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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大唐-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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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国夫人呵呵笑道:“大伙儿一起举杯干了吧,不准洒,不准吐,谁洒了吐了,本夫人要她好看。”
众人均觉奇怪,但也不敢多言,随着虢国夫人一声令下,数十人小心翼翼的捧碗喝酒,不敢洒出半滴来。待众人都干了酒,虢国夫人满意的哈哈大笑。
“这酒……怎么有些酸味?”一名老婆子砸吧着嘴巴皱眉道:“不是说葡萄酒甜丝丝的很好喝么?”
“你还别说,真的有些酸。”有人小声的附和道。
不光是她们,喝过葡萄酒的翠桐等人刚刚捧了酒碗喝了第一口便觉察出这酒味道不对,平日喝的都是甜丝丝的带着酒味儿,今日这新开封的葡萄酒却涩口的很而且带着酸味儿。翠桐第一口便想吐出来,但夫人有言在先不准吐不准洒,否则便受惩罚,翠桐虽是近身侍婢,但也绝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只得捏着鼻子灌下去。
当所有人都在议论这酒难喝的时候,翠桐觉察到了不对劲,因为她感觉到头有些晕眩。这种酒便是喝上三五碗也是没事的,怎地一碗便晕。正欲问身边的叫碧玉的另一名婢女是否头晕时,却见碧玉手扶着额头身子一歪哐当倒在地上。
紧接着呻吟之声四起,院子里喝过酒的人纷纷像是中了魔一般往地上倒,翠桐甩着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虢国夫人,但见虢国夫人面带笑容看着面前纷纷倒下的众人,似乎很是开心。在晕倒的最后一刻,翠桐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和夫人有关,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了昏迷不醒了。
虢国夫人笑嘻嘻的看着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从台阶上缓步下来口中笑道:“这下没人跟着本夫人碍事了,省的本夫人还要躲着你们出门,等你们睡醒了,本夫人都已经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边说便走到看守洒扫后园的几名婆子身边,弯下腰去伸手在一名婆子腰间摸索,一阵悉悉索索的乱响,摸出了一串钥匙来。虢国夫人将钥匙揣在怀里转身便走,互听地下的婆子叫了一声:“夫人,夫人。”
虢国夫人吓了一跳,回身来见那婆子正半眯着眼看着自己。忙退后一步,皱眉转身四下查看,忽然间看到了桌上的空酒坛子,于是过去报了一只过来对着那婆子的脑袋哐当砸了下去。那婆子发出一声黯哑的惨叫,发髻里涌出鲜血来,头一歪晕了过去,不知是死是活。
虢国夫人喘着气骂道:“活该你倒霉,喝了酒不睡过去还硬撑着,砸死了也是白搭。”
掏出布巾擦了擦手,啐了口吐沫,发现一缕发丝散乱在前额,顿时又是气恼,抬脚在那婆子身上踢了几脚骂道:“害我刚梳的坠马髻又散了,下贱的东西。”
骂完了踩着横七竖八倒下的众人的身体空隙回到屋子里,对着镜子整理发髻,弄了半天弄得妥当了,耳听得外边更鼓敲了两下,正是二更时分了。虢国夫人忙停了手,出了屋子往后园小跑,进了园子一路往东边的小门边跑去,来到门边,逃出怀中的钥匙打开了小门的两道门锁,悄悄探出头去。
虢国夫人府的东边是一片空地,虢国夫人府在本坊东南,因为霸道,所以周围人家的房舍都被强行买下,逼迫迁移离开。理论上讲,周围都是虢国夫人府的地盘。这些被推平房舍的空地上种了不少大树,白日里郁郁葱葱,此刻在月光下树影梭梭,空隙处洒下月光来,宛如地上下了一层霜雪。
虢国夫人探出半个身子皱眉四下观望,没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更别说应该在此等候的王源了,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口中轻声骂道:“狗东西,敢骗本夫人,回头要他好看。”
又看了片刻,不禁担心王源是否能在夜里进了本坊,毕竟夜里坊间的守备是很森严的。正不知如何取舍时,猛然间听见数十步外的树影里,有一缕笛音响起,轻柔呜咽,甚是动听。虢国夫人大喜,踏出后园小门一步步朝树影中行去,那笛音看似很近,靠近时笛声又消失了。
虢国夫人正诧异四顾时,又听到东边再次传来笛音,虢国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来,斥骂道:“贱东西倒是会玩,这是戏弄本夫人呢,等着,抓到你后叫你替本夫人舔脚趾头。”
于是拎着裙子又逐笛声而去,那笛声确实是勾引,断断续续几次之后,终于虢国夫人看到了王源的身影。月光下,一汪湖水闪着麟麟银光,湖边伸出湖面水上的小亭子里,王源一袭白衣端坐亭中,正背着身子对着湖水横笛而吹。这里是本坊唯一的一个湖泊名叫青湖,是风景绝佳之处,王源选择在这里月下相见,地方选的不错似乎花了些心思。
虢国夫人一步步沿着小路踏上连接小亭的水面木廊,来到横笛而吹的王源身后,叉腰斥道:“你这个狗东西,戏耍的本夫人够了么?本夫人差点摔了跟头,一会儿你要好好的侍奉本夫人,不然,叫你好看。”
笛声停息,王源缓缓站起身回过头来,月光下光如白昼,虢国夫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人的脸,忽然惊声后退数步道:“你是何人?怎地引我来此?王源呢?他在哪里?”
第二九三章 没顶
面前之人黛眉明眸,悬鼻菱口,生的美若天仙。只穿着男子衣衫,却分明是个女子,也更不是王源了。
“虢国夫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那女子手握横笛,男子一般的行了一礼。
“你是何人?为何引诱我来此?”虢国夫人冷声喝道。
“夫人,非我引诱你来此,而是你自己跟来的不是么?”那女子微笑道。
虢国夫人骂了一句,扭头就走。身边微风飒然,眼睛一花,那女子鬼魅一般已经到了面前,拦住了通向岸边的道路。
“夫人,既来之,为何这么急着走,何不聊几句呢?”
“本夫人可没功夫跟你说话,让开,否则我可不客气。”虢国夫人愠怒道。
“夫人好大的脾气,夫人不等王源了?王公子一会儿来了找不到你,岂非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大好月色?”
虢国夫人皱眉凝视那女子道:“看来你知道我和王源今晚之约,你是何人?”
女子微笑道:“夫人来长安没几年,自然不认识我。若夫人早几年来长安,必会认识小女子了。”
“你到底是谁?”
“夫人不是查出了王公子府中的秘密么?王源的夫人李十二娘便是我的徒儿,这么说夫人该明白我是谁了吧?”
虢国夫人惊讶道:“你是……李十二娘的师傅?李十二娘师从公孙大娘习剑器舞,难道你是……公孙大娘?”
那女子微微一笑,在此拱手道:“公孙兰见过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惊讶半晌,忽然想起来事情有些不妙,李十二娘的身份自己查了出来,用来胁迫王源。这件事王源自己也定会保密,但为何眼前这女子说出来了,难道公孙大娘是为了此事而来?
“原来你便是公孙大娘,不是说你早已隐居深山绝迹于人间了么?怎地会在此出现?”
“夫人,我一直便在长安,你能查的出我徒儿的身份秘密,却没查出我也在王源身边么?你的耳目不太灵光啊。”
“你……也在王源身边?你也嫁给他了?你们师徒两个嫁给同一人?当真是……”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公孙兰喝道。
虢国夫人叉腰大笑道:“哈哈,被本夫人说中了,定是如此。师徒共侍一夫,王源这贱人真是有些本事,大小通吃老少全收,哈哈哈。这狗东西确实有些手段,连本夫人都被他戏弄的团团转,倒也并不奇怪。”
“住口。”公孙兰冷声喝道。
“我偏要说,你能如何?本夫人可不管你是谁,公孙大娘又如何?不过是个舞姬罢了。叫王源出来,本夫人要掌他的嘴,大半夜的把我诓出来,自己躲在暗处,搞得什么鬼名堂?”虢国夫人厉声呵斥道。
公孙兰怒极反笑,冷声道:“夫人,你还不知事态的严重性吧。你跟踪王源,打听他的隐秘之事,还查出了十二娘的底细。这还罢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这些事来要挟王源。你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偏偏来招惹他,这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虢国夫人跳了起来,指着公孙兰的鼻子道:“怎么着?你还敢对本夫人无礼不成?王源,还不给本夫人滚出来,跪在本夫人面前求饶便还罢了,否则本夫人定将你的事抖落出去。”
公孙兰甚是无语,这虢国夫人浑不知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耍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耍威风惯了,自是不知江湖凶险。
木廊尽头,王源缓步而来,月光下拖着斜斜的黑影。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每走一步,竹篙都在水中发出哗啦之声。虢国夫人看见王源走来,跳脚骂道:“狗东西,你想死了么?还不滚过来磕头赔罪?”
王源微笑道:“夫人,你来啦,月夜私奔可刺激么?”
“狗东西,你敢戏耍本夫人,你不想活了。”
“夫人息怒,我这不是来了么?哟,夫人打扮的像个良家少女,好有心思呢。可惜了,这套衣服随便穿在一名少女身上都很美,可是穿在你这个人尽可夫的无耻女子身上,却让人恶心的要吐。”
“你……掌嘴。”虢国夫人斥道。
王源冷声道:“夫人好大的威风。可惜这里不是你的虢国夫人府,你耍的威风没人理会。夫人,莫叫莫闹,听我跟你说几句话。”
虢国夫人渐渐明白了今夜形势于己似乎不利,但她仍然不太相信王源和公孙兰会拿自己怎么样,当下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水亭中的木椅上,嘴里连声咒骂。
王源走近,轻声道:“三夫人,你我远日无忧近日无怨,为何你偏偏要来惹我?暗地里找我的麻烦,逼我和你这**之人搞到一起,你不知道我对你很是厌恶么?我为你杨家效力,你丝毫不感激,还拿我的事要挟于我,你这么做当真不智。”
“王源,你给本夫人听着,立刻让我回府,我也许还会大发慈悲的饶了你,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夫人哪,你简直比头猪都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耍横,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若是你,现在怕是赶紧跪地磕头求着我饶你性命了。”王源叹息摇头。
“怎么?你还敢对本夫人不尊不成?谁敢动本夫人一根毫毛?我杨家,贵妃娘娘,甚至陛下都会要他十族尽诛。”虢国夫人大声斥责,但声音里显然有了怯意。
王源微笑道:“夫人,你不知这青湖西岸左近并无人家居住么?你便是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还是省省气力的好。今夜用计诱你前来,便是要和你算算这笔账的,夫人,我其实并不想杀你,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暗中查我,更不该胁迫我,对此我深表遗憾,我只能对你不尊了。”
虢国夫人惊骇道:“你……你好大胆,莫非你当真敢杀了我不成?你不怕我堂兄,八妹知道么?他们若知道你杀了我,会杀你全家,诛你十族的。”
王源道:“我别无选择,因为是你惹我在先。后面的事自有天定,目前你才是我最大的威胁。我很抱歉。”
“不不不,你别杀我,我保证不将你的事泄露出去,本夫人说话算话,绝对替你保密。王源,你只要今晚放过我,本夫人必有厚报,你要什么本夫人给你什么。要钱要宅子要美女要官职,我都能给你。只求你看在你我也曾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要伤害我。”
王源皱眉道:“谁和你夫妻一场?你这淫妇人尽可夫,你以为我会碰你么?实话告诉你,那天在林子里是我的仆役跟你欢好,我可没碰你那脏身子。”
虢国夫人惊愕的张大嘴巴,指着王源道:“你……你这贼子,你竟敢……”
王源皱眉道:“夫人,时辰不早了,你该上路了。”
虢国夫人吓得身子后缩,摆手道:“放过我,放过我。我保证不说出你的秘密。”
王源凝视着她缓缓摇头。
虢国夫人忽道:“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必逃不脱,因为,我一死,你的秘密便会曝光,到时候你也会死。”
王源皱眉道:“莫骗我了,昨日你亲口说了,此事只有你一人知晓,无第二人知道此事,这会儿又来骗我。”
虢国夫人咧嘴哈哈笑道:“你被我骗了,你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事实上我已经将此事写了一封密信藏在妥当处,我若死了,那信便会曝光,必会查到你头上。哈哈哈,劝你还是乖乖的放我走,想杀我灭口,除非你也想死。”
王源皱眉道:“当真?”
“我可以拿我杨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此言是真。”虢国夫人叫道。
王源道:“那信在谁手里?”
“切,我怎会告诉你?再说了,即便告诉了你,你也拿不回那封信,那是个你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王源,乖乖放了我,本夫人既往不咎,乖乖当我杨家的狗,本夫人会饶你一命,听清楚了么?”虢国夫人得意的道。
王源回头看着公孙兰,公孙兰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形。这事儿也许是假,但一旦是真,杀了她便等于引起轩然大波,很快便会惹火烧身。但不杀了她,放她回去之后,事情便处于不可控的情形。这妇人一旦翻脸,自己还是要完蛋。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虢国夫人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往木廊上走,路过王源身边的时候还猛推了他一把,斥道:“滚开一旁,别挡了本夫人的路。”
王源呆呆站着,紧皱眉头思索着,没有半点拦住她的意思。虢国夫人熟视无睹的走过公孙兰身边,加快脚步朝岸上疾行。
公孙兰道:“王源,怎么办?”
王源惊醒过来,扭头看去,虢国夫人已经在数丈开外,脚步也开始小跑起来。
“火烧眉毛,只顾眼前,杀了灭口再说,其他的事,听天由命。”王源冷声道。
公孙兰冷冷点头,飞身跃出小亭,片刻后赶到虢国夫人身后,伸手轻轻一推,虢国夫人便惊叫着飞出了水上木廊,‘噗通’一声落入湖水中。
“啊,啊,救命,我不会游水。”虢国夫人扑腾着水花大声叫喊,凄厉的叫声甚是响亮。
王源静静站在小亭中,看着水中扑腾的虢国夫人,脸上肌肉抖动,神情木然,不知心中所想。
“王源,救我!我错了,救我,救我。”虢国夫人咕咚咕咚的喝着湖水,凄厉的叫喊道。
王源忍不住快步上前,欲取长竹篙上前递给虢国夫人,公孙兰冷声道:“妇人之仁,终会招致杀身灭家之祸,你……可要想清楚。”
王源一怔停步,皱眉不语。公孙兰轻叹一声,伸手取过长竹篙探入水中,虢国夫人还以为是来搭救她的救命稻草,忙伸手来抓,却被竹篙翻转压在肩头,直接将她压在水中。虢国夫人奋力想冒头出水,公孙兰手上用力,竹篙如千斤之重,压得她无法冒头,口鼻中大量进水,终于渐渐失去了意识,一长串的水泡冒起之后,身子缓缓沉入水中。
公孙兰抛下竹篙,来到呆呆而立的王源身边伸手道:“拿来。”
王源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公孙兰,公孙兰将信用一块石头压在木廊的地面上。
“走吧。”公孙兰道。
“表姐,我并不想杀她,但我……却不得不杀她。”模糊的月光下,王源的脸上似乎微有泪痕。
“我知道,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有时候人力难以违背。”公孙兰面沉如水,面无表情。
第二九四章 成迷
长安的清晨,青湖上的薄雾尚未散去。
青湖上的宁静气氛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坊间少年的说话声惊破。这是一群本坊居住的少年们,他们打着赤脚穿着短裤短衣,提着小木桶和吊杆三三两两聚集在青湖边。
七月中,正是青湖中红螯蟹肥美的时候,这些红螯蟹在湖水中滋养的肢节中都是白肉,加上花椒用油一炸,简直是人间美味。虽然富贵人家对此并不喜欢,但在百姓之家,这是上天恩赐的季节美味。
更重要的是,这些红螯蟹很是傻呆贪吃,只要在吊杆的长线一端拴上一只蚱蜢或者是剥了皮的小土蛙,将吊线垂入水中,这些家伙们嗅到了食物的气味便会自动前来。它们用蟹钳钳住食物不放,就算将它们拎出水面,它们也不会松开蟹钳,直至被放入木桶之中成为桌上美味。
于是,坊间少年们从七月初开始,钓蟹便是他们为家中餐桌加餐表现的时候。每天清晨到日出之后的个把时辰的凉爽时分是钓蟹的最佳时间。过了辰时,阳光灼热了湖水,红螯蟹也会沉入清凉的湖底,不愿在湖面灼热的热水中进食了。
穿着月白短褂,留着一搓儿元宝头发的少年阿羊便是钓蟹的个中好手,此刻他正拖着一只木桶来到了青湖东边芦苇浅草中间的一小片水面旁。这里是他昨天发现的秘密地点,昨天一早上,他便钓到了小半桶三十多只红蟹,所以今天他第一个冲到这里,将这片地盘霸占住。
但今天有些奇怪,岸边周围的小伙伴们吊到红螯蟹后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红螯蟹落入木桶后的噗通声和在木桶里沙沙爬动的声音都能听到,而阿羊今天却收获寥寥。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小伙伴们都大获丰收,而阿羊只吊到了七八只红蟹,不及他们的零头。
太阳逐渐驱散了湖面上的水雾,照在身上已经有些炙热,阿羊也很是焦躁,小小的额头和脸上也全是汗。但无论他如何捉急,红螯蟹就是不吃他的饵食。
阿羊很生气,随着湖水升温,今天的收获肯定是不会让人满意了,离开之前,他用长长的竹竿猛击芦苇水面发泄心中的不满。竹竿敲打在芦苇从中发出一种蓬蓬的声响,似乎敲打在什么东西上。
阿羊听出了声音的不同以及竹竿上传来的异样手感,他觉得竹竿似乎敲打到了芦苇根部的水里的什么东西上,蓬蓬的声音倒像是击打到了一条大鱼的鱼背上的感觉。这时节,有不少湖中的青混鱼贪图芦苇丛中的小鱼会跑进浅水处觅食,很容易被水草缠住脱不开身,莫非这是一条被水草困住的大鱼?
阿羊非常兴奋,若是能抓住一条大青混子鱼回家,爹娘一定很高兴。在小伙伴们面前也有了面子。因为青混子鱼最难抓,而且可以去集市上换铜钱,红螯蟹虽然好吃,但可没人会买。
想到这里,阿羊脱了短褂穿着短裤悄悄的从岸边的芦苇边下了水,缓缓在没过小腹的浅水中挪动步子,分开密集的芦苇根和纠缠的水草,往刚才竹竿敲打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摸去。在拨开一小丛芦苇荡后,他发现了被水草缠住的隐隐晃动的一小截雪白的物事。经验告诉他,那是鱼腹上的白色,被缠住的鱼儿一旦肚皮朝天,便再也没法挣脱了。
阿羊卯足了劲,脚下用力在水底一蹬,身子如一条游鱼般穿过芦苇丛,双手如爪,准确的抓住了粗粗的鱼身子。想象中的剧烈挣扎没有出现,而且手感也感觉有些不一样,并非是鱼身上滑腻的感觉。
诧异的阿羊用力将抓住的那玩意拖出水草,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露出的一只肿胀的泡的发白的手。
一声惊恐的呼喊声中,芦苇丛中被发现的虢国夫人泡的滚圆的尸体被一名叫做阿羊的少年发现。只片刻之后,坊内坊丁便闻讯而来,不久后,京兆府的差役,南衙金吾卫武侯兵马纷纷到来,最后左相杨国忠携刑部尚书王鉷也赶到。官员兵马差役坊丁里里外外将青湖之畔围了个水泄不通,戒备森严。
虢国夫人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盖着白布静静躺在河岸上,本来从她的穿着上是识别不出她的身份的,但通向湖中的木栈桥廊上压着的一封绝笔信却表明了她的身份。
“……长久以来,妾身患暗疾,自去冬而来,暗疾加剧,身下瘙痒淋漓,溃烂生疮,久而不愈,上冲面目,痛不可挡。每每夜半头痛欲裂,脑海中魇魔重重,利爪可怖,让我生不如死。虽我暗请名医治疗,苦于此疾无药可医,难以回天。上月某日梦中见到先夫,先夫恶言指谪我不守妇道之行,言我所生之疾便是报应,要我终身受此疾折磨,直至面目溃烂成鬼,遭世间所有人厌弃,遭受万般折磨之苦……。”
“……想我杨玉瑶这一生花容月貌,人人艳羡,我怎甘心最后面目溃烂成为人人厌恶恐惧的厉鬼模样。数日来我夜夜苦思,终于认命。天妒红颜,势必难逆,与其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折磨死,不如我自己了结性命,留体面之容貌于世间。今为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先夫幻想又在我脑海中恶毒叫嚣,我索性今日赴死,遂他之缘,解他之愤,接应入阴世也好有个人能依靠处……。大姐,八妹,小妹,就此诀别,杨玉瑶绝笔。”
这是发现这这封绝笔信的部分内容,当坊丁们发现这封信之后,本坊坊正看了第一行便不敢再看下去,京兆府的官员赶来后也没敢看下去,直到问询而来的杨国忠和刑部尚书王鉷赶来,杨国忠亲自看了这封信后,这才将信中的内容隐藏了部分告知王鉷。
这封绝笔信的意思是说,虢国夫人得了暗疾,按照她描述的疾病的特征来看,那是花柳病。而花柳病正是当下最可怕的一种病。它是不治之症,而且随着病情的加重,不仅下身溃烂,还会导致口鼻耳目生疮溃烂,最后面目全部溃烂变得如魔鬼一般的丑陋。虢国夫人杨玉瑶正是得了这种病觉得没法治愈,这才趁着病情尚未蔓延到脸上,选择了保持现有的美貌投湖自尽。
杨国忠面色凝重,杨家三姐妹均受陛下恩宠,虽然虢国夫人并不关心杨家的未来,而且还时不时的捣乱,造成许多被动的局面。但是作为杨家三姐妹之中和贵妃关系最为亲密的一个,在很多事情上是需要虢国夫人给贵妃施加影响的。而贵妃的态度便可间接影响到陛下的决定。现在虢国夫人居然自尽了,而且是如此不体面的病因死法,一方面出乎杨国忠的意料之外,另一方面也让杨家极为难堪。
而且,骨子里杨国忠觉得这件事有些太过突兀,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虢国夫人受着花柳病的病痛折磨,也未见她只言片语的提及,更别说有轻生之念了。
在王鉷的建议下,杨国忠调动人手封锁了虢国夫人府,虢国夫人夜半出门投湖而死,身边的婢女仆役居然无一知晓,这件事需要先查清楚。王鉷倒也乖巧,他并没有急着出头去查这件事,而是让杨国忠自己去查,免得触及杨家不愿为外人得知的一些东西,从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当翠桐等婢女描述了昨夜的情形之后,杨国忠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照她们的说法,虢国夫人昨晚在葡萄酒中下了药物,迷倒了后宅中的数十名仆妇婢女,然后取了后园小门的钥匙跑去青湖投湖自尽。在此之前,还用酒坛子砸死了后园保管钥匙的一名婆子。这种种的行为显得那么的不合情理。
但在杨国忠亲自带人严刑拷打之后,这些婢女仆妇的证词众口一词,不像是大规模串供的结果。
在秘密询问这些下人是否知道夫人身有暗疾这件事上,贴身的翠桐等人居然一无所知,表示从未见夫人得了什么暗疾,连听都没听说过。
更深一步的查究虢国夫人最近数月的行为举止以及交往的人员后,发现虢国夫人同时和京中数名公侯之家的少年保持着不正常的关系。当杨国忠听到王源也在这些人的名单之中时,顿时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婢女们招供说,三夫人这几日正和王源正打的火热,前几日还在后园林间野战。七月十四午后王源还曾来访过,和虢国夫人相谈甚欢,关系好的蜜里调油。这让杨国忠面色铁青。
王源和秦国夫人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杨国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国夫人的事情杨国忠不想多管,甚至杨国忠还希望秦国夫人通过这种手段将王源笼络住,让王源更忠心的为杨家办事。
但王源和虢国夫人也搅和到一起,这便很奇怪了。王源对虢国夫人没什么好感,这一点杨国忠一直都能感觉到。而且秦国夫人也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王源为何甘冒得罪秦国夫人风险去这么做?他不怕秦国夫了因此和他翻脸么?要知道秦国夫人意志坚定,一旦惹恼了她,王源基本上便无法在杨家立足了,就算自己保也保不住。
而王源居然还在虢国夫人自尽的前一日还曾与之见面,这更是让杨国忠觉得疑点重重。三夫人的死是否和王源有些关系?这件事很值得探究一番。
第二九五章 家丑
虢国夫人之死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大唐,上至玄宗贵妃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市井屠狗之辈。酒馆茶室歌肆青楼之中,十之**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情。
诚然,大唐天下著名女流,除了倾国倾城的杨贵妃,便属杨家三姐妹家喻户晓。而这位虢国夫人更是艳绝长安名散四方,虽然大部分不是什么好的名声,但贵妃之外,便属她最为有名了。
而现在这个烟行媚视的尤物突然死了,而且据说还是自杀而死,不免让人觉得诧异且有些难以相信了。家财巨万,荣宠备至,奢华艳美,人人艳羡的虢国夫人居然会自杀?很多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她自杀的理由来。
杨国忠不敢擅专,迅速将绝笔书送到宫中请杨贵妃示下,杨贵妃闻听消息哭的晕死过去。吓得杨国忠跪在外间五体投地,生恐贵妃因此悲伤过度伤了身子,若是玄宗怪罪下来,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巳时末,内监出来拉起手脚酸麻的杨国忠扶他进里间觐见贵妃,杨国忠跌跌撞撞的进去,一进门便跪地磕头放声大哭。本已止住泪的杨玉环又跟着哀哀哭泣起来,杨国忠又忙着劝解贵妃娘娘节哀顺变,又责怪自己不该引起贵妃娘娘再次悲伤,折腾了好一会,两人才止住悲声。
“堂兄,此事太过突然,我简直不敢相信。三姐平素活泼开朗,怎地忽然如此想不开,另外这绝笔书上所提之事是真是假,你可曾查出些什么?”杨玉环眼睛红红的道。
“娘娘,臣正是要请娘娘示下。这封绝笔书臣命人对了笔迹,确系三妹笔迹无疑,只是臣也怀疑这当中有些猫腻。一来三妹不像是想不开的人,三妹正当青春,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怎地会突然自寻短见。二来,三妹府中之人也从未听闻三妹患了那……那暗疾之事,这便是蹊跷之处了。”
杨玉环蹙眉轻声道:“难道说你怀疑三姐是为他人所陷害?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害了三姐之命?”
杨国忠忙道:“这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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