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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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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叹息着摇摇头,对陈玄礼喝道:“还不动手?”
陈玄礼忙答应一声,左手伸出,五指萁张像个八爪鱼一般握住了李亨细细长长的脖子,李亨魂飞魄散大声挣扎叫喊:“救命,救命。”
外边院子的雪地里,柳钧和秦国夫人带着数十名士兵静静而立,像是没听到一样。王源早已告诉柳钧,不许带人进来,不许掺和佛堂之中的事情。
陈玄礼枯瘦冰冷的手指握住了李亨的脖子,微微用力,手指上青筋暴出。李亨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了喉咙间奇怪的声响。随着陈玄礼手上加倍用力,整个手指都嵌入了李亨脖子上白嫩的肌肤之中,李亨嘴巴大张,舌头伸出,扭动不休的身子也变得无力。
终于,随着鼻孔嘴角流出几缕紫红的血液,李亨的脸变的扭曲而恐怖,双目上翻,手脚也不动了。陈玄礼兀自不肯松手,一直将李亨的喉骨掐的几乎折断,确定李亨已经死去,这才送手转头道:“王节度使,我杀了他了,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
王源微笑道:“你干的不错,果然够心狠手辣。”
陈玄礼腆脸笑道:“多谢夸……啊!”
夸奖二字尚未说完,便被一声惨叫所代替,一柄长剑透胸而入将陈玄礼刺了个通透。陈玄礼被刺中心脏,倒地立毙。王源擦干剑上的血还剑回鞘,冷声道:“你这样的人放在我身边岂非叫我寝食难安?你想活命?绝无可能。”
第七四三章 马嵬(十一)
顷刻之间,李亨李辅国陈玄礼三人连续毙命,小小佛堂之内血气弥漫。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佛像前的烛火摇弋摆动,斑驳的佛像宝相庄严双目微闭,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视而不见。
王源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高力士,蹲下身子查看高力士的生死,发现高力士早已气绝身亡。但他的那只手还紧紧的抓着李辅国的脚踝,也不当时是尚未气绝,还是死后有灵,居然抓住了李辅国的脚让他不能脱身。
王源吁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角落里的杨贵妃轻声问道:“高爷去了么?”
王源点头道:“是。”
杨贵妃从暗影里现出身形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着王源轻声道:“那么,该轮到我了,你动手吧。”
王源愣道:“贵妃娘娘此话何意?”
杨贵妃轻声道:“我知晓了你的全部秘密,你会容我活着么?再说,我杨家人全死了,我活着也无意味。你放心,我不会怨恨你,你杀了他们三人,便已经是为我杨家报仇了,我反倒要谢谢你才是。”
王源摇头道:“娘娘多虑了,我杀他们并非是为了灭口,而是他们该死。娘娘其实早知我的身份,却并没有揭发我,我又何必担心此事?娘娘不是多事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再者,事到如今,我也并不在乎有人知道我之前的身份,因为此事迟早是瞒不住的,我也打算同陛下坦白此事。而且你杨家的人也并没有全部死,起码外边便有两个还活着,秦国夫人和柳钧都在外边等着见娘娘呢,我若杀了你,他们岂非要吃了我。”
杨贵妃惊讶道:“你是说,八姐还活着?”
王源点头道:“万幸我赶到的及时,恰好救了夫人。不过,相国一家和韩国夫人我却无能为力了。”
杨贵妃喜道:“八姐在哪儿?我要见她。”
王源道:“请娘娘稍候。”
王源走到门口,朝柳钧招手道:“和你娘亲一起进来说话。”
柳钧忙扶着秦国夫人上前来走进佛堂之中,一进门见到横七竖八的满地尸体,秦国夫人吓了一跳惊叫出声。见到李亨依在墙角边的死状,秦国夫人吓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你杀了他?”秦国夫人看着王源低声道。
王源微微点头,身旁的贵妃从暗影中闪出来,惊喜叫道:“八姐,你果真还活着?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小妹!”秦国夫人见到贵妃也是狂喜惊叫,早把李亨的死丢到脑后,快步上前同杨贵妃执手相握,紧紧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两人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柳钧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不久后,两人分开来,杨贵妃朝王源盈盈拜倒道:“多谢你相救,你是我杨家的恩人。”
王源忙道:“不可,臣来救援陛下和贵妃娘娘是理所当然的,岂敢受娘娘大礼?”
秦国夫人在旁也忙拉住杨贵妃,轻声道:“小妹不用这样,你这样岂非折煞王源了。”
杨贵妃轻声道:“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我杨玉环从今日起便是寻常女子了,你们也再也不要叫我贵妃了,我已经不是贵妃了。”
王源楞道:“娘娘何出此言?陛下若得知娘娘未死,一定高兴的了不得,刚才臣来救援,陛下伤心欲绝,还以为娘娘已经去了呢。”
杨贵妃冷笑道:“他会伤心欲绝么?便是他下令赐我白绫一丈的,你还要我回到他的身边?你干脆一刀杀了我便是。”
王源皱眉道:“娘娘,陛下该是被这几人逼迫之下无奈而下旨,你便原谅他吧。”
杨贵妃摇头道:“我入宫本就是被迫,我根本就不爱他。更何况今日之事让我看清了他,在他心中,我根本就是一桩可以舍弃之物。为了他自己,他可以下令赐死我。想我杨玉环不过一介女子,天下之事跟我有何关系?为何要我来承担?足见他也不是真心对我。今日既然我死里逃生,以前的贵妃便已死了,现在的我是杨玉环,再不是贵妃了。我早就想离开他了,你若逼我回去,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王源错愕不已,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不肯回去了,原来她竟然对玄宗毫无爱意,原来她早就厌恶玄宗了。
“二郎,莫要逼小妹回去好么?我也赞成小妹的说法,我杨家一门忠心耿耿,到头来是个什么样的下场?陛下无情无义,小妹何必再去跟着他?我想明白了,我杨家无需再朝中一争短长,害的小妹受苦,还是过些平淡的日子比较好。请二郎成全小妹。”秦国夫人也道。
王源皱眉道:“娘娘当真不愿回去了么?”
“莫在叫我娘娘,我是杨玉环。”杨玉环静静道。
王源点头道:“好吧,柳钧,你立刻带人将你娘和贵……那个你小姨护送回成都安顿,路上多加小心。回到成都安顿好之后,你再随大军前来。”
柳钧拱手道:“遵命,可是义父,小姨这么一走,陛下那里你如何交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陛下岂非要疑惑?”
“是啊,你如何交代此事?”秦国夫人也焦急问道。
王源指着地下的尸体道:“要交代的岂止是这一件事,太子死了,我也要交代,不过那是我的事,你们急着,今晚之事所见所闻绝口不提便是,剩下的便交给我应付。”
柳钧道:“遵义父之命。娘亲,小姨,我们走吧。”
秦国夫人看着王源道:“你要千万小心啊。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能靠你自己了。”
王源微笑道:“你放心,你们路上也要小心,有什么吩咐便叫柳钧去办,他很能干。”
秦国夫人点头道:“那我们走了,我在成都等你。”
王源点头道:“好,回到成都便去探望你。”
秦国夫人满眼情义,若不是儿子和妹妹以及公孙兰在场,怕是早就扑上前来轻怜蜜意依依不舍一番了。
杨玉环缓步上前行礼道别,却被王源的一句话弄得愣住了,王源道:“你脱了衣服吧。”
杨玉环愣着脸红,王源忙解释道:“你这一身出去便被人认出来,还如何掩人耳目。”
杨玉环恍然大悟,忙到角落里将华丽的外衣脱了下来。柳钧脱下披风给杨玉环罩在身上遮掩,然后再用披巾蒙住头脸,从外表看再无异状,这才领着秦国夫人和杨玉环走了出去。招手叫来几名士兵去外边备好马车,然后遮掩着两人离开佛堂小院出了后宅上了马车,连夜赶往成都。
佛堂内,王源皱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几具尸体沉吟不语。
“此事如何善后?太子被杀非同小可,你要如何向陛下禀报?还有贵妃娘娘的事情……”公孙兰在旁低声道。
王源咂嘴道:“你定怪我杀了太子是吗?”
公孙兰摇头道:“我不会质疑你的任何一个举动,你定有你的道理,只是如何善后要做好,否则此事外传,你便是天下之敌。”
王源微笑道:“是啊,再有罪也是太子,我杀了他必然会招致天下人的讨伐。那么,这个名声我是不能背了。除了高力士之外,这三人的尸体我一个也不会留下,便让他们消失在此便是,陛下若问,我便说来时他们已经逃走,不见踪迹了。”
公孙兰皱眉点头道:“倒也是权宜之计,只恐纸包不住火,迟早为人所知。”
王源冷声道:“真到了那一天又当如何?我便是杀了他,谁又能拿我如何?我只是不想弄成那般局面罢了。”
公孙兰吁了口气道:“命人在梨树下挖坑吧,埋在梨树下做花肥便是。”
王源一笑道:“表姐还是喜欢吧死人埋在树下当花肥,记得当年在梅园,咱们杀了人也是挖坑埋在梅树下的。”
公孙兰一笑道:“你记性真好。然则贵妃之事怎么办?总不能说贵妃也失踪了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不好交代。”
王源指了指贵妃脱下的衣服道:“只能找个死人来代替了,外边有不少被杀的婢女,寻个面容身形相似的,换了这身衣服冒充一下。一会儿我拦着陛下,不叫他靠近细看,或者用些血浆泥水在尸体上乔装一下,总之糊弄过去便是。”
公孙兰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早已打好了主意,叫贵妃脱衣是这个缘故。”
王源道:“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烦你去弄具尸体来,我这里要开始挖坑埋人了。陛下想必已经等得很捉急了,万一谭平拦不住被他跑来看到,那么麻烦。”
公孙兰点头称是,忙快步出了佛堂。王源也紧跟着出门,叫来几名亲卫在梨树下开始挖坑,小半个时辰后,梨树下挖开了一个大坑,王源亲自动手,将李亨陈玄礼李辅国三人的尸体扛出来扔在坑里,填土压实。重新覆盖上白雪之后,几乎什么都看不出了。
王源没忘了借佛堂的一炷香点燃了,对着三人的无冢之墓拜了几拜,心中胡乱祷告道:“三位在人世便是狼狈为奸,死了后也是同路而行,到了阴间还可以抱团为非作歹,想必阎王小鬼都拿你们没办法,也算是我为你们尽了点心。至于被我杀了这件事,你们还是释怀为好。就算你们不释怀,要找我报仇,其实我也是不怕的。阿弥陀佛,阿门,安息!”
第七四四章 马嵬(十二)
当王源回到中院后宅之中时,玄宗已经等的焦躁不安,好几次欲起身前往佛堂瞧个究竟,却被谭平和清理完禁军残兵败将的赶到后宅保护的赵青阻拦住。赵青和谭平的理由很充足:大帅有令,为保陛下安全,陛下哪里都不能去,佛堂处恐有冲突,陛下必须安坐等待王大帅的消息。
终于见到王源的身影,玄宗宠椅子上蹦了起来,几步便行到廊下,高声问道:“怎么这么久?事情如何了?爱妃她……”
王源拱手道:“叫陛下久等了,中间出了点状况,故而耽搁了时间。陛下,臣无能,臣有罪。”
玄宗皱眉道:“怎么了?没救下爱妃么?”
王源朝身后一指,但见十几名士兵抬着两具尸体缓缓从东首走来,前方那具门板上的尸体穿着凤冠霞帔,正是杨贵妃的服饰。玄宗眼前一黑,颤声道:“贵妃她……她去了么?”
王源语声沉痛的道:“臣无能,未能及时救下贵妃娘娘,臣到佛堂时,贵妃娘娘已经悬梁气绝了。请陛下责罚。”
玄宗身子发抖,颤巍巍的往阶下去,要行去尸体之旁。王源忙伸手拦住道:“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贵妃娘娘遗容不雅,陛下还是莫要去看为好,陛下对娘娘一片真情,便将娘娘的容颜放在心中怀念便是。”
玄宗停下脚步,眼中落下泪来,捶胸顿足道:“是朕害了她,是朕害了爱妃啊,爱妃定死不瞑目了。朕无能,连自己的爱妃都无法保全,朕恨极了自己。”
王源冷眼旁观,觉得玄宗其实对杨贵妃还是很有感情的,只不过这份感情和自己的生死比起来便要淡薄的许多了。而杨贵妃对玄宗却根本毫无爱意。玄宗可以凭权势得到杨贵妃,但贵妃最终却义无反顾弃他而去。后人所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诗句,完全是附会之言,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这样。很多事都是如此,远观则羡,亲身经历之后便会大跌眼镜,破坏美好的想象了。
“陛下节哀。”王源道:“后面那具尸体是高内监。”
“啊?力士也死了?他是怎么死的?”玄宗睁着蒙蒙泪眼惊愕道。
“臣检查了尸体,是被人大力踢碎胸骨而死。据目击内侍说,高内监想救贵妃娘娘,却被陈玄礼踢中胸口而死。”王源沉声道。
“逆臣,陈玄礼这个逆臣!李辅国这个狗奴婢!太子这个逆子!他们人呢?怎么没见到他们?朕要亲手杀了这几个逆臣。”玄宗咆哮道。
王源拱手道:“臣无能,臣带人赶去时,贵妃娘娘已经归西,高内监也已经气绝身亡。而太子和陈玄礼李辅国等人却不见踪迹。臣之所以耽搁到现在,便是带人四处搜寻他们。可惜臣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什么?他们跑了?”玄宗的眼睛里喷着火。
王源道:“想必是得知臣率兵而来便立刻逃走了。不过陛下放心,这等天气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冰寒雪冻的,跑了也是死。就算不死,这三人谋逆篡位,还焉能在我大唐立足?怕也最终只能躲入深山老林之中躲藏一辈子了。”
玄宗怒道:“躲了也不成,必须要抓来,朕要亲手炮制他们。”
王源皱眉道:“陛下,眼下此处不可耽搁,天明之后便要离开此处去往剑南。陛下的安危要紧,还是不要为了这几人耽搁了行程为好。”
玄宗愣了愣,忙道:“你说的是,朕气糊涂了。王源,此次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朕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如何逼迫。你此番护驾有功,朕将会重重赏赐于你,到了成都安顿之后,朕便下旨,任命你为平叛讨逆大元帅,我大唐兵马尽归你统率,你替朕平了安禄山。”
王源沉声道:“陛下放心,臣义不容辞。陛下请先歇息,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命人将贵妃和高内监安葬。还有杨相国以及韩国夫人的尸首也都要安葬。一些哗变禁军也需要处置,臣便不能陪着陛下了。”
玄宗听到杨国忠韩国夫人的名字,想起这些人也都死在今夜之中,顿时又落下泪来,问道:“八姨呢?怎么没见她?”
王源道:“秦国夫人受了惊吓,加之悲伤过度几近昏厥,我命柳钧陪她已经离去回成都了。事急从权,也没来向陛下辞行。”
玄宗黯然道:“八姨定不肯见朕了,朕到了成都再去跟她解释吧。你打算将爱妃葬在何处?让朕知晓地方,以后朕也好回来祭奠。”
王源道:“驿站前方的小树林中有片空地,春来定然野花遍地,娘娘爱花,臣想将她安葬在那里。相国韩国夫人高内监等人的尸首,臣也打算安葬在旁,也好陪着贵妃娘娘,叫娘娘不太寂寞。”
玄宗叹道:“你想的很周到,就这么办吧,先造个棺木安葬着,待朕安顿了,再打造上好棺木修葺墓穴隆重安葬。朕累了,朕去休息了。”
“恭送陛下。”王源抱拳躬身。
玄宗转过身子,慢慢朝屋里走去。一夜过来,玄宗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从背影看,身小背驼,已经看上去像个行将就木之人了。
命谭平严密保护玄宗居处,王源则带着赵青等人对驿站展开清理。数千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神策军士兵将他们一一拉到一起堆叠起来。活下来的一些妃嫔和内侍婢女也都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躲在一处宅子里。王源将他们一一安顿。
杨国忠的尸体以及韩国夫人的尸体也被找出来停放好,士兵们伐木做了几具简易的棺木,将他们收殓起来,在前方的树林中的空地挖了几个坑草草掩埋。也无法立碑,王源便手书了几块木牌插在坟头上。
站在杨国忠的坟前,王源不觉叹息不已。此人终于还是把自己断送了,自己明里暗里的规劝和暗示都被他当做耳旁风。本来自己看在他对自己不薄,有恩于己,又看在秦国夫人的面子上,是打算拉住他不要让他往深渊滑落的。但此人自从当上右相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什么话都听不进耳,跋扈自傲不可一世,终于拉也拉不住,落到了如此的下场,正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的老话。
经过今夜之事,王源其实心中也有些迷茫。从杨国忠的遭遇来看,好像历史并不可更改,依旧按着正常的轨迹而行。但自己却救了秦国夫人和杨玉环,这又说明了什么?难道这便是历史的真相?还是因为自己的干涉而改变了历史?若是前者,则无话可说。若是后者,则说明身处的这个历史进程并非不可更改,而是会因人而变,那么对自己而言便没有什么规律可依,也没有什么局限可困,这或许是一种契机。
坐在杨国忠的坟前,王源想了很多。经过今夜之后,王源终于摆脱了一直以来喘不过气的那种压迫感。李亨李辅国死了,罗衣门的威胁不再。杨国忠死了,这座大山的压迫也不在了,然后王源细细的想了想,好像大唐天下再没有人能骑在自己头上了。甚至包括了玄宗,虽然他是皇帝,但他现在是靠着自己保护的皇帝,他好像也并不能压制住自己。王源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大唐手握重兵,权势最大的人物,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微妙,既兴奋又忐忑又有些教人恐惧。原来所谓的权臣便是这种感觉。然则,接下来自己的路在何方呢?王源又感觉有些迷茫。
天色微微发亮,一夜的腥风血雨终于过去,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朝霞的红色。风停了,虽然依旧很冷,但已经感觉不是那么冷冽入骨了。王源便那么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天亮。公孙兰静静的坐在一旁陪伴着他。她想问王源在想什么,但忽然她又觉得不该打搅他。
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便好,又何必探知他心中所想的一切?
赵青策马来到小树林中,禀报说驿站之中都已经清理完毕,是否整军出发。
王源起身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吩咐道:“将所有的内侍都集中到一处,我要找一个人。”
赵青领命而去,王源和公孙兰回到马嵬驿中,十几名内侍都被赵青集中在一座小院里。王源迈步进了院子,沉声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一个叫边令诚的?”
众内侍愕然相顾,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一个矮胖的内侍。那内侍本来低着头躲在一旁,此刻见躲无可躲,于是挺身而出道:“咱家便是边令诚,王大帅有何吩咐?”
王源看了边令诚一眼道:“你便是?”
“如假包换。”边令诚心里挺高兴的,高力士死了,也许王大帅是要叫自己去顶替高力士的位置,去贴身伺候陛下,去当内侍总监之职。
王源微微点头,沉声对赵青下令道:“杀了他。”
说罢王源转身便走,快步出了院子,身后传来边令诚惊骇的叫喊声:“我是陛下身边的内侍,谁敢杀我?”
下一刻,一阵惊呼之声响起,那是其他内侍惊骇的叫喊声,而边令诚刺耳的喊叫声却戛然而止,显然是赵青动手了。
王源头也没回,对着身边跟随亲卫吩咐道:“去请陛下起驾。”
不久后玄宗被请上了车,数十辆大车和两千多兵马排成长龙离开了马嵬驿。离开数里之后,马嵬驿中火光冲天,所有的房舍都被断后的谭平带着士兵点燃。
院子烧了,佛堂烧了,堆叠在一起的尸首也烧了,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火海之中,很快化为乌有。这个改变了天下格局的地方,这个让人断魂断肠的马嵬驿便在清晨的朝阳之中熊熊燃烧,很快化为历史。
第七四五章 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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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前,玄宗连夜离开长安的消息在次日清晨被朝臣们知晓。这个消息不亚于洛阳和潼关陷落那般让人震惊。所有人都明白,所谓‘西巡’不过是冠冕的说话,其实陛下就是逃出长安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朝中众臣惊恐万分,很快,朝臣们都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逃离长安。陛下都跑了,长安城必是守不住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不久后,官员们的仓皇行为引发了全城的大恐慌,陛下逃离长安的消息也很快传遍的全城,而这个消息的潜台词便是,长安受不住了,叛军要到了。百姓们既恐慌又沮丧,同时又有一种被陛下欺骗的感觉。前几日还张榜公示,信誓旦旦的说长安稳如泰山,告诫百姓们不要惊慌,说什么陛下和长安共存亡,要求军民一心死守长安,而下一刻,陛下自己便带着皇子贵妃跑了。
但现在,百姓们也无暇去责骂计较这些了,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逃出长安或者留在长安。答案很显然,洛阳城中的惨剧被幸存者带到京城之后,在无人相信安禄山的叛军会对百姓们秋毫无犯,没有人愿意留在即将被叛军占领的长安等待被叛军践踏杀戮的命运,他们要逃离这里。
于是乎,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开始收拾东西,携儿带女开始逃亡。惊慌失措的百姓们挤满了长安平日里宽阔的几乎看不见人的街道,挤满了四城的十几座城门口的广场。长安城的人口本就超过了百万之众,再加上从洛阳等地逃难而来的几十万难民,汇聚成了百万逃亡的难民大军,充斥了每一处街道。他们拥挤叫嚷拥堵在道路上、街道口、城门前,哭喊声哀叹声不绝于耳,一副末日将至的景象。
然而,朝廷中并非没有站出来主持局面的。譬如平日唯唯诺诺看似没什么主见,甚至陛下逃出长安都没被通知的左相陈。希烈,此刻他是长安城中的最高官长,他便成了一些不愿逃离的官员的主心骨。
陈。希烈倒也硬气了一把,得知消息之后首先便召集了十几名长安禁军的将领来政事堂,告诉他们,谁都能走,但他们不能走。陛下虽离开长安,但却不等于放弃长安,要求这些禁军将领们约束兵士,加强工事死守长安,决不能和百姓们一样想着逃走。
禁军将领们普遍有着较强的自信,很多人其实根本没把叛军放在眼里。加上城中尚有近六万禁军兵马,足够时防守城池,于是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守住长安城,绝不会容叛军攻入长安。
陈。希烈很是欣慰,为了进一步的稳定民心,他下令关闭长安城的十几座城门,拒绝让百姓和官员外逃。并且派人在城门口宣讲,说流传的消息都是谎言,希望百姓们安心回家,长安城一定不会被破云云。
百姓们哪里听得进这些鬼话,上百万百姓拥堵在城门口,大声叫骂着要求打开城门。不少激进之人开始用石块朝守城士兵身上砸,还有不少人开始纵火烧街,形势眼看便要陷入不可控的局面。陈。希烈无奈下令开城门放百姓出城。于是乎,就像是出笼的羊羔一般,蝼蚁般涌出城门的百姓瞬间铺满了长安城四周的雪原,黑压压的百万之众的难民像是一朵移动的乌云一般让人惊悚。
难民们出了城之后先是迷茫于往何处而去,但很快他们便确定了逃难的方向。那便是往西逃走。一来这是叛军前进的反方向,二来这是陛下逃离的方向,三来西边是王节度使的剑南陇右所在,而王节度使手握十万大军,这也是大唐目前仅有的兵马了。这三条无论从那一条看都是往西比较安全,于是黑压压的逃难大军顶着寒风拖儿带女不约而同的往西逃去。
百姓们的疯狂大逃亡持续了两天时间,胆小的第一天跑了大半,留下来的都是些有家有业故土难离之人,或者是根本不信长安会论落于叛军之手的百姓。然而,现实逼着他们不得不走,因为在第二天的午后,叛军的骑兵先头兵马便已经抵达了长安城下。
虽然那只是两万骑兵而已,对于长安城而言,这两万兵马尚不足以攻破坚固的城池,但人人都知道这两万军的到来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叛军的大军即将抵达。而当这两万叛军抵达之后,长安城的四城城门将紧紧关闭,再不会任任何人出入了。于是赶在之前的一个时辰,不少人及时的逃了出去,剩下的约莫十几万百姓便全部无法外逃,被彻底圈在了长安城这座巨大的坟墓之中。这些人当中大多数为老弱之人,他们无法承受这样的天气下逃难的艰辛,他们宁愿死在长安城中,也不愿去受颠沛流离之苦。
当然,城中还有好几万禁军兵马。虽然有近两万兵马,但剩下的士兵尚有近五万人,他们在陈。希烈等少数官员和七八名禁军将领的率领下准备同叛军决一死战,证明他们是无畏的大唐忠臣。
大唐天宝九年正月二十八,安庆绪史思明率十五万大军抵达长安城下,于当日巳时末展开了对长安的攻城战。禁军的战斗力再一次得到了检验,那只是一帮老爷军。当叛军以蜂拥之势猛攻东城城门的时候,城头的禁军的惶恐是显而易见的。虽然机械的弯弓射箭,阻挠着叛军的攻城,但几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打着随时拔腿逃跑的打算。
虽然一开始,禁军依靠着高大的城墙防卫工事给叛军巨大的杀伤,但当叛军祭出了从潼关之战中缴获的神威炮和雷霆弹开始猛烈轰击城门的时候,形势立刻便变得不可收拾起来。只听说过神威炮之名,却根本没见过神威炮发射雷霆弹的禁军士兵万万没想到的是,叛军也拥有了这种攻城利器。他们不知道那只是王源送给高仙芝的几十架神威炮和数百发雷霆弹而已,打完了雷霆弹,这些神威炮也不过只是摆设,最多投射些石块之类的。他们还以为叛军已经拥有了这种攻城利器,那么城头的坚守其实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凭着这种攻城利器,叛军可以很快轰塌城墙或者城门,长安城跟本守不住。
这种情绪很快蔓延全军,即便是领军的将领的心理也接近崩溃,这些神威炮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两发雷霆弹落在城墙上爆裂,带走方圆三丈内的几十名禁军的性命之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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