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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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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三忍不住叫道:“妹子,你怎地如此倔强?”

    黄英摇头道:“阿兄,妹子不是倔强,妹子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妹子没想嫁给阿兄,妹子只想安安稳稳的在府里待着,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够么?”

    黄三叹道:“傻妹子,你这是何苦。”

    “阿兄,你还不知道妹子从小便是死心眼么?你从小便说我是死心眼,难道你忘了么?”黄英轻声道。

    王源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黄英仰头看着王源道:“王家阿兄,大妹不想你不开心,回府后我便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你们不用为我烦心。只要……只要允许我偶尔回来瞧瞧大小姐和两个小公子便好,我舍不得他们。”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欣儿忽然笑道:“这是做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何要闹成这样?大妹你喜欢二郎,叫二郎娶了你便是。反正也不多你一个,干什么要死要活的?这事儿我做主了,哪里也不许去,找个日子办酒席,直接填房便是。”

    王源愕然叫道:“十二娘!”

    李欣儿甩了他一个白眼道:“怎么?反正你也是一个个的往家里娶,还不知道要娶多少呢。与其如此,还如不娶了大妹。这么多年大妹在咱们家辛辛苦苦的伺候,难得又对你一往情深,你难道真要赶她走不成?这么好的女子你不要,偏偏去喜欢那些妖媚肮脏的女子,这事儿由不得你。大妹若走了,咱们姐妹都搬出去,叫你当和尚。”

    王源被噎的翻白眼,李欣儿口中的所谓妖媚肮脏的女子,指的便是杨玉环和秦国夫人她们,对王源将她们公然接入府中,并且得知王源和杨玉环也勾搭上了的时候,李欣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大妹,你莫担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咱们王家少不得你。”李欣儿上前搂着黄英的胳膊道。

    黄英面色绯红,羞愧的对李欣儿道:“欣儿姐姐,我……我……我没想这样。我配不上二郎。”

    “莫说了莫说了,好心有好报。若论和二郎识得的时间,你比我们都早。咱们姐妹们论什么出身?若论出身,我不也是孤女一个,也不是什么公主贵女,二郎还不是娶了我为正妻?莫多想,此事我做主了。”李欣儿大大咧咧的道。

    黄英抬头偷看王源的脸色,生恐王源不开心。事到如今,王源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王源是想替黄英找个属下不错的官员嫁出去当正室,但既然黄英坚决不愿,也不能逼她。再说一想到以后黄英不在身边,王源便觉得心里别扭的很。

    “二郎,你说句话啊。”李欣儿叫道。

    王源叹了口气道:“罢了,那便这么办吧。你若不嫌弃委屈为妾的话,我便娶了你便是。我也不想身边没有你伺候。”

    黄英心中被一股狂喜填满,眼泪喷薄而出,汩汩而流。没想到多年的梦想成了现实,虽然王源稍显勉强,那是因为他一时转不过来弯的缘故。将来自己加倍对他好,好好的伺候他,他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黄三闻言也是大喜过望,他今日提及此事本就是期望着一个圆满的结局。若大妹能嫁给王源,那将是黄家的一大幸事。虽然自己跟二郎之间情义甚笃,但毕竟只是朋友。若是能有姻缘关系为纽带,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爹,您听见了么?二郎答应娶大妹了,你九泉之下应该要笑的合不拢嘴了吧。”黄三朝着坟头磕头道。

    王源吁了口气,也对着坟头行礼道:“老爹,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大妹的,你泉下有知,保佑我和三郎一切顺风顺水,万事顺遂吧。”

    黄英激动的身子发抖,眼泪流的止不住。一旁的黄杏上前来抱着姐姐跟着哭泣,就连谭妮儿也在一旁抹眼泪。

    李欣儿笑道:“都别哭啦,这不是喜事么?过几天咱们去扯些好布,做些衣裳准备办事儿。这花袄也不用穿啦,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破花袄穿着作甚?二郎也不知什么眼光,当年便给人家大妹买这样的花色,穿着显老。”

    几个女子被李欣儿的话逗乐了,黄杏笑道:“王家阿兄,打今儿起,我便要叫你姐夫啦。”

    王源挠头道:“还是叫阿兄吧,什么姐夫不姐夫的,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阿兄。”

    黄杏捂嘴娇笑,李欣儿揶揄道:“杏儿,你是不是也偷偷喜欢你王家阿兄很多年了,一并说出来,姐妹一起嫁了得了。”

    黄杏跺脚叫道:“瞎说什么?人家才不是呢。王家阿兄是天下最好的人,但我可是把他当兄长的。”

    王源长吁了口气,还好黄杏不爱自己,否则岂非又是件麻烦事。

    “杏儿也十八了,姐姐出嫁了,你便要赶紧找婆家了。我给你物色着。”李欣儿笑道。

    王源拍手道:“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赵将军的夫人前年病故了,一直没有再娶。我瞧要不这样,我替你们撮合撮合。赵青人很踏实,又是我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现在是我亲卫军的统领将军,也是个从三品的大官了,嫁了他一定不错。”

    黄三喜道:“赵青么?人很不错,不知道小妹有没有这个福气。若是真能成了,那倒是好事一件呢。”

    王源笑道:“待会我去问问他。但不知小妹中意不中意。”

    黄杏捂着脸跺脚,赵青经常出入王宅,黄杏岂能不认识。赵青今年不到三十岁,人生的健壮俊美,又是很踏实的人,黄杏对他颇有好感。虽然他娶过妻,夫人两年前病故了,但并无子女。跟在王源身边这么多年,一路从校尉累官到了云麾将军之职,可谓前途无量。若是真能嫁给他,那绝对是一桩好姻缘。

    “由不得她不愿意,这事儿摆脱二郎做媒,探探口风。哎呀,我黄家家门大幸,今年大小妹都能安定下来,爹爹彻底的安心了。”黄三呵呵憨笑道。

第九一零章 严冬

    当晚,回到府中之后,李欣儿宣布了这个消息。众妻妾既诧异又高兴。其实大妹黄英对王源的态度细心人都看的出来,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让人生疑。不少人也都怀疑王源其实早已对黄英做了什么,毕竟是贴身伺候之人。从长安到成都,黄英都一路跟着,已经不是普通的身份,按理说,其实比王源身边的其他女子的资格都老。

    众人都去向黄英道喜,黄英羞得根本不敢见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促狭的众女却不依不饶,叽叽喳喳的在旁取笑,闹腾不休。

    前厅中,王源特意摆了酒宴请赵青留下吃酒,赵青经常陪王源喝酒,倒也没觉得异样。直到几杯下肚,王源提及了要将黄杏许配给赵青之事,赵青才恍然明白,为何下午大帅扫墓回来的时候,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异样。黄杏更是躲得自己远远的,偶尔从车里向自己偷偷的张望。

    赵青当然千肯万肯,他夫人过世之后,赵青跟着王源东奔西跑忙碌不休,也一直没考虑到自己的事情,现在大帅主动关心自己的生活,而且要将和大帅关系最亲密的黄三的妹妹许配给自己,赵青当然求之不得。且不说黄杏和王源的这层关系,单单拿黄杏来说,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生的貌美,性子活泼可爱。自己已经年近三十,能取个黄花大闺女为妻,那可是福气。而且自己娶了黄杏,那便和大帅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听说大帅要纳了黄英为妾,那自己岂非和大帅是连襟兄弟了,这关系可铁的多了。

    作为跟随王源多年的亲卫军的将领,赵青在王源身边的人脉关系其实最是薄弱。同为亲卫军将领的谭平据说和大帅在数年前有过渊源。谭平的父母为救大帅而死,谭平的妹妹又嫁给了黄三,这两层关系可见一斑。柳钧更不用说了,他是大帅的义子,这关系也是雷打不动。就算是刘德海,关系也比自己铁的多,这刘德海可是跟着大帅出生入死过的,大帅当年为黜陟使时去范阳,刘德海保护着大帅和奚族人血战数场,手下死的七七八八,这功劳也非他人可比。

    而赵青当年遇到王源不过是被鲜于仲通随便派去保护王源入蜀地就任剑南节度副使。后来才逐渐走进了王源身边成为他的心腹,论起渊源来却几乎没有什么渊源了。好在王源倒也公道,即便谭平进入亲卫军之后,官职也一直在自己之下,到没有用渊源来亲疏,这也正是赵青对王源钦佩和感激的地方。但总而言之,能和王源攀上亲戚关系,对赵青而言无异于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喜事。

    于是赵青当即跪地拜谢,表示一百二十分的愿意娶黄杏为妻,并且表示绝对对她好,一定不会辜负大帅的美意云云。王源当然也很高兴,让赵青回去准备聘礼请媒人来说合,按照结婚的习俗来办。赵青满口答应,两人喝到初更时分,赵青喜洋洋的去了。

    晚饭后,王源在书房点烛看书,拿着本《太公兵法》细看,不久后看了进去,不由自主的在书桌上用书本和砚台当做地形兵马派兵布阵的研究。正看的入迷之时,忽然烛火一暗,烛台上的蜡烛灭了一根,光线顿时黯淡了下来。

    王源并没有在意,凑近了继续看书;他知道会有人来更换蜡烛的,王源在书房读书时会有一名婢女随同伺候。脚步沙沙作响,有人进来悉悉索索的换了烛台,烛火大亮之后,又悄无声息的往外走去。王源无意间眼角一瞟,忽然愣了愣,他发现了那走出去的小小背影却正是黄英的背影。黄英悄无声息的进来换了蜡烛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一点也没打搅王源。

    “大妹?怎么是你?不是小珠儿在此伺候么?”王源诧异道。

    黄英低头过来,脸上发烧。今日事情挑明之后,黄英见到王源有种说不出的羞涩。

    “哦……我……我刚好路过。”黄英低声道。

    王源笑了:“这么巧,这么晚了,怎么会路过书房?怎不在后宅歇息?这里不是有小珠儿伺候么?”

    “小珠儿身子不适,她去跟我说了,我怕你有什么需要伺候的,所以……我便来瞧瞧。我……我去烧一壶开水来给你沏茶,然后我便去睡了。”黄英忙道。

    王源心想,大概不是小珠儿身子不适,而是黄英让小珠儿去休息,自己来这里伺候自己。于是微笑放下书本,朝黄英招手道:“你过来。”

    黄英低头慢慢的走了过来,王源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那小手不似其他妻妾们的手那便的绵软,相反做多了洗衣做饭端茶送水这样的粗活,让她的手变得粗糙。而且一片冰凉,在王源手中微微发抖。

    “怎么这么凉?”王源问道。

    黄英低头不答,王源忽然明白了过来:“你是不是一直站在外边?否则手怎么这么凉?”

    黄英低头不语。王源心中感激怜爱之情顿生。低声道:“就算你要来,也要在书房里待着,外边现在多冷,这岂非要冻得生病了。”

    “我怕……我怕打搅你读书,还怕……被人看见了笑话。”黄英蚊子般的低声道。

    王源呵呵笑道:“以前你倒是不怕,现在我要娶你了,你倒是怕了。你这小东西,来,让我替你暖暖。”

    王源手上轻轻用力,将黄英拉向怀中。黄英立足不住,扑到了王源身上,王源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身子。黄英身子抖得厉害,第一次在王源的怀中,简直就像是做梦,王家阿兄的怀里真是暖和,而且鼻子里还闻到他身上的那种好闻的气息。这气息自己熟悉的很,每次替王家阿兄清洗衣服时,那衣服上都是这种气息,嗅着让人心安。

    王源将她的手拢在胸前,替她暖手。黄英整个人缩在在王源的怀里,颤抖的像是一片风中的树叶。王源伸手挑起黄英的下巴看着她,两人的脸相聚不足数寸,呼吸相闻。感觉到王源呼吸的热气吹在脸上,黄英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王源看着眼前这张少女清秀的脸,不施粉黛的黄英有一种自然素净之美,眉弯如月,鼻直如菱,两片薄薄的嘴唇红的像是两片玫瑰花瓣。原来黄英居然是个极美的姑娘,只是自己从没有细细的端详过她。出身平民之家的女儿也不懂打扮招摇,在无人瞩目的寂寞里,她悄悄的成长为一朵娇美的鲜花。

    王源缓缓俯身,伸嘴吻住那两片花瓣般的嘴唇,嘴唇接触的那一刹那,黄英紧张的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整个人几乎窒息。黄英是第一次被人亲吻,她笨拙的不知如何是好。一张嘴不知该张开还是闭上,贝齿硌的王源嘴巴和舌头生疼。王源耐心的慢慢的温柔的引导着黄英,教会她唇舌交缠的蜜吻之法。名师出高徒,不久后,黄英终于掌握了要领,渐入佳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嘴唇分开。王源低声笑道:“开心么?”

    黄英羞得不敢抬头,埋首王源怀中微微喘息。王源再问:“现在身上还冷么?”

    黄英这才发现,本来冰凉的身子现在已经滚烫的出汗,手脚身体都变得暖烘烘的。

    “这是天底下最能取暖的法子,以后你冷了,便来找我。”王源厚颜无耻的道。

    ……

    次日清晨,王源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备马去政事堂时,李宓却在晨光之中匆匆来到王宅求见王源。王源在前厅见了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长脸方口长得跟李宓酷似,那是李宓的长子李贞元。一见李贞元,王源知道定是有了李瑁的消息了。

    “大帅,贞元刚刚回来,探知了李瑁的去向,故而不敢耽搁,特来禀报。贞元,快跟元帅说说情形。”

    李贞元风尘仆仆,脸上和衣衫盔甲上满是灰尘,神情甚是疲惫,嘴唇都开了血口子,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显然刚刚长途跋涉而回,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启禀大帅,末将一路往北,查勘李瑁的踪迹,一直抵达原州境内,终于弄清楚了李瑁的动向……”

    王源一愣,原州在陇右东部,靠近秦岭出山口一带,原州再往东百余里便出了陇右道的范围了,距离成都近三百里。原来李贞元两天两夜时间竟然抵达原州跑了个来回。难怪如此疲惫狼狈的样子,两天两夜时间跑这么远的路,恐怕是没有丝毫的时间歇息了。

    “李将军辛苦了。你们跟到了原州么?李瑁走了那么远?那到底是去了何处?”王源皱眉道。

    “禀大帅,李瑁等人往东北方向而去,去往秦岭北出山口。那条路只能通向朔方河西一带,故而可以断定他是去朔方河西一带去了。”李贞元道。

    王源眉头紧皱道:“他跑去朔方河西作甚?”

    李宓沉声道:“老朽猜测,他应该是去李光弼和郭子仪的军中。至于去干什么,老朽也猜不透。难道是去监军?这不太可能让李瑁去监军岂非是对郭子仪和李光弼的不信任。难道是去传旨?就算是传达陛下旨意,也不至于让李瑁亲自去。”

    王源沉吟不语。他也没弄明白李瑁此去是做什么?但有一点,李瑁此行定是奉了玄宗之命而去,一定是秘密的谋划什么?

    李宓忽然拉着王源走到一旁低声道:“大帅,老朽有个不该说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源道:“说便是。”

    “老朽觉得陛下让李瑁偷偷离开成都去往郭子仪李光弼的军中,是不是担心……咳咳……我不知该怎么说。总之……大帅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李宓捂着嘴低声道。

    王源瞬间明白了李宓的意思,李宓的意思是说,是不是玄宗觉得成都太危险,所以提前让李瑁逃到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军中,以免成都生乱,李家皇族被全部铲除而后继无人。让李瑁去李光弼郭子仪的军中,便等于留下了一个种子,如果成都生乱,还有人能高举李唐大旗,不至于天下无主。

    王源吸了口冷气,若当真如此的话,则说明自己在玄宗心中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信任。玄宗已经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成了他最大的威胁,两人之间其实已经势不两立了。然而王源自认为自己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而玄宗的言行也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

    片刻的思考之后,王源否定了这个猜测。玄宗可不傻,若是他断定自己会有所行动于他不利,只会在此时跟自己虚与委蛇,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刺激自己。很明显,李瑁若是突然消失在成都久久不回,那便暴露玄宗对自己的防备和怀疑,若自己真的有不二之心的话,岂非立刻便被刺激的要动手。

    “李老将军多虑了,陛下不可能这么想的。李老将军怎么想到那上头去了。”王源笑道。

    李宓呵呵笑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不然陛下为何悄悄命李瑁离开?而且将自己的照夜狮子白都给了李瑁骑,也许老朽多虑了,但总是觉得甚是奇怪。”

    王源淡淡道:“是否当真如此,便看李瑁回不回来了,若是李瑁不回成都,恐怕陛下真的有那个心思了。若是如此,那可太让人吃惊了。我等为了大唐正殚精竭虑之时,陛下却在猜忌我们,当真……当真是教人无可奈何。”

    李宓忙道:“老朽也只是瞎胡猜,或许并非如此。也许只是李瑁去传个口信什么的,或者是如大帅带着丰王殿下去军中历练一番一般,陛下是希望李瑁也能去历练一番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总是要告诉您一声的,否则岂非让众人胡思乱想。”

    王源微笑道:“不去想这些了,此事到此为止。陛下若要猜忌我们也没法子,我等但求无愧于心。天气变冷了,这几日北风强劲,我估摸着第一场冬雪就要到了,百姓的安置之事需要加快了,我要去亲自坐镇指挥,否则恐怕来不及了。颜真卿他们有些力不从心了。李老将军,你去营中点兵三千随同维护治安,从今日起要做些强制措施,否则冬雪一下,便要死很多人了。”

    李宓沉声应诺,带着李贞元匆匆而去。

    得知的李瑁的去向,王源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添了堵。王源不断的问自己,现在这个玄宗和大唐王朝还值不值得自己去为他效力,为他操劳?不管李瑁离开成都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显然都是暗地里在搞什么勾当,玄宗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吐露,这说明他对自己已经是严防之态。王源不知道一旦形势逆转,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反击,总之,一旦被玄宗怀疑和猜忌,下场一定很惨。

    然而王源却又无暇去考虑这些。昨日便刮了一天的风,昨夜里风声更劲。王源昨夜睡在阿萝公主的房里,阿萝的院子里树木不少,夜里被北风刮得呼呼的鸣叫,让人更加有寒冷袭来之态。

    清晨起来是,风还在刮。虽然看得出还是个大晴天,但王源知道一旦这风一停,便将要下雪。以往年的经验,十月中必有一场冬雪的,而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中了,这场雪旦夕将至。昨夜听着呼呼的风声,王源就在为城中尚未安顿的百姓担心。清晨起来,看见阿萝连裘皮大氅都穿上了身了,王源便更是担心了。所以他决定今天什么事都不做,一定要去帮着颜真卿将城中的百姓安顿到位,否则大雪一下,怕是便要冻死很多人。成都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宓父子离去后,王源立刻上马奔赴政事堂。抵达政事堂中时,却发现颜真卿和韦见素都不在政事堂中,一问之下,才知道韦见素去了西城难民营地,而颜真卿压根就没到政事堂来。王源甚是疑惑,颜真卿每日来政事堂都很早,基本上天一亮就到了,处理杂务之后便去安顿难民,基本上有的人刚到政事堂中,他便已经要出门了。今日却没来政事堂,不知道是何缘故。

    王源也没多想,当即直接赶往北城难民营地。韦见素去了西城,那么北城无人去安顿,也不知情形如何。

    一行数十骑直奔北城。抵达北城广场内街时,远远便看见一排排简易的窝棚乱七八糟的横在眼前,北城难民营地占据了两条街区和大片的北城广场,近八万难民就蜗居在这一大片的区域之中。是成都城中六七座难民营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肮脏杂乱的一个。

    在营地外下了马,众人跟随王源进入营地之中,但见破败的草棚低矮阴暗,一片片的紧紧相连,中间只有数尺的距离可供行走。窝棚中传来阵阵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声。冷风呼呼的在窝棚之间的甬道猛吹而过,卷起枯草和灰尘让人睁不开眼睛。窝棚之中,有难民窝在破烂的被褥之中露着头朝外边看,眼神无助而哀伤,看着教人心情沉重。

    行到深处,王源突然听到了一阵哀哀地哭泣之声,不觉心中紧缩了一下,忙快步前去看究竟。到了近前,只见一座草棚的门前围着十几名百姓,正七嘴八舌的低声说着什么。见王源等人到来,百姓们都纷纷退到一旁,露出了坐在草棚前的一个人来。

    那是个衣衫单薄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童,正披头散发的埋首痛哭。王源缓步上前,仔细端详。那孩童双目紧闭面唇青紫直挺挺的躺在妇人的怀里,不知是死是活。王源缓缓伸手探那孩童鼻息,发现那孩童已然毫无气息了。

    “大嫂。这孩子是什么了?”王源沉声问道。

    “冻死了……狗儿冻死了……狗儿娘对不起你啊,娘对不起你啊。”妇人大哭道。

    王源心头紧缩了一下,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夜的寒冷已经开始冻死人了。越是担心,坏事便越是发生了。老弱妇孺首当其中,他们是第一批严寒的受害者。

    “这位官爷,救救我们吧,昨天一夜冻死了几十人,再不救救我们,大伙儿都要冻死了。”周围的十几名百姓见王源穿着打扮像个大官,都纷纷叫道。

    “冻死了几十人么?”王源悚然动容道。

    “是啊,一大早便抬出去几十个死了的人,尸首都在前面的粥厂空地里摆着呢。狗儿他妈不让人碰小狗儿的尸身,我们都在这里劝她呢。天太冷了,这草棚根本就挡不住寒气啊。昨夜里刮倒了好多草棚,看营的士兵不让生火取暖,在外边的便活活的冻死了。也不怪他们不让生火,如果一起火大伙儿都要死。哎,我们该怎么活啊,这才十月里呢。”百姓们哭诉道。

第九一一章 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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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源沉声道:“大伙儿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找到安顿之处。粥场在何处?我去瞧瞧。”

    “在前面不远。”百姓们指点着方向道。

    王源蹲下身子,对着那妇人道:“这位大嫂,是我们的错,没有早做准备。你家中可还有其他的亲人么?”

    那妇人哀哀的哭道:“还有两个孩儿,孩儿他爹被叛军抓丁了,我们娘儿几个好容易逃到成都。都说陛下在这里,不会让百姓们饿着冻着,可是我的狗儿还是冻死了。”

    王源愧疚道:“大嫂,人已经死了,你要为另外两个孩儿着想。狗儿的尸身交给我们,我们一起安葬了去。你这么抱着他也不成啊,让他入土为安吧。”

    那妇人抬头哭道:“可是我们娘儿三个又怎么活的成?那两个小的也快冻死了。”

    王源一惊,忙问道:“在哪里?”

    那妇人往窝棚里一指。王源对赵青道:“进去瞧瞧。”

    赵青带着一名亲卫钻了进去,片刻后抱着两个冻得嘴唇青紫的孩童出来了,两个孩儿瑟瑟发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看上去半死不活,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怕是便也要冻死了。

    “大帅,怎么办?”赵青问道。

    “立刻将他们送到我府中安顿,告诉十二娘一声,就说收留他们安顿在家里安顿。快去,这两个孩儿要赶紧取暖,不然性命有忧。”王源沉声喝道。

    赵青忙和那名亲卫抱着两个孩儿往外跑,那妇人叫道:“翠儿、二毛。你们要把我的翠儿和二毛带到那里去?”

    旁边一名百姓叫道:“狗儿他娘,还不赶紧去?这位官爷收留了你们娘儿三个呢,快跟着去啊。”

    那妇人看着王源,忽然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源上前将她怀中的死童抱过来,吩咐一名亲卫带着那妇人跟着赵青身后急追而去。

    王源抱着那死去的孩童快步往粥场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谭平喝道:“立刻派人去找颜真卿,他到底在干什么?进展如此之慢,百姓们都快冻死了。”

    谭平忙道:“禀报大帅,刚刚得到消息,颜真卿就在前方粥场。”

    王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阔步朝前走去,众人紧紧追随身旁,不久后转过几片棚户,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开阔的场地,搭着一溜排开的粥棚。不少人正在空地上忙忙碌碌走动着。

    一见王源等人走来,几名跟随颜真卿办事的神策军的将领忙迎上前来,见王源面色铁青,怀中抱着一个冻死的孩童,便知道大帅正在发怒。

    “大帅,您来啦。”将领们行礼道。

    “颜真卿呢?他人在何处?”王源喝道。

    “哦,颜中书在旁边的小棚子里喝茶呢。”一名将领忙道。

    “喝茶?他还有心情喝茶?”王源暴怒了。将怀中的孩童递给了一名亲卫后,王源大踏步走向粥棚旁的一座小窝棚。那里是赈济之时专供官员和管事的人待着的地方,相当于临时的办事衙门。

    众将领和亲卫忙跟在王源身后走来,但见王源行到那小棚门前,抬起脚来哐当一脚踹开了简陋的屋门。屋门打开,颜真卿正惊愕的从一张木榻上起身来,头上顶着的一块布巾滑落下来。但见颜真卿面色蜡黄煞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颓唐不堪,嘴角边一片血迹。

    “相国。”颜真卿哑着嗓子叫道。

    王源一看颜真卿的样子,当即吓了一跳。愕然道:“颜中书,你怎么了?”

    颜真卿尚未开口,站在王源身旁的一名神策军将领低声道:“大帅,颜中书半夜里便来了,带着人忙活了一夜。刚才身子不适,吐了一大口血。我们让他回去休息,他硬是不肯。大伙儿没法子,便将他扶到这里歇息,让他喝几口茶水将息一番。”

    王源呆了呆,迈步走进屋子,拱手道:“颜中书,本人失礼了。我听得有百姓冻死,心中着急的很。又不见你的踪迹,故而……哎,失礼失礼,惭愧惭愧。”

    颜真卿撑着身子起来还礼,王源忙将他按住道:“你好生休息,怎地吐了血了?这可不是说笑,需得尽快找郎中来瞧瞧。”

    颜真卿摆手喘息道:“不用不用,老毛病了,一累一急一上火便会吐血,在平原城中就已经如此了。歇一歇便好。”

    王源道:“不成,谭平,立刻去找郎中来医治。”

    谭平答应着,命人去找郎中。王源转头来看着颜真卿道:“你半夜里便来了?”

    颜真卿道:“是啊,半夜里北风刮得实在令人不安,我担心百姓们抵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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