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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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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们。虽然所处的是平原地带。但这样的平原上东一撮树林,西一片坡地,视线受阻严重,除非在很近的距离内,譬如两三里之内的范围,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对方。这将是个大大的隐忧。
但即便如此,王源也只能带着人沿着官道往西接应,因为沿着官道是最靠谱的办法,也是最可能迎头碰上的,王源别无选择。
第八五零章 危机
傍晚时分,虽然道路难行,但王源和谭平等人还是只用了半天时间奔行了近八十里的路程。魏州和平原郡之间相距只不过一百五十余里,这已经走了一半以上的路程了。然而,沿途的荒野之中没看到任何活人的踪迹,倒是在路旁的沟渠田垄之间看到了不少已经被雨水泡的发胀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从平原城下溃逃的叛军士兵,大多数的死因都是因为作战是受了伤,拖着伤病逃走,但伤势发作无人理睬。加之又遇到了这场大暴雨,要么伤病发作而死,要么是被泥石水流淹死困死。总之一路上几乎都能看到这些倒毙于地的尸首。
这一切更增加王源心中的隐忧。叛军大部分也是沿着官道逃走的,如果李欣儿带着百姓们也沿着官道而行,遭遇溃逃叛军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奇怪的是,只看到这些逃兵的尸首,并没有看到一个百姓的尸首,这让人很是不解。
而且,从时间上来算,自己和李欣儿等人分手了四日,按理说他们也应该在靠近平原城的一带。然而自己已经沿着官道行了八十里,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这可说不通了。就算百姓们行动缓慢,一天时间行二十余里总是寻常之事。以二十里计算,四天时间也行了八十里路,最慢也是在眼前这一带地域,而不该毫无踪迹。
基于以上判断,王源决定不再往西赶路,而是停留于此分成几个小队沿着南北方向一线进行搜索。或许李欣儿和百姓们为了躲避暴雨的侵袭真的改变的行走的路线,偏离了官道也未可知。总之闭着眼往前冲是不太明智的。
于是王源带着众人寻了一片稍微高一点的地势停下来休息。手下亲卫们昨晚参战之后并没有时间休息,又跟着自己跑了一天,一个个都疲乏欲死。王源也想给他们些时间打个盹儿。反正天气转晴,晚上有残月当空,可以辨识道路。而且越是夜里,反而比白天更容易找到人,因为数千百姓的队伍,到了夜间宿营不可能不生起篝火,那便是寻找他们的最便捷的途径。
简单的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疲惫的亲卫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初更时分,一阵战马嘶鸣之声随风飘来,让本就没有完全入睡的王源一骨碌爬起身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眺望。身边的亲卫也都纷纷惊醒过来,起身低声询问。
“噤声。刚才我似乎听到了战马嘶鸣之声。咱们有一百多兄弟随着百姓同行,很可能便是他们的座骑发出的声音。”王源低声道。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一个个侧着耳朵静听。然而四周除了雨水滋润之后异常活跃的虫豸的鸣叫以及附近暴涨的沟渠中哗哗的流水声之外,便只有呼呼的夜风之声了。
“别是咱们的座骑叫了几声,大帅听到了以为是远处传来的声音吧。”有人低声道。
“噤声。”王源猛地挥手,打断那亲卫的话语,众人屏息静听,果然远远的夜幕之中有战马嘶鸣之声传来。虽然很微弱,但所有人都是和战马打交道的,知道那绝对是马鸣之声无疑。
“西南方向,顺风而来。确实是马鸣之声。或许咱们要找到他们了。大帅而耳朵当真灵光的紧。”谭平大喜道。
王源摆手道:“上马,咱们去瞧瞧去。”
众人立刻上马,下了山坡朝西南方向疾行而去。往西南方向行了数里,发现这里的地形居然并非平坦之地,居然有些高低不平的小丘陵。黑乎乎的树林覆盖着这些平原上的小山坡,风吹过,树叶哗哗的作响,甚是吵闹。
然而就在这树叶的吵闹之中,马匹的嘶鸣声依旧不断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众人循声来到山包之下,在月光的阴影之中行走,终于在走过了一片树林之后,他们看到了山包侧面的一片火光。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之后,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火光虽然是宿营的篝火,但却并非是王源等人所想象的是李欣儿和百姓们宿营的篝火,在篝火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是密密麻麻的身着盔甲的士兵。树林旁边的整座山坡几乎都是躺着睡觉的士兵。营地边缘拴着的马匹在蹬腿甩头发出嘶鸣声,正是这些战马的嘶鸣之声顺风飘到了王源等人的耳中,否则在树木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到在树木之间的这一片空旷的山坡中还有一只大军在此宿营。
王源当然明白他们为何选择在这里宿营,暴雨之后到处泥泞,兵马扎营选择在山坡林地之间是最合适的地方。经过阳光的暴晒,这里的地面已经干燥,符合夏日行军之时的简易军营的标准。可以就地而卧,无需多费收脚。而且此处还有林木遮掩,可隐藏兵马行踪,以免在平地空旷之处宿营,点点篝火会在数里之外便被看到。况且这里树木很多,柴薪不愁。便于兵马煮饭烧水,这是也是扎营的条件之一。若无柴薪的话,兵马便只能啃干粮喝冷水了,当然迫不得已只能如此,但吃一口热饭喝一口热汤,无论何时都对士气是有很大的提升的。
王源快速的从一个将帅的标准思考了一番后,立刻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妙。很明显这帮兵马不是大唐的兵马。这一点不看盔甲,看插在篝火旁的双头龙旗也能看的出。那是安禄山为了表示自己比大唐的皇帝更加的尊崇,所以他的龙旗上绣的是双头龙。这样的旗帜王源早就已经见识到了。从旗帜判断,这必是赶去平原城的叛军支援兵马无疑。
粗略的从营地的规模来估计兵马的数目,这只前往平原城的叛军队伍应该在三万人左右。很显然,这是得到了自己率骑兵穿越太行奇袭三城的消息,从太原府和郑州府一带调集的围剿兵马。目标正是平原城。还好今日平原城军民已经撤离,否则这只兵马后天中午便可抵达平原城,平原城必破无疑。即便是百姓们已经撤离,危险依旧迫在眉睫。以兵马的心进速度,他们在得知百姓们撤离的方向后会在五六日之内追上撤离的百姓们。百姓们若不加快行动的速度,肯定难逃这只兵马的追击。
想到这里,王源立刻意识到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带给南下的大部队知晓,必须要加快速度,或者是想别的办法提前应对,因为这只叛军兵马是一定能追上去的。
众亲卫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紧张的直咽吐沫。王源打着手势,众人缓缓的调转马头朝山包另一头退去,直到退出里许之外,众人才敢挥鞭奔驰,远远的离开这只兵马的驻扎之处。
离开数里之后,王源勒马站定,对着身边的众亲卫道:“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游荡寻找十二娘她们的踪迹了。我们必须回归南下的大部队中,必须要即刻准备好和这数万敌军周旋。”
谭平忙道:“那夫人她们不找了?不知她们的消息,这可如何是好?”
王源叹道:“不找了,没时间找她们了。没有她们的踪迹,也没见到百姓的尸体和敌军俘虏她们的迹象,我看她们暂时是无碍的。只是我们没时间找她们了,她们只能自求多福了。四万条人命更加重要。”
谭平叫道:“大帅,那怎么成?那可是夫人啊。”
王源咬牙喝道:“莫啰嗦了,我难道不知么?但和四万军民的性命比较起来,孰重孰轻不言自明。十二娘是识大体之人,她不会怪我。听我之令,立刻回头,咱们需连夜赶路追上大队兵马,告知他们敌军将至的消息。”
王源催动马匹,胯下黑马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冲出,片刻后消失在朦胧夜幕之中。谭平知道无法说服大帅,只得无奈挥鞭催马,和数十名亲卫一切追在王源马后疾驰而去。
第八五一章 混乱
次日黄昏,王源等人追上了南下的大部队。不得不说,大部队的行动速度实在太过缓慢。从平原城出发到现在也有近两天时间,然而王源等人追上他们的时候,大队人马却刚刚抵达平原郡南四十里的安阳县境内。
当王源策马冲上后方的一座土坡时,放眼望去,一条蜿蜒曲折的人流绵延数里之长,正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往前行走。那速度比龟速也快不了多少。
后方负责警戒的数百骑兵发现了王源等人的踪迹,因为不知道来者何人,他们立刻发出警报。正在缓慢行走的队伍顿时大乱,百姓们慌忙奔逃,乱成一团。王源忙率谭平等人冲下山坡,待骑兵们发现来者是王源一行时,这才解除了警报,百姓们的队伍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不久后,颜真卿李珙等人问询赶来,见到王源等空手而归都很是诧异。阿萝也扶着能走动的公孙兰赶到后方,见王源就这么回来了,也都觉得很是奇怪。
“二郎?欣儿姐姐她们呢?那些百姓们呢?怎么没见?莫非跟在后面来了?”阿萝诧异的朝后方的山坡上张望。
王源摇头道:“莫要看了,她们并没有跟来,因为我们压根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王源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众人得知此行王源的所见所闻之后,均惊恐不已。
颜真卿皱眉搓手道:“王相国,这下事情可棘手了。尊夫人和数千百姓不知所踪,叛军又席卷而来,这可如何是好。叛军追赶虽然在我们意料之中,但没料到来的这样快。照相国所言,恐怕四五天时间便有可能要追上咱们了。”
王源皱眉道:“确实棘手。咱们的行军速度太慢了。我本以为你们已经出平原郡抵达郓州境内,却没想到你们居然才到安阳。这种速度行军,五日内必被追上。而要到达黄河岸边的白马渡恐需要十余日,照这样的速度,半路上一定会被追上。咱们要加快速度了,否则事情恐要糟糕。”
颜真卿连声告罪,皱眉咂嘴道:“王相国,下官知道行军的速度确实慢了些。下官也是心忧如焚,也想加快速度。但是您瞧,道路泥泞不堪,数处河流暴涨阻断。百姓们又以老弱居多,所有鞋大车代步,但这样的道路经常让车马陷落泥浆之中。人人走得精疲力竭,根本无法加快速度。百姓们比不得兵士。兵士们可以下严令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但百姓们你下了严令也无用,难道还要拿鞭子抽打,用军法处置不成?”
王源看着周围乱哄哄的情形皱眉点头道:“罢了,这件事稍后再说。天色已晚,先寻找地方扎营休息,晚上咱们再商量对策便是。我也要喘口气儿,我们一路未休息,大伙儿都累得够呛。”
颜真卿连声答应,忙下达命令,在前方寻了一处地势干燥的树林地面,下达了宿营的命令。数百辆大车在林地边缘停靠,行走跋涉了一天的百姓们被泥泞的道路折磨的疲惫不堪,纷纷汇聚在林地内外,躺在被太阳晒的半干地面上唉声叹气抱怨不已。数万人就像是一群蝼蚁般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布满地面,连让车马行进转移的道路都全部堵塞了。
王源见此情景大皱眉头,知道百姓们确实没有什么纪律性,颜真卿也一定是愁的头大。颜真卿是爱护百姓的,所以他也一定不愿意去太过约束强制百姓们做什么,但这却是不成的。要想这近四万军民能活着抵达黄河岸边,如此松散的纪律肯定是巨大的隐患,也不足以保证顺利的到达目的地。
百姓们将干燥的林地内外的空间都占据了,王源等人不得不在里许之外的一小片干燥的灌木林旁让兵马驻足。夕阳落山,暮色四合。王源和公孙兰阿萝夫妻三人围在一堆篝火旁。阿萝替王源擦拭着满是泥泞的靴子,公孙兰则一边在火上烘烤着面饼煮着汤水,一边向王源询问着李欣儿她们的事情。
“二郎,欣儿她们和百姓的队伍也算是庞大,七八千人的队伍那是个很大的目标,怎么可能突然便不见了?按理说你迎到八十里外那是一定能见到她们的。以她们的速度,最少应该在平原城西五六十里之外的区域才是。这件事当真奇怪。”公孙兰皱眉道。
王源拨弄着篝火也紧锁眉头道:“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要说遭遇到了叛军溃兵的话,那也该有踪迹可循。路上我只看到了零星的溃逃叛军的尸首,却连一个百姓的尸体都没见到。当真是邪门了。我们遭遇的那队兵马在八十里之外,显然是从西边赶来的,他们也不可能遭遇到十二娘她们。”
公孙兰点头道:“那倒不必担心。贼兵的大队兵马是没有可能遭遇十二娘她们的,唯一可能遭遇的只是那晚溃逃的叛军兵马。但根据你所说情形,却又不太可能发生溃兵和百姓们遭遇激战的情形,否则岂会没有百姓尸首的道理?她们到底去哪儿呢?真叫人心焦。”
王源沉默不语,公孙兰叹了口气,伸手将烘的香喷喷的一片面饼递过来。王源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缓缓咀嚼。虽然肚子里饿的咕咕叫,虽然这面饼香喷喷的,但王源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心中甚是自责。
“你们不会怪我没有留下继续寻找欣儿青儿和紫儿她们的消息吧。”王源终于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公孙兰嗔怪的看了王源一眼,叹了口气。王源咂嘴道:“你们定是心里责怪了,怪我没有把欣儿她们找回来。哎,我确实应该继续找下去的,不该就这么跑回来了。如果欣儿她们有个差错,我怕是不能原谅自己了。”
公孙兰伸手轻轻点了点王源的额头道:“你也是忒多心了。遭遇到了叛军大队兵马,你当然要回来告知我们,做好准备。这里的四万军民的性命当然是最重要的,你的决定并没有错,不要胡思乱想了。”
阿萝也低声道:“是啊,我们并没有怪你,虽然也担心欣儿姐姐她们的安危,但欣儿姐姐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是都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么?或许是欣儿姐姐她们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所以带着百姓改变了路线,或者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呢。总之,我觉得她们一定无恙。”
王源叹了口气点头道:“谢谢你们安慰我,希望如你们所言吧。希望欣儿她们没事,不然我真的要后悔死了。”
公孙兰肃容道:“瞧你这颓废自责的样子。既然做出了抉择,又何必事后后悔?你为了四万军民的安危放弃寻找十二娘她们是对的,如果十二娘她们真的出事了,那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做了你该做的,其余的便交给天意。莫忘了,这里还有四万人的性命需要你去保护呢,你若唉声叹气,百姓们岂非惶恐难安?快吃了饼儿喝几口汤水,去和他们商议商议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难题才是正经。”
王源身子一震,拱手对公孙兰一礼道:“表姐说的是,我不该在这里自怨自艾,眼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是我的错。多谢提醒。”
王源三口两口吃完了面饼,接过公孙兰端来的一碗热汤骨嘟嘟的灌下肚去,抹了一把嘴巴道:“我去召集他们商议事情了,你们也不要熬夜,早些休息。特别是表姐,身子还很虚弱。早些静养为好。”
阿萝将擦的锃亮的靴子递过来,服侍王源穿上,又帮他简单理了理发髻和衣服,两女目送着王源起身走向黑压压一片的百姓们的营地。
“哎,二郎真是太累了,瞧瞧他,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趔趄了。这段时间他瘦了好多。”阿萝叹道。
“心疼了么?”公孙兰微笑道。
阿萝轻笑道:“公孙姐姐不心疼他么?他才二十三岁啊,这么多的重担压在他肩膀上。干了多少大事,却又承受了多少的诋毁和压力。可惜我帮不上他的忙,只能在旁干看着。我若有公孙姐姐的本事就好了,起码能够帮到他很多。”
公孙兰微笑道:“我能帮的也有限,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他确实很累很疲乏,但这是他的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此刻他经受的一切压力和痛苦,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过程,谁也帮不上他。”
阿萝咂嘴道:“姐姐说的我不太懂,但好像是说他就是这个命,听起来挺可怜的。”
公孙兰微笑道:“他可怜么?二十三岁便是大唐相国,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中娇妻美妾伺候着,不知多快活呢。你可知道天下人有多少对他羡慕嫉妒的?他的压力和磨难来自于他自己,他若退一步,便可活的逍遥,可惜他不是那种退一步的人,他只想一路向上,所以他才痛苦和疲惫。阿萝妹妹,不用为他担心,他若是能被压垮的话,早就已经垮了。”
阿萝笑道:“姐姐说的是,我们为他担心也是杞人忧天。来,我伺候姐姐吃些东西,早早睡下将养身子为好,其他的也不用多想了。”
第八五二章 雷厉
王源带着赵青谭平二人阔步走到百姓营地的边缘,前方密密麻麻的全是篝火,方圆两里之内,百姓们密密麻麻的在篝火旁烧煮饭食。浓烟和火星到处都是,到处是百姓们的咳嗽声说话声呻吟声和唉声叹气之声。
连续走了两天的路,在泥泞的地面上跋涉,百姓们都疲惫不堪。他们的情绪也都很低落,一个个目光茫然呆滞,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很多人的脚上都起了泡,湿透的鞋袜在篝火旁烘烤着,发出臭烘烘的气味。
王源皱着眉头走进营地里,眼前这样乱糟糟的场面让王源很是无语。幸亏叛军兵马距离还远,否则光是眼前这成千上万座篝火便足以让叛军们毫不费力的找到方向。在这样的夜晚,一片火光可以在数里之外被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这么多的篝火。
百姓们似乎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他们几乎将中间的那片树林砍的光秃秃的,树木都用来投入篝火之中燃烧,这样也无疑也留下了指引叛军追击的地标。本来泥泞的道路在阳光暴晒之下数日时间便可变得坚硬,车马的痕迹也将不再留下。但如果沿途留下砍伐树木和大堆的篝火的痕迹,岂非是在召唤着叛军兵马的到来。
当然,王源也知道,这不是颜真卿的错。数万百姓可不是他颜真卿一人便能管束好的,加之颜真卿也不愿用强硬手段约束百姓,所以眼前的情形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但若无追兵便罢,王源也不愿去约束百姓,问题是后面有追兵将至,王源便不得不出面整顿一下混乱的局面了。
颜真卿的住处在一堆百姓们的篝火之旁。他倒是和百姓们打成一片,此刻正和十几名老者围着篝火说笑,甚是悠闲的很。
见到王源带着十几名亲卫走来,颜真卿忙起身拱手行礼道:“王相国怎地来了?下官正打算一会去见你,商议一下眼下的事情呢。”
王源笑道:“我来见你也是一样。事情不商议好,我可待不住。”
颜真卿点头道:“下官何尝不是如此。”
片刻后几十名将领和官员集合而来,众人围着篝火而坐,开始商议对策。众人各抒己见说了一些建议,王源沉默倾听不语。待众人说的差不多了,王源才咳嗽一声开口说话。
“诸位,恕我直言,你们都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叛军数日之内便会追上我们,那将是一场大屠杀。你们还在这里讨论着如何渡河这样的问题,有何意义?我要的是如何加快行军速度,如何选择合适的道路,以及万一被叛军追上有何对策,而不是那些对眼下没用的话。”
众人都愣住了,王元帅这是真的发怒了,平日王元帅平易近人,态度和蔼。但现在王元帅却眉头紧锁面沉如水,话语中也全是不满。元帅一发怒,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很多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王相国,明日咱们一早便动身,下官会督促百姓们加快速度赶路的。但你也知道,老弱百姓居多,总是快不起来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颜真卿忙道。
王源摇头道:“现在不是爱民的时候,现在是关系生死的时候,现在不督促百姓们紧张起来,便是在害他们的性命。我知道,要想躲过追击赶到黄河岸边是不太可能的,但起码也要有个行军的规矩。你们自己瞧瞧,眼前的营地成什么样子?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这种营地在敌军来袭时将乱成一团,不但百姓们自己毫无保护,士兵们要拒敌恐怕都难以通行。这些篝火成千上万,照得天空通明,十几里之外恐都能发现我们的方位。那些树木可不是全部砍来当柴烧的,那是搭建简易工事以及瞭望塔观察四周情形的。一旦遇敌,百姓们可以入林中得到庇佑。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行军常识,颜太守,你怎么都不懂呢?”
颜真卿面色羞愧,忙道:“这个……是下官的不是,下官确实不太懂这些。下官虽然带兵守了几个月的城池,但于行军打仗下官还是新手。下官也确实心软,不愿意逼迫百姓们。所以任他们随心所欲。请王相国息怒则个。”
王源沉声道:“我不是责怪颜太守,这时候大伙儿必须要紧张起来。百姓们虽是百姓,但此时可不能任他们为之。我们既然带他们逃离,便负有重大责任。百姓们不懂,咱们不能不懂。你颜太守不懂,也要询问着办。我知道这有些苛责颜太守,但你我均负数万百姓性命的重责,绝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颜真卿肃容道:“王相国训诫的事,下官知错了。”
王源摆手道:“罢了,今日起颜太守负责后勤之事,行军拒敌之事我亲自来办便是。绝非是对颜太守不满,而是此事颜太守并非内行之人。请颜太守不要介意。”
颜真卿忙道:“下官岂会介意,原该由相国接手,下官给您打下手做后勤。”
王源点头道:“好,颜太守果然是襟怀坦荡的君子。那么,我现在说几件事,这几件事尔等必须要执行下去,不折不扣。”
“请大帅吩咐。”众人齐声道。
王源道:“其一,从明日起,每日行军不得少于四十里,不论百姓如何喊苦叫累,都不能减慢速度。必要时以鞭子棍棒督促行路,凡是不愿赶路瘫坐拖累行军速度的,可弃之不顾。”
“什么?相国!这……怕是不妥吧。”颜真卿愕然道。
王源皱眉道:“有何不妥?死几百人和死几万人你选哪个?”
颜真卿张口结舌,半晌后叹道:“罢了,遵相国之命便是。”
王源沉声道:“有舍有得,有时候必须要做出取舍。若是都这么拖拖拉拉,拖累的是这四万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不言自明。颜太守你不必去管这件事,此事由我的亲卫骑兵去办,留下骂名也是我王源的骂名。”
颜真卿沉吟片刻,忽然仰头道:“不,此事还是下官来负责。他们是我平原城的百姓,就算要弃之不顾或者是抽打训诫,也该是下官来做。王相国是为了我平原城的军民着想,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王相国去背负骂名。要背也是我颜真卿去背。”
王源想了想道:“罢了,就如你所言。也许你办这件事会更让百姓们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第一件。第二件便是,每日晚间的扎营之事,百姓们不能随意落脚,营地需划分区域,百姓们必须在他们的营地之中落脚扎营。兵马围绕百姓营地驻扎,设立简易工事,搭建夜间瞭望哨探。同时即日起禁止夜间篝火,今晚一律将所有米粮煮成饭团携带,今后无需烧煮直接食用。这样叛军兵马夜晚便无法发现我们的方位。这件事赵青将军负责。”
“遵大帅之命。”赵青拱手道。
“第三件事,明日大队兵马转向西南方向,放弃原来的行军路线。明日一天,路面基本上会晒干,兵马的行军痕迹也将消失。叛军追到此处,必以为我们直奔向南,所以我们要迂回而行。本来应该赶往浚县,但现在我们取道淇县,让他们不知我们的行军路线。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淇县境内有淇水河阻挡,一旦被叛军追上,淇水河可为屏障,我们或可利用淇水河的阻挡与敌周旋。本帅认为,路途上可能不免要和叛军兵马一战。既然躲不开,战场便由我们来选择,这样于我们更为有利。明日谭平率百骑开路,先行赶往淇县,寻找有利的渡河渡口和防御的地形,便于我们后续跟进。”
“遵大帅之命。”谭平拱手道。
“最后一件事便是接应之事。我们若能抵达滑州黄河白马渡口,须得要大批的船只方能渡河脱困,这便需要河对面的州府准备接应。否则在渡口一旦被困,便毫无生路。所以同北海郡要取得联络。这件事极为重要,我想请颜太守安排人去通洽。颜太守同北海郡太守贺兰进明熟识,你写信交于人送去应该比较合适。颜太守认为如何?”
颜真卿拱手道:“下官遵命。”
王源点头微笑道:“好了,该说的也差不多了,最后补充一点,沿途需要百姓们帮忙构筑工事的,也必须要他们去做。抗拒不为的,也不要手软。还是那句话,百姓们或许不懂问题的严重性,但我们心里要清楚,不能因为他们不愿不想便听之任之,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当后果严重,死了他们的家人亲眷的时候,他们不会感激你们的仁慈,反而会咒骂你们的不作为不逼迫,懂了么?”
“明白了。”众人齐声道。
王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罢了,大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忙完了早些休息。明日清早启辰,前路漫漫啊。”
“恭送大帅。”
“恭送相国。”
众人纷纷拱手恭送王源离开营地,待王源的身影消失之后,众人才默默回身相顾无语。这位王元帅可不是善茬,从他今日的态度便知道,他可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人物。为了大部队的安全,他可不会去顾忌什么,而这一点恰恰是颜真卿的软肋。
不过,虽然颜真卿等人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王源今日这四点指示很是及时。本来众人都有些焦头烂额晕头转向,深陷于混乱的行军之中束手无策。王源的话及时的给了他们方向,让他们明白眼下要做的事情。更让人佩服的是,王元帅连行军接应乃至被叛军追上之后的应对都考虑在内,让人一下子思路清晰起来,再不必无头苍蝇般的乱撞了。
第八五三章 明察
次日清晨,兵士们早早便开始将百姓们叫起身来要求列队赶路。很多百姓还以为像前两天一样可以拖拖拉拉的行走,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炷香的时间内,数万百姓中的一大半已经准备好上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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