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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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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些士兵们身上的伤痕时,才能理解到那时怎样一场浴血的拼杀。
有的士兵浑身上下伤口十几处,一片血肉模糊,包扎伤口时连衣服都撕扯不下来。有的人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但他们却咬牙不叫一声疼痛。更有的士兵失去了手臂或者是半条腿,但他们却依旧在战斗。
在这些受重伤的士兵之后抬着进入营地的是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这些都是阵亡的士兵的尸首。当这些尸首抬进来的时候,原本在小声哭泣的百姓们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他们一边失声痛哭,一边上前去安顿尸首,替他们整理好破烂的盔甲,清洗干净他们最后的仪容。一时间场面惨淡无比,痛哭声传遍四野。
王源站在营地边缘处,看着眼前的情形他的心中也痛苦无比。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种时候总是让人沮丧和痛苦的,特别是那些朝夕相处的熟悉面孔消失之后,王源总是有一种罪恶感。虽然他也明白这种心情不该有。
“请颜太守去劝慰百姓们不要哭泣,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打仗便有死伤,此乃人之常情。我不希望百姓的哀痛让士气低落,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仗要打呢。”王源沉声吩咐道。
颜真卿微微点头,拱手道:“相国所言极是,颜某这便去交代他们。对了,老朽替所有的百姓谢谢相国,这一战我们挺过来了。老朽当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胜了。”
王源微笑道:“原来颜太守居然是对此战没有信心的,这可不好。永远要保持信心,这是胜利的前提。你我都没信心,叫手下的兵马如何有信心?”
颜真卿忙道:“下官知错,战前确实有些信心不足,但经过此战,今后任何一战我都对相国信心满满了。”
王源笑道:“对你自己也要有信心才是,此战你平原郡兵马表现卓越,这都是你训练约束之功。我想对岸的兵马恐怕暂时不敢进攻了,他们应该已经明白我们是不好惹的。不过事情并没有完,明日他们若不退走,我们便要随时准备作战,所以咱们还需打起精神来应付。眨眼,请颜太守将尸首安葬之后,带着百姓和伤兵连夜赶路,我们还要在后方观察敌军,天亮之后看他们会不会过河追击。”
颜真卿点头应诺,恭敬拱手,匆匆离去。
斜坡下,赵青和谭平匆匆而来,赵青一只手臂包扎着布条吊在脖子上,布条上满是鲜血。两人见了王源忙躬身见礼。
王源看着赵青的手臂道:“伤势如何?”
“谢大帅关心,只是皮外伤,他们硬是要我吊起来包扎,卑职很不习惯。”赵青笑道。
谭平晒道:“都见骨头了,还吹牛。瞧瞧我,身上一处伤口也没有,你怎么那么笨,这场小战役都会受伤。”
赵青瞠目无语,却又无言以对。这两人喜欢攀比斗嘴,王源也已司空见惯,知道他们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受伤没什么,可别丢了性命就好。此战我们的伤亡也很惨重,具体数字可统计出来了么?”王源问道。
一问到伤亡数字,赵青和谭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因为这一战确实伤亡很是惨重。
“禀大帅,此战包括俘虏的两千余人在内,歼敌七千余。我军也确实伤亡严重。平原城步兵损失过半,阵亡上千,重伤两百八十多人,恐怕这些人也难以挺过今夜。我神策军骑兵兄弟阵亡……阵亡三百六十七名,重伤一百五十七名。其余兄弟几乎个个带伤。这一次损失确实够惨的。”赵青语气低沉的道。
王源吸了口冷气,心情压抑无比。他早已预料到此战会伤亡惨重,但没想到会这么惨。步兵死伤五成多,自己的精锐亲卫骑兵居然伤亡如此惨重。所谓重伤者,其实便是濒死的代名词,这些士兵基本上也都难以活命,因为这年头的医术根本难以治疗他们。也就是说此战几乎损失了近三成精锐骑兵亲卫,这些可都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士兵,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除了人员伤亡,战马也受损严重。战死三百多匹战马,还有一百多匹战马已经无法再上战场。很多马匹连肠子都被捅出来了,还有的眼瞎腿断,别说上战场,便是走路都难了。”谭平也沉声道。
王源长叹一声,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觉得能活的便干脆放了它们在这小山中,让它们自寻活路。那些已经无法活命的,便不要让它们痛苦,给它们一个痛快便是。”
“遵大帅之命。”两人拱手应道。
王源情绪低落摆手低声道:“去办吧。一定要密切注意对岸敌军动向,随时做好再战准备,不要掉以轻心。此战损失如此惨重,若再战的话恐将无力接战,一定要事前便侦查好对方的动向。”
“遵命。”赵青谭平二人看得出王源情绪低落,也不敢多加打搅,拱手退下。
王源站在岩石上静静而立,片刻后,腥热的风中传来了战马灰灰的哀鸣声。王源知道那是赵青和谭平在处置那些重伤不治的马匹,那些是战马临死前的哀鸣。虽然那些是口不能言的牲畜,但他们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虽然跟人相比情感有所不及,然而亲手解决他们也是让人心中很是艰难的事情。
王源叹了口气缓缓的坐在地上,四周伤者的呻吟和喊叫,百姓们小声的哭泣以及战马垂死前的哀鸣声入耳,让王源忽然觉得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离,全身上下变得酸软无力起来。王源双手捧头,将头脸埋在膝间沉默无语。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在王源的头上轻抚,王源缓缓抬头看去,但见公孙兰不知何时来到身旁,正用温柔的双眸凝视着自己。
“二郎,你心中难受是么?”
“是啊,我不知道这些事何时是个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真的,我厌恶这种生活,但我却深陷其中难以抽身,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似乎永远都醒不来了。”王源痛苦摇头道。
“二郎,我懂你心里所想。可是人这一生本就是受苦受难而来,要活着并且好好的活着,便要经历太多的痛苦。其实你并不是为了你自己痛苦,你背负了太多人的生死,故而你会感到加倍的苦痛。但是你想一想,你能让很多人都活下来,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勇气,这便是你对他们的恩德。”
王源静静看着公孙兰美丽的面容道:“我只怕我经受不住这么多人的期望,会让他们失望的。”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不要胡思乱想,这天下还有谁能比你做的更好呢?反正我是没见到这样的人。”公孙兰轻轻的道。
……
当天夜里,颜真卿率千余步兵率先保护百姓们出发,王源则和一千骑兵拖后警戒,以防敌军再次渡河攻击。当得知敌军撤后扎营时,王源才稍稍心安。这说明敌军大队有所忌惮,短时间不会有渡河攻击的举动了。今晚的战斗定然让对岸的叛军心有余悸,他们显然被打蒙了,不知己方兵力的深浅,故而选择了退却。
直到黎明时分,王源才率骑兵离开了淇水河南岸一带,巳时时分追上了大队人马。
然而到了傍晚时分,后方骑兵哨探飞骑赶来禀报,说后方发现了叛军兵马的身影。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王源立刻下令准备迎战。但直到天黑,哨探报来的消息居然是对方兵马已经扎营停止前进,根本没有攻击的动向。
由于担心叛军意图半夜攻击,整整一夜众人都没敢掉以轻心,探马一刻不停的传来消息,每隔半个时辰便禀报一次对方的动向。然而得到的反馈是,对方依旧按兵不动,紧张的警戒着己方的动向。好像也是怕己方兵马去夜袭他们的大营一般。营地里一夜灯光明亮,警戒兵马在离营数里处游荡。
王源觉得甚是纳闷,对方攻又不攻,走也不走,也不知是何用意。次日再行,王源特意做了些试探,他故意命大队人马停下来休息,然后探知后方兵马的举动,发现叛军兵马也停下来不走。当己方兵马继续前行时,对方的兵马又开始跟着走。几次试探之后,王源终于明白了,叛军兵马只是跟在后面追踪,而并无进攻的打算。
这就像是一群饿狼,远远的追踪猎物,却又忌惮猎物的实力,于是便长久的跟随着等待最佳的出击机会。以现在的情形而言,抵达黄河渡口渡河之际,恐怕便是他们发动攻击之时。那时将是最为混乱的时候,而且背对黄河无路可退。
王源召集众人将自己的看法跟众人一说,众人均表示赞同。叛军如此举动,肯定是在等待机会。确实,黄河渡口处正是他们最佳的攻击机会。以现有的三千马步骑兵兵力,很难与之正面抗衡。这将是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王源可不想在渡口处被迫与之正面交战,那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王源绝不希望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于是他和众人商议,希望能在抵达渡口的这几天时间再次给予对手重创,将他们彻底击溃。众人表示同意,虽然勉为其难,但绝不能在渡河时遭受攻击,所以还不如先发制人,寻找机会。
然而让王源和众人甚是无语的是,敌军显然如惊弓之鸟一般万分的谨慎。每到地势险峻之处,对方都会先派小股兵马从两侧搜索前行。甘愿冒着这些小股兵马被歼灭的危险,也不给王源以伏击的机会。两次较好地势的伏击都被对方搜索的小队发觉,最终不得不击杀这些小股兵马了事。而夜晚的突袭之计也难以实行,对方晚上的营地守卫的极为严密。好几次兵马的悄悄靠近都在十里外便被密集的夜间哨探发觉。公孙兰亲自出动,打断夜擒敌将,却也在刚进入军营便被发现踪迹,为避免深陷敌营,公孙兰只得迅速撤离。
几番尝试之后,王源放弃了伏击和突袭的计划。显然对方加了十二分的警戒,在这种高度戒备的情形下,任何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都是无效。唯一的办法便是硬攻,而这又是王源绝不愿意去做的。这件事几乎成了个死局,虽然暂时无忧,但这群饿狼就这么跟在身后,随时可能冲上来撕咬,这种感觉确实很让人担忧。随着距离黄河的越来越近,这种担忧也浓重如乌云一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让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淇水之战六日后,王源率兵马和百姓抵达了滑州境内。滑州在黄河岸边,滑州南白马县境内的黄河白马渡口便是王源等人此行的目的地。
第八六一章 废寨
(二合一)
当晚,在滑州北宿营的王源等人得到了一个盼望已久的好消息,数日前颜真卿派人送给北海郡郡守贺兰进明,请求他派人前来接应渡河的信终于有了回音。贺兰进明派手下的录事参军蔡虎带着十几名士兵渡河北上,成功将贺兰进明的亲笔信送达颜真卿之手。
贺兰进明信中告诉颜真卿,他闻听颜真卿突围南下的消息很是高兴,他已经准备了两百余艘渡船随时听命。一旦颜真卿抵达黄河白马渡口,他便将亲自率北海郡两千兵马前来接应渡河。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极为振奋,南下之路艰辛无比,渡河更是一个最大的难题,如果得不到接应,即便抵达黄河渡口也只能望河兴叹。那可是黄河,不是什么小沟小坎,除了乘渡船横渡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抵达南岸。现在这个最大的难题得到解决,所有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都落了地,压抑的心情也宽松了许多。
然而王源并没有显得太高兴,因为他知道,即便有着渡船的接应,身手那两万兵马不解决,渡河也只是空谈。解决了渡船的问题,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尾随窥伺的敌军两万大军的问题。这件事解决之前,他无法高兴起来。所以,当颜真卿请示王源是否立刻回复贺兰进明,商议接应渡河的时间的时候,王源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王相国是不是在担心渡河时敌军会袭扰之事?”颜真卿何尝不知王源心忧何事,于是沉声问道。
王源点头道:“正是此事,能和贺兰进明联络上是个大好消息,但如何能不受袭扰的渡河却是个难题。”
颜真卿皱眉道:“贺兰进明的手里有两千兵马可以渡河相助。只可惜兵力不多,而且据我所知北海郡兵马以团练为主,为防叛军招募了不少新兵,或许不堪一用。”
王源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两千人即便协助我们拒敌,确实于事无补。渡河之际贼兵必不肯坐视,白马渡口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猛攻。他们这一路跟随,便是为了在白马渡口于我死战。硬拼绝不是办法。”
颜真卿皱眉沉吟良久,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白马渡口处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地形,一旦正面交战,己方胜算。
“颜太守,我听说这滑州是隋末瓦岗军起事之地,闻名天下的瓦岗军便是起兵于滑州,不知是也不是。”王源忽然问道。
颜真卿不明白王源为何忽然有兴趣问起这些,这时候可不是寻幽探胜考察古迹之时。但他还是点头答道:“确然如此。滑州南白马县便是当年瓦岗军聚义之所。大帅为何问起这些?”
王源道:“我在想,既然瓦岗军聚义于此,那么闻名于世的瓦岗寨定是在这里了。不知道这寨子建在何处?”
颜真卿沉思道:“下官在京城时闲来无事倒也看了些以往的史籍。当时瓦岗军的军寨瓦岗寨确实便在黄河岸边。据杂记史料记录,黄河岸边因为洪涝多灾,故而在造成岸边主动沙土堆积之地。加之芦苇丛生,水荡众多,地势很是偏僻复杂,故而当时瓦岗军便在围造了二十余里的方圆之地作为瓦岗军军寨。人说瓦岗寨在瓦岗山上其实是谬误之说,只是一些洪水泛滥堆积的土山沙洲罢了。”
王源眼睛一亮道:“照你所言,这瓦岗寨确实是有是么?”
颜真卿道:“想来不假,大唐代隋朝而立才百多年,年代并不久远,当不至于有太大谬误。王相国问这些,难道是想以瓦岗军军寨为凭,作为拒敌进攻的工事么?”
王源哈哈笑道:“颜太守果然机敏,一猜就着。我正是这么想的,既然当年瓦岗军可凭此处军寨抵御隋朝大军,此刻应该也可为我所用才是。这瓦岗寨果真在黄河岸边的话,岂非正好在我们渡河之时给予保护?”
颜真卿咂嘴沉吟半晌,摇头道:“相国的想法是不错的,但这一次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王源愕然道:“那是为何?”
颜真卿道:“相国可知,我大唐立朝之后,瓦岗寨寨墙便已被朝廷下令捣毁,虽瓦岗军为我大唐立国建立功勋,但这山野之寨朝廷还怎么容他存留?存留这等地方,岂非为流寇盗贼啸聚之所?且时间已过百余年,百年而下,这瓦岗寨怕是已经荒废无用,那里还能用来抵御贼兵之用?况且更重要的是,瓦岗寨在白马渡口西二十里的下游之处,和白马渡口相隔甚远,那又如何保障平安渡河?相国的心思是好的,但这次不是下官泼你冷水,怕是不成了。”
王源想了想道:“难道只有白马渡口方可渡河么?”
颜真卿道:“洛阳以东只有两处可渡河之处,一处是潼关风陵渡,一处便是滑州白马渡。之所以只有这两处渡口,那是因为只有这两段的河道宽阔水面平缓适合渡河。其余各处险滩急流处处凶险。大河滔滔非人力所能控制,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凶险激流之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源微微点头,他知道,这年头可不能跟后世相比。河流山川便是天然屏障,人力难以撼动。特别是像黄河长江这样的宽阔河流本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而且此时的科技水平建造水平也不高,只能造些小型船只,对抗激流的能力甚微。到了水面上基本上只能听天由命。故而寻找平缓的水流开阔的河面渡河便是规避风险的最佳办法。所以一些水势平缓便于渡船航行的地方便成为名声远扬的渡口,作用不可替代。
“颜太守所言甚是,不过我还是认为该去瞧一瞧情形再做决定。渡口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能既防御贼兵攻击,又能渡河的话,眼前的难题岂非迎刃而解?咱们去瞧一瞧总是没错的。”王源道。
颜真卿微笑道:“既然王相国坚持,那便瞧一瞧也无妨。不过贺兰进明可还等着我们回信呢。”
王源笑道:“请那蔡参军逗留一日便是,明日一早我们带着他一起去瞧瞧情形。当时便可做出决定,他也可以立刻回去回禀贺兰进明。”
颜真卿无奈,只得应允。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王源等人起了个大早,踏着凌晨的薄露离开大队人马往南疾驰。滑州治所便在白马县城,距离白马渡口不足三十里。这县城原本有叛军少量驻军,但因为临近黄河岸边,被南岸郡县唐军袭扰严重,故而在被袭击了数次之后便放弃了在此驻军,只保留了少许的兵力象征性的占领,人数不足百人。而靠近黄河岸边的众多州县的百姓在贼兵来袭时均纷纷偷渡过河投往南岸大唐州府,或者大批逃难而走,故而这里其实也早已毫无生机。
那百余名留守叛军士兵得知平原城大批人马南下,早已望风而逃,白马县城也只是一座空城。和前番经过的淇县县城一样,残垣断壁满目萧索,跟座鬼城一般。
巳时末,王源和颜真卿等人策马抵达白马渡附近。尚在两座高大的土丘之后,便已经听到流水汤汤的轰鸣之声。待众人策马翻越土丘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黄河北岸的渡口方圆数里之地一片平坦,就像是一片点兵的校场一般。平地上搭着多出人工的土台,上面还有廊柱耸立,旗杆上还有破败的旗帜在随风飘扬。显然这里是兵马渡河时临时集结之地,这些高大的土台便是瞭望台,或者是将领们站立指挥渡河之地。地面上虽然土石平整,但车辙遍布,纵横杂乱。这些都是兵马经过的痕迹,古渡数百年来不知经历过多少兵马从此处渡河进军,故而留下了诸多鲜明的痕迹。
半柱香之后,王源等人已经驻马黄河岸边,眼前茫茫洪流正浩浩荡荡的往东流逝,水花翻涌,汩汩有声。河面上虽然看似平静,但可见水中漩涡遍布,暗流潜涌,气势着实摄人。
王源缓缓策马沿着岸边的青石码头行了数十步,发现这里河水几乎漫到了岸边数尺之处,水花拍岸,积聚了黄色的泡沫翻腾着,发出侃侃之声。
“前几日暴雨倾盆,河水暴涨了不少。”北海郡录事参军蔡虎跟在王源马后禀报道,他对黄河的水位是了解的,因为他已经在北海郡为官两年多了,也算是半个黄河岸边的人了。
“你们便是乘坐这样的船只渡河的?是否即将用来渡河的船只都是这种小船?”王源指着岸边一艘乌篷小船问道。
“启禀王元帅,大多数是这种小船。船虽小了些,但能凑齐两百多艘已经让太守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了。叛军攻来时,北岸的船只尽数被他们烧毁,北海郡所有的船只都征用了,才得了两百余条小船。虽然小,但渡过白马渡却是没有问题的。贺兰太守请了北海郡当地的渔夫掌舵,这一点当无问题。”
王源皱眉朝四周张望,沉声对颜真卿等人道:“诸位瞧瞧这里的地形,这里根本就无险可守。一旦我们的人集中在渡口这片区域,便将是毫无退路。想一想,三万多人聚集在这里,贼兵发动攻击的话,那是怎样一种情形?”
众人想也不敢想,这要是被包了饺子,但靠着薄弱的兵力和对方硬拼,那将是何等局面。敌军只需四面合围,便可将百姓们全部赶下水去。而周围的几座土山也根本无法作为防守的地势加以利用。
“瓦岗寨在何处?”王源手搭凉棚朝东面观望。
“在东边十五里处。”蔡虎回禀道。
“事不宜迟,咱们去那边瞧瞧去。”王源拍马便走,众人跟随其后往东疾驰,半个时辰不到便往东行了十余里。但见沿岸的地势开始变化,地形变得崎岖不平,多沙土小山以及潮湿的低洼之地。洼地之中还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众人在忽高忽低,忽干忽湿的地面上逡巡绕行,终于在一处稍高的地势可以看到前方地势起伏明显,朦朦胧胧一片苍翠之色,很像是一片连绵的小山。
“此处便是瓦岗寨旧址,元帅请看,那里便是寨门和寨墙所在了。”蔡虎手指前方指点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指点的方向看去,但见一大片芦苇和水早掩映之下,一道爬满绿藤的不注意看根本难以辨别的土墙在前方忽隐忽现,一头通向黄河岸边,一头通向北边的苍翠灌木芦苇之中。中间两根柱子相聚约数丈宽矗立在地面上,上面爬满了青藤。若不是蔡虎指点,还以为只是两根枯死的树木而已。
众人缓缓策马靠近,脚下的路虽然藤蔓杂草丛生,但马蹄踩上去依旧能偶尔听到哒哒的清脆声响,显然杂草之下并非沙土,这条路通向寨门,显然是当年瓦岗军兵马出入的要道,道路上肯定是铺了碎石砖头等物。
抵近那两道象征性的寨门前,才发现道路和寨门之间隔着两丈宽的一道沟渠。这当然不是天然的河流,而是围绕在寨门前人工挖掘的护城河。见到这么宽大的护城河,王源不仅大为赞叹。那只是一帮揭竿起义的义军而已,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将这座大寨建设的简直如同一座城池一般格局。和王源想象中的山大王们的山寨截然不同,完全是有着严格组织的一只兵马。
亲卫们迅速动手,很快便用周围的枯木搭建了简易的桥梁,众人得以走过护城河真正的来到寨门之下。众人才发现,这寨门有多么的宽大。两根腐朽的木柱之间相隔达四丈之远,也就是说,当年瓦岗寨的一道寨门竟有有两丈之宽,那是何等雄伟的一道寨门。腐朽的木柱下方可以看见埋在地里的青石上积蓄着淤泥污水的门臼痕迹。掏空里边的污物之后,那门臼居然粗如海碗,深达一尺余,可见当年大寨寨门的厚重和巨大。
看看寨门左近的墙壁,会发现寨门左近的墙壁均为巨大的青石垒就而成,虽然倒塌了下来,但观其厚度,竟达丈许。那表明当年这瓦岗寨的寨墙其实可以算是一道可以立足于上防守敌军的城墙。
“果然是已成残垣断壁了。”王源轻拍青石叹道。
颜真卿也轻叹道:“是啊,当年李密翟让在此揭竿而起,多少豪杰汇聚于此。我大唐开国名将李绩秦叔宝程咬金王伯当等人皆为瓦岗军出身呢。”
王源道:“上马,再往前去,这寨中似乎别有天地呢。”
众人上马沿着杂草丛生的寨内大道往前而行,左右景象早已无丝毫当年瓦岗大寨的模样。起伏的土坡上满是郁郁葱葱的绿树,低洼处的芦苇荡密不透风,众人策马走过时,不时惊飞芦荡之中的飞鸟,树丛中悉悉索索小兽穿梭。这里早已成为了他们的天堂。
沿着主道往东行了里许,前方一座地势稍高的土山坡上有道青苔生满的石阶,众人下马拾阶而上,在坡顶杂生的树木从中看到了一片残垣断壁。一块匾额横在碎石之间腐朽不堪。王源弯腰伸手将匾额翻过来,但见那匾额上虽然破败腐烂,但三个朱漆大字依旧依稀可辩,上写:聚义厅。不用说,这便是当年群雄聚义之处了。
王源和众人爬上了残垣断壁往四周看去,这里是最高的地点,可以将周围的景物净收眼底。但见南边是汤汤大河奔腾咆哮,其他方向都是起伏的沙土坡和低洼的芦苇地。百年而下,这座曾经让隋朝朝廷闻风丧胆的瓦岗军的大本营,如今已经成了鸟兽树木繁衍之地,毫无当日的格局和雄风了。
“相国,下官说的没错吧,这里已经毫无用处了。我知道相国定是想着能在此处一边防守一边掩护百姓渡河,但是相国可以看看这里的黄河,这里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根本就不能渡河。这岸边都是芦苇洼地,甚至连走到岸边都很难。”颜真卿皱眉道。
王源眺望着南边数百步外的黄河河道,确实这里的水流很是湍急,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到流水的轰鸣声,也能看见水面上的巨大旋涡和白。浊的泡沫。从这座小山南侧数十步处到达河岸之间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荡。确实不像是能渡河之处。
“蔡参军,依你看这里能渡河么?”王源指着黄河的流水问身边的蔡虎。
“这里?元帅开什么玩笑?不成不成,绝对不成。”蔡虎头摇的像拨浪鼓。
“注意你的言辞,大帅有空跟你开玩笑么?成便成,不成便不成,老实回话便好。”谭平沉声喝道。
蔡虎忙告罪不迭,王源微笑道:“蔡参军,不可渡河的原因应该不是这里的水势太急的缘故吧。我见过比这更凶恶的水流,有人还是能操舟穿行自如的。你们的艄公不是说都是经验丰富的渔民么?”
蔡虎忙道:“元帅容禀,您也看到了我们的那些渡船,都是些很小的船只,在这样的河面上是根本无法渡河的。您说的那种情形也不是没有,很多渔民为了讨生活也会在湍急之处打渔行舟的,越是水流湍急之处,鱼儿越是肥大。但现在这情形,恐怕不成。”
王源道:“听你的意思并非不可能,而是因为船只太小的缘故。那么如果是大船呢?可否渡河?”
蔡虎想了半天道:“元帅,卑职不敢乱说话,这等事卑职也不没有经历,不敢胡乱回答。是否能从此处横渡,要看经验丰富的渔夫们怎么说。”
王源点头道:“说的是,听内行人的话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都是外行,看着河水湍急便说不能渡河,那只是想当然耳。这样,你现在立刻赶回北海去,禀报你家贺兰进明太守,把我的意思告诉他,让他征询渔夫艄公们的意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便是这段河道之中有无浅滩暗礁之类阻碍渡河的东西。至于激流风浪,那倒是不用在意。蔡参军,这里的情形你也知晓,白马渡渡河必受敌军攻击,我只想在这里开辟渡河之所,这样可保万无一失。这件事十万火急,我希望你今晚能再辛苦一趟过河来告知我们结果。”
蔡虎连声道:“卑职遵命,卑职这便回去禀报,今晚一定传回消息。”
蔡虎恭敬行礼告辞,转身带着属下急匆匆的赶往白马渡去了。
蔡虎走后,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颜真卿此时才有暇问道:“王相国,你还真打算在这里渡河啊?就算可以渡河,这里如何防守啊?这寨子破败如此,如何能抵用?”
王源笑道:“颜太守,这里正是御敌的好场所啊,难道你不这么觉得么?瞧瞧这里,地势高低不平,树林葱郁杂草丛生,有的地方是沙洲土坡,有的是低洼芦荡,这难道不是绝佳的作战之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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