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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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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湛这人从年少时起便一本正经得令人牙疼,严肃死板,仿佛从来没有过活泼的时候,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凡涉及魏无羡所修之道,从没有过好脸色。蓝思追应该已告知他莫家庄之事了,既知他修邪路,却仍对他点头致意,想来是谢他莫家庄为蓝家小辈解困。魏无羡几乎没怎么受过他这般待遇,不假思索地也还了一礼,再抬头时,蓝忘机背影已消失。

    顿了顿,他也朝山下走去。

    大梵山里的食魂煞,他是不能要了。毕竟他和谁抢,也不会和金凌抢。

    竟然是金凌。

    兰陵金氏族中那么多子弟,他实在是没想到,恰恰遇到了金凌。若他知道,又怎会讥嘲他“有娘生没娘养”?如果是别人对金凌说这句话,他会教这人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可是这么说的,竟然是他自己。

    静立片刻,魏无羡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灌木丛一番悉悉索索,魏无羡这一耳光甚是用力,右脸热剌剌的,忽然瞥眼见冒出个花驴的头,垂下手。那只驴子蹭了过来,魏无羡扯了扯它的长耳朵,苦笑道:“你要英雄救美,却让我去见义勇为。”

    花驴子正哼哼唧唧,山坡尽头,迎面走上来一波修士。四百多张缚仙网被蓝忘机一剑斩了之后,原先那些在佛脚镇上踟蹰的修士们都重新涌了上来。魏无羡考虑片刻,要不要再把他们打下去,想了想,还是默默让开了道。

    这群服色混杂的各家子弟边走边抱怨:

    “这个金小公子,金家和江家都这样惯着他,小小年纪便这么霸道跋扈,日后若是让他接掌了兰陵金氏,修真界还不得翻天。咱们都别活了!”

    魏无羡放缓脚步。

    一名心软的女修道:“金家和江澄怎能不惯着他?那么点小便父母双亡还险些夭折,亏得命大才活下来。”

    “父母双亡又如何,世上父母双亡的多了去了,人人都像他这般德行,那还得了!”

    “这魏无羡也真下得去手。金凌的母亲可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姐,江澄的亲姐姐啊。”

    “谁叫他对江厌离求之不得,人家嫁的又是跟他素有过节的金子轩。”

    “魏无羡怎么跟谁都有过节……”

    “还有谁?”

    “含光君啊!两看相厌,人尽皆知。他俩少时同窗习礼,据说那时就水火不容。”

    “如此说来,真是仇家遍地、天怒人怨呢。今番多亏含光君,否则这次只能望‘梵’兴叹了……”

    走了一阵,忽有淙淙溪水之声流入魏无羡耳中。

    这是他来时不曾听到的,魏无羡这才觉察,他走错了下山的道,岔到另一条路上了。

    他牵着驴子,来到溪水之边。月上梢头,溪岸上空无枝叶遮挡,洒满一片霜白。溪水倒影之中,他看到了一张朦胧的面孔,随着水流变幻莫测。虽看不真切,却能想象,这是一张多么滑稽可笑的脸。

    他狠狠一掌拍在水上,打散了这张脸。

    水中倒映出的人不是他。

    魏无羡提起*的手掌,就着溪水,一点一点抹去这不知是在嘲笑谁的粉饰。

    并非无法承受。毕竟当初做出选择时,就已无比清楚,今后将面对的是什么道路。只记住云梦江氏教给他的东西,记住那一句家训——“明知不可而为之”。

    只是自以为心若顽石,却终究人非草木。

    花驴子似乎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难得没有不耐烦地大叫,安静了片刻,甩尾离去。魏无羡坐在溪边,无所反应,它回头看看,摔了摔蹄子,魏无羡仍是不理。

    花驴悻悻然回来,用牙齿咬魏无羡的衣襟,拉拉扯扯。

    走也可,不走也可,既然都用咬的了,魏无羡便跟它走了。花驴子将他牵到几棵树下,绕着一块草地打转。草丛里静卧着一只乾坤袋。上方悬着一张破裂的金网,定是哪个倒霉的修士挣脱时落下的。魏无羡捡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杂七杂八物件不少,酒葫芦、符篆、照妖镜。他伸手进去掏了掏,随手抓出,忽然,手上蹿起一团火焰。

    烧起来的是一张符咒。这符咒名为燃阴符,顾名思义以阴气为燃料,遇阴气自动起火,阴气越盛,燃烧越旺。它一被取出便烧起,说明离魏无羡不远处就有阴灵。

    一见火光,魏无羡凝神戒备,举着它,试探方位。转到东时,火势微弱下去,转到西边,火苗猛地蹿起。他朝这边走了几步,便见一个白色的佝偻身影出现在一棵树下。

    那符纸烧完,余烬火星从他指尖落下。一名老者,背对着他,正发出嘀嘀咕咕的声音。

    是哪名失魂者丢失的魂魄?魏无羡缓缓靠近,那老者口里嘀咕的的话清晰起来。

    “疼啊,疼啊。”

    魏无羡问道:“哪里疼?”

    老者答道:“头啊,头。我的头。”

    魏无羡道:“我看看。”

    他向一旁走了几步,从这个方位,刚好能看到,那老者的额头破了一个血红的大洞。看来是一只死魂,而且至少死了十年以上,多半是被人害命、凶器砸头至死。他身上穿着寿衣,颇为华丽,说明已被好好入殓安葬。应当不是丢失的生魂。

    魏无羡眉峰轩起。

    这座大梵山上,绝不应该有这样的阴灵死魂出现。

    他想不通这不合理之处,只觉不妙,跳上驴子背,拍它一掌,喝了一声,策动它朝金凌等人入山的方向追去。

    古坟堆附近有不少修士在徘徊,希望能守株待兔。有大胆的挥舞着召阴旗,却只召来了一群身穿寿衣、哭天抢地妇孺魂魄。魏无羡勒住绳子,扫视一圈,朗声问道:“劳驾,搭一句。金家小公子和蓝家那几位到哪里去了?”

    有修士答道:“他们离开此地,去天女祠了。”

    魏无羡:“天女祠?”

    那圆脸少女指路给他:“那边。是这山上的一个石窟神祠。”

    魏无羡追问:“神祠里供的是哪路神仙?”

    圆脸少女道:“好、好像是一尊天然的天女石神像。”

    魏无羡颔首道:“多谢。”

    那户乡下散户听说缚仙网尽数被破之后,又悄悄溜了上来,也在夜巡的队伍之中。那中年男人看这人有些眼熟,瞧衣服和那头龇牙驴子,像是刚才救了他们的那个疯子,颇为尴尬,方才没有搭话,这时才过去问侄女:“这是刚才那人吗?”

    把脸上那鬼话乱抹的妆尽数洗去后,竟然完全换了一个人!

    十万火急,魏无羡朝天女祠赶去。

    懒汉娶亲,天雷劈棺,被豺狼咬死的未婚夫、父女先后失魂,华丽的寿衣……如同一颗一颗珠子,被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难怪风邪盘指不出方向,召阴旗更不会起作用。他们都小看了这座大梵山里的东西。

    它绝不是食魂兽,更不是食魂煞!

    。。。

第9章 骄矜第三4

    大梵山中,除了世代佛脚镇镇民的祖坟,还有一座天女祠。

    祠中供奉者,并非佛祖,亦非观音,而是一尊“舞天女”。

    数百年前,佛脚镇一猎户入深山,发现了石窟中一块奇石,近丈高,天然所成,竟极类人像,四肢齐全,作舞动之姿,更神妙的是,石像头部五官依稀可辨,乃是一名微笑的女子。

    佛脚镇镇民大以为奇,认为这是集天地之灵气的一块神石,还自发编出了许多传说。什么有一位仙君暗恋九天玄女,为解相思之苦照着玄女形貌刻了一尊石像,玄女发现后震怒,未完成的石像只得不了了之;还有什么玉皇大帝有一个宠爱的女儿,早早夭折,玉帝对爱女的思念凝成了这尊石像。五花八门,内容之丰富花样之繁多,令人瞠目。这些从他们口里流出的传说让他们自己也信服了,便有人将石窟改为神祠,石台改为神座,奉石像为“舞天女尊”,并常年供奉香火。

    蓝思追等人在古坟堆探查无果,便到了这天女祠中寻找线索。

    石窟内部开阔如一座二进庙宇,那天女像立于中央。乍眼一看,果然极像个人,连腰肢都可说得上妙曼。走近些细看,就粗糙了,但天然造物能类人到如此程度,足以令人啧啧称奇。

    蓝景仪把风邪盘举高摆低,指针仍不为所动。供台上有凌乱的残烛和厚厚一层香灰,供品果碟里发出腐烂的甜味。蓝家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洁癖,他扇了扇鼻前空气,道:“听当地人说这天女祠许愿很灵的,怎地破败成这样。也不叫几个人打扫打扫。”

    蓝思追道:“已经连续有七人失魂,都传言是天雷劈出了佛脚镇祖坟里的凶煞,哪里还有人敢上山来。香火断了,自然也无人打扫了。”

    一个声音在石窟外响起:“一块破石头,不知被什么人封了个神,也敢放在这里受人香火跪拜!”

    金凌负手而入。禁言术时效已过,他的嘴总算是能打开了。然而一打开就没有好话,他乜眼瞅那天女像,哼道:“这些乡野村民,遇事不知发奋,却整天烧香拜佛求神问鬼。世上之人千千万,神佛自顾不暇,哪里管得过来他们!何况还是一尊没名没份的野神。真这么灵,那我现在许愿,要这大梵山里吃人魂魄的东西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它能不能做到?”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其他家族的修士,闻言立刻附和,大笑称是。原本寂静的神祠因为一涌而入的人群一下子吵闹起来,也狭窄起来。蓝思追暗暗摇头。转身无意间扫视一眼,扫到了天女像的脸,模糊可见五官,似乎是个慈悲的笑脸。然而,他一见这笑脸,便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副笑脸一般。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他觉得这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由自主靠近神台,想把天女的脸孔看个仔细。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一名修士原本站在他身后,似乎也想去看那座石像,却忽然无声无息倒了下来。神祠中的修士们登时戒备,金凌问道:“他怎么了?”

    蓝思追握剑附身察看,这名修士呼吸无恙,仿佛只是突然睡着了,但怎么拍打呼唤也不醒。他起身道:“他这像是……”

    还未说完,原本阴暗的洞窟,忽然亮了起来,满洞红光,仿佛一层血瀑沿着四壁浇下。供台和石窟角落里的香烛,竟然全都自发燃烧起来。

    石窟众人齐齐拔剑的拔剑,持符的持符。突然,神祠外抢进来一人,提着一样东西,泼了那天女石像一身,石窟中顿时充斥了浓烈呛人的酒气,他持一张符纸在空中一划,掷于石像身上,神台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石窟映得犹如白日。

    魏无羡把捡来的乾坤袋里的东西都使完了,扔了袋子喝道:“都退出去!这里的东西不是食魂兽,也不是食魂煞,是一尊食魂天女!”

    有人惊叫道:“天女的姿势变了!”

    刚才这尊神像分明双臂上举,一臂直指上天,一足抬起,身姿婀娜。此刻在赤黄赤黄的烈火中,却将手足都放了下来。千真万确,绝不是眼花!

    下一刻,这尊神像又抬起了一只脚——从火焰中迈了出来!

    魏无羡喊道:“跑跑跑!别砍了!没用的!”

    大多数修士都没理他,千寻万寻寻不到的食魂怪物终于出现,哪肯放过!然而这么多仙剑砍刺并用,连带符篆和各种法宝抛出,却硬是没阻止石像一步。它接近一丈高,动起来犹如一个巨人,压迫感十足,提起两个修士举到脸前,石嘴似乎开合了一下,那两名修士手里的剑哐当坠地,头部垂下,显是也被吸走了魂魄。

    见各种攻击全然无效,这下剩余人总算肯听魏无羡的话了,蜂拥而出,四下散开。人多头杂,魏无羡越急越是找不到金凌,骑着驴子跑跑找找奔入一片竹林,回头撞见追上来的蓝家小辈,魏无羡喊他们:“孩儿们!”

    蓝景仪道:“谁是你孩儿们!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吗?以为洗了个脸就能充长辈啦?!”

    魏无羡道:“好好好。哥哥们。放个信号,叫你们家那个……那个含光君上来!”

    众小辈连连点头,边跑边翻找身上,片刻之后,蓝思追道:“信号烟花……莫家庄那一晚都放完了。”

    魏无羡惊:“你们后来没补上?!”

    这信号烟花八百年也用不上一次,蓝思追惭愧道:“忘了。”

    魏无羡吓唬道:“这也是能忘的?给你们含光君知道,要你们好看!”

    蓝景仪脸如死灰:“完了,这次要被含光君罚死了……”

    魏无羡:“罚。该罚!不罚不长记性。”

    蓝思追:“莫公子、莫公子!你怎么知道,吸食的魂魄的不是食魂煞,而是那尊天女像?”

    魏无羡边跑边搜寻金凌的身影:“我怎么知道的?看到的。”

    蓝景仪也追上来,一左一右夹着他跑:“看到什么?我们也看了不少啊。”

    “看到了,然后呢?古坟附近有什么?”

    “能有什么,有死魂。”

    “对,有死魂。这就说明了绝不是食魂兽或者食魂煞。如果是这两类,那么多死魂飘在那里,它会不吃吗?不会。”

    这次发问的不止一个人了:“为什么?”

    “我说你们蓝家啊……”魏无羡实在忍不住了:“少教点仙门礼仪和修真家族谱系历史渊源这种又臭又长还要背的废话,多教点实用的东西不行吗?这有什么不懂的。死魂比生魂容易吸收得多。活人的肉身就是一道屏障,想吃生魂就要破除这道屏障。就像……”他看了一眼边喘边跑边翻白眼的花驴子,“就像一个苹果放在你面前,另一个苹果放在上锁的盒子里,你选吃哪一个?当然是面前的那一个!这东西只吃生魂,而且有办法吃到,挑嘴得很,也厉害得很。”

    蓝景仪惊道:“还有这道理?虽然从没听过,不过好像没错!原来你真不是疯子啊!”

    蓝思追道:“我们都以为,是山崩和天雷劈棺引出了失魂之事,自然就以为是食魂煞了。”

    魏无羡道:“错。”

    “什么错?”

    “顺序错,因果错。我问你们,山崩和食魂事件,孰前孰后,孰因孰果?“

    不假思索:“山崩在前,食魂在后。前者因,后者果。”

    “完全错。是食魂在前,山崩在后。食魂是因,山崩是果!山崩那一晚,突然下了暴雨,天打雷劈,劈了一口棺材,记住这个。第一名失魂者,那个懒汉,被困在山中一晚,过去几天就娶了亲。”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游手好闲的一个穷光蛋,哪里来的钱娶亲大操大办?”

    众人哑口无言,也难怪,姑苏蓝氏,原本就是一个考虑不到这种问题的家族。魏无羡又道:“如果你们彻查了大梵山上所有的死魂,就会发现有一个老头的魂魄,是被砸头致死的,寿衣极其华丽。穿着这么华丽的寿衣,他的棺材不可能空空如也,一定会有几件压棺的陪葬品。被一道雷劈开的那口棺材,多半就是他的,而后来收敛尸骨的人并没有发现陪葬品,必然全都被那懒汉拿走了,如此才能解释他的突然阔绰。”

    “那懒汉是在山崩一夜之后忽然发迹娶亲的,当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那晚下着暴雨,他在山里躲雨,大梵山上能躲雨的有什么地方?天女祠。而常人若是到了神祠里,少不得要做一件事。”

    蓝思追道:“许愿?”

    “不错。比如,让他走大运、发大财、有钱成亲什么的。天女成全了他,降下天雷,劈开了坟墓,让他看到了棺材中的财宝。而他愿望达成,作为代价,天女便降临在他的新婚之夜,吸走了他的魂魄!”

    蓝景仪:“全是猜测!”

    魏无羡:“是猜。可按这个猜下去,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

    蓝思追:“阿胭姑娘如何解释?

    魏无羡:“问得好。你们上山之前也该都问过了。阿胭那段日子刚定亲,对所有定亲的少女而言,她们一定都会有同一个愿望。”

    蓝景仪懵懵懂懂道:“什么愿望?“

    魏无羡道:“不外乎是,‘希望夫君这辈子都疼我爱我,只喜欢我一个人’,诸如此类。”

    “这种愿望要怎么达成啊……”

    魏无羡摊手道:“很简单。只要让她夫君‘这辈子’立刻结束,不就能算他‘这一生都只爱了一个人’?”

    蓝景仪恍然大悟,激动道:“噢、噢!所、所、所以阿胭姑娘定亲之后,第二天丈夫就被山里豺狼杀死了,因为很可能头一天阿胭姑娘去天女祠许过愿!”

    魏无羡趁热打铁:“是不是山里豺狼杀死的,难说。阿胭身上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为什么所有人中只有她的魂魄回来了?她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有一个亲人失魂了。或者说,这个亲人,代替她了!郑铁匠是阿胭的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在看到女儿丢了魂魄、医药无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只能做什么?”

    这次蓝思追接得很快:“——他只能寄最后的希望于上天。所以他也去天女祠许了愿,愿望是‘希望我女儿阿胭的魂魄被找回来’!”

    魏无羡道:“孺子可教。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阿胭一个人的魂魄回来了,也是第三名失魂者郑铁匠失魂的原因。而阿胭的魂魄虽然被吐了出来,因为在食魂天女的腹中已沉了一段时日,难免受损。魂魄归位之后,她开始不由自主模仿起天女像的舞姿、甚至笑容。”

    这几名失魂之人的共同点,都是有可能在天女像之前许过愿。愿望成真的代价,就是魂魄。

    这尊天女石像,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恰巧长得像个人,莫名其妙受了几百年的供奉,这才有了法力。可它贪心不足,一念偏差,竟想通过吸食魂魄的方式加快法力提升。通过以愿望交换形式吸取来的魂魄,等同于许愿者自愿奉献的魂魄,双方公平交易,看似合理,求仁得仁,因此风邪盘指针不动,召阴旗召不来,宝剑符篆通通无效,只因为大梵山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神,是被几百年的香火和供奉养出来的一尊野路子神。拿对付煞鬼妖兽的东西对付它,等同以火扑火!

    蓝景仪大声道:“等等!可是刚才在神祠里,有一名修士也被吸食了魂魄,我们并没有听到他许愿啊!”

    魏无羡猛地刹住脚步:“在神祠有人被吸了魂?你把刚才的情形,一字不漏地讲一遍给我听。”

    蓝思追便清晰快速地复述一遍,听到金凌那句“真这么灵,那我现在许愿,要这大梵山里吃人魂魄的东西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它能不能做到”时,魏无羡道:“这还不是许愿?这就是在许愿啊!”

    其他修士附和了金凌,便被默认为他们都许了同一个愿望。而食魂天女,就在他们面前,这愿望已经被实现了,接下来,就该索取代价了。

    忽然,花驴子停蹄,往相反方向跑去。魏无羡又给它掀下来,赖死赖活拽住了绳子,却听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呼噜呼噜”的咀嚼声。

    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伏在灌木丛中,硕大的头部在地上一人腹部动来动去,听到异响,猛地抬头,撞上了他们的目光。

    这尊食魂天女原本面目模糊,只有个大概眼睛鼻子耳朵嘴,一口气吸食了数名修真者的魂魄之后,已化出了清晰的五官容貌,是个微笑的女人面相,嘴角垂下许多鲜血,叼着一只被撕断的手臂,正大吃大嚼。

    众人立刻跟着花驴子一起拔腿往反撤。

    蓝思追崩溃道:“这不对!夷陵老祖说过的,高阶的吃魂,低阶才吃肉!”

    魏无羡无奈道:“你迷信他干什么,他自己一堆东西都做得一塌糊涂!任何规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想想便知了,一个婴儿,没牙的时候只能喝喝稀饭汤汤水水,一旦长大当然也想用牙齿吃肉了。她现在法力大涨,自然也想吃肉尝个鲜!”

    食魂天女从地上站起,人高马大,手脚并用,狂喜乱舞,似乎十分欢欣愉悦。忽然,一箭呼啸而来,射中了她的额头,箭头从脑后贯出。听闻弦响,魏无羡循声望去,金凌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已将第二支羽箭搭上弓,拉满了弦,放手又是穿颅贯脑的一箭,力度强劲,竟让食魂天女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手倒是挺稳,射得也准,只可惜所有的仙门法器对它都是没用的!

    蓝思追喊道:“金公子!放出你身上的信号!”

    金凌充耳不闻,一心要拿下这只怪物,沉着脸,这次一把搭上了三支箭。被当头射了两箭,食魂天女也不着恼,依旧笑容满面,朝金凌袭去。虽然她边走边舞,但速度竟然快的可怕,瞬息便拉近了一半的距离。一旁闪出来几名修士,与她缠斗,绊住了她的脚步。金凌箭箭中的,步步不停,看来是铁了心地打算先把羽箭射光,再和食魂天女近身搏杀。

    江澄蓝湛都在佛脚镇上等候消息,不知何时才能觉察异变赶上来。灭火需用水,仙门法器不行,那就邪门鬼伎吧!

    魏无羡拔出蓝思追的佩剑,斩下一段细竹,草草制成一只笛子,送到唇边,深吸一口长气。尖锐的笛音如同一道响箭,划破夜空,直冲云霄。

    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应如此大范围强行召唤。可事到如今,无论召来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煞气足够重、戾气足够强、足以把这尊食魂天女撕碎就行!

    蓝思追大是愕然,蓝景仪却捂耳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吹什么笛子!好难听的调子!”

    场中和食魂天女混斗的一群修士已有三四个被吸走了魂魄,金凌拔出佩剑,距离食魂天女已不到两丈,心脏怦怦狂跳,脑中热血上涌:“若我这一剑削不下她的头颅,便要死在这里了——死就死!”

    便在此时,大梵山山林中,升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时快时慢,时顿时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仿佛铁链相击、铁索拖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知为何,这声音给人一种极其不安的威胁感,连食魂天女都停止了舞动,举着手臂,愣愣望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魏无羡收起笛子,凝神观望来处。

    虽然心头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但,既然肯受他的召唤而来,那么至少是肯听他话的东西。

    这声音戛然而止,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

    看清这道身影、看清这张脸之后,几名修士的面容扭曲了。

    即便是面对随时会吸走他们的魂魄天女石像,这群人也没有退缩,更没有流露出怯意。然而,此刻他们呼喊起来的声音里,却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鬼将军’,是‘鬼将军’,是温宁!”

    “鬼将军”这个称号,和夷陵老祖一般,恶名远扬,无人不晓,通常两者是一起出现的。

    这个词只代表一个对象。正是在夷陵老祖魏婴座下第一号助纣为虐、兴风作浪、为虎作伥、翻天入地,早该被挫骨扬灰的凶尸,温宁!

    。。。

第10章 骄矜第三5

    温宁微微低头,垂着双手,仿佛一尊等待操纵者指令的提线木偶。

    他的脸苍白清秀,甚至还有些忧郁的俊逸。但因为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对刺目的死白,再加上从脖子爬上面颊的数道黑色裂纹,使这忧郁变成了骇人的阴郁。长袍的衣摆和袖口破碎褴褛,露出和脸惨白成一个颜色的手腕,扣着漆黑的铁环和铁链,脚踝也是。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就是他曳动铁链时发出的。一旦静止,一切又都归于死寂。

    不难想象为什么在场的修士们都吓破了胆。魏无羡也不比其他人更从容,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掀过了头顶。

    温宁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早在夷陵乱葬岗大围剿之前,他就应该被挫骨扬灰了。否则,如果那时候温宁还侍立在夷陵老祖座下,围剿绝不可能、至少绝不可能轻易成功得如同儿戏。

    金凌听到旁人喊出温宁的名字,原本对着食魂天女的剑锋不由自主调转了方向。食魂天女趁他分心,欣喜地一展长臂,把他吊了起来。

    见她已张大了嘴凑近金凌的脸,魏无羡顾不得心头震动,再次举起竹笛。他的手有些颤抖,吹出来的调子也跟着颤动,加上这支笛子做工粗糙,吹出来的声音喑哑难听。呜呜两声,温宁循声而动。

    这一动,眨眼间便移到了食魂天女面前,温宁劈手一掌,食魂天女的颈部咔咔,身体没动,头颅却被这一掌扇得扭转了一个大圈,脸对着原先是背部的方向,仍在微笑。温宁又是徒手一记斩下,食魂天女擒着金凌的右手被齐齐斩断。

    食魂天女没有将自己的头颅掰转回正确方向,而是身体转了一圈,用正脸和背部同时对着温宁。魏无羡不敢懈怠,吸气低首,操控温宁迎战。然而他越是吹,越是心惊。

    低阶的走尸不能自行思考,往往需要他的命令加持引导。而温宁则情况不同,温宁是他炼制出的最高阶的一具凶尸,当世绝无仅有,性格、行为、甚至言语都一如生前,与活人无异,只是不畏伤、不畏火、不畏寒、不畏毒、不畏一切活人所畏惧的东西。

    但此刻的温宁,明显没有自己的意识!

    正惊疑不定,场中传来阵阵惊呼。原来温宁连踢带打,将食魂天女牢牢压制在地,又抱起一旁一块过人高的大石,举到食魂天女上方,重重砸在她身上。

    一下一下,直到将食魂天女的石身,生生砸成一片粉碎!

    白花花的一地乱石之中,滚出一颗发着雪白光晕的珠子,那就是食魂天女吞噬了十几个活人魂魄后凝成的丹元,将它收回去小心处置,刚刚被吸食魂魄的数人还能复原。然而此刻,没有一人顾得上去捡那粒珠子。所有原先对准食魂天女的剑尖都调转了过来。

    一名修士声嘶力竭道:“围住他!”

    有人迟疑地响应,更多的人却是犹疑不决,缓步后退。那名修士又喊道:“各位道友,千万拦着他别让他跑了。这可是温宁!”

    此句点醒了众人。鬼将军又岂是区区一尊食魂天女可比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重见天日,但杀一千只食魂煞也比不上擒下一个温宁,毕竟这可是夷陵老祖座下最听话、咬人不叫的一条疯狗,从此必能扬名百家、一飞冲天!原本他们赶赴大梵山夜猎,就是为了争夺妖兽凶煞,以增资历,如此一喊,难免有人心动。但那些亲眼见识过温宁发作时狂态的修士仍然不敢妄动,于是,那名修士又喊:“怕什么,夷陵老祖又不在这里!”

    对啊,有什么好怕的,他主子都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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