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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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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秦愫真的老实交代了送信人是谁,那就太蠢了。因为一旦说出来了,金光瑶除了会去对付那个人,同时,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封秦愫的口。

    至于用什么手段,那就不是别人能预料的了。

    好在秦愫虽然从年少时就一派天真,人却不傻,没有立刻回答。金光瑶正襟危坐在桌边,烛光之下,眉目如画,神色冷静。半晌,他起身过来,俯身似乎要去扶她。

    秦愫一把打开他的手,伏地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金光瑶的眉尖抽了抽,道:“我真的这么让人恶心吗?”

    秦愫道:“……你不是人……你是个疯子!”

    金光瑶看她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一种悲戚的温情。他道:“阿愫,你觉得我脏,觉得我恶心,这都没什么。可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你呢?你是我的妻子啊,怎么能逃得了干系?”

    秦愫抱头道:“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不要再提醒我了!!!我真恨不得从不认识你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当初是为什么要接近我?!”

    沉默片刻,金光瑶道:“当初我是真心的。”

    秦愫哭道:“你还在花言巧语!”

    金光瑶道:“我说的是实话。我一直很感激你,感激你不在意我的出身,感激你从不对我母亲说过什么。阿愫,我也是无可奈何,别人不害阿松,阿松也必须死。他只能死。如果让他再继续长大,你跟我……”

    秦愫举手扇了他一耳光,道:“那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害的?!你为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啊?!”

    金光瑶受了她一耳光,白净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他闭上眼,片刻之后,又是一个微笑,无视秦愫的推拒摔打,将她扶了起来,道:“阿愫,你真的不肯告诉我叫你来看这封信的人是谁?”

    秦愫道:“我告诉你,让你好再去杀人灭口?”

    金光瑶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看来是病糊涂了,岳丈已经外出云游修养了,这段时间我就把你也送去,和岳丈共享天伦之乐吧。”

    他口里说着要送秦愫去休养,却扶着浑身无力的秦愫,走进了层层纱幔之中。纸人羡蹑手蹑脚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算算时间,应该还够用,也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发现,原本安着一面巨大落地铜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黑洞洞的门。

    金光瑶一定在他妻子身上做了什么手脚,秦愫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还在流泪,眼睁睁看着丈夫把自己拖进一间密室,却不说话也不喊叫。

    魏无羡贴着地面跟着爬了进去,铜镜随即合上,半点声息也无,没有一般机关开关时会发出的沉重机括声。金光瑶把秦愫轻轻地安放到墙角边,拍了两下手掌,密室里幽幽亮起,是墙壁上的灯盏自燃了。

    这似乎是一间藏宝室。

    前方墙壁上则是书格,一册册的线装书和卷轴布置得井井有条。左右两面的墙壁前都是形状不一的多宝格。魏无羡随眼一扫,纸片一凝。

    其中一只格子里,放着一把剑。这把剑,他非常熟悉。

    随便。

    哪个仙门世家都会有三四个藏宝室,因此,金光瑶的寝殿里有这样一间密室,并不稀奇。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黑黝黝、冷冰冰的长方铁桌,大小刚好可以躺一个人。魏无羡心道:“在这张铁桌上杀人分尸,再适合不过了。”

    秦愫面如死灰,金光瑶蹲在她身前,给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道:“别害怕,阿愫。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到处乱走,这几天人多,你就休养一下吧。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就可以回来了。”

    魏无羡忽然发现,一间格子的前方,用一道帘子挡住了。帘子上画满了血红的咒文,是封禁纹。

    一张纸片人贴着墙根,慢慢地往上挪去。半寸半寸,挪得极慢。那头金光瑶还在温声软语地求秦愫,突然,像是觉察到什么,猛地回头!

    密室内除了他和秦愫,空无一人。

    金光瑶站起身来,走到多宝格前,仔细地察看了一遍墙壁,并未看到异样。他这才负手走了回去。

    方才他忽然回头查看,魏无羡已经爬到了帘子下的第二个格子前。格子里放着一叠用线捆订起来的书稿,他一见金光瑶颈部微动,就倏地把自己薄薄的纸片身躯插了进去。

    万幸,虽然金光瑶警觉性非比寻常,却也没警觉到要翻翻这本书、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个人的地步。

    纸人羡像一片书签一样,扁扁地夹在一本书里,还不敢立刻出来。他的眼睛紧贴着前后两张书稿的纸张,忽然间,觉得眼睛所见的这几个字好生熟悉。

    有秀骨,潦草,略轻浮。

    这是他的字。

    魏无羡再仔细看这几个字:“……异于夺舍……”、“……复仇……”、“……强制结契……”还有一些破损和字句不清之处。

    这下,他确定了。这本书,是他的手稿。

    所载内容,是他四处搜集整理资料、再加上自己的推断后写的一份关于献舍禁术的文章。

    当初他写过不少这样的手稿,都是随手写、随手扔,丢在夷陵乱葬岗上。这些手稿有的在围剿之中被毁掉了,有的就像他的佩剑一样,留了下来,被旁人藏了起来。

    魏无羡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金光瑶就是那个莫玄羽曾经骚扰过的人!

    莫玄羽得知的献舍禁术残损不全,仪式没做足,只能是从这份破损的手稿上学来的。

    这份手稿的主人是金光瑶。而既然是禁术手稿,这种东西,自然不方便让旁人看到,因此金光瑶一定会小心保存,谨慎收好。如果不是很亲近的人,决不能看到这份手稿。

    亲近到什么地步?联想莫玄羽是因为断袖骚扰同门才被赶回莫家庄,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如果只是单纯地骚扰同门,总觉得不至于就这样把身有宗主血脉的私生子扫地出门。而如果骚扰的对象是射日之征后身价大增的敛芳尊、虽然大家都不直说但谁都心知肚明的异母兄弟,那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桩十足的丑事,非得断了不可。要断当然不能拿敛芳尊开刀,只能从修为不高的莫玄羽下手了。

    还有金凌。金凌讨厌断袖,当然更讨厌纠缠他小叔叔的断袖。

    观兰陵金氏上上下下门生的态度,都对莫玄羽颇为嫌恶,看来已公认是莫玄羽单方面纠缠金光瑶。

    若果真如此,那么方才金光瑶看到莫玄羽,依旧一派谈笑风生,全然若无其事,这个人实在是有些……

    由此进一步推断,也许那封信里,写的就是这件事?

    魏无羡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

    他相信,金光瑶这种人不会真的对莫玄羽动什么心思,很可能莫玄羽颜面名誉扫地只是他一手策划的骗局,只为把也许会威胁到自己的另一个私生子驱逐出局。金光瑶一定会把握好界线,绝不会与莫玄羽有什么*上的牵扯。况且,虽说断袖狎昵上不得台面,但仙门望族之中,兼好男风也并不是很稀奇的事,秦愫出身世家,多少了解一些,不至于因为丈夫可能跟男人有过什么就呕吐,反应还如此激烈。

    金光瑶的声音传来了:“阿愫,我要去主持场面了,之后再来看你。”

    魏无羡从他自己写的那叠手稿里一点一点扭了出来,贴着墙壁,继续往上挪。终于挪到了那间格子里,可他还没看清这里面是什么,忽的眼前一亮。

    金光瑶走了过来,掀起了帘子。

    一刹那,魏无羡本以为被他抓住了。可是,微弱的火光从帘子外透进来,他发现自己刚好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前方有个圆形的东西,挡住了他的纸片人身躯。

    金光瑶定定地不动,似乎在与这间格子里装的东西对视。

    半晌,他问道:“刚才是你在看着我么?”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静默了一阵过后,金光瑶便放下了帘子。

    魏无羡消无声息地贴上了这个东西,摸了摸。冰冷,很硬,似乎是一个头盔。

    他转到前方,果然,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孔。

    封印者要叫这颗头颅看不到、听不见、说不得,因此,这张脸的双目和口耳都被刻满咒文的铁片牢牢封住。

    而魏无羡潜到这里来,就是要将头颅上的封印解开,让已被他们运送到金麟台下、兰陵城内的无头尸感应到他的头颅,然后在百家众目睽睽之下、杀上金麟台,杀到金光瑶的面前。

    魏无羡用纸片做的袖子在系着铁片的绳结上拉扯,扯到一半,忽然感觉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往前一拽,贴到了聂明玦的头颅之上。

    金麟台另一边,蓝忘机坐在魏无羡的对面,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手指微动,垂着眼睫,举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很轻很轻,和刚才纸片人在上面撞的那一下一样轻。

    忽然,魏无羡的身体向前倾倒,蓝忘机霍然起身,将他接入怀中,抬起他的脸一看,魏无羡的眼睛仍是闭着的,眉头却紧紧地蹙了起来。

    强制共情!

    这颗头颅的怨念竟然强到把他吸了过去强制共情!

    魏无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睁眼便是一抹刀光、一片血影。面前的一颗头颅和身体分离,飞了出去。

    这个人身上穿的是岐山温氏的衣服,背负太阳烈焰家纹。魏无羡看着自己收刀回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自己嘴里传出:“头捡了,吊起来,给温若寒看。”

    身后有人应道:“是!”

    魏无羡知道这个被一刀斩首是谁了。

    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的长子温旭,射日之征开战后不久,就被聂明玦截杀于河间,一刀断头,还被他挑起头颅,吊在阵前,向温家的修士示威。

    聂明玦扫了一眼地上尸身,手压在刀柄上,稳步朝另一方向走去。

    聂明玦很高,上次与阿箐共情,魏无羡的视野极矮,这次却比他自己平时的视野还要高上一个头,仿佛豁然开阔了不少。

    走了一阵,他忽然顿住脚步,问身后下属:“上次负责善后事宜的是谁?”

    下属道:“是一名叫做孟瑶的修士。”

    在金光瑶认祖归宗之前,他从母姓,名字就叫做孟瑶。

    聂明玦道:“这次也交给他,他做得很好。连遭受波及的村民也一并安置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个人现在在哪一部?”

    魏无羡心道:“果然如聂怀桑所说,当初聂明玦还是挺器重金光瑶的。”

    聂明玦手下的本家修士和应征散修分几地驻扎,孟瑶此刻被分在河间一座山的山洞里。聂明玦徒步上山,远远的还没走近,看到一个布衫少年拿着一只竹筒,从林子里转了出来。

    那少年似乎刚刚打水归来,正要走进山洞,忽然又停了下来。他站在洞外,凝神听了一阵,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最终,还是拿着竹筒默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出一段过后,他在路边找了个位置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点白色的干粮,就着清水慢慢吃了起来。

    聂明玦朝他走了过去。这少年正低头吃东西,觉察有人走近,一抬头,连忙收了干粮,站起来道:“聂宗主。”

    这少年白面翠眉,身量较小,正是金光瑶那张很占便宜的脸。

    这时候他还没被兰陵金氏接受,额间自然也没有那一点明志朱砂。聂明玦明显对他的脸有印象,道:“孟瑶?”

    孟瑶道:“是。”

    聂明玦道:“为何不进山洞和旁人一起休息?”

    孟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似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见状,聂明玦越过他,朝山洞走去。他隐匿了声息,是以,走到洞外也没有人觉察,里面的人仍在高谈阔论得欢:

    “……对,就是他。”

    “不会吧!金光善的儿子?金光善的儿子能跟咱们混成一个德性?怎么不回去找他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不必这么辛苦了。”

    “你以为他不想回去吗?人家拿着信物千里迢迢从云梦找到兰陵去,不就是想认这个爹?谁叫金光善的婆娘厉害。而且金光善在外边生得那么多,儿子女儿最起码有一打,你看他认过谁没有?闹成那样,也是他自取其辱。要我说,人呢,就是不能盼着自己不该盼的东西。”

    “傻不傻,有一个金子轩,金光善还稀罕什么别的儿子?况且还是个娼妓生的,鬼知道究竟是谁的种。估计金光善心里也犯嘀咕吧。”

    “我看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跟那女的有过这么一遭了。”

    “一想到金光善的儿子也要认命地给咱们打水,我居然还挺高兴的,哈哈哈……”

    “认命个屁,人家可使劲儿表现了,没看他那么卖力吗,跑来跑去做这做那多殷勤哪,巴巴地就指望混出名堂来他爹肯认他回去呢。”

    聂明玦的心头蹿起了一股怒火,直烧到了魏无羡的胸中。

    。。。

第49章 狡童第十4

    他把手放到了刀柄之上,孟瑶连忙伸手去阻止他,没止住。

    刀已出鞘,锋芒划过,山洞前一块岩石轰然落地。洞内原本坐着几十名正在休息的修士,人人手里捧着一只饮水用的竹筒,被这块岩石的塌落吓得骤然惊叫出声,齐齐拔剑。随即,聂明玦道:“喝着旁人给你们送的水,嘴里却说着阴毒之词你们投我座下,不是来斩杀温狗,却是来嚼舌根的吗?”

    洞内传来一片忙乱,收剑的收剑,弹起的弹起,却无一人敢说话。聂明玦也不进洞,对孟瑶道:“你跟我过来。”转身朝山下走去。

    孟瑶跟着他走出一段路,才道:“多谢聂宗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孟瑶的头却越来越低,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金光瑶头一次上金麟台是如何光景,魏无羡虽没亲眼见过,但光听传言,已是十分详尽。

    金光瑶的母亲孟氏女是云梦一所勾栏的名人,当年素有烟花才女的美名,据说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知书达理。不是大家闺秀,胜似大家闺秀。当然,再胜似,说出去到了人家嘴里,娼妓还是娼妓。

    金光善偶经云梦,自然不能错过这位当时正青春娇美的烟花才女。他与孟女流连缱绻数日,留下信物一枚,心满意足,飘然离去。回去之后,当然也和以前无数次一样,把这个许诺无数的女子抛之脑后了。

    对比起来,莫玄羽和他的母亲已经是颇得垂青,至少金光善有段时间还想起来有这么个儿子,曾把他接进金家一段时间。孟瑶便没这么幸运了。娼妓之子,比不得良家之子。

    孟女为金光善产下一子之后,如莫二娘子一般,前等后等,心心念念盼着这位仙首回来接走自己和孩子,悉心教导孟瑶,为他将来进阶仙门做准备。然而儿子长到十几岁,父亲仍旧没有消息传来,孟女却已病危。临终之前,给了儿子金光善当年留下来的那枚信物,让他上金麟台去,求个出路。

    孟瑶打点行囊,跋山涉水,从云梦出发,到达兰陵。

    到了金麟台下,被挡在了门外。他便取出信物,请求通报。

    金光善给的信物是一枚珍珠扣子。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金麟台上随手一抓一大把。最常做的用途,就是在他外出拈花惹草打野食的时候赠以佳人。拿着这个不值钱的小零碎物件充作稀世珍宝,搭配山盟海誓,许诺来世今生。随手就送,送完就忘。

    孟瑶来得实在是很不巧,当天正好是金子轩的生辰。金光善与金夫人家族亲眷正在为他设宴庆生。三个时辰过后,天色已晚,他们出去放灯,一齐起身,准备出门,家仆这才瞅了个空,前来通报。金夫人见了那枚珍珠扣子,想起金光善以往的种种劣迹,当场脸就黑了。金光善连忙把珍珠碾成一堆碎末,大声斥责家仆,再悄声吩咐他想办法把外面的人先赶走,别让他们出门放灯的时候撞上了。

    于是,孟瑶便被人从金麟台上踹了下来。从最上面一级,一直滚到了最下面一级。

    据说他爬起来之后,什么也没说,抹掉了额头上的鲜血,拍拍身上的灰尘,背着行囊就走了。

    然后射日之征开战,孟瑶便投入了清河聂氏门下。

    聂明玦道:“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站得直,不必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孟瑶点点头,道:“是。”

    聂明玦道:“我看过你出阵。每次都在阵前,最后留下来善后的也是你,做得很好。继续坚持。行得正立得稳,何须忧谗畏讥,要让这些敢在背后指点你的人都无话可说。你剑法很轻灵,但是不扎实。还要再练。”

    孟瑶道:“多谢聂宗主提点。”

    魏无羡心道:“再练也扎实不了。”

    金光瑶不比寻常世家子弟,有童子功,根基稳。他底子太差,永远不能更上一层楼,所以于修炼之道,他只能求博求广,不能求精求深。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综百家之长,涉猎各家绝技了。也是他为什么会被人诟病为“偷技之徒”的原因。

    由于孟瑶每次上阵都十分奋力,聂明玦对他印象似乎不错,而且越来越好,不久便将他调到自己身边。

    河间是聂明玦的主战场,也是射日之征中的一处要地。常其他世家的几名修士到河间来,与他会合。某次来的修士之中,有蓝曦臣。

    虽说蓝曦臣的相貌和蓝忘机几乎一模一样,但魏无羡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谁是谁。可是,看到这张脸时,他心中还是忍不住莫名一动,暗想:“不知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被强制共情,会不会出些岔子?蓝湛还守着吗?被人发现了该怎么说?”

    那几名修士见了侍立在聂明玦身后的孟瑶,神色各异。

    金光善的“风流趣闻”一直是各大世家中为人津津乐道的闲话谈资,虽说魏无羡不觉得趣,只觉得丑,但流传的极快极广,孟瑶做过一段时间著名笑柄,很有一些人认得他。大抵是觉得娼妓之子身上说不定也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几名修士接过他双手奉上来的茶盏后,并不饮下,而是放到一边,还取出雪白的手巾,很难受似的,有意无意反复擦拭刚才碰过茶盏的手指。

    只有蓝曦臣,接过茶盏之后微笑道谢,立刻低头饮了一口,神色如常道:“明玦兄,恭喜。你在河间当真所向披靡。只要守住这一方地,让温氏不能东移,我们那边就好办多了。”

    聂明玦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厉之人,对着蓝曦臣,竟也颜色和缓,与他交谈起来。其他几名修士有心一道,插了几次却插不进话,聂明玦视他们如无物,讪讪的都很是没意思,不过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旁人一走,蓝曦臣对孟瑶道:“可巧,你竟然到了明玦兄旗下。”

    聂明玦道:“怎么,你们见过吗?”

    孟瑶笑道:“泽芜君,我是见过的。”

    聂明玦道:“在哪里?”

    蓝曦臣笑着摇头道:“说出来我就丢脸了。还是不要说了。明玦兄你也不要再问了,毕生之耻,难以启齿。”

    聂明玦道:“在我面前还怕什么丢脸。”

    孟瑶道:“泽芜君不愿说,那就不说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颇为轻松随意。一会儿说到正事,一会儿闲扯一番。听他们聊天,魏无羡总忍不住想插嘴,然而又插不上,心道:“这个时候他们感情真不错。泽芜君还是挺能聊天的,怎么蓝湛那么不会聊天?不过,他不会聊天,闭嘴也挺好的,话都被我说了,他听着嗯一嗯,蛮好。这叫什么来着……”

    孟瑶来投清河聂氏,本是想做出一番成绩,希望金光善能看到他。虽说他现在在聂明玦手下颇得赏识,但清河聂氏和兰陵金氏,毕竟还是不同的两家。待他小有建树,聂明玦便写了一封推荐信,把他送回了目前驻扎在琅邪的金氏旗下。

    临别之时,孟瑶十分感激,千恩万谢。

    不知过了多久,在琅邪苦苦支撑的兰陵金氏求援,聂明玦应援而至。

    赶到之时,一战刚毕。金光善焦头烂额地过来感谢他,两人一阵交谈,正事商议完毕,最后,聂明玦想起来了,便问了一句孟瑶。

    金光善听他提起这个名字,面露尴尬不快之色,只敷衍道记不清没听过此人。聂明玦便干脆利落地暂时告辞了。

    魏无羡心中也奇怪,他看孟瑶在聂明玦手下做事,是个十分能干的人,又机敏聪明,应该很快会暂露头角,就算金光善装作不认识他,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还没熬出头?

    聂明玦向其余修士询问了一阵,大多都不知。找了几个地方,也没见到孟瑶这个人。随意行走,路经一座小树林。

    这树林十分幽僻,刚刚经历了一场偷袭厮杀,战场还未被清理,聂明玦沿路走,沿路都是身穿温氏金氏和少量其他家族服饰的修士尸体。

    忽然,前方传来“嗤嗤”的声音。

    聂明玦把手放到刀柄上,潜了过去。分林拂叶,只见孟瑶站在满地尸堆之中,将一柄长剑从一名身穿金星雪浪袍的修士胸膛里抽了出来。随即翻转手腕,划了几剑。

    这剑,不是他自己的剑,剑柄有火焰状铁饰,是温家修士的剑。

    剑法,也是温氏的剑法。

    他的神色冷静至极,出手又稳又快,又谨慎,身上连一滴血也没沾到。

    聂明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刀锋出鞘一寸,发出锐利的声响。

    听到这个熟悉的出鞘之声,孟瑶一个哆嗦,手里的剑掉了下来,猛地回头,魂魄都要飞了:“……聂宗主?”

    聂明玦将鞘中的长刀尽数拔了出来。刀光雪亮,刀锋却泛着微微的血红色。

    魏无羡能感觉到从他那边传来的腾腾怒火和失望痛恨之情。

    孟瑶一下子弃了剑,道:“聂宗主聂宗主赤锋尊,请您等等,请您等等听我解释”

    聂明玦喝道:“你想解释什么?”

    孟瑶连滚带爬扑了过来,道:“我是逼不得已,我是逼不得已啊”

    聂明玦怒道:“你有什么逼不得已?我送你过来的时候,说过什么?”

    孟瑶伏跪在他脚边,道:“聂宗主,聂宗主你听我说我参入兰陵金氏的旗下,这个人是我的上级。他平日里便看不起我,时常百般折辱打骂……”

    聂明玦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孟瑶道:“不是不是因为这个什么折辱我不能忍啊,光是打骂我怎么会忍不了只是我们每攻下温氏一个据点,我费了千心万苦,他却轻飘飘地说几句话动几下笔就把这战功划给了他,说与我毫无关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每一次我向他理论,他根本不在乎。我找旁人,也没有人听我说话。刚才他还说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时气昏了头,这才失手了”

    惊恐万状之下,他的语速飞快,生怕聂明玦不让他说完就一刀劈了下来,交代事情却依旧条理清晰,且句句强调旁人有多可恨自己有多无辜。聂明玦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提起来道:“你撒谎你忍无可忍一时气昏了头失手?气昏了头的人,动手杀人的时候,会是你刚才那种表情?会故意挑选这个刚刚厮杀过一场隐蔽树林?会特意用温氏的剑温氏的剑法杀他伪装成温狗偷袭,好栽赃嫁祸?”

    孟瑶举手发誓道:“我说的是真的句句属实”

    聂明玦怒道:“就算属实,你也不能下手杀他战功而已就那么在意这点虚荣?”

    孟瑶道:“战功而已?”

    他睁大了眼睛,道:“什么叫战功而已?赤锋尊,您知道为了这点战功,我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大的苦头?虚荣?没有这点虚荣,我就什么都没有”

    聂明玦道:“我看你的心思全部都用到不正之道上面来了孟瑶,我问你,第一次在山洞边,你是不是故意作那副受欺压的弱态,扮给我看,好让我为你出头?”

    孟瑶刚想说话,聂明玦喝道:“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孟瑶一个激灵,把话头吞进了肚子里,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右手五指紧紧抓入土中。

    半晌,聂明玦慢慢把刀收回了鞘中,道:“我不动你。”

    孟瑶忽的抬起头,聂明玦又道:“你自己去坦白领罪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怔了半晌,孟瑶道:“……赤锋尊,我不能折在这一步。”

    聂明玦冷冷地道:“你这一步,走错路了。”

    孟瑶道:“您这是要我的命。”

    聂明玦道:“你所说的话如若属实,要不了。去,好好悔过自新。”

    孟瑶低声道:“……我父亲还没有看到我。”

    金光善不是没有看到他。

    只是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

    最终,在聂明玦的压迫之下,孟瑶还是艰难地说了一个“是”。

    然而,当天夜里,他就逃跑了。

    当着面乖乖认错答应了要去领罪,却转眼就逃得不知所踪,聂明玦大概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此大发雷霆。

    恰逢蓝曦臣也应援前往琅邪助阵,刚来就遇上他暴怒,笑道:“明玦兄好大的火气,孟瑶呢?怎么不来浇熄你的火?”

    聂明玦道:“不要提这个人”

    他对蓝曦臣把孟瑶杀人嫁祸之事说了一遍,原样重复,不添油加醋,也不偷工减料。听完之后,蓝曦臣也怔然了,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聂明玦道:“被我当场抓住,还有什么误会?”

    蓝曦臣道:“听他的说法,他所杀之人,确实有错,但他确实不该下杀手。非常时期,倒也教人难以判定。不知他现在到哪里去了?”

    魏无羡发现了,三尊之中,蓝曦臣就像是个和稀泥的。聂明玦压着火气道:“他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他原先对此人有多欣赏器重,现在就有多深恶痛绝,扬言必要让这个奸猾之徒喂他的刀。可是,等他真正抓到了孟瑶的时候,聂明玦的刀却砍不下去了。

    在最后一战中,他直面温若寒,身受重伤。而临危之际,温若寒身后的随侍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

    寒光横掠,割断了温若寒的喉咙。

    射日之征就此落幕。

    孟瑶因在琅邪杀死上级被聂明玦撞破,迫不得已逃离世家。岂料因此,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投入岐山温氏旗下,竟一路顺风顺水,越爬越上,最终因祸得福,传送回无数消息情报,并且成功刺杀了温氏家主,救了聂明玦一命。

    一战成名。

    金麟台上,人来人往,在聂明玦高阔的视野前,不断分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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