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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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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铺掌柜哈哈大笑,道:“瞎话连篇,哪有什么送子铜镜,简直是笑话。你这厮若不赶紧滚蛋,我便去叫巡市武侯来拿了你去打板子,教你光天化日之下在此胡说八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身打扮模样还自夸是读书人,说出去笑掉别人大牙,谁会信你?谁信?”

    百姓们看王源的的打扮,发髻整整齐齐,衣服熨烫的服服帖帖,确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只可惜发髻上插着的是竹筷发髻,衣服上打着几块补丁,脚上蹬着一双虽然干净但却破了头的千层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信还是不信。

    王源正打算巧言让百姓相信自己编的故事,猛听人群中有人叫道:“某家倒是信他所言不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人缓缓走出人群。

    那中年人头戴黑色璞头帽,面目清秀,衣着考究,看上去四十许人,神态闲适,步履从容。

    “这位王兄弟,别人不信你,某却想要要信你一次,你这铜镜多少钱,我买了。”中年来到王源身旁微笑道。

    王源忙拱手道:“多谢了,本要卖五百文,但我只要你四百文,以感谢兄台信任之意。”

    中年人呵呵笑道:“某家好像捡了你的便宜呢,这样不好,五百文就五百文,一文铜钱也不会少。再说,据你所言这倒是个宝镜,怎好让你宝物卖的这么贱?”

    站立一旁的店铺掌柜叫道:“这位郎君,莫上了这厮的当,他的话全不可信。”

    中年人摆手道:“店家,你何苦为难这位王兄弟,虽说他在你店铺前招揽生意确实不妥,但谁没有急难之时?我相信若非情非得已,他也不会这么做。再说了,我大唐上下理应敬重文士,这位小兄弟既是读书人,难道不该给些敬重么?”

    店铺掌柜摸着蒜鼻头嘀咕道:“他这样子怎会是读书人?满大街的人都不信,偏偏你这位郎君信了。您大概是很少见到这种人,却不知街面上这些浑人的手段罢了。”

    中年人微微点头,对周围百姓问道:“你们都不信他是读书人么?”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似乎各有各的看法。

    中年人咂嘴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也算是个读书人,因为听了你自称是读书之人且家境窘迫,想起自己少时苦读的情形,这才决定买下你的铜镜,助你渡过难关。然有人说你不像是读书人,我也有些担心被你做戏骗了。”

    王源忙道:“这些人不过纯以衣着外貌取人,我向兄台保证,读过书这件事绝不是欺骗。”

    中年人淡淡笑道:“有时候言语辩解并没有什么用?这样吧,某来考考你,看你是否在撒谎欺骗于我。若是能通过我的考较,我便信你,也买了你这铜镜助你渡过难关。若不能,不用我来为难你,你朝那边瞧,西市的巡市武侯已经过来了,他们自然会知道如何对付你。”

    王源朝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两名全副武装腰悬长剑的士兵正从不远处走来,百姓们如避鬼魅,纷纷闪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走进来。

    “都围在这里作甚?堵塞街道聚众闹事么?散开散开,都想要吃板子是不是?”两名巡市武侯大声呵斥着,目光落到王源身上,似乎意识到王源是罪魁祸首,对视一眼,双双手按剑柄举步走来。

    中年人微微摆手,人群中两名身材壮硕的大汉走上前去拦住两名武侯的去路,一名大汉在两名武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两名士兵面露惊愕之色,立刻停步站立不再走近。

    “小兄弟,你若真是招摇撞骗之徒,我劝你还是立刻离去,某恰好跟这两位武侯认识,也许能替你求个情,不过今后你可不能在干这样的勾当了。”中年人轻抚颌下胡须,淡淡说道。

    黄三黄英兄妹吓得脸色发白,凑上前来拉拉王源的胳膊道:“二郎,咱们还是走吧,这铜镜不卖也罢。”

    王源微笑安慰道:“不怕,咱们又没干作奸犯科之事,怕什么?”

    转头对中年人拱手道:“但不知如何考较我?”

    中年人道:“很简单,我出个题目,你能吟出几句像样的诗句我便信你,若真如你自己所说,苦读寒窗数载,想必对你是件易与之事。”

    王源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便请兄台出题。”

    中年人微微颔首,略一思索道:“看来你胸有成竹,好吧,你既卖铜镜,那便以铜镜为题作几句诗,我也不要求你如何精彩绝伦,但求工整对仗便算过关。”

    王源微微点头,皱眉垂头沉思片刻,展颜笑道:“有了。”

    中年人有些吃惊道:“这么快?”

    王源道:“仓促之间倒是想出了几句,若是不入法眼,请勿见笑。”

    中年人道:“吟来听听,仓促之间无法推敲,便是有些不工整,也是可以原谅的。”

    王源举起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口中轻轻吟道:“览镜影还在,掩镜影又无。试问镜中人,尔归去何处。”

第七章 新年

    中年人听了王源的诗句,神色很是惊讶,喃喃吟诵这几句后沉声问道:“小兄弟尊姓大名,来自何坊?”

    王源道:“在下真的叫王源,永安坊人。”

    “王源……王源。”中年人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微笑道:“很好很好,我信你是个读书人了,你这铜镜我便买下了,两贯钱可够?”

    王源吓了一跳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五百文足矣。”又压低声音又道:“不瞒兄台,送子之说乃是胡诌的,我其实还未成亲。我也是被这掌柜的逼得没法子,不过这铜镜却是我家中之物,绝非来路不正。”

    中年人微笑道:“你能坦诚相告就好,你那番话也骗不了他人。我买的也不是你这铜镜,而是你这首诗罢了。你有如此文才,千万不要荒废,读书人不怕清贫,怕的是耽于窘境半途而废;这些钱若能助你渡过难关,也算是一件功德。以你之才,好生的读书,将来必有出路。”

    中年人招招手,一名大汉快步来到王源身侧,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两贯铜钱不由分说挂在王源的手臂上,顺手夺了王源手中的铜镜揣在腰间。

    中年人微笑拱手道:“小兄弟,后会有期。”

    王源忙叫道:“兄台高姓大名?”

    中年人头也不回,摆摆手丢来一句:“何必要知道?有缘自会再见。”几名大汉替他拨开人群开道,簇拥着他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

    两名武侯高声呵斥看热闹的百姓们散开,出乎意料的没有来骚扰王源。蒜鼻头掌柜鼓着眼愣了半晌,恨恨的跺了跺脚回店铺中去了。

    王源站在当街有些疑惑,他隐隐觉得就这么受人恩惠似乎不妥,但自己目前情形之下也很难拒绝。王源知道这中年人绝非普通百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首诗竟然打动了他,竟然给了两贯钱来买下镜子。回头来看黄三兄妹,他们显然也是很疑惑,呆呆站在一旁发呆。

    “三郎,大妹,莫发呆了,咱们走吧,该去买年货了。”

    黄家兄妹从惊愕懵懂的状态中惊醒过来,黄三一言不发拖了王源快步疾走,王源被拖得脚步踉跄,忙道:“慢着慢着,也不用这么急。”

    黄三喘着气道:“如何不急?一会人家反悔了要来寻你的,今日真是运气好,居然遇到了这么个人,被你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王源哭笑不得,止住身形道:“莫担心,这人明显是个有身份的人,既然给了钱,又怎会后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想啊,这人花了两贯大钱买你那几句诗,回头必是要后悔的,要是我,转头就会来寻你讨回的。谁会这么傻?”

    王源摇头道:“你可说错了,这人可不傻,他可是个真正识货之人呢。”

    ……

    两贯钱虽不是什么巨款,但对王源来说倒是解了燃眉之急,而且王源也低估了这两贯钱的购买力,买了两身衣服一套被褥以及一大堆过年的吃食和用品之后,身上居然还剩一贯两百文。

    王源一不做二不休,让黄三兄妹在东广场上等候自己,一头又扎进了西市的人流中继续购物,半个时辰后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出来,跟黄三兄妹汇合。

    “又买了什么?二郎,钱总要攒起来些的,将来也好急用。”黄三对王源疯狂的购物举动甚是不满,他自己只花了不到六百文钱,买了些过年的必需品。

    王源在空地上摊开包裹笑道:“给三郎买了件新袍子,给大妹和小妹各买了件花袄,还有一床羊皮褥子是给黄大叔买的。”

    黄三惊讶道:“怎可让你如此破费?赶紧回去退了这些东西,我家里什么都不缺。”

    王源笑道:“还说不缺,瞧瞧你身上的破袍子,咱们兄弟两个这身破烂,走在街上很难不让人误会是乞索儿。还有大妹小妹她们,都大姑娘了,还穿着你家大郎二郎改小了的衣服,你这个当兄长的也忍心?大妹小妹也叫我一声阿兄,我这个当阿兄的可看不下去,这便是她们新年的新衣服了。羊皮被褥是给黄大叔的,黄大叔的病不能受冻,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

    黄英兴奋的小脸通红,手摸着花袄爱不释手,黄三搓手踌躇道:“这不好,真的不好,二郎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我发了月例就还你。”

    王源佯怒道:“莫非你嫌弃我?你也和坊里的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

    黄三急道:“天地良心,我何时嫌弃过二郎?只是花你的钱终归是不合适,我黄家已经受你家恩惠良多了。”

    王源笑道:“三郎莫要多想,坦然受着便是,大不了我多去你家蹭几顿饭,我自己实在烧不来饭菜,要不今年过年我去你们家一起过?”

    黄英拍手道:“好呀好呀,王家阿兄来一起过年,奴给你做拿手的年糕还有糯米糖吃。”

    王源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这些东西便当是过年的伙食费了,这下三郎该没话说了吧。”

    黄三默然无语,眼眶中已经有些湿润,这些东西算算起码一贯钱,二郎是把全部余钱都买了这些东西了。虽然跟王源从小玩到大,但毕竟王源是大户人家子弟,黄三也知道自己跟王源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王家败落之后,黄三尽力照顾王源也是出于报答和少年时的情谊,去从未想过王源会真正把自己当做朋友,今日王源所为,让黄三第一次感到二郎是真心和自己结交了。

    “大妹,这还有几包点心,还有一只烧鹅呢,回家后切了淋上油蒸热了,晚饭我便在你家吃了;对了,回头三郎在坊里铺子中买坛酒,好久没喝酒了。”

    黄三嗯了一声,低头擦去眼角的湿润,抄手将两个大包裹背在肩上,朝西市桥头走去。

    王源低声对身旁的黄英道:“你阿兄流眼泪了。”

    黄英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三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心中都充满了轻松喜悦之感。尤其是王源,一扫之前十几日的抑郁心情,脸上也有了神采。

    沿途的美景也甚是悦目,斜斜的夕阳照在永安渠河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道道金光;河面上从西市散市归去的货船轻舟疾行,卖完货物的人们脸上的表情轻松愉悦,岸边街道上络绎归家的百姓们虽然脚步匆匆,但相互间依旧笑语不断。

    宽阔的街道、整齐的街坊、古色古香的绝对正宗的建筑格局、湛蓝深邃的天空,澄清如镜的河水……眼前的景物让王源心中说不出的平静。

    在所有的迷茫和不忿都慢慢消失之后,王源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的美好之处,也意识到之前的愤怒和颓废毫无必要。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自己正身处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

    无论身处后世还是在这里,自己要的是什么?还不是一次真实的生命体验么?就算这里没有有高度发达的物质享受,没有后世难以想象的一切事物,在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中,自己也一样能活的精彩。

    王源对未来充满信心。

    大唐天宝五年的新年很快到来,事实上大唐的新年并不如王源所想象的那么传统和热闹,这里没有爆竹声声,没有火树银花,甚至大年三十的晚上也照样全城宵禁。

    人们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也只是在各家庭院点起一堆被称之为‘庭燎’的篝火,丢些干枯的竹子进去听竹子爆裂的噼啪声,而这在王源看来简直弱爆了,闻不到火药硝烟的气味的鞭炮响声,简直就像自。慰一般的无趣。

    一连数日,王源都在黄三家中蹭饭,其实王源是不想将自己陷入在孤身一人的境地中,毕竟是新春佳节,一旦独处总是不免思量后世的一些回忆,感伤如今的现状。

    初四之后,王源便不再去黄三家中了,王源看得出黄三家中的窘境;长期卧床的老父亲,两个未成年的妹妹,所有的重担都压在黄三的肩膀上,多一个人去吃饭都是一个极大的负担。而黄三虽然有两个兄长,但都已成家,都有三四个孩儿要喂养,也根本无力接济黄三,相反黄三倒是时常挤出点口粮来接济兄长们。这样的日子何止一个‘难’字来形容。

    不过让王源高兴的是,自己送的新衣服很是合身,初一那天,当黄家大妹小黄英穿上小花袄之后,包括王源在内的黄家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一件普普通通的花袄上身之后,黄英立刻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从一个蓬头垢面的黄毛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王源注意到她胸前微微隆起的两座小山丘,第一次意识到小黄英正处在含苞待放的豆蔻年华之中。不禁感叹人是衣衫马是鞍确实有道理,新衣服一上身,黄英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连举止动作,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许多。

    新年过后,一切照旧;王源越来越厌倦这个坊丁的差事,但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撑下去。西市卖诗的好事也不过是遇到这么一次,虽满腹经纶,却无法将之转换为铜钱,让王源甚为郁闷。

第八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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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节临近,永安坊的坊丁铺子中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对于十几名值夜的坊丁而言,每年的上元节三天解除宵禁的日子便是唯一的假期,坊丁们也唯有在这三天时间才能享受到正常人的生活,而其他时间都是日夜颠倒昼伏夜出的。

    王源也很期盼上元节,他倒不是因为这三天假期,事实上在他的提议下,他和黄三私下里实行了上下半夜的轮班制,两个人都舒服很多。和收留外坊赚外快的那件事一样,黄三起初是反对的,但尝到甜头之后便再也没说过一个不字。

    王源是因为正月十四恰好是自己做满一个月坊丁的日子,才有些期盼的心情。在王源的计划中,两贯月例是要用来支撑自己的某些想法的,他很急切的要得到这笔钱,或许可以拿这些钱买些纸笔写些诗文去卖,好像在大唐这方面会有些市场,王源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是总想去试一试。

    正月十四上元前夜,子时之后,王源一如从前准时来到坊丁铺接班,黄三交代几句后便回家歇息,王源打着灯笼独自在空无人一人的永安坊南坊门所辖区域巡查。

    天色很黑,满天都是乌云,将本该高悬在天的圆月遮蔽的严严实实。西北风刮得也很猛烈,吹过树梢时发出呼呼的啸叫,一阵阵的钻巷风将街道巷落上的落叶和灰尘卷积飞扬,好几次将王源的眼睛都迷的睁不开。

    王源裹紧号衣缩着身子加快脚步,巡查完南坊门以西的南里四巷,确认一切太平无事之后,王源赶紧掉头往十字街的坊丁铺走,在那里可以稍作休息,喝几口热水烤一会火。

    然而就在沿着坊墙往坊内主街走的时候,王源似乎听到了前方坊墙上传来奇异的声响。在天空微光的衬托下,王源清楚的看见斜上方的坊墙之上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没。

    王源头皮开始发紧,当了坊丁一个月,还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状况,正犹豫着要不要避而远之的时候,猛听得‘砰’地一声响,似乎有重物坠地之声。

    “谁?”王源低声呼喝。

    坊墙下方悉悉索索发出声响,但却无任何回应。

    王源定定神,一手举着灯笼一手高举木棒缓缓向前,来到响声发出数步外将灯笼伸向前方仔细查看,灯光照亮之处,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赫然和王源的目光对视在一处,吓得王源往后退出数步,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个斜靠在矮树丛边上的黑衣人,头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肩头,一只羽箭钉在肩窝处,从手掌缝隙中正微微往外渗血。

    王源吓得心脏噗通噗通乱跳,理智告诉他此事应该赶紧去禀报坊丁队长和里正坊正们,很明显这是闯入永安坊的不速之客。王源的第一反应是去拿搭在肩膀上的铜锣,那是用来示警的工具,但忽然间,耳旁隐隐听到永安坊东北方的街道上,隆隆的马蹄声和呵斥叫喊之声顺风而来。

    王源屏息侧耳细听,那噪杂声越来越近,正是沿着永安坊周围的街道一路往西南方向而来,呼喝声也断断续续听得清楚起来:“各坊……值夜坊丁……听着,有刺客逃至……左近坊区,金吾卫……巡城使高猛将军……有令,命各坊立刻搜查可疑人等,发现可疑线索立即禀报。金吾卫所属各街武侯铺武侯需立即封锁各街道……严防刺客逃窜。”

    王源心中顿如明镜,眼前这人怕便是外边金吾卫鼓噪追捕的刺客,走投无路闯入了永安坊中。王源看向地面上那蒙面夜行客,见那人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之意,应该也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求……你……救我一命。”蒙面人忽然开口了,语音细嫩娇弱,似乎是个女子。

    王源犹豫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敲响铜锣通报消息,但他又好像不愿意这么做。

    “求你……我真的不是刺客……我是被人追杀,若你能救我一命,必有重谢。”蒙面人艰难的喘息着,这一次王源断定她是个女人。

    嘈杂声中,左近的民居之中有了动静,有几户窗口亮起了灯光,显然有百姓已经起身窥伺情形,蒙面女子剧烈的喘息着,忽然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王源吓了一跳,探她鼻息发现尚有呼吸,而她的黑色夜行衣上已经湿漉漉全是血迹,想必是昏迷了过去。

    “各坊坊丁即刻搜查刺客,永安坊、延福坊、丰安、宣义、敦义各坊坊正即刻前往清明街武侯亭参见巡城使高将军……”坊墙之外,飞驰而过金吾卫纩骑的叫嚷声已经如在耳畔,永安坊主街街道上也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显然坊丁们都已得到消息正在集结。

    王源皱眉略一思索,一咬牙弯腰抱起昏迷的黑衣女子,沿着熟悉的阡陌小巷落拔脚狂奔,几分钟后便来到自己的小院外。环顾四下并无异状,王源迅速进屋入房,将那昏迷的女子放在床上,手忙脚乱的扯碎一件破衣裳,胡乱将女子肩膀处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拉上被褥紧紧盖住。

    做完这些,王源已经气喘吁吁面色煞白了,心脏也紧张的咚咚直跳。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外边坊丁们已经集合,自己再不出现便会惹人怀疑。在出门之前,王源还不忘仔细将手上的血迹洗干净,整理一番才迅速奔向南坊门处。

    王源赶到的时候,南坊门已经被打开,十几名坊丁正聚集在门内空地上议论纷纷,站在队末的黄三看到王源赶到,终于松了一口气。坊丁陈头儿怒目呵斥道:“王二郎,你去哪里偷懒了?没听见外边动静么?”

    王源捂着肚子赔笑道:“哪敢偷懒,只是冻坏了肚子,急的不行,不得不去茅厕解决。发生什么事了?”

    陈头儿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睡得好好的被吵闹起来,赵坊正去拜见巡城使了,大伙儿在此待命等候,听说好像是有刺客从东面万年县所辖坊区逃了过来,在咱们永安坊左近消失了踪迹。”

    “刺客?好厉害。”王源吐吐舌头缩在队末阴影中站好。

    赵坊正带着几名里正已经出了永安坊前往东边的清明大街武侯亭去拜见巡街使。众人只能伸着脖子在寒风中等待消息,从敞开的坊门中可见外边大街上武侯纩骑一群群举着火把纵马飞奔的身影,气氛很是紧张。

    王源心中暗暗吃惊,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自己救的那名蒙面女子是犯了什么大事了,也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救了她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不过王源却并不后悔,相反一个月的无聊日子之后,突然出现的这件事倒让人有些莫名的兴奋。

    约莫半刻钟后,赵坊正气喘吁吁的带着永安坊七八名里正终于回来了,命坊丁们关上坊门之后,赵坊正传达了金吾卫巡城使的命令。

    “诸位,有刺客逃逸到左近消失不见,巡城使高猛高将军调集金吾卫巡城兵马已经将左近六坊所有街道尽数封锁。高将军命各坊先自行在坊内搜查。你们都要认真的去搜,万不能让刺客藏匿在我永安坊内,否则可要担上大干系。从现在开始,东西南北各负其责,各里正坊丁都要参与搜查,看见可疑线索及时禀报,都听明白了没?”

    众人齐呼:“明白了。”

    当下赵坊正带头,众里正坊丁们点起火把,按照平日熟悉的值夜区域分派搜查人手,片刻后散入坊间各个角落,开始仔细搜查。一时间永安坊中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第九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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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源自然是和黄三搭伙在南一里到四里范围内巡查,这也是王源希望的结果,他一直有些担心,在发现蒙面女子的地方会留下血迹,若别人在这一带搜查,难免会发现这些血迹。

    王源沿着坊墙头前装模作样的搜查,后面的黄三提着灯笼一言不发的跟着,在离开坊内主街很远的时候,黄三忽然道:“二郎,我有话问你。”

    王源回头看去,见黄三面色有些凝重,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王源笑道。

    “二郎,你有事瞒着我么?”

    王源心里咯噔一下,装作不在意的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怎会这样想?”

    黄三伸手将王源拉到一道矮墙边,用灯笼照着王源的胸口,低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身上这片血迹是怎么回事?”

    王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号衣前胸处果然有巴掌大的一片黑乎乎的血迹,顿时吓了一跳,显然是刚才抱起那女子沾了血迹,出门前记得洗手,却忘了检查一下衣服。

    “刚才我就发现了血迹,你没见我刻意站在你身前挡住你么?我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了。二郎,你到底做了什么?”

    王源暗责自己太过疏忽,如果刚才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上的血迹,必会引来极大的麻烦,幸亏黄三机智的替自己遮挡。难怪刚才黄三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前晃悠,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源赶紧脱下号衣翻转穿上,反正这号衣自己保管自己洗,一时之间也没人会发现端倪。黄三无声的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王源,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王源并不打算告诉黄三实情,他不想将黄三扯进来,因为此事不知是福是祸。穿好衣服后也想好了对策,于是对黄三招了招手道:“三郎跟我来。”

    王源迈步朝发现蒙面女子的地点行去,黄三满腹疑窦的跟在后面。到达那一从矮树旁,黄三立刻发现了异样,矮树丛枝叶断裂显得七零八落,周围的荒草也有被踩踏的痕迹。

    “二郎,这是怎么回事?”黄三低声道。

    “三郎,这里就是那刺客潜入的地方,先前我巡查的时候恰好在此处看见了那刺客。”

    “啊?”黄三吓得叫了一声,声音颤抖道:“那你为何刚才不向赵坊正禀报?”

    王源摇头道:“不是不想,我是不敢。我巡查到此处,恰好看见那凶神恶煞一般的刺客从坊墙上翻落下来,刺客确实受了伤,但是只是皮外之伤,我还没来得及喊叫,便被他用剑指着脖子了。我胸口的血迹想必就是那刺客抓住我胸口衣服时留下的。”

    黄三惊骇道:“那……那刺客要杀你?”

    王源低声道:“本来我以为必死,但刺客却没有杀我,现在想来,他定是怕杀了我暴露了心中。那刺客记住了我的相貌,警告我说,如果我敢泄露他的行踪,便要取我性命。”

    黄三扭头四下里张望,生恐刺客就在左近一般,咽喉头滚动咽着吐沫哑声道:“也就是说,那刺客现在确然就在咱们永安坊中么?”

    王源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放了我之后纵身就上了坊墙,沿着墙顶往西边去了,到底是出了永安坊还是又从别处进来躲藏,我却不知了。”

    黄三愣了片刻,忽然迅速动手开始捡地上的断枝残叶,王源皱眉道:“二郎做什么?”

    黄三焦急道:“赶紧动手清理痕迹,待会被人发现痕迹问起来,你我怎么交代?二郎既然已经隐瞒了,咱们便该隐瞒到底,刺客既和二郎照面,那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去的,否则对二郎不利。既然刺客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我想金吾卫也未必能抓住他。”

    王源有些感动,黄三其实是个老实巴交的顺民,胆子并不大,但此刻却丝毫没有犹豫的站在自己的立场替自己隐瞒,这才是真兄弟。王源本就打算找机会来清理一番现场,于是立刻动手收拾,两人将乱七八糟的现场整理好,地上和枝叶荒草上的血迹也尽数清理,尽量让这里看上去没什么破绽,这才悄悄离开。

    永安坊内的自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弄得家家户户鸡飞狗跳,但却一无所获。凌晨时起了猛烈的北风,天气也越来越冷,坊丁们都缩着脖子咒骂,搜查也大多敷衍了事。赵坊正其实巴不得是这个结果,立刻将永安坊无刺客踪迹的消息禀报坐镇清河街的巡城使,而坊内的搜查也同时告一段落。

    王源和黄三一直坚持巡查到天亮,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清理过的现场周围转悠,以防有人发现那里的蛛丝马迹,好在也没人多管闲事特意沿着坊墙搜查,倒也平安无事。

    天亮后开了南坊门交接差事之后,黄三拉着王源去吃早饭,被王源以疲劳之极很想睡觉为由婉言谢绝。王源其实是急着要回去看那蒙面刺客的伤势,一夜过来不知那人是死是活,万一死在自己的家里,那可是件棘手之事。

    清晨的天空铅云低垂,不知何时北风已停,空气中竟然有些莫名的燥热,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当王源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到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忽然感觉脸上凉飕飕湿漉漉的,抬头一看,天空中竟然纷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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