戎都发愣道:“老爷子难道也不赞成对王源下手?眼睁睁看着这个让新皇对我崔家倚重的机会错过?”
崔道远叹道:“到底是不是个机会还两说,搞不好是个火坑也未可知。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杀王源的机会,那老夫问你们,他的十万神策军将要南下,王源死了,神策军会怎样?若是知道王源死在我崔家手里,我崔家上上下下几百口,还能有一个活着么?”
崔元平吸了口凉气无言以对,崔元戎却皱眉道:“老爷子,王源是乔装身份而来,并没有表明他的真实身份。这便给了我们最好的借口。他若死了,不过是死了一名小小的校尉罢了,我崔家只管装糊涂便是。再说咱们又不是正大光明的杀他,叛军攻城之际,趁着混乱的时候命人用冷箭将他射杀,事后推在叛军头上便是。只要做的毫无痕迹,神策军又能如何?他们也不能怪我们保护不力,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难道一个小小的神策军校尉,我们也要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么?”
“对对对,一推干净便是,他们也抓不到把柄。我也是这个意思。”崔元平道。
崔道远叹息一声道:“你们啊,太想当然了。我来问你们,这王源为何要乔装身份来到扬州?这个问题你们考虑过么?他大可正大光明的以相国的身份前来,却为何要乔装一个小小校尉的身份?”
“这个……我们倒是没有想过,或者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过过当普通校尉的瘾头,就像老爷子喜欢穿着普通老头的衣衫在杭州的街头闲逛一般,或许只是一种乐趣罢了。”崔元平道。
“胡说八道。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王源是什么人?他从一名普通坊丁一路到今天的位置,其间经历了多少风雨磨难,怎会如此的随意?你们也不想想,那王源先是和李适之交好,后依附于杨国忠。李林甫王珙杨慎矜他们谁不想置他于死地?但是最终如何?李适之死于非命,杨国忠死于非命,李林甫王珙杨慎矜他们谁有好下场?只有这个王源在几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而且一飞冲天。你若是小瞧这个王源,那便是瞎了眼。这个人绝不是我们能够掉以轻心的对待的。”崔道远斥道。
崔元平被训斥的面上无光,但还是忍不住回嘴道:“老爷子把这个王源吹上天了,那您说他乔装的目的何在?儿子也跟着长长见识。”
崔道远冷哼一声道:“据我推测,王源此举必是对我崔家怀有戒心了。新皇下旨拉拢我崔家,要我们为他募集兵马北上的消息或许王源早已知晓。王源既和新皇之间有过节,而我崔家现在帮着新皇办事,在他看来,我崔家便是他的敌人了。所以他一定早就抱着戒备之心,故而隐藏自己的身份,便是为了防止我崔家对他下手。”
崔元博等人微微点头,崔道远这个假设是完全说得通的,虽然新皇给崔家送来的两道密旨无人知晓,但崔道远突然被任命为江南道主官的事情是无法保密的。这件事在东南各州府其实也引起了不少的猜测,几家大族也派人来探问了好几回。
“可是老爷子,难道便因为他有所防备,我们便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么?这件事若是成了,岂非替陛下除却了最大的威胁,那可是通天大功一件啊。”崔元平不死心的道。
崔道远沉声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有些道理你们至今还没想明白,今日借此机会,我便给你们三个好好的说一说。将来我死了,崔家的门户要靠着你们撑起来的,到那时你们可别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你们自己闯了祸,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连累全族上下数百口人,直系旁系的崔家老小都跟们倒霉,那你们便是千古的罪人。九泉之下也无颜来见我和崔家历代祖先。”
“父亲大人,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什么死不死,祸不祸的。”崔元博忙咂嘴道。
“好好听着。今日我之言,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崔道远斥道。
“是是是,您莫发怒,我们都听着呢。”崔元博兄弟三人忙俯首帖耳,生恐老爷子发威。老爷子发起火来,别看他们兄弟三人已经都四十多岁了,照样会被老爷子用拐杖劈头盖脸的像是小时候那般的暴打,可一点也不会给面子。
崔道远这才面色稍霁,缓缓开口道:“你们兄弟三个恐怕都以为这次李瑁突然对我崔家示好是一件大好事吧。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可莫要想的太简单了。这当中的内情你们又知道多少?李瑁是如何登基为帝的?为何事前朝廷没有任何的旨意?按照正常程序,李瑁该被先立为太子,然后才能登基。然而事实如何?李瑁直接跑到了灵州,然后便突然宣布登基了。而在成都的陛下却在其登基之后宣布退位,这当中发生了什么?”
“父亲大人是说,新皇的登基名不正言不顺么?可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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